《神医狂妃》 第1章 算计，我不能娶你 “贱人！瞧你生的好女儿！” 将军府，当家主母李氏恨得亲自动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跪在地上的美妇人脸上。 美妇人嘴角破血，脸瞬间肿了起来。 见她死人一样不吭声，李氏厉声道，“来人！给我打！” 两个粗壮的仆妇上前擒住根本没挣扎的美妇人，把她脑袋狠狠摁磕在地上。发出触目惊心的响。 就在藤棘快要甩到美妇人身上的瞬间。 “住手！” 声音响起的同时，藤棘被人握住。 仆妇也被一脚踹开。 那是个挺着大肚子的，红衣如火的少女，很快，握住藤棘的手啪嗒啪嗒血滴下来。 一直无动于衷的美妇人霎时变了脸色。 心疼的去护她的手，“婧儿！” “娘，我没事。被小刺破了点皮而已。”眸光缓缓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氏身上，“女儿今日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动您。” 轻描淡写一句，仆妇们都缩了一下。 这位三小姐，平时虽和气。却是这府里身手仅次于将军大人的。仆妇有些忌惮，不敢上前。 李氏到稳得住，“凌婧，你虽是个庶出，好歹也是老爷的亲骨肉。你做的丑事我已让人书信送往边疆。在老爷没回复前，我不会把你怎样。可，”冷笑了一声，“我身为这凌府的当家主母，要处理一个贱妾还是有资格的，就算老爷，也断然不会过问。” 又看向美妇人，“甄觅，你也怨不得我。我不是没给过你们母女机会。七个月前你女儿肚子里发现了野种，我也把这事按下来了。整整七个月，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这野种处理掉！偏生自我作践，眼看肚子这一天天大起来。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 凌婧淡淡道，“请你嘴巴放干净点，他不是野种，他的爹叫上官洵！” “就是，三姐姐肚子里野种的爹叫上官洵。” 门口一个天真娇俏的少女走了进来。走到凌婧面前，“你相信么？我的白痴三姐姐？你还真以为七个多月前那个晚上，睡了你的人是洵哥哥？” 她眼中闪过嘲弄，“当初在客栈你中了药，昏迷不醒。我这个做妹妹的体谅你，自然找了几个壮汉送给你享受。谁能猜到你那么贱，有壮汉不要，不晓得迷迷糊糊摸到哪个野男人房里去了。” 哼笑了声，“洵哥哥是念着你们的旧情，怕你伤心，才说那夜的人是他！才说他要娶你！洵哥哥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来找你了吧？你想知道原因吗？” 她凑近凌婧，“因为他和我在一起。我的好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初你在客栈中了药，的确是江湖中人下的手没错。可那些江湖人，是妹妹我找来孝敬你……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掐住了脖子。 眼看凌嫣然直翻白眼，四周都慌了。 突然。 “阿婧！住手！” 劲风疾掠，冰冷寒锋。 五尺长剑，已指着她喉咙。 凌婧看着眼前这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似笑非笑脸扭了一个几度古怪扭曲的角度。轻声念出他名字。 “上官洵，你拿剑指着我？” 白衣翩跹，公子如玉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缓缓移开剑。 “阿婧，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迁怒嫣然。” 就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凌婧简直有些不认识他了。 “你可知道，七个多月前那一晚上我中药，是她害的？” 上官洵有些困难的点头，“当晚嫣然就给我说了。她很后悔，在我面前哭得很伤心，还要自戕，是我拦了下来。阿婧，嫣然还小。她觉得自己一个嫡出，凌将军却处处喜欢你这个庶出的姐姐。她一时嫉妒，才做出那种不懂事的事。” “阿婧，”他很认真的看着她，“我这三个月没来找你，绝对不是因为介意你肚子里的孩子并非我亲生骨肉。也绝非对你无情。而是，我……我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了嫣然。正因我们自小的情谊，我才不能在明确喜欢嫣然的情况下去娶你。这对你和嫣然来说，都不公平。” 他又叹了口气，“阿婧，嫣然和你不一样。你任何时候都能照顾好自己，不会吃亏。她却只是个柔弱天真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心眼，也不够聪明。唯一做的错事，大胆的事，就是当初对你下药。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原本当妹妹护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发现想要护她一辈子。阿婧，你知道么。你有我没我都能活，嫣然不行。你放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向凌将军和夫人求情。求他们让你生下来。你以后要嫁人不嫁人，我都会照顾你们的。你，也是我妹妹……” 他笑，如春沐春风，仿若江南泼墨画中走出的。 带着近乎柔情的诗意，“乖，把嫣然放下来。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你是有身子的人，我先带你下去把手上药，包扎一下。你看看你，总是不记得自己是姑娘家。好在这次是手扎了，要是脸破相了，有你哭鼻子的。”像对待一个难得顽皮的孩子那样，满目宠溺包容，“来，我们下去包扎手，别动了胎气。乖啊，不闹了。” 说着伸手，习惯性的要去揉揉凌婧的脑袋。 不料。 “呸！”她笑得沥血的唾了他一口，“上官洵，你怎么就这么让我恶心了呢？你是眼瞎心盲到什么程度？我闹？哈哈哈哈，我闹？！！” 呵呵…… 呵呵！ 真是好一个为她着想啊。 凌婧目光死死盯着他，似要看透他的骨他的血，刺穿他的心！ 她六岁和他相识。 到如今，整整十年！ 那些一起长大的日子。 后来那些悸动的日子。 那些花前月下的誓言，都是狗屁么？ 现在他那是什么眼神，忧伤？痛楚？ 是她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突然，肚子一波剧痛袭来，痛得凌婧脸一白，连在抓住凌嫣然的力气都没有。 动了胎气？！ 她身体素质一向很好，胎也很稳。 现下却来势汹汹，几乎站不稳。没道理她这样小心还……陡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心底一股寒意爬上来。 不。 她拼命深呼吸，尽量想稳住那源源不断往下涌的热流。 宝宝在她肚子里七个月，是她的孩子！ 宝宝，娘会保护你，娘会带你走，娘要带你走！ 你在坚持一下！ 凌嫣然一得了自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扑到上官洵怀里，“洵哥哥……三姐姐她想掐死我……我刚刚好怕。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不怕。阿婧不会那么做。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男人柔声抚慰。 整个屋子，只有甄觅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家女儿痛得滚在了地上。 “婧儿！！婧儿，你挺住，娘这就背你去找大夫！” “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李氏冷笑出声。 被几个粗壮的仆妇围住，眼见凌婧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 甄觅红了眼眶，疯子一样试图抱拖着她往外撞。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欺侮我们母女，如此欺侮我的婧儿！！”她字字血泪，“李琼！！你恨我，要打要杀冲我来！！婧儿姓凌，她身上流着凌晟的血！！” “那谁知道呢。你可是老爷在窑子里带出来的。谁知道你和凌婧是不是一样，都喜欢怀野男人的孽种。” “伯母！”上官洵听不过去。 要过来看凌婧的情况，被凌嫣然怯怯的拉住了。 “洵哥哥，我怕……你不要离开我……” “上官公子啊，虽然你是丞相爷的独子，尊贵无比。可在尊贵，也没有刚刚说了喜欢嫣然，又立刻掉转头去帮前情人，伤嫣然心的道理吧？” 上官洵有些沉痛的开口，“伯母，您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没等李氏回答。 “上官公子，丞相府来人请您立刻回府，说是丞相大人突犯旧疾，情况很不好！” “夫人，边疆老爷的来信！” 两个通报的嬷嬷跑进来，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上官洵不走，李氏已经看完了信。半晌，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老爷说让凌婧把孩子生下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来了，上官洵一个外男也不方便。有大夫也放了心，才立刻告辞赶回去。 上官洵一走，大夫刚好出来。 “夫人，贵府小姐的状况十分凶险，有早产迹象。不过，要是拼力一救，或许能保母子平安。” “小姐？大夫你搞错了。这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贱婢，勾搭上府中的奴才有了孽种。我们府里怎么会有小姐会做出这种事？大夫你这是恶意污蔑，编排我们将军府的名声么！” 大夫一愣，明白了什么，冷汗潺潺。 权贵谁敢惹。 “是小的眼拙，看错了。小的医术不精，这就告辞了。” “来人，取诊金，送大夫。”李氏又叹了口气，“唉，虽然是个下人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可也是两条人命呢。我只好找大夫您来瞧瞧能不能救了。可惜这贱婢母子命该绝，阿弥陀佛。” 大夫走了，李氏冷笑一声走进房屋。 甄觅已经被几个仆妇制住了。凌婧下身大量出血，昏迷不醒。 “夫人，怎么处理？”仆妇问。 李氏很满意现在自己看到的。 “甄觅啊甄觅，你在漂亮又如何？在得老爷欢心又如何？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被堵住嘴巴的甄觅呜咽着，看着床上的凌婧眼泪直流。 “哭？你不是一向端着清高么，多高不可攀的白莲花啊。我今天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女儿在你面前被活活折磨死！泼醒小贱人！” 一盆冰水下去，床上的凌婧轻哼了声，眉头拧了起来。 肚子还在一波一波的剧痛，她能感觉到下/体不断涌出什么，仿佛有什么从她身体里要彻底流走，而她整个人被绑在床上。 她无力动弹的身体绝望的颤抖着。 孩子…… 李氏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 “给我打，七个月的孩子打下来，怕是能哭了呢。不过，应该是没机会哭出来了。甄觅，为了解决你女儿肚子里的野种，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辗转弄到一支无色无味的落胎香。那香来自神秘的南境，听说就算足月的孩子都能催成血水化出来呢……哈哈哈，不错。你终于明白了么。今日我打你，不过是一个幌子。我早在大厅点了落胎香。你那女儿在狡诈多疑，在聪明小心，在看到你这个亲娘被打后，哪里还能察觉到到屋子里点了无色无味的落胎香？” “呜呜呜呜……”甄觅拼命扭动着身体。 “你这意思是说老爷么？哈，甄觅，你不会也像你那不知廉耻的女儿一样天真吧？这把年纪还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货色？老爷的信上可就说了，让我把你们处理掉呢。我不过骗走上官洵，你还当了真不成？不信？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信就在这里，你看看，这上面黑纸白纸！哟，这就受不了了。” “呜呜呜呜……”看清那些字，甄觅撕心裂肺。 与此同时，一鞭子又一鞭子甩在凌婧肚子上。 凌婧心底寒凉又惨然一笑。 她怕甄觅难过，硬生生没叫出来。 她当然也听到了李氏说的话。 哈哈哈哈！ 爹……爹！这就是她敬爱了十六年的爹么！ 这凌府，她以为是自己的家，平时李氏的小动作她不计较，这就是不计较的后果么！ 若是陌生人，怎能让她放下防备，落到这境地！ 家人…… 呵呵，家人！ 失去最后一丝意识前。 …… 愿我凌婧身化恶鬼！ …… “死了？”李氏顿觉无趣，孩子都没打下来呢。 “是的，夫人。” 李氏嫌弃腌臜一样摆摆手，“扔到城外乱葬岗去。真是晦气。我还得封口善后，旁人若知道我们凌府出了这么个小蹄子，只怕嫣然他们名声都要受影响。” “娘，她把我们害得这么惨，死了也没道理那么便宜扔掉的。”凌嫣然突然走了进来。 “那随你处置吧，记得做干净点，扔远点。” 那边甄觅早已伤痛得晕了过去。 “至于甄觅这个贱人，给我拖出来。” 一行人离开后，只剩下凌嫣然。 “啪啪~”两下，匕首挑断了凌婧的手筋。“身手好？悟性高？爹喜欢你？”又是拍拍两下，脚筋挑断，“现在呢，哈哈哈哈！” 凌嫣然疯子一样在她身上乱七竖八划了几刀。 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 手中匕首啪啪啪啪就是数下。 “让你用这张脸勾引洵哥哥！我让你再去勾引，再去勾引！！” 这张被她毁得不堪入目的脸，此刻的凌嫣然完全没想到，会成为她一生的噩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章 地狱，她要活下去 天空一轮猩红毛月亮。 食腐的秃鹫站在四周黑漆漆的光秃秃枝干上，寒豆似的眼睛擒攫着某一处。 这些生冷不忌，专吃尸体的家伙在等人——死。 就在它们眼睛盯着的地方，有轻微的蠕动，和越来越微弱的婴啼。 “救救……” “谁来也好……求……救……救救……孩子……” “救……孩子……” “救……” 乱葬岗的死人堆里，少女羸弱的呼救声几乎微不可闻。 好似下一刻随时都会飘散在这寒风凄夜里。 渐渐的，婴儿那极其微弱的哼哼声也听不到了。 少女恳求的声音带了无与伦比的绝望。 “救……” “求求……” 没有人来，这荒郊野岭，尸臭漫天，让人避之不及的乱葬岗，怎么会有人来？ 即便理智知道，她也期待奇迹发生。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也许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尽管她被废得手脚不能动，失血太多，全身伤口早已痛得麻木，现在几乎靠一缕意识强撑。她还是立刻听到了！ 就像茫茫无际的沙漠，濒临渴死的人突然看到水。 早已动弹不了的她，叫不出来的她。 突然声音大了一点。 “救……救……” 听到马蹄声在她不远处停下，凌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求……” 月色妖诡。 她强撑起眼皮，央求的抬头。 视线正对上那骑在一匹通体血红的高大骏马身上之人的目光。 那人蒙着脸，手提染血长刀，身后跟着数名同样蒙面的骑士。 那是怎样的目光？ 凌婧在对上那人的目光瞬间，只能想要一个词——九幽地狱。 九幽地狱间绽放的诡谲妖艳，冰凉血腥的彼岸花。 那是一双极为美丽的眼眸，明明是不带任何感情的。 可他的目光落到哪里，哪里便觉得难以呼吸，瞬间就夺了人的三魂七魄。 好看，却不寒而栗！ 深不可测和……残忍。 看清这点时，凌婧心底漫上一丝绝望。 可怎么能放弃？ 她要救自己的孩子！ 她动了动唇，“求……求求你……孩子……救救孩子……救救我们……” 双目对视了片刻。 那人凉凉的目光落在她伤横交错，完全看不出长相的脸上。 “本王确实需要一个孩子。” 声音音尾略拖长，轻渺，这样的声音本该极为好听，但是听在人耳里，只觉得那声音异常的冰冷，仿佛从极为幽深的鬼域迷间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诡异冰冷的苍白的鬼手在无人的子夜里轻轻地搁在自己的喉咙上。 ——毛骨悚然。 凌婧顾不得这些，不管眼前的人有多危险，只要救她和孩子，她都愿意为他做牛做马一辈子！ 那人身后面色冰白的护卫过来，从凌婧身边抱起早已没了声息的小娃娃。 双指一探，还有气。 冲马上的主人点了点头。 马上的人一挥手，率先策马而去。 后面数十人紧跟而上。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在孩子被抱起，凌婧感激又欣喜的以为对方也会救自己时。 那一队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不是要救她，也不是想救孩子。 他们只是，抢了她的孩子！ 理智上知道，这样孩子得救了。 可感情上…… 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 “哈哈哈哈~”她悲怆的仰天大笑。 却比鬼哭都难听。 这世上果然没有救世主！这世上果然不存在什么好人！！ 你落到地狱，别人只会在你身上再烹油焚火！！ 却突然，猛地一顿。 肚子又一波痛楚传来。 顷刻后。 她垂眼看着眼前全身血糊糊，皱巴巴，小奶猫一样脆弱啼哭的孩子。 双生子…… 她又哭又笑。 她的两个孩子，才七个月。她受那般折磨，他们早出生三个月还顽强的活着。 她的宝宝，生命力是有多么的顽强，多么的想活下来。 她眼睛越发睁不开，自己身体怎么样她知道，她要死了。 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可是她还有宝宝！ 她怎么能死，怎么能这样死！ 她要救她的孩子…… 哪怕这孩子生父不明，来历不明！ 血淋淋的满身伤口的身体，手脚筋俱断，她以为自己爬了一个世纪。 其实在旁人眼里，只是轻微的蠕动。 渐渐的，那蠕动也没了。 凌婧挨着宝宝笑泣得沥血。 那笑泣极浅，在她此刻一分人九分鬼的面庞上甚至狰狞无状。 却刻画着深深的，对生的绝望眷念以及不舍。 就在不远处的漆黑寒树下，一黑袍男人慵懒倚树而靠。 许是凌婧那泣血的笑太过触目惊心，不知何时来的，亦不知将这场戏看了多少的男人轻挑起眼皮，懒洋洋半眯着的淡褐色美眸掠过一丝水花惊溅的波纹。 唇角含了三分笑意，“啧……” 当察觉有人走过来时，凌婧几乎快要失去最后一点意识。 甚至看对方，眼睛都一片模糊。 她能感觉到有人从她身边抱起孩子，似乎还立刻喂了一颗什么在孩子嘴里。 她这次不会傻傻的指望对方会救自己了。 突然，头顶上方一道身影居高临下笼罩下来看她。 因为这个动作，那一头茶色的长卷发披散下来。 他换单手抱着孩子，空出一只手有些不耐烦的把卷曲的长发撩到耳后，又凑近了些观察她。仿佛闻不到四周浓郁的尸臭味和她身上的血腥味似的。 “要死了啊。”对方有一把华丽的沉沉的好嗓子，很是性感。他身上的魅香混合属于他自己身上的男性气息，因为离得近，拂到凌婧鼻端，温暖又魅惑。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口咬住他一角衣袍。 他似乎低笑了声。 凌婧意识几乎要完全散去了。 隐约感觉对方的手掌覆上了自己额头，是这冷夜唯一的温度。 “想活？” 怎么会不想活！她想活！无论怎样，她都不能死！她怎么能这样死！ 她已经没力气说话。 男人目光落到她脸上，半晌，伸手揩掉她哆嗦嘴角涌出来的血。 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人生出多情的错觉。 “如你所愿。” 四个字，万物俯首。 那瞬间，凌婧觉得对方那带着点慵懒笑意的浅褐色绝美长眸，好似一把鬼异而妖艳的野火，一下子点燃了眼前这幽暗绝望的乱葬岗之夜。 第3章 渣女找上门1 五年后。 虽已是阳春三月，突然一波倒春寒，甚至下了一层薄薄的雪。冷得人直打哆嗦。 要说这样的天气，都不待见出门的。偏偏今日的大景京都，分外热闹。 偌大的长安街此刻几乎被挤爆了。 此刻，长安街浮屠阁前猛地爆发一阵惊呼。 “我拿到浮屠阁的‘医牌’了！！” 从浮屠阁里面奔出来的中年男人因为过度惊喜兴奋，脸涨得紫红，状若癫狂。 周围的人嫉妒的，失望的，羡慕的，愤恨的，各种表情都有。 一年前，能活死人，肉白骨。能和阎王抢人的浮屠阁神医横空出世。 而这浮屠阁神医治病有个规矩，每三个月的初一开阁一日，任何人都可以来排队随意选一个号码牌。然后进入阁里去开对应号码牌的小抽屉。打开抽屉，如果运气好，里面写的治，那你就将得到一块浮屠阁的特制医牌。 只要拿着这块医牌上门，不论何时何地何人，都能得到浮屠阁神医的救治！ 虽然三个月才有一个名额。 但万一运气好呢？ 要知道，浮屠阁还有个规矩，只要出示浮屠阁特制医牌，不论身份高低贵贱，没钱还可以免费治！ 这就让部分治不起病的普通百姓看到了希望！ 而京都富贵之人多，人有钱有权了，他们就更在意生死健康，想长命百岁活成老王八。 今天恰逢三个月一次的初一，有机会得到浮屠阁医牌。排队的人中不少大户人家的管事之流。 自然，还有聪明的商人看到商机。 专门倒卖浮屠阁医牌的！ 不过今日要失望了，这拿到医牌的人一奔出来，早有人围上去试图用各种好处买他的医牌。但此人是个孝子，是为重病的父亲求的，万金都不卖。 眼见没希望了，有人情绪越发不对起来。 浮屠阁神医医术是好，可浮屠阁医人的规矩太苛刻！ 心有怨恨的人把目光移到浮屠阁门口立着的那块牌子上。 这块牌子三个月前初一开阁时并没有。 只见牌子上炭笔肆意风流写着几个大字。 ——凌姓与狗，不治！ 有姓凌的，又没拿到医牌的恨声道，“这太侮辱人了！” 其实今日来排队求医的，都早就看到了这块牌子。不过浮屠阁神医规矩大，又添个新规矩大家也不以为然。有姓凌的之前还想着拿医牌，也当着没看见。 现在三个月一次的机会没了，才爆发出来。 可一个姓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事不关己。 旁边的人随口道，“也许有什么姓凌的人得罪了神医？” “哈，那谁能知道？别说这些，就连认识神医的人都没有好么！”另一人接口。 “那些有幸被神医治过病的人呢？也不认识？”有人问。 “唉，别说认识。迄今为止，神医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清楚！你当没人去那些被他治过病的人那里打听？每次打听到的都不一样！” “我也听说了。这神医三个月统共也就出诊一次，什么时候出诊，根本没人知道。且神医每次去给人治病，都会改变容貌年龄性别。所以，你看，一年了。大家也只有神医神医的叫，连神医名字都没听过。” 牌子没了，索性开始八卦起来。 也有每次都拿不到医牌心生怨恨的。 “哼，我看就是沽名钓誉罢了。吹嘘得到厉害，左右不过治了几个人的小病。活死人肉白骨？你们见过了？这种故弄玄虚故作清高的，多半还是想打响名头，能得到太医院的注意吧。毕竟，只要是医者，谁不想进太医院这种医术顶级的地方，那身份地位，是一个藏头露尾的赤脚医生可比的么？” “这话我也赞成！真有那么好的医术，为什么一定要弄什么三个月只治一个人的破规矩？还要有缘人？连那些重病的，抬到浮屠阁门前的人，都能见死不救？一个大夫，不该是医者仁心么！” “就是就是！心狠成这样，哪里像个大夫？还神医呢，我呸！狗屁神医！” “这么一说，确实也可疑。当初这浮屠阁神医好像突然就冒出来了，突然就出名了……” 讨论热火朝天两极分化严重时。 清脆的风铃声传来。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长安街的青石板，春光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而来的车中乘客。 马车四角，各悬挂着几个铜色小铃铛。 那风铃声显然就是从此处发出。 赶马车的是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 陡然，有个被神医医治过家人的幸运儿惊呼了口气。 惊喜叫道，“是……是浮屠阁神医的马车！” “天呐！神医出现了！神医可是第一次在人前出现啊！！” 现场几乎出现了不可控的骚动场面。 外面热闹得很。 马车里却毫不受影响。 他们口中的神医，一身异域男装打扮的凌婧，不，从她自地狱爬出来，她就再也不是凌婧了！ 而是百里绯月！ 百里是师父的姓，绯月，血红色的月亮。她永远记得，五年前乱葬岗上那血红色的月亮，也记得，害她落到那般境地的人！ 对马车外那些人的讨论充耳未闻，毫不在意。 百里绯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莹润白皙，十指纤纤，如果不去看两只手腕处那虽淡了不少，却也永远无法完全消除的浅浅疤痕的话，一切美好得好像没经过任何风雨。 然而。 手筋脚筋俱被挑断，全身上下三十九处伤疤。 娘生死不明，其中一个孩子被抢走。 九死一生活下来。 呵，奢望她百里绯月还能做个专门救死扶伤的大善人不成？ 众人下意识给马车让出一条路。当百里绯月的马车刚在浮屠阁门前停下时，从街道另一头过来的一辆马车也刚好在不远处外围些停下。 有人认出来马车上的家徽标记。 “是凌大将军府的马车。” 猛地，四下的人反应过来什么。 目光一致看向浮屠阁门口立着那块‘凌姓与狗，不治’的牌子…… 凌大将军府可不是也姓凌？！ 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第4章 渣女找上门2 照常理，贵为大将军府，府上的人有个什么病痛，都能请太医来医治的。 既然来到这里，肯定是…… “我远房表舅在朝为官，我母亲前不久听我表舅妈说，凌大将军府的当家主母确实好像生了重病，太医都莫可奈何，遍寻名医也毫无起色。不到三个月，现在病得多日未醒，滴水不进了。” 你说浮屠阁怎么就这么寸？ 刚好今日立了那么一块牌子，就遇到凌大将军府的人来求医？ 那可是凌大将军府啊！凌大将军现在可是大景朝第一重将啊！ 虽然神医肯定不是针对凌大将军府，想来一神医，再有本事也不敢针对一国大将军。 这也改变不了将军府他也姓凌！ 有人立刻附和，“我也听我母亲说了，她半月前还去看望过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病重无疑。 只是…… 众人刚刚还在神医轿子上的目光，现在全部集中在将军府轿子上。 不知是将军府哪位？ 要知道凌大将军唯一的儿子虽然还很年幼，但他有好几个女儿。其中不乏性子火爆，巾帼不让须眉，手起刀落的…… 当看到那个一身温柔无害嫩黄色衣裙，脸轻覆薄纱，身段婀娜，仪态楚楚的身影在丫鬟搀扶下走出轿子时，众人都屏住了一口气。 美人在骨不在皮！ 就算面纱下的脸若隐若现看不清楚。 也无法阻挡。 好一个楚楚怜人，无害柔美的小仙子！ 丫鬟本来要把小仙子扶到排队的队伍前面，那小仙子轻轻摇了摇头，很不赞成的要到队伍后面去依顺序排队。 轻声斥责道，“碧荷，大家都是来请神医，都很急。没道理我们后来还占前面的……” 见她如此不摆架子，讨人欢喜。旁边一个阿婆忍不住开口，“姑娘，你也不用排队了。今日的医牌名额，已经被人先一步领走了。” “啊……”那小仙子似有些吃惊，转而眼圈微红起来，微微颤抖的自责道，“我果然来晚了么，都是我的错……” 丫鬟道，“小姐，您别难过。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可是半夜就没睡，就准备着来排队替夫人求医。可谁又能想到夫人身子突然又有了新状况……您伺候照顾夫人到现在，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马不停蹄赶来。小姐，奴婢去求求神医，神医也是人，一定能体谅小姐您的一片孝心的。小姐您快别难过了……” 那小仙子面纱下的唇瓣轻咬，“对，我们去求求神医。只要神医能替娘治病，只要娘能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她当然做什么都可以！ 小仙子，也就是凌嫣然，袖笼下的手指捏得死紧。 两个多月前，娘突然病倒在床。太医院的御医轮番请了个遍，这京都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夫也请了不少，连附近州府的名医也请过。 毫无起色，药石无医！ 她对这浮屠阁神医的医术并不完全相信，但是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她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已经是老姑娘了。如果娘这次熬不过去，她再戴孝三年，出来就是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简直就是个笑话！ 上官丞相和丞相夫人也不会高兴洵哥哥娶一个二十二岁的老女人！ 何况……她也没有把握洵哥哥会等她三年。 洵哥哥…… 五年前，她本以为除掉凌婧那贱人，只要自己一及笄洵哥哥就会立刻娶了自己。可是，她及笄三年了，洵哥哥总是态度含糊…… 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把凌婧那贱人的尸骨从乱葬岗挖出来挫骨扬灰！ 洵哥哥一定还念着那个贱人！ 为了娘的病，现在她只能对浮屠阁神医的医术抱有希望，但愿如传说那么厉害！ 要知道，在这种场合排队的，多是外出方便的男人。 见碧荷扶着凌嫣然，凌嫣然这副本就惹人怜惜的身段模样，因为担忧母亲的病眼圈微红，更是忍不住对这个将军府小姐有些怜惜起来。 想想看，将军府的小姐，身份何等尊贵。 亲自来替母亲求医，何等孝心？ 就忍不住提醒，“凌小姐，神医并不在里面。刚刚有位仁兄说，浮屠阁门口那辆马车就是神医的马车，神医应该在马车里……” 心底不免嘀咕，这神医半天没出来，是不是看到凌府的人出现，怕了？不过这凌小姐一副心事都在求医上，那牌子周围又有许多人挡住了。估计凌小姐没看见吧？ 凌嫣然其实早就看到了那辆华贵的马车，自家马车和那马车一比，就成了不入流的货！ 京都，除了皇亲国戚，以及朝廷要员府里。 有多少人敢用马车？养得起马车？ 她一个将军府小姐，以为自家马车就足够档次了。 这神医是什么东西？竟用这样扎眼奢华的马车？ 不过，她是真不知道这是浮屠阁神医的马车！ 对这神医的第一印象，就大打折扣！ 心底鄙夷的嗤笑一声，暴发户德行。 面上不显，缓缓走过去在马车前不远处停下。 “小女子凌府……” 刚开口，马车里只一个字。 “滚。” “神……” “你是眼瞎还是耳聋？听不见我说的‘滚’，还是看不见这门口立着的牌子？” 轿子传出的声音，好像是少年，又好像是个年轻的男人。 百里绯月不仅是穿的男装，既然作男人打扮，声音自然也用药改变了一下。 变得比一般女人声音低哑了些，有种少年之上，男人未满的感觉。 这声音倒是意外的年轻好听，不过短短一个滚字，一句话，狠狠打在了凌嫣然脸上。 第一次有年轻男人这样不给她脸！ 她当然看到了那牌子上的字！ 她虽然刚刚才出现，其实早就放了眼线在这里。 成千上万人碰运气拿一个医牌，她凌嫣然怎么会赌这种不靠谱的几率！ 她是专门选在医牌被人拿到后才出现的，本意是演一出戏，从那拿到医牌的人手里，把医牌想办法弄过来。 对浮屠阁门口牌子上那意外的话，她只以为是有姓凌的人得罪了这所谓神医。 虽然她也姓凌，这神医还真敢不给将军府治？得罪将军府不成？她先前并没放在眼里。 只是啊。 没想到眼前的人如此不识抬举！ 既然这样，倒是意外帮了她！ 先前拿到医牌那人那里，终究不好拿。眼前的神医，立了那么大的把柄在这里。只要她适当合理利用，还怕她不出诊？ 她敢不出诊？ 当着这么多人面打她脸？心底冷笑一声，这神医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装着听了这话，才看到似的。 凌嫣然身子微微颤抖，半晌，回头面对人群时，眼眶红红，声音也有些委屈的抖，“……可是有姓凌的人惹了神医？” 第5章 渣女找上门3 “呵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轿中的百里绯月睥睨冷笑了声。 五年不见，凌嫣然欺骗世人的本事更高了。 现在仅凭一面之缘，一个表情，一个身段，就让人随着她的意思走了。看看周围这些人怜惜她的眼神！ 那她就成全她！ “神医……小女子是想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有姓凌的得罪了您，小女子愿意替对方向您道歉。只是病人无辜，其他凌姓人无辜……还请神医放下恩怨，能……” “我若说不能呢？你算什么东西？你又是对方的什么人？你来道歉？” “我……”凌嫣然轻咬薄唇，柔弱却坚定的说，“如果骂我几句能让神医放下成见和恩怨，那我愿意心甘情愿受着。神医，您骂吧。” 旁边有人实在看不过去，“神医何苦这般为难一个姑娘家？” “就是，神医堂堂男人，也太没风度了些！” 轿子里，百里绯月嘴角勾着几分讽意。 果然眼瞎的人太多。 不，应该说这些人某个程度眼瞎是有的，凌嫣然越来越可怕也是真的。 把玩弄人心用得轻车驾熟！ “男人怎么了？我又没兴趣睡她，至于去讨好她？” 这话大庭广众之下实在粗俗又难听。 牵连甚广，骂了太多人。 凌嫣然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脸色红红白白。 她也的确受委屈了。 不说这人不给凌府面子这事。 她就不信对方没在轿子里偷偷往外看她凌嫣然几眼。她还从来没遇到年轻男人这样不给自己面子的！ 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和侮辱！ “神医……小女子不知得罪您的姓凌的人，和您具体恩怨就多事。轻而易举说出替对方道歉的话，确实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鲁莽肤浅了……”她咬咬唇，“我是诚心诚意来替家母求医的。我们凌府和您并没有什么仇怨，也请看在小女子一片孝心上，能不能网开一面，给我一个公平领号码牌的机会……三月后，若小女子有幸拿到医牌，还请神医不计较我们也姓凌，能替我母亲看病。” 果然厉害啊！ 马车里百里绯月漫不经心吃着盒子里的点心。 凌嫣然不求她破例现在去给她娘治病，只是说三个月后给她一个公平领号码牌的机会。 一如既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目的，旁人都是她的垫脚石。 毕竟，这次的名额已经没了。她凌嫣然肯定不会犯众怒，她这明显是一步步无形中煽动周围人的情绪，把各种责任错处都往她这个神医头上推。 呵。 “名字。” “啊？” “你的名字。” 世族大家，闺中小姐的名字怎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这话问得太无礼！简直就是侮辱人！ 凌嫣然咬咬唇，水眸盈盈挣扎一番做出艰难取舍的样子。 “小女子……名……嫣然。”好像说得很困难。 众人一听！ 原来是凌五小姐凌嫣然，难怪有这般气度！ 要说在京都，才女众多，美人如云。凌嫣然这两样并不算其中的佼佼者，但是这凌五小姐，和旁人都不一样！ 现在的闺中女子，但凡有点家底，都被惯得不像话。或者过于聪明，就显得狡诈。或过于有才，就显得清高。或过于美貌，就显得过于自傲自信。 只有这凌五小姐，美貌才气家世都有，但是怎么说……可当四个字，纯净无垢！ 真正纯净无垢的仙女！ 现在，对这个所谓的神医和凌五小姐，就不仅仅是看热闹态度了。许多人心里都有了偏向。 “凌嫣然，凌五小姐。既然你这么大脸，要我看在你的面上。又如此一片感天动地的孝心，我不成全好像不太近人情？既然如此，你来陪我的家丁睡一觉，我就破例治你娘如何？” “你……”凌嫣然嘴唇几乎咬出血，“神医，你何苦欺人如此……” 马车里的百里绯月的确能看见凌嫣然，看着那张时时刻刻都在做戏，熟悉又陌生，却刻到骨血里的脸。 欺人如此？ 好熟悉的对话啊。 她记得五年前，她娘满脸血泪的问李氏，为何欺辱她们母女如此。 为何？ 她们彼此的理由都一样。 她不屑的嗤笑了声，“当然是看你们凌府不顺眼啊。” 凌嫣然双眼泪光盈盈，看碎了多少人的心。 周围男人多，男人这个物种，免不了怜香惜玉。 “老子真是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劳什子神医啊？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吗？就算有天大仇天大怨，人家姑娘低声下气来求，就不能好好说话？一个劲儿的侮辱别人，最后居然只是看不顺眼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他这次不是来求医的，三个月前他也排过一次队，领了号码牌没好运气。最后跪在浮屠阁门前求，头都磕破了，也没有人开门的！ 回到家，重病的母亲早已断气！ 新仇旧恨一起爆发，“治病救人还拿乔？我们不给银子吗？现在这般侮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人家是大家小姐，脾气又好。老子可忍不了。神医？谁知道不是在装神弄鬼？如果不是，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藏头露尾这半天也不敢出来？有本事出来大家敞开肚皮说！别躲在里面装乌龟！就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谓‘神医’，就算一辈子把脑袋缩在龟壳里，也只有暴尸荒野的下场！” 暴尸荒野？ 如果不是遇到师父，她早就暴尸荒野，现在只怕骨头渣子也被野狗啃光了！ 轿中的百里绯月心底毫无波动，被骂算什么。 这一场戏，她已经期待很久了！ “我就是欺人了，你们看不惯可以滚啊。” “你！”那骂人的男人被她嚣张的欠揍语气气得脸红脖子粗，半晌没在骂出来一个字。 旁边凌嫣然微垂的眸子在看到某道熟悉的身影时，眼底深沉一闪即过。 扑通一声。 众目睽睽。 林嫣然朝着轿子，跪了下来！ 这一跪，众人心底所有坚硬的东西，都被跪得粉碎！ 她抬头，泪盈于睫。 “神医，求求您。” 就在她跪下来那一刻，在突然俱静中，一道温雅的声音心痛又惊怒的响起。 “嫣然！” 第6章 狂傲，算计反算计1 听清这个声音的瞬间，饶是百里绯月早就心硬如铁，也不免微微蜷曲了下手指。 那毕竟是十年一起长大，曾经动过真心的情谊！ 尽管，事实证明是她瞎了眼。 错把渣渣当成宝！ 凌嫣然泫然欲泣的回头，就见不远处几匹高头大马上，几个世家贵公子模样的人正一脸震惊，又好奇意味的打量这边。 最前面马上风华如画的，是她的洵哥哥！ 她有整整两个月没见到上官洵了。 只柔弱的喊了一声，“洵哥哥……”想到什么，她立刻背过身去擦眼泪。好似不愿他看到自己哭了。 当然，是个人都看见了。 上官洵下马过来，“嫣然，先起来！”又想到浮屠阁近来的名声，嫣然应该是来求医的。“不管怎么，都先起来再说。” 凌嫣然摇头，“不，洵哥哥。神医若是不答应三个月后给我们凌府公平的求医机会，我就不起来。跪多久都愿意。” “你身体本来就弱，现在地上还这么凉。有什么不能起来好好谈？” 凌嫣然声音更低了，“有姓凌的人得罪了神医，神医不替姓凌的治病。”她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这时候，和上官洵一起来的那几位公子哥看见那个写着‘凌姓与狗，不治’的牌子了。 “上官兄，你看！” 上官洵抬眼，也看到了那牌子。 “好大的胆子！”其中一个贵公子惊叹了声。 这神医是有多孤陋寡闻，在京都最繁华的大街上，在大门口写这样的牌子？ 不知道大景的第一大将军也姓凌吗？ 上官洵看清那字的瞬间，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大概猜到。但是也和凌嫣然看到那些字的第一反应一样，并没觉得这个凌姓是针对将军府的。 垂眸看了一眼眼圈微红的凌嫣然。 心底漫上几分怜惜。 这丫头，还是这样柔软善良的性子。 虽然对方这凌姓肯定不是指的凌府，但完全可以借机治对方的罪，何苦跪下来求。 “嫣然，听话，先起来。这浮屠阁如此无礼。想必也不会是什么真正有医德本事的人。你这样岂不是白遭罪了？” “可是洵哥哥……只要娘的病能好……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一定要去做……” 旁边一个贵公子也是怜香惜玉的人，他们这几个人相熟，当然知道凌嫣然是上官洵的未婚妻。 立刻想到了帮她的主意。 “这浮屠阁管事的呢？”对身边小厮道，“进去把浮屠阁管事的人请出来。” 虽然凌嫣然朝马车跪着的，他们都没想到马车是浮屠阁的。 他们都以为那样华丽的马车，肯定是哪位贵人家的女眷。 不过又在心底寻思，什么贵人家的女眷才能用那样华贵的马车。 周围的人倒是知道，不过看到上官洵几人出现后，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可控制，都不敢冒然插嘴了。 就在小厮准备进去找人时，一声轻笑从那华贵的轿子中传来。 “别进去弄脏了我的地方，里面只有一个守阁的药童，没什么管事。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贵公子们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 反应也快，先前那位贵公子再度开口，“是吗，想必轿中这位就是神医了。为了这浮屠阁和你自身的安危，还请神医现身一见。” 看上去礼貌，却，不容拒绝！ 呵呵。 百里绯月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手指轻扣车壁。 只见马车上一直像个背景板，如果不是此刻她动了，简直让人忘了那里还坐个车夫的白衣女子起身，掀起马车那华丽的帘子。 大家的目光都盯着马车。 那个人出来时。 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又有些失望。 眼前一亮的是，此人异域打扮。 颜色鲜艳，样子特别，十分好看。 尤其是双手手腕上戴着的那两只类似乎护腕的银色手镯。 花纹古拙，其上雕着往生花、蝴蝶、狰狞的猛兽，颇为神秘，也不似中原之物，倒像是异族的古物。 冰冷的银，苍白的手，毫无生气，却有几分杀气与邪气。 说不出的华丽精致，神秘诡谲。 一看那就不是凡品！ 失望的是…… 出来的人那张脸…… 和他的打扮，以及那双银色手镯一比，甚至和他的马车比，都没有半点看头。 那是一张平凡得没有任何特色的脸，一点易容痕迹都没有，显然是真的！ 长得不好看也没罪，可他打扮成那样，又奢华如此。相形之下就显得这个人特别的让人……瞧不起。 就像偷了龙袍穿的乞丐！ 简直是……玷污！ 早就伸长脖子好奇许久的，不少围观群众的心声：这就是神医啊……完全不像个神秘的神医……那长相倒是不丑，就是普通。但是怎么说……失望。非常失望。 虽然，治病也不是看脸。 难怪这神医之前替人治病一直要易容呢…… 这人的脸配不上他拥有的一切。 那几个贵公子只是一眼，就完全没兴趣了。 只有面朝轿子跪着的凌嫣然，悄无声息仔仔细细打量了出来的百里绯月几个来回。 同样……失望。 自己居然在跪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简直呕得慌！ 太不甘心了！ “神医……” 百里绯月垂眸看了她一眼，嗤笑了声，什么都没说。 目光落到先前说话的贵公子身上，“你找我？” 贵公子陈岚似笑非笑，遥手一指，“那牌子上的字可是你写的？” “是有如何？” “如何？你不知道我朝大将军也姓凌？你却公然在此写下辱骂朝廷重臣的话，这是蔑视朝廷命官，在往深处说点，这是蔑视皇威。直接查封抓了去砍头都不为过？” 对眼前这样一个男人，陈岚等贵公子那是完全不客气的。 根本没把这神医放在眼里！ 被众人鄙视了长相的百里绯月唇畔勾着三分笑意，“那牌子上的字其实我写错了。” 哟！不仅是个丑人多作怪装神弄鬼的，还是个立马就怂的怂蛋！ 这哪里是什么神医嘛！ 贵公子们完全看清了她这个人，话都不想多和她说几句。皮笑肉不笑，“呵呵，现在才说写错了，也来不及了。识相的，赶紧把凌小姐扶起来，磕头认个错。凌小姐心善，只要她不追究，你还可以免了这牢狱之灾！” 她拍了拍胸脯，“嗨呀，我好怕呀！” 对方脸色一冷，“什么意思？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意思？”百里绯月慢悠悠道，“那牌子上，我确实写错了。应该是：‘凌姓与狗屎，不治！’，而不是‘与狗’。” 笑了笑，“这位公子你知道的，狗是个忠诚的，只要对它一点好，那是一辈子不会背叛主人。我侮辱了狗，我有罪。公子若因此告我，让我去吃官司，我无话可说。” 一眼扫过被雷劈了般，脸上形形色色的众人。 她还补充，“我乐意救狗的。” 第7章 狂傲，算计反算计2 不仅如此，她还径直走到牌子面前。 掏出一截炭笔，在‘狗’字后面唰唰加了一个‘屎’字。 嚣张！ 太嚣张了！ “你……” 众人脸色五花八门。 要说先前大家还没把她这个让人失望的神医看在眼里，现在是彻底改观了。 陈岚身为京都府尹的儿子，说话一向不落人口实。 不知怎么全身血液沸腾，脑子抽了一样，出口就是一句，“你竟然把凌大将军与狗屎相提并……” 话还没说完，硬生生住口憋住，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那瞬间，他好像失去了思考，条件反射…… 望向百里绯月，只见对方弯起嘴角，似笑非笑。 “这位公子真是……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你对凌大将军不满就直说嘛，这么拐弯抹角真的大丈夫？我就写了一个凌姓而已，天下姓凌的多了去了。你一直要把这个凌姓往凌大将军身上扯，还要治我蔑视朝廷命官的罪。现在，”她又上下看了对方几眼，摸着下巴啧啧了出声，“还直接出口，把凌大将军和那啥相提并论。哈哈哈，真是叫我看了一场好戏啊！有趣，当真有趣。” 陈岚一张俊脸青了红，红了青。 他还没吃过这样的亏！ 跪在地上的凌嫣然眼波微动，没用的东西！ “小姐！” 凌嫣然倒下去的瞬间，旁边一直守着她的丫鬟碧荷立刻扑了上去，“小姐，呜呜呜！” 她这一倒，一下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嫣然！”上官洵瞳孔一缩，心痛的把人揽抱了起来。 “不行……洵哥哥……放我下去，神医没答应给娘治病前……我……” 丫鬟在旁边哭道，“小姐，呜呜呜，您这两个月为了照顾夫人，身子已经熬不住了。在这冰冷的石板地上又跪了这半天……上官公子，您劝劝小姐吧。在这样下去，奴婢害怕……” 上官洵抱紧了紧怀里柔弱的凌嫣然，“放心，有我。” 看向百里绯月时，目光变得凌厉，“神医是一定要坚持‘凌姓’不治么？” 他心底虽然有些不喜欢将军夫人李氏的处事手段，但一家主母，没点手段也不行。 当初处理阿婧那件事，李氏为了将军府的名声，也无可厚非。只是做法太激烈了些。 后来也替阿婧找了大夫。只是阿婧……他也是第二天才知道阿婧没挺过去。而甄姨娘伤痛过度，一头碰死随阿婧去了…… 李氏亦悔不当初，这毕竟是不能见光的事，只能找了个借口，偷偷处理了后事。 嫣然虽是李氏的女儿，却不像李氏那样杀伐决断。将军府也不全是干净，这和嫣然更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了凌嫣然一眼，上官洵心底又一丝痛楚滑过。 这几年，是他对不起嫣然。 子女不言父母过，现在嫣然只是个为自己母亲生病求医的女儿，他怎么忍心不帮她？这浮屠阁的神医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不过既然有这个名气，万一能治嫣然娘的病呢？ 百里绯月静静看着上官洵。 转而仰头大笑起来，居高临下睥睨他，“我若说是呢？” 上官洵眸色沉了沉，“若神医愿意出诊，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不违背原则和律法，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我们都能答应。神医既然想在这京都扎根，应该明白，如何抉择对自己最好。” “哈，你这是威胁我？” “不敢，实话实说。” “好一个实话实说！那我也明确告诉你，不治！不仅是凌府的人不治，你上官府的人也不治！” 他眸色幽暗危险了几分，“神医认识我？” 百里绯月看了他一眼，突然倾身靠近他，猛不然攫住他下颚，“自然。上官丞相的独子，如诗如画的谦谦君子，上官洵。” 她松了力道，微凉的手指暧昧的抚曳过他弧度完美的下巴。 “这样的人，我仰慕很久了。不过上手嘛，实在一般。” 旁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名动京城的相府公子，被一个面容平平的男人当着无数人调戏了！ 就算是凌嫣然，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气得衣袖下的手发抖。 “……你……洵哥哥……”洵哥哥不但让一个男人摸了，还看着对方发呆…… 这一声‘洵哥哥’把上官洵叫醒了。那一瞬间，他为何没避开…… 那股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他明明可以避开的…… 上官洵和凌嫣然都别有深意的探索百里绯月时，她却慢条斯理掏出一只手帕，擦拭刚才捏上官洵的手指。然后，众目睽睽，把那手帕扔了…… 君子如上官洵，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凌嫣然手指绞得青白。 百里绯月慢悠悠看了四周的人一眼，才淡淡的说，“浮屠阁有浮屠阁的规矩，祖师爷传下来就如此。堂堂丞相府公子，大庭广众之下暗示我若不出诊，就会以权势打压我浮屠阁，我今日也是长见识了。这种逼着别人背叛师门规矩，打祖师爷脸的行为。敢问上官公子一声，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 眉目冷然不屑，“我浮屠阁不过一小小医馆，自然不敢和有权有势的权贵之家抗衡。你们要强逼，浮屠阁确实没有生路。可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浮屠阁出诊医人，呵，两个字，做梦！” 凌嫣然柔弱的开口，“不……不是的……神医，洵哥哥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百里绯月嗤笑了一声，迎上上官洵一直没移开的目光，“不过，既然凌五小姐你这么诚心为母求医，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也可以算作我摸了上官公子一把的嫖资。” 目光从围观的众人面上移过，提高声音，“今日浮屠阁可以再出一块医牌。为了公平，改成竞拍模式，价高者得。” 一句话骚动了半条街！ 喜忧参半！ 不说上官洵和凌嫣然听到这句话后，看百里绯月的眼神。 那些没什么财力的普通百姓实际得多，闹了起来，“怎么能这样？太不公平了！” 第8章 狂傲，算计反算计3 百里绯月才懒得理他们，“千绝，替我搬把椅子出来。” 充当她车夫的白衣女子干净利落搬了椅子出来。 百里绯月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更没有什么待客之道。 优哉游哉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把玩自己指甲。 “只有上午两个时辰的时间竞价，各位可要抓紧啊。” 有人闹哄哄起来，“果然暴露真面目了！一直装腔作势就是为了钱！” 另外一些人就不这么想了。 老百姓多，可这是哪里，这是京城啊！ 达官富贵一样多！ 先前怜惜凌嫣然的，现在也有人隐隐把她当强力竞争对手了。 看女人和看竞争对手，那要求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飞快分析利弊，将军府贵不可言，不仅将军府，这里面那些大官的亲眷，都有权有势。可是他们的银子使起来不方便啊！ 一个什么品级的官员，俸禄多少，赏赐多少，那都是过明面的！ 就算他们贪赃枉法，拥有金山银山，谁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抬出来？ 以前拿号码牌靠运气，这次靠实力，当然要争一争！ 想到这里，有人举手，“我出一千两！” 有一就有二。 叫价声此起彼伏。 很快叫到了十万两高价！ 十万两啊！ 一时没人敢在出口，这期间凌嫣然一行人也没开口。 要说十万两除了不能治命，什么都能治了！这个时候，他们完全没想值得不值得这回事。也完全没去怀疑这神医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百里绯月挑眉，看向上官洵，“上官公子，你们呢？别说我没给机会。当然，先前我对凌五小姐说那话也算数的。让凌五小姐陪我家家丁睡一觉。或者……”她懒洋洋的半眯起眸子，“上官公子你让我睡一晚……” 上官洵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怎样一双眼！ 双眸若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有着妩媚入骨，入艳三分。还带着点点懒懒的邪气戏谑。 明明那么普通平凡。 却只轻轻一扫，他的心就似被剜了去，只知随‘他’眼波流转而起伏跳动。 “洵哥哥！” 上官洵脊骨发寒的移回目光。 不说刚刚被此人侮辱成小倌。 而是…… 这人……有问题。 这人肯定与上官府或者与凌府有什么过节。这点，对方似乎没刻意隐瞒。 不仅仅如此……此人还很可怕……他具体说不出哪里可怕，但是…… 凌嫣然咬咬唇，“神医，你侮辱我就算了。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洵哥哥？他是男子，怎可以……”接下来的话她似难以启口。 “侮辱你或者侮辱他，我都没什么兴趣。凌五小姐你们要竞拍就拍，不竞拍就请离开。” 此刻又有人吼，“十一万两！” “十二万两！” “十五万两！” “十六……” “二十万两。”凌嫣然咬咬唇出口。 不能在这里一直扯下去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娘的病等不得。最重要，洵哥哥看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很不对劲！ 如她所料。 二十万两天价喊出，再无人敢喊价。 “啧啧，原来当大将军是这么有油水的一个职务。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二十万两的天价来求医呀。”百里绯月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凌嫣然掩下眼中神色，“不是的神医，你误会了。” 她有些难过的垂下头，“这笔银子原本属于我们府上一位姨娘的嫁妆，五年前，那位姨娘意外去世。她又没有儿女和别的亲人留下来。所以……”她眼眶含泪，“若不是娘如今病成这个样子，这位姨娘的嫁妆我们断然不会动的。” 凌婧那贱人已死，甄觅的下落只有娘知道。 这笔银子安在甄觅头上，天衣无缝。 也必须安在甄觅头上，因为，府中只有甄觅来历成迷，旁人想查也查不到什么。 没料到。 “哎呀，原来是我误会将军了。想来也是，现下凌府当家主母病重，都得动用姨娘的嫁妆了，可想而知，凌大将军是多么的高风亮节两袖清风。不过也是巧了，我恰好认识你们将军府一位小姐，那位小姐也是姨娘所出。不知凌五小姐所指的姨娘是哪位？” 凌嫣然寒毛直立。 不会的，这人莫不是诈她？ 将军府的姨娘和姐妹，有谁不在她们母女的掌握中？ 没有可能认识了眼前的神医，她们母女还不知道的！ 有了底气，柔声道，“神医怕不是弄错了，我说的这位姨娘姓甄，五年前因痛失爱女，伤心过度意外身故。断然不会是神医认识的那位。” 真正是活着不放过，死了也要利用到底。 百里绯月意味不明笑了声，优哉游哉掏出一支别致的发簪，在凌嫣然一闪即逝的惊惧中轻描淡写的说，“弄错？这位小姐单名一个‘婧’字，行三。” 早在看见那支发簪时，旁边上官洵就身形一颤。 看都没看他，百里绯月把玩着发簪，“五年前，我路过城外的乱葬岗……” “三姐姐，真的是三姐姐吗？” 没等她说完，柔柔弱弱的凌嫣然突然疯了一样，不顾男女之别一把抓住百里绯月的衣袍，打断她的话，“神医，那个人在哪里？她还活着吗？求求你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 “她啊，在来京都的路上。我想想，应该，还有两三天的路程就要到了。” 一听这话，凌嫣然捂住脸缓缓跌落在地，痛哭失声。 “太好了……太好了……” 凌婧那个贱人居然没死！！ 她居然没死！ 不，不能被这消息震得昏了头脑。她得想办法，也不知眼前的人晓得多少，总之不能让这人说出更多和凌婧那贱人相关的事！ 就在这时。 “月大夫。”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突然响起。 百里绯月抬头，黑色骏马上的三个人，个个都是一身黑色锦袍，衣服前后都有以金红线绣成的妖异莲花，因为三人都是脸色僵白，愈发让他们看起来一个个都长得一模一样的诡异。 而四周的人早在这三人出现时就哗啦一下，却又假装不动声色的悄然躲开了。 第9章 狂傲，算计反算计4 此三人一出，之前不论什么状况，都被人暂时抛在了脑后。 要说大景人，不论朝廷文武百官，还是平头老百姓，最怕的不是皇帝，而是眼前这些难缠的——锦衣卫！ 这些人没有感情，心狠手辣，什么都不顾及。 就连上官洵等人在三名锦衣卫出现后神情也多了忌惮。 百里绯月却没起身招呼，她有自己的身份。该摆的架子要摆，犯不着赶趟去讨好别人。 拿牌子她当然暗箱操作了！每个她选中的人都是有意接触的。就算那个看似平头百姓的病人家属，也因为那家人是绝对的头脑简单加大嘴巴。 果然不负她所望，那家人坚定不移的到处宣扬‘神医’。 而眼前这个锦衣卫，属于锦衣卫中等头目，叫萧然。 她救了萧然半脚踏进棺材的儿子！ 萧然今日是必定会路过这长安街的，因为，萧然要来替儿子拿药！ 这个萧然她也是打探良久后，精挑细选的。此人非常在意唯一的儿子。除了儿子，没别的半个亲人。 “萧大人，令郎的药已准备好，这一贴吃完就完全妥当了。”她并没多说。 示意千绝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药送上。 萧然点头，提起缰绳，大家都要松一口气以为他走了时。他突然微侧头，“月大夫可有事需要我帮忙？” 视线略微移过那些刻意回避目光的贵公子身上。 不说普通围观群众，那些被萧然视线扫到的贵公子更是倒吸了口凉气。 锦衣卫的人居然主动开口问别人需不需要帮忙？ 这可是群吃人血肉不吐骨头的恶鬼啊！ 这就是她选萧然的原因了。 萧然是一个冷血的锦衣卫，唯一的温情是儿子。萧然还是个从不欠人人情的锦衣卫！ “哦~”百里绯月这次站起来了，“确实有件事。”她微微歪头，不解的问，“大人，大景的律法可有哪条规定医者必须为谁治病的？” 门口牌子上那‘凌姓与狗屎，不治’，萧然早就看见了，僵尸脸没半点变化，“并无。” “那就好，那就好，”百里绯月做出夸张样子拍拍胸口，“有大人这两个字，我就放心了。嗨呀，可真是吓死我了。将军府和丞相府，我一介白衣，可惹不起呢。” “还有就是，”她眨眨眼，“虽然师门有那么个规矩，可耐不住凌五小姐孝心有加，拿了府里姨娘的嫁妆来求我去替将军夫人治病。我这人一向心软，只得应了。” 萧然没说话，只淡淡看了地上哭得眼睛通红的凌嫣然一眼。 百里绯月也看向凌嫣然，笑得人畜无害，“凌五小姐，今日正巧萧大人在这里。有一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我救的那位贵府的三小姐可说过，她娘这二十万两嫁妆银子当付我诊费的。三日后，我们的人应该就能把凌三小姐送回凌府，到时这诊费……” 凌嫣然眼睛通红，面色却惨白，“三姐姐好好的……姨娘留下的嫁妆自然是三姐姐的……” “凌五小姐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也不是不讲理的。想来这嫁妆要物归原主，凌五小姐一下也凑不出二十万两银子，没关系，我可以先去替贵府夫人治病。到时候，凌府总不至于会欠我诊费。” 又转向萧然，“多谢萧大人。” 萧然虽没说什么，点了下头，才策马而去。 凌嫣然袖笼下的手指捏得青白。 她上当了！ 她被眼前的人算计了！！ 外面的人查不到，她和娘却清楚，甄觅一个窑子里出来的烂货，压根没什么嫁妆！ 凌婧那贱人就算没死，空口白牙怎会许诺二十万两银子诊费？ 这明显是眼前的人听到她那样说，又拿捏得有凌婧这个把柄，顺水推舟讹她！ 她恨气得想把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可是她不能，凌婧的事不能曝光，这二十万两也必须安在甄觅头上，这二十万两还在锦衣卫面前过了明路，更赖不掉，也不敢籁，这个闷亏，她只有吃了！ 她凌嫣然没怕过什么，但是她怕锦衣卫。 这大景，谁不怕锦衣卫？ 就算你是个傻子，也该怕锦衣卫！ 她是聪明人，更知道锦衣卫的可怕！ 百里绯月心底嗤笑一声，果然，恶人自需恶人磨！ 锦衣卫本身就够可怕，他们还属于那个更可怕的摄政王！ 看看周围人这静若寒蝉的。 说起来，这位摄政王，在传说中那是残忍得禽兽不如，不亚于毁天灭地般的存在。 百里绯月也只是听说。 当朝九皇叔，摄政王长孙无极。 当年先帝驾崩后，长孙无极扶持当今圣上继位，改年号为承恩。今上性子懦弱，长孙无极只手遮天把持朝政，虽不过二十又五年纪，却手段毒辣，狠戾过人。又心思叵测，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朝野上下无不避之不及。 传闻，此人幼时没住在京城，七岁回京，便软禁亲生母亲，逼她杀了同母异父的幼弟。十三岁一匹白绫亲手吊死生母。十六岁血洗皇宫，活剥先帝，扶今上继位，掌锦衣卫指挥使。十七岁掌京都驻师，整个京都所有人，包括现在的皇帝一干人的命都捏在他手上，可谓权倾天下。 此后几年，朝廷上下，闻长孙无极四字无不两股战战。 当然，除了朝政权利相关，还有一种看似阴私隐秘，实则大景人都知道的流传八卦。 据说长孙无极其人，生而天阉，也就是天生的太监，生下来就是个不完整的男人。所以才这么性情变态狠辣。 大景私下里连山野小儿都听过摄政王长孙无极几个字，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有人说其人丑陋无比，无法见人，他走过的地方，百鬼都自愧不如，自动退避。也有人说其倾城美颜无双，花容月貌可倾天下，见过他面容的人，无不为其神魂颠倒，生死不能。 传说自古都带有夸张成分，肯定是不能尽信的。 不过，这人手段心肠必然都够狠！ 看看他手下的爪牙之一，鹰犬锦衣卫就知道了！ 总之，是人人都惧怕躲避，心底暗暗诅咒的存在。 第10章 宝宝，母子不相识1 医牌尘埃落定，又经过锦衣卫这一出，各怀心事的众人都匆匆散了。 百里绯月让千绝把浮屠阁特制的专属医牌拿了一块给凌嫣然。 “凌五小姐，晚些时候自会有人去府上替夫人瞧病。” 凌嫣然一刻都不想多待，洵哥哥自从听到凌婧那贱人没死。不，从看到凌婧那贱人的发簪后，脸色就很不对劲，这半天都沉默不发一言。 “洵哥哥……我们走吧……” 上官洵又看向百里绯月，动了动唇，终究没问出什么。 百里绯月坐下喝了一口茶，从里屋走出一个和千绝一样，一身白衣的冷面美貌女子。 “梵音姐姐，晚些时候，你去凌府。” “少主不自己去？”梵音有点意外。 “呵，现在去，李氏那张要死不活的脸有什么好看的？”她自己下的药，她能不清楚？“你控制着药量给李氏解毒，三天后要可以下床。” 梵音看了她一眼，恭敬道，“明白了少主。” 浮屠阁闹得这么声势浩大，暗中注目的人不少。 不过，无论哪方人马，翌日都骇然发现，浮屠阁一如既往，三月一次的开阁之后，再度阁门紧闭，人去楼空，神龙首尾不见！ 夜。 星子零落，偶尔能听到几声野兽的嚎叫，和风贴着地面吹过草地的声音。 幽蓝的夜空挂着一轮明亮的圆月，月下，氤氲着雾气的温泉里，女子别样曼妙婀娜的身子若隐若现。 “少主。”梵音无声无息的出现。 百里绯月双臂懒洋洋的搭在温泉岩壁上，舒服的哼了一声，“嗯……梵音姐姐你说。” 也是回京这一年，她采药发现，这座山上不止有非常难找的几种药草，还有这么一处天然的药温泉。 她现在的体质来说，常泡泡实在大有益处。 “属下给李氏用药后，走时她已经醒了，能坐起来喝粥。凌五小姐现在，让人到处在打探浮屠阁和‘凌三小姐’的消息。” “那个人呢？”百里绯月闭着眼睛问了一句。 “刚刚收到消息，那人行程提前了，比我们预计的早，明日午时左右就能进京。” 听到这里，百里绯月嗤笑了一声，“看来，‘凌三小姐’也得提前一天回府了。” 梵音沉默。 少主越来越可怕，手段越来越像尊主。 将军府李氏重病，不过是少主自己埋下的一根线。李氏的病就是少主让人下药动的手，少主的医毒之术乃尊主亲授，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出其左右。 少主这一年在京都，冒着枪打出头鸟的风险，把浮屠阁神医几个字的名头打响得人尽皆知。 就是为了重回将军府引路。 凌五小姐来求医，少主甚至算准了她的每一步计划，顺水推舟光明正大就达到了目的…… 梵音不敢多想，只牢牢记住，自己听命行事即可。 “等我回凌府后，梵音姐姐你和千绝离开京都。浮屠阁经此一遭，知名度已足够。你们在留在京都，会有危险。” 想了想，又补充，“撤的时候记得小心锦衣卫的眼线，那些人鼻子比狗都灵。” 之前和萧然，算是交易性质，已两清。 锦衣卫是把双刃快刀，好用是好用，稍有不慎，也容易伤及自身。 梵音走后，百里绯月又泡了一会儿，就在昏昏欲睡时，一阵刀剑撞击声响起。 “好厉害的小娃娃！居然能伤我们兄弟到这种程度！” 另一人开口，“也就如此了。到底乳臭未干！”又淫笑道，“雇主可说了，怎么惨怎么弄。我什么人都玩过，还没玩过四五岁的小娃娃。” “别误了事！” “师兄你就是太小心了。你看看他，倒在地上半天没动弹一下了。一个屁大点的娃儿，还能翻天不成？” 地上的小身影一声不吭咬着唇瓣，面具下的小脸一片冷然。 他果然是个废物么？ 所以，那个人才不喜欢他？ 小手紧紧握着差不多和自己身高一样长的寒剑，就算他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心疼吧？ 他是个没人要，没人喜欢的娃娃！ 他面目冷冷的由着脸上的面具被人摘掉，意料之中听到恶心的吸气声。 拿开他面具的黑衣人看清地上娃娃小脸那刻，可耻的骨头都酥了。 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孩能美到如此程度。 更控制不住的是，他看一个孩子，一眼，全身的血就往下身某一处窜。 他近乎痴迷的蹲下去，就要去碰小孩的脸。 随后的另一个黑衣人发现时，还没来得及提醒和阻止，一声惨叫响起。 地上赫然多了一截血淋淋的手掌！ 那小娃娃一剑断了人家手掌，靠着剑的支撑，缓缓站起小身子。 漂亮脸蛋已经看不清原本模样，沾洒上了一大片砍断黑衣人手掌飙出来的血。 “小孽畜！找死！” 小娃娃不言不语，若不是小嘴儿嘴角有鲜红的血淌下来，仿佛一尊没活气的诡异纸娃娃。 两个黑衣人不敢再轻敌，雷霆万钧的力道冲小娃娃席卷过来。 小娃娃已是强弩之末，几个来回，小身子摇晃了几下，终于倒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会倒在冰冷的剑锋里，却没料到，倒在了温暖柔软的怀里。 那温暖奇异的让他有片刻怔然和贪恋。 脑子里意识一片模糊，迷糊中，只隐约看见眼前的人一袭红衣，就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两个黑衣人惊恐的发现自己全身瘫软，拿剑的力气都没了，别说拿剑，站都站不稳，扑通扑通两声，摔倒在地上如烂泥。 “你是谁！” “我是谁？”百里绯月似笑非笑，“浮屠阁神医听过没？” 那两人瑟瑟发抖，他们当然听过，可只听说此人医术高明，谁知此人用毒才是最恐怖的！ 身体越来越奇怪，好像要化掉一样，两人恐慌的求饶，“神医，神医饶命！神医，我们兄弟二人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混口饭吃。只要神医放了我们，日后做牛做马……” “行了，闭嘴吧。我也是很挑的，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给我做牛做马。”冷笑了声，“看了我真面目，你们以为还能活？” 主要是这两个东西太恶心了，替人杀人确实也只是混口饭吃。可杀便杀，无冤无仇，一个男人居然要奸杀一个奶娃娃，这实在触犯了她底线！ 她懒得和他们多说，手指一弹，两粒药丸分别入了二人的口。 嗤嗤嗤，两股青烟扑起。 那两人叫都叫不出来，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两摊血水。 实在很恶心，百里绯月抱起地上的小娃娃，又回到了温泉边。 外伤不重，麻烦的是肋骨断了几根，有内伤。 手脚麻利的正骨，喂药，包扎。 弄好了见他脸上血迹斑斑，打湿了手帕准备给他擦脸，刚碰到他脸，一只小手猛地抓住她的手，小娃娃微弱的睁开了些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百里绯月也算见过脾气古怪的小孩，想了一下，撇撇唇，“我只是要给你擦擦脸，以为我稀罕摸你看你啊？” 对方还是不放手，百里绯月无语，这小屁孩儿！ “行行行，不擦不擦。我把你面具拿来给你戴上！” 第11章 宝宝，母子不相识2 夜越来越深。 好冷。 小娃娃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只觉得寒入骨髓的冷，冷得他每一寸肌肤血肉都生疼。 有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就像眼前这一幕。 缓缓走来的人。 轻盈踏月。 乌黑的秀发流瀑般长及细腰下。 一身如火似血的华丽红衣，好似盛开在夜月下的一朵血色魔莲。 她戴着面纱，他看不清她的脸。 只隐约觉得面纱下的脸上有非常诡异又妖佞的神秘纹路。 是书中写的妖怪么？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妖怪的百里绯月扫了小家伙一眼就暗暗叫糟。 摸了摸他滚烫的小脖子，“果然发烧了。” 这小子本身的体质并不是十分好，应该是胎中带来的。不过后期应该调养得非常好，现在比一般健康的孩子体质都更好些。只是胎中积弱毕竟还是有影响。 这种体质最怕生大病，生大病比普通人麻烦很多。 又给他喂了药。 见小娃娃迷迷糊糊的，小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 想了想，还是把人抱在怀里给他取暖。 “唔……娘……” 小小软软的娃娃梦呓般轻哼了两个字。 百里绯月身形一僵，黑眸幽深。 孩子…… 她一定会找到另一个孩子的！ …… 拂晓时分。 “管家，找到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很快，一大群训练有素的护卫出现在火堆旁，最前面的管家看清火堆旁的那个小孩儿时，几乎老泪纵横。 “小世子，老奴可算找着您了！” 地上的小娃娃很警惕，在这些护卫过来时，就已经醒了。 也不要护卫扶，自己坐了起来。 宦官模样的老管家心疼的吧啦吧啦嘴巴不停，“小世子，发现您失踪后，夫人都急病了。” 这个小祖宗哟，本以为他在书房看书。谁知道这小祖宗有本事避开王府的重重眼线和护卫溜出府，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小祖宗若有什么事，整个王府的下人影卫护卫脑袋都不够砍的！ 又一眼看到，“小世子您受伤了？！古大夫！！快快！” 小娃娃避开那位古大夫伸过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他没看管家护卫等人，只是不言不语的转头四下看，好像在找什么。 此刻，万籁俱静，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半晌，他垂头，默默无言。 “小世子，您不愿意古大夫看也行。赶紧随老奴回府吧。老奴在找您途中接到消息，王爷回京了！” 小世子整整一年没见到王爷，应该很想见吧？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消息。 小娃娃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管家立刻招呼道，“轿撵呢！” 后方几个护卫抬着一乘精致的小轿撵上前。 小娃娃上轿撵前，回头望，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即使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 也让人莫名觉得，那一动不动固执搜寻的小身影有种无言的失望和落寞。 直到这一群人消失，隐身在暗处的百里绯月才现身。 小世子？ 王爷？ 她随手一救，就救了个皇亲国戚？ 要知道，为了找孩子，这几年她没少打探消息。特别是这一年，亲自到京后。 不过，消息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听。 想想看，五年前，她怀孕七个月，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一点风声。直到她和娘‘死了’，外面都只以为她是出门上香遇到山贼，被山贼所杀，娘是伤痛爱女，自杀身亡。 到现在，都没半个外人知道真相。 而要安插人进高门大户也不容易，她为了给李氏下毒，花了七个月时间才插了个眼线进去得手。 一个将军府的实力尚且如此，何况皇室宗亲。 所以很奇怪呀。 堂堂王爷府的小世子，平头百姓也许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一面的人物。为何一个人跑来这荒郊野岭还被人追杀？ 摇了摇头，算了，这个暂时不想。 她得想想回将军府的事。 将军府是必须要回的，不能让李氏等人好过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要借大将军女儿的身份去接近皇室宗亲！ 她神医的名头再大，能请她的，不过是一些普通达官贵人。 皇族的是不屑于去请一个江湖草莽医者的，甚至，她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那些人耳里。 要接近那些人打探消息，将军女儿的身份无疑最好用，也最便捷。 那边被百里绯月救的小娃娃坐在轿撵上，单手支着小下巴。 面无表情举起另一只手，视线落在那还打了一个好看蝴蝶结的，包扎伤口的纱带上。 是不是，就像书中说的那样。 妖怪给凡人生了一个孩子报恩，然后就走了？ 所以，他不是没娘的孩子？ 他是妖怪生的孩子？ 那个穿红衣服的，是妖怪么？ …… 正午时分。 将军府。 凌嫣然给李氏一勺一勺喂参汤，“娘，可好些了？” 李氏之前死灰的脸色已有所缓复，只是躺了接近三个月，双颊凹陷，原本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风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一点也没了之前端出来的大家主母雍容典雅气度，颧骨凸出，怎么看怎么寡毒。 女人无论大小年纪，没有不在意容貌的。 “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算好！”又想到痛失四十万两，心都在滴血，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可恨的。 “照那浮屠阁神医的话，凌婧那小贱人明天就会被送回来了？” 凌嫣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女儿也没想到她命这么大……” 李氏咳了几声，喘匀气才道，“我这样都能救回来，五年前凌婧那小贱人若是没断气，又遇到那浮屠阁的神医，被救回来也就可以理解了。” 一掌狠狠拍在床沿上，“那副鬼样子，都没断气！”早知，就该割了她脑袋，也免了今日的祸害！ “娘，您消消气。身子要紧。” “我何尝不知道身子要紧，”李氏脸色难看至极，“这些年，我们娘俩用尽手段赚的体己钱，这次全部栽了！那浮屠阁神医趁火打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娘，您说凌婧会把当年的事对那神医说多少？”那神医才有恃无恐讹她？ 李氏沉眉，“依你说的那些来看，那神医多少知道一些，不过应该不是多嘴的人。这事闹出去对他并没有好处。他既然对你态度那般刁难，想来也有些帮凌婧那小贱人的意味，更不会到处说。这点倒是不必太担心。” 凌嫣然垂下眼帘，“洵哥哥自从听到凌婧没死，就神思恍惚。若是凌婧明日回来……” “沉住气！当初她凌婧一个黄花大闺女，上官洵都能移情别恋看上你。现在凌婧不过一个给野男人生过孩子的破鞋，怕什么！说不准是好事，上官洵对她一直有份愧疚之心。现在那小贱人既然没死，上官洵也就没多大愧疚的了。你也抓紧点！” 凌嫣然脸色有点苍白，没说话。 李氏又想到什么，“凌婧回府后，你也安分些。既然五年前没弄死她，就不能在冒然出手。” “这个我明白，娘你放心。” 李氏多少松了口气。 也没太把凌婧要回来放在心上，五年前她能弄倒她们母女，五年后，凌婧更翻不了天！ 只是想到所有体己钱都没了。 心里又一波一波的绞痛起来。 她母族是个没落的贵族，她是庶出。从小用的穿的拿的，都没有嫡姐嫡妹好。那时候，她就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不论地位还是穿戴，都要让那些人刮目相看，跪倒在她脚下！ 她也做到了。 如果老爷身边没有像甄觅那样的小狐狸精，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那又如何！甄觅如今，呵呵…… “夫人，夫人~！” 一个老嬷嬷神情激动奔进来，李氏皱眉，“王嬷嬷，你也是老人了！还有点规矩没有，像什么样子！” 老嬷嬷顾不得辩解，激动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第12章 回府，这就是亲爹1 ‘啪’！ 凌嫣然手中的瓷碗一下没拿住，跌得粉碎。 爹驻守边疆，已经十年没回京了。 若没圣旨传召，也不得私自回京，否则就是擅离职守，掉脑袋的大罪。 明明没有任何风声，府里也完全没收到丁点消息说爹要回来的啊！ 李氏何尝不心惊。 心中惊涛骇浪各种揣测，尽量稳住心神，“老爷到哪儿了？” “快要到府门口了！” 李氏一脚踹出去，“混账！都到家门口了，你们才知道！” 王嬷嬷被踹了一个趔趄，立刻爬起来。别人不晓得，她这个贴身做事的太清楚，这位外面人人称颂的，端雅和善的将军夫人是个什么性子。 李氏也没时间拿她出气，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已冷静下来，“老爷风尘仆仆，他一向喜洁，应该会先洗漱。你去给管家说，让之前惯常伺候老爷的人好生候着。把门外的丫头都给我叫进来，替我上妆！” 王嬷嬷飞快下去了。 “娘……”凌嫣然难得声音有点颤，“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凌婧明日被送回来，爹那里……” 李氏瞟了她一眼，“你怕什么？这几年你满脑子都是上官洵，遇事还不如五年前稳重了！” 自己女儿担心的事，李氏并不怕，“老爷从头到尾不知道凌婧那小贱人五年前的丑事，当初那封信也是我们伪造的。现今老爷回来，凌婧活着，也只是一个以为被山贼杀了的女儿没死而已。老爷最重气节名声，就算凌婧小时候得他喜欢，要真晓得了凌婧未婚先孕怀了野男人的种，还任由野种在肚子里长到七个月大，他眼里容得下这颗沙子？” 冷笑了声，“你明白了么？我了解老爷，凌婧也该明白自己爹的性子！她不会吐出你当年下药害她的事，若是当初她没留下孩子，或许会告状。不论她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从她偷偷留下孩子那刻，就注定她要失去老爷的疼爱了！一个失去父亲疼爱的破鞋，能做什么？我就当养条阿猫阿狗，时候合适了，随便寻个人家打发了便是。” 凌嫣然不笨，一时恍神过后也明白过来。“所以当初，娘您知道凌婧怀孕后，才睁只眼闭只眼，没第一时间逼她弄掉孩子……” “多铺一条路总是不会错的，嫣儿，你要记住。狡兔还有三窟。” 李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 只是没想到王嬷嬷又风卷残云跑了进来。 “夫人，老爷和……和……” “你倒是说啊？和什么！”没用的东西，遇到点事就成这幅样子。五年前处置了知晓内情的人，她身边一个得力的嬷嬷都没了。 “老爷和……和三小姐的轿子在府门口遇到了！” 王嬷嬷是后来调到李氏身边的，并不知道五年前具体的事。这几天只听到府中的下人说，五年前出门上香遇到山贼的三小姐没死，被浮屠阁神医救了。这几天就要送回来。 虽然不知道五年前的事，但李氏不喜欢三小姐那个庶女，王嬷嬷还是晓得的。 凌府门口。 一身普通百姓衣服，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这个身着素衣，面纱覆脸，身形潺潺，怎么看怎么羸弱的姑娘。真的是他那个爱穿如火红衣，性子虽然冷了点，却向来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的三女儿么？ 百里绯月也在看他。 十年不见，很多记忆都模糊。 但她还记得几岁时，这个男人亲自教她练拳习武的样子。 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凌嫣然扶着李氏出来，正好看见自家爹宽厚的大掌落到那让她狠毒了身影的脑袋上。 “婧儿，你受苦了。” 百里绯月低垂眉目。 师父的势力眼线在大景不太好用，在边境还是比较好用的。 凌大将军在一场对战中身负重伤，伤好后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 这是其一。 其二，不知何原因，凌晟奉了密旨回京。 她和凌晟这个爹同时到，自然不是什么巧合。 李氏控制好声音，柔软却不柔弱的惊喜唤了一声，“老爷。” 凌晟果然把目光转向她，看见李氏胭脂都遮盖不住的憔悴和消瘦，蔼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氏眼中有泪花，“为老爷打理好这个家，怎么能算辛苦呢。妾身甘之如饴。老爷快些先进府吧。” 凌晟点头。 “婧儿……”目光移到百里绯月身上，这次李氏的眼泪彻底滚出了眼眶，“真是老天保佑，甄妹妹保佑，婧儿失而复得……快快，嫣然，去扶你三姐姐进府！” 凌嫣然也眼眶红红的过来，“三姐姐……真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心底恨毒了。 即便蒙着脸，那双眼睛她也认得！ 凌婧这个该死的贱人！！ 该死，该死！！ 百里绯月眉目淡淡，因为不在拿他们当亲人。所以面对这样的李氏和凌嫣然，她只觉得可笑至极。 一行人进府，各自洗漱了在回到前厅时，府中其他姐妹也全部闻讯到了。 凌晟十年未归，首先当然是和李氏说话。 李氏泣道，“老爷这次能在府中待多久？” “边疆我的职位已有将军暂代，陛下恩准我留在京城养伤。”事关国家大事，凌晟说得很含糊。 凌晟不是花天酒地的人，府中姨娘不多。 一眼看过去，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心下难免黯然。 李氏何等眼力，拭了拭泪，“甄妹妹她……” 这事凌晟五年前收到的信中就知道了。 婧儿上香遇到山贼，只找到面目全非的尸体。甄觅闻听噩耗，伤痛不已，上吊随之而去。 凌晟摆摆手，“罢了，她就是那样一个人。” 下首边坐着的百里绯月觉得心有点生冷。 昔日娘还在，和凌晟也算是恩爱的神仙眷侣。 一遭生死，就得了这样轻描淡写一句话。 呵呵呵，自己这个爹，真的了解娘么？ 在他眼里，娘只是个漂亮的善解人意让男人喜欢的女人吧？在受宠也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姨娘。说白了，玩意儿而已。 要是当家主母生死，会查都不查，问都不问，就得这么一句话？ 坐在百里绯月对面的一个黄衣少女开口，“三姐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又抱不平道，“爹爹，三姐姐虽然回来了，可甄姨娘亡故这笔账也要算在山贼头上的！那些山贼真是太坏了，我那时候还不大，可也听说那群山贼无恶不作，落到他们手里的姑娘夫人，就算最后得救了，那些女子也全部自杀身亡。想来肯定是那些山贼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五年前，母亲私下报了官，虽然大多数山贼都被处死了。听说还有个别的潜逃呢！爹爹，您现今回来了，一定要为三姐姐和甄姨娘报仇呀！” 百里绯月目光移到少女天真娇俏，为她忿忿不平的脸上。 心底嗤笑了声，凌雪儿。也是姨娘所出。 和她娘蓝姨娘，都是依附李氏的人。 五年前，凌雪儿才十岁，还一团可爱。 五年，足够人变得恶毒。 却，没什么脑子！ 果然，李氏沉下脸，“好了，老爷刚回来，需要休息。这些事以后再说。” 凌雪儿完全没察觉，她对凌晟这个爹几乎没映像，也不知道这个爹的性情。又一向刁蛮惯了。现在蓝姨娘又不在身边，脑子更是不够用，还在插嘴，“母亲，爹爹需要休息，可是三姐姐的事情也耽误不得呀。三姐姐今日回府了，旁人都会讨论她当初被山贼抓走的事。就会说三姐姐被山贼……总之，这事越快解决越好，否则，不止三姐姐的名声有损，其他姐姐妹妹的名声也会受带累呢。” 这话就太明显了，和直接说，‘被山贼抓走，还能有清白之身吗？’，没区别。 不得不说，李氏是了解凌晟的。 此刻，凌晟的脸色暗了些。 百里绯月自然也看到了。 话都让人说到这个份上，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八妹妹真正是关心我啊。” 第13章 回府，这就是亲爹2 视线定定落在凌雪儿脸上，“八妹妹为何不直接点？” 凌雪儿不怕她，不就是和自己一样，一个姨娘所生的庶出么？ 还没她贵重呢，她可是很得母亲（李氏）喜欢的！ 会怕一个被山贼抓走，还不知道怎么过的庶女姐姐？ “三姐姐什么意思？难道妹妹我说错了什么？我可是为了三姐姐好，三姐姐你当初遇到山贼，甄姨娘意外去了，你有气就该找山贼去。这副语气冲我来算什么。” “呵，八妹妹不提醒，我都忘了自己曾经遇到过山贼！”她起身一步步走向凌雪儿。 走到她座位面前才停下，凌雪儿坐着的，气势方面就弱了几分。 “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百里绯月呵呵一笑，“八妹妹这么关心我，我不给八妹妹看看当初遇到山贼后发生了什么，怎么对得起八妹妹的关心呢！” “你要给我看你的守宫砂……啊！” 凌雪儿见鬼一样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被吓得跌倒地上。 “鬼……鬼……” 其他人的视线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可当百里绯月缓缓转过头来时，凌府那些小姐的反应和凌雪儿的反应相差不远。 就是李氏，脸色都变了变。 凌晟战场上下来的人，什么恐怖的伤痕没见过。 可眼前…… 百里绯月目光一寸一寸移过众人，最后对上凌晟的双眼。 “五年前，我上香遇到山贼，为保清白我自毁容貌。爹，您也是男人，我想问您，对着这样一张脸，您下得去手么？” “你……这是打的什么混账比喻！”斩杀敌人毫不手软的铁血男人，此刻居然有些不敢对上自己女儿的脸。 “呵呵……混账么。不止脸上呢，身上还有二十多处伤疤，很是精彩，你们要不要看？” 说着，就要去脱自己外衣。 话是对所有人说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凌晟的双眼。 就那么，紧紧的，一丝空隙也不留的，攫住他！ “婧儿！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哈哈哈，怎么了？爹，从小我是个什么性子，您应该清楚！我是真没想到，八妹妹几句话，您就认为自己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女儿被山贼侮辱，不干净了，让您恶心，让您失望了！给您丢脸了！” 凌晟沉默，有那么刹那，他是有，当初若失节，何不殉节而死保住清白的想法。 “呵呵呵，这就是我心心念念，身子勉强养好就立刻求神医谷的人送我回来的家啊！既然你们这么怕我带累了凌府的名声，我走就是！爹，反正娘也不在了。您就当我也死了，死在了五年前！” 她近乎凄绝的转身，头也不回！ “站住！” 你说站住就站住？ 百里绯月毫不停留！ 凌晟起身，几大步追上她。却在无意抓住她失力的手腕时，惊愣住，“婧儿，你的手……” 淡淡的抽回手，“没怎么，山贼睡不下去你毁得惨不忍睹的女儿，废了你女儿还是可以的。挑断双手双脚的手筋脚筋也用不了他们多少力气。本该躺一辈子的人，在神医的医术下，现在还能勉强自理。这不挺好？” 凌晟心中一痛，到底是自己女儿，还是颇得他喜爱的一个女儿。 转头，“孽畜，给我跪下！” 被百里绯月那张脸吓得魂不守舍的凌雪儿喏喏道，“爹爹……” “跪下！别让我再说一次！” 大将军的威压不是假的，凌雪儿不受控制的扑跪在地，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给婧儿道歉！” 凌雪儿虽害怕，却还不乐意，纯属无知者无畏。 却在李氏飘来的一个眼神下，立刻俯首，“三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恶意的。我真的没有故意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给你报仇……” 百里绯月不言不语。 “孽畜！强词夺理，不知悔改！” 凌晟不打女人，更不会打自己女儿，却被眼前这一团闹得糟心。“关到祠堂去，不准给吃喝，不准探望，让她好好反省！” 凌雪儿这才怕起来，可还没等她哭闹，在李氏示意下，两个老嬷嬷就把她直接带了下去。 凌晟不想多看一眼，对百里绯月道，“婧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凌晟的女儿！只要我在，就绝不会看你被欺负了去！” 真感人。 可要是对方同样是你女儿呢？我曾经敬爱的爹，您的爱，又有几分坚定不移？ 看看，明知凌雪儿满怀恶意，最后也只是罚跪祠堂。 要是我不露出伤疤，不演这一场戏激起您内心的怜悯，愧疚。是不是，我这个女儿此刻已经被您划分到不知哪个不受宠的角落了？ 当初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爹，那让她珍惜的父爱。为了那份父爱，她甚至可以不和府中姐妹以及李氏的小动作计较，就怕这个爹难做。 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可真是又好笑又笨。 也不怪在李氏和凌嫣然手上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 只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五年前的事，就算后来她冷静下来，现在一探更是明白，当初那封说把孩子处理掉的信不是凌晟写的。凌晟对那件事毫不知情。 她和这位亲爹，也回不去了！ 凌晟又摸了摸她脑袋，“回家了，我也回家了。婧儿一切可安心。” 李氏这才插话，“就是婧儿，甄妹妹不在了，一切还有我和老爷。我这就让人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凌晟没在看李氏。只对百里绯月道，“婧儿你先下去休息，身子不好，又刚回府。每日晨昏定省请安这种事就不必坚持了。” 吩咐完毕也不和其他人说话，拂袖转身而去。 大厅里其他人看情形不对，匆匆向李氏行礼后也告退。 只剩下李氏，凌嫣然和百里绯月三人。 这一场一场大戏，最淡定的人，是凌嫣然。 三人谁都没说话，不用说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氏她们不会揭穿她未婚先孕，她亦不会揭穿她们害她落到那样的境地。 百里绯月靠近凌嫣然，“我的好妹妹，我回来了，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看向李氏，“当然，还有你。” 话落也不管她们怎么想，离开。 只剩下李氏和凌嫣然，李氏才颓然的跌坐在红木椅上，“你爹生气了……生我的气……” 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凌婧那小贱人说不用晨昏定省。最后离开也没看她一眼。这实在太严重了…… 都怪凌雪儿那个蠢物，就算要讨好她，也不用在老爷回府第一天就来闹这种事！ 还闹得这么直白！ 吃相太难看，简直愚不可及！ 现在换凌嫣然出奇冷静，“娘，您仔细想想。爹生气很正常，任何男人看见自己一个女儿毁成那样，另一个女儿还明里暗里奚落都会生气。这气倒不是冲您来的。最多觉得您管教不严。娘您不要忘了，凌雪儿可是蓝姨娘自己在养呢……您掌管偌大将军府，本来就忙，又生了这几个月的病……” 李氏也是关乎自己男人，一个女人最不能失去自己男人的宠爱和信任。才一时慌了手脚。 凌嫣然这一说，李氏立刻明白。 “蓝氏应该也差不多听到风声了……” 第14章 立威，刁奴欠收拾1 “娘，凌婧的住处？” 见她想开了，凌嫣然问另一个紧要问题。 李氏阴冷的笑了声，“自然是梅苑。” 她是真没想到，凌婧那下贱坯子经过五年前那一遭，性情会大变如此！原来虽也有几分聪明和戒心，却是个闷嘴葫芦，吃了什么亏也不会解释吭声。 对老爷更是尊敬有加，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像个泼妇一样数落老爷了！ 还把五年前她用来掩盖事实的谎言，借机用得那么顺溜！ 不愧是甄觅下的低贱货！甄觅这个窑子里出来的，就惯会装腔作势糊弄男人。凌婧这小贱人今天演这一出，不去做戏子都可惜了！ 既然这么会在老爷面前演戏，之前决定的住处也就没必要换了。 那下贱胚子不是喜欢演戏博老爷喜欢心疼么，那就好好表现她的孝心吧！ 凌嫣然思绪一转，就知道李氏的意思。 满意的勾起唇角，“三姐姐会喜欢那个惊喜的……” 李氏哼了一声，“原本我以为就当养只阿猫阿狗在府里罢了，现在看来，我们大意不得。那小蹄子今非昔比，不是个安分样子。不过，还是太天真了！老爷对她一时的心疼愧疚，她又能拿起鸡毛当令箭多久？” 不是清白之身和野男人有一腿这事不能说，旁的可做文章的事多了去了！ 还是那句话，她们都不需要直接对那小蹄子做什么，只要让她多犯几次老爷的忌讳，她就完了！ 以前她得老爷宠爱，是因为有甄觅那个狐媚子在。她自己拳脚方面又有天分。老爷自然多喜欢几分。现在甄觅没了，她一个毁容的废人，能得意多久？ “女儿倒是有个好主意。”凌嫣然轻轻柔柔的开口，看上去要多无害就有多无害。 这时嬷嬷来禀报，凌雪儿的娘蓝姨娘求见。 李氏不咸不淡的说，“让她进来吧。” 蓝氏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和她女儿一样蠢，不过有时候这种没长脑子的蠢东西也挺好用的。 此刻，百里绯月正被引导嬷嬷领到住处。 还是原来和娘住的梅苑。 只是…… 荒草丛生，乱石断瓦，墙边的大树都早已枯死，徒留朽木荒枝还立在那里，墙根处不时有黑色的大老鼠钻出来，旁若无人的四处跑过。 院中娘最喜欢的那几颗梅树，只剩下漆黑的几截树桩。 她还记得小时候娘坐在梅树下给她做衣服的样子。 眼里寒芒一闪。 据她安排进府里那个眼线探听到的消息，五年前她和娘出事后，那天晚上梅苑起了一场大火。 说是守夜的丫鬟瞌睡打翻了烛台引起的。 也因为这事，李氏大怒，下令将梅苑的下人都发卖出府，不知去向。 什么不知去向，那些人怕早就见了阎王吧！ 丫鬟打翻烛台，李氏自编自演一场好戏！ 百里绯月对那些人没多大感情，那些人基本都是李氏的。对她们母女也谈不上多尽心。 要不是那些人和李氏里应外合，她当初也不会那么容易被设计！ 那些下人死活她不心疼，但这地方，是她和娘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看见梅苑今不复夕，要说心里没有半点难过，那是假的， 只是，她这次回来，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梅苑！ 见百里绯月盯着这破败的院子不说话，旁边的嬷嬷皮笑肉不笑，“三小姐勿怪呢，您回来得太突然了。打扫不及。”倒三角眼一转，“不过既然甄姨娘已经不在了，三小姐想必也不愿意守着这地方了吧？夫人说了，三小姐若是不乐意再住梅苑，旁的闲置院子倒是有好的，三小姐可任意选，三小姐现在可要过去？” 虽然现在这位三小姐把面纱重新戴上了，可她老婆子没忘之前大厅惊鸿一瞥，差点吓死。 只求快点完成这差事，免得晚上做噩梦！ 百里绯月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 呵呵。 她若是去住那好院子，传到旁人耳里，就是她百里绯月狼心狗肺。自己娘因为自己枉死，她却嫌弃这和娘一起生活的地方太破太差，不愿意住。 会说娘人走茶凉，到时候李氏等人在推波助澜一下。 不说别的，扣个不孝不敬的帽子轻轻松松！ 她要是顾念母女之情，留在这里。 眼前的景象也看得到，不是一天两天能收拾好的，那她就要吃点苦头了。 无论她怎么选择，李氏作为当家主母，两个安排都合情合理。选择的人是她，都丁点怪不到李氏头上去。 李氏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 这是把她百里绯月算准了？ “清风阁可空着？” 嬷嬷脸色一变，“空……空着。” “那好，我先暂住清风阁，等梅苑修整好了再搬回来。” “三小姐，这……怕是不妥吧？” “哪里不妥？”百里绯月半眯起眼睛，盯着嬷嬷，“清风阁难道有人住？” “没……” “那不就结了，不是说旁的闲置院子任由我选？还是说一个当家主母说话当放屁，说了立刻不算数。或者……”她冷冷一笑，“你这个老货假传主子意思？” 嬷嬷面如土色，扑通跪在地上，“三小姐……三小姐都是老奴口误。老奴说错了，夫人说清风阁例外，别的闲置院子由三小姐选。老奴这就掌嘴……”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人胆大包天，敢触清风阁这个忌讳！ 这个锅，自己要背！ 啪啪啪左右开弓，就是几下。 那张刻薄的老脸更难看。见百里绯月双臂抱胸，懒懒看着她。嬷嬷不敢停，总之，只要眼前这小蹄子改变主意不选清风阁…… 很快，老脸肿起来，青紫的嘴唇也破了。 “滚起来吧。” 嬷嬷赶紧爬起来，“那三小姐现在打算去哪处院子，老奴这就领您……” “清风阁啊。” “可是您不是答应……” “我答应什么？”百里绯月笑吟吟的盯着她，“我答应你自己打自己巴掌，我就会改变主意了？”话里的嘲讽意味连遮掩都不屑。 有些亏吃了要暂且忍着，有些亏，实在不用忍！ 她回来不是做低伏小的，这府中，目前她不能翻脸的人，只有凌晟一个！ 第15章 立威，刁奴欠收拾2 李氏母女可真是当她是眼中钉肉中刺，片刻也见不得她好过啊。 挺好。 求之不得！ 李嬷嬷气得恨不能手撕了这小贱人！ 她更怕！ 心里天都要塌了下来，这小贱人真要去了清风阁，上面怪罪下来，她怎么担待得起！ 好在去选住处前，要先去选丫鬟。 想想办法，万一这小贱人改变主意了呢。 候选的丫鬟就等在梅苑外面，百里绯月和李嬷嬷一出来，那些丫鬟齐齐垂头行礼。 她们不知道百里绯月这位三小姐不打算住梅苑，面上恭敬，心底都暗暗觉得倒霉。 谁想伺候一个丁点背景没有，又被山贼抓过，现在一大把年纪还没嫁出去，估计一辈子也嫁不出去，发达不了的庶女主子？ 还有，眼前这梅苑是人住的地方么？ 说是鬼屋都不为过！ 听说之前住在这里的甄姨娘就是在里面吊死的。 不够晦气可怕的！ 心底都在拼命祈祷，不要选上自己。 百里绯月目光扫过去，似笑非笑。 她不选是不行的，哪怕这些人都有可能是李氏的眼线。 不过眼线这种东西，要看怎么用了！ 就在这时。 ‘噼啪’。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李嬷嬷厉声道，“谁？出来！” 百里绯月微微扭头，偏过脸，被火烧得黑乎乎的残破墙角后，一张圆乎乎的脸庞映入眼帘。 一身颜色发旧的薄袄子，头上还梳着两个简单的发髻，用红丝线打出一个漂亮的结。一左一右，看着倒也可爱伶人。 嗯……就是比寻常小丫头白胖圆满了一圈…… “你是哪里伺候的？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李嬷嬷不假辞色。 她刚刚受了气受了惊，这个没眼色的小丫头正好撞上给她出气！ “我……” “我什么我，小蹄子，一个低贱的奴才，也敢自称我！”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奴才。 小丫头抬头看着李嬷嬷，倒不怕她了，认真道，“奴婢是烧水房烧火的丫鬟，名素衣。来这里是听说三小姐回府了，要选丫鬟，奴婢是来给三小姐当丫鬟，伺候三小姐的！” 李嬷嬷还没说话，那些候选的丫鬟有人忍不住笑了。 虽然她们和素衣完全不是一个品级的丫鬟，平时也基本接触不到。 可私下里，烧水房下等丫头素衣的名头那是响当当。 大家都当个笑话在说，在逗弄。 “哟，这副肥得猪一样的德性，也好意思叫素衣这么清雅的名字？” “呵呵，不是猪一样。就是猪好吗！上次不是有人拿猪食给她，她还呼哧呼哧吃了？” “不止猪食呢，狗食她还不是一样吃过？” 素衣被嘲弄惯了，她也没办法呀，她从小就控制不住想吃东西。一直觉得饿，如果不吃，就要饿晕过去。 她不管她们，只是问李嬷嬷，“嬷嬷，奴婢可以站到那边去一起让三小姐挑选么？” “让你去？一个吃猪食狗食的东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府里在三小姐住的屋子里头养了猪狗呢！”王嬷嬷捏着鼻子，嫌弃得嘴巴都歪了，可话里那姗姗的语气，分明有指桑骂槐的意味。 呵呵，三小姐，狗屁的三小姐！ 她可是夫人的陪嫁嬷嬷，府里谁不高看她几眼？ 先前吃了那样的大亏，现在可算让她等到机会了！ 她不能把这三小姐怎样，还不能借着打骂一个低等丫鬟的口，狠狠踩那小蹄子一番不成？ 那些候选的丫鬟谁不想攀上李氏主母这棵高枝？ 先前大厅里闹那一场，看见的人毕竟是主子居多。她们是完全不知道刚回府的老爷为这位庶出三小姐出头的。 都是选出来的人精，一看李嬷嬷这样说，就有人很有眼色的连连点头来讨好她。 学着李嬷嬷的动作，拿手在鼻子前面挥了两下，嘴里喋喋着，“李嬷嬷说得是啊。咱这可是将军府，怎么能让那些猪呀狗呀的弄脏了地方。依奴婢看，那些猪狗就该养在外面那些猪圈狗窝里呢。怎么就混进我们将军府了……” 她们的识趣上道让李嬷嬷很满意，“呵呵呵，夫人仁慈，将军府也是行善之家，猪儿狗儿来了，给口吃的也是有的……” 素衣眨眨眼，“难怪奴婢听到一只老狗带着一群小狗在乱吠……原来是夫人养的呀……” 在府中她一直被欺负嘲笑，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计较，她不能惹事被赶出去。 虽然这里也吃不饱，但是也饿不死。 可眼下，这些人骂到三小姐头上了，别以为她没听出来！ 就算被打一顿，被赶出去，她也不后悔！ 李嬷嬷压根就没料到素衣会这个时候开口说话，楞了一瞬之后，顿时就怒不可解。 一个下等烧火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暗讽她是老狗！ 手指指向素衣，气得手指头都颤抖起来，“小贱婢你找死！给我摁住她！” 那边丫鬟中立刻有人上前，一脸奸笑的利落抓住素衣的手臂。 李嬷嬷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捏在手指间，不停的在素衣眼前晃过，嘴里还桀桀阴笑着，“今儿给你尝尝这签指的滋味，看你个下贱东西还怎么油嘴滑舌。” 一把抓起了素衣的一只手，就要下手时，抬高的手臂被抓住。 李嬷嬷侧头，这一瞧，心底莫名就是一颤。 抓住她手臂的百里绯月嘴角勾着笑意，可那笑在李嬷嬷眼里，怎么看怎么让人瘆得慌…… 这位三小姐是要阻止了？ 不管怎么，那小贱婢今天她教训定了！ “快扎，快扎她！”李嬷嬷迅速撇开眼，不敢再看。 身旁的丫鬟拿过李嬷嬷手里的银针，狠狠的就往素衣的指甲缝里刺了过去。 “给我扎狠点，看她还敢不敢对我不敬！”李嬷嬷站在原地，眉眼尽是阴狠。 果然啊…… 这不是扎素衣，这是恶心她呢！ 真当她是死人？ 呵…… 百里绯月漆黑的瞳眸闪过一片冰寒，嘴角的笑容却越发妖娆起来。 和她比玩什么不好，玩银针？ 她会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玩银针的祖宗！ 第16章 立威，刁奴欠收拾3 就在那银针要扎到素衣手指的瞬间。 百里绯月抓住那丫鬟的手，反手一捏，一推，那细长的银针，“嗖”的一下就扎进了一只手的手指里。 极其刁钻的贴着指甲盖狠狠扎了进去，整针没入，徒留了一点点针尾在指头外，熠熠闪着寒芒…… 一切发生，都是电光火石间。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陡然在院子里响起。 这声音不是素衣的，却是那拿针丫鬟的。 “啊，我的手我的手——痛啊——” 丫鬟捂着颤抖个不停的手指瘫软在了地上，又哭又叫的，止都止不住。 其他丫鬟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就连李嬷嬷，看向百里绯月的神色都满是惊恐。 是她！ 仿佛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想一般，百里绯月微微一笑，一把捏住了李嬷嬷的手腕，轻松卡住了命脉，悠悠闲闲的从李嬷嬷身上再抽出一根银针，故意拿在她眼前晃了又晃，“刚才都怪我动作太快了，没让嬷嬷看清楚，这一次，嬷嬷可要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这针是怎么扎进指甲缝里的！” “若是扎得不对，嬷嬷可千万要给我指出来哦……” 就着李嬷嬷动弹不得，惊恐万分的眼神，百里绯月一脸笑意的将银针狠狠扎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瞬时再次响彻了院子。 李嬷嬷疼得心尖尖都发了颤，软着腿也躺在了地上，扭曲着五官嚎叫了起来。 这一下子，一个嬷嬷一个丫鬟，卷缩着身子，一声赛过一声的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受了什么抽经扒皮的大刑法！ 百里绯月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嚎叫，直接掏了掏耳朵，冲着那边吓破胆的几个丫鬟眨了眨眼，“你们看我这用刑的水平怎么样啊？跟这位嬷嬷可有得比？” 那些丫鬟也有在府中多年的老人。 恐惧震惊得无以复加。 五年前这位三小姐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人欺辱，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副冷淡样子，只会和甄姨娘关起门来过日子么！ 这被山贼抓走一遭，消失五年再回来，突然之间发狂起来这么狠，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 太可怕了！ 再也不敢轻慢，都小心谨慎，作出无比恭敬的样子来。 百里绯月讥讽的一笑，人呐。 这些人也不会对她百里绯月忠心，那，要他们畏惧就够了！ 这作死的嬷嬷送上来给她立威的机会，她不把握住岂非对不起她？ 冷眸看了一眼地上翻滚的李嬷嬷。 她手筋脚筋虽续上了，可要练武就很勉强了。就算师父医术出神入化，她手脚的力道也大不如从前。 这几年，她为了练银针，手上的茧子都不知磨破又重长多少次。 这嬷嬷敢跟她玩飞针，长脸了！ 地上痛嚎的李嬷嬷目光一接触到百里绯月的眼神，全身凉了个透顶，恐惧让她哆哆嗦嗦的张开嘴就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啊，三小姐杀人了啊……” 可惜，这梅苑外面是鬼影子都不会多一只的。 这也是李嬷嬷之前敢那么嚣张在这里打算教训素衣的原因。 银针扎了，又没什么伤疤，够痛，够生不如死，还不容易让人发现。 历来都是后宅和后宫最常见也最多用的一种私刑工具。 没想到，这些全部现在她自己身上了！ 没有人敢上前帮李嬷嬷，扶她一把。 李嬷嬷只好忍着痛，自己爬起来，摇摇晃晃被鬼追一样奔逃而出。 一边跑还一边叫，“三小姐要杀人了啊~！！” 跑吧，赶紧去报告你的主子。 最好闹得满府的人都知道才好！ 蠢物！ 百里绯月不屑的嗤笑了声，转头就见素衣圆乎乎的小脸满是崇拜的看着自己。 对于这个自己冒出来的素衣，百里绯月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既然不认识，这素衣眼中对她赤裸裸的好感和莫名其妙的忠心到底是来自哪里？ 先前她出手护素衣，那老嬷嬷自己作死她顺水推舟立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看这丫头突然出声怼那嬷嬷。 让她很是有点意外和……惊喜。 没错，惊喜。 这丫头，并不是个软柿子。老实说，她不喜欢软柿子，更不喜欢毫无原则的善良和容忍。 血的教训告诉她，毫无原则退让不但得不到别人的放过，只会变本加厉把你踩入地狱！ 所以。 若一定要选个丫鬟，这丫头倒还有些合她心意。 忠心这个还有待考察，脑子不错，性子也不错。 “素衣，你可愿跟着我？” 素衣此刻对这位小姐崇拜得不得了，简直两眼放光。 忙不迭的猛点头，“愿意，愿意！小姐，我愿意的！！” 百里绯月没像那嬷嬷一样纠正她应该自称奴婢，唯唯诺诺，她也不喜欢！ 那些原本是真正候选人的丫鬟，此刻心里都很复杂。 一方面她们忌惮这位三小姐，一方面又突然觉得，虽然是个庶女，可是看样子是个会护下人的。 她们当奴婢的，在高贵还不是做牛做马。 跟着的主子哪怕不够有势有钱，若能把她们当人看，也是让人羡慕的…… 望着百里绯月和素衣走远。 她们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这边，百里绯月没想到素衣还是个自来熟的话匣子。 没走多远，百里绯月就从素衣的话中抓住关键信息，“你见过我娘？” 素衣一脸向往又有些难过，“是的呢小姐。当初我才九岁，因为家里穷，唯一相依为命的妹妹又生病了，等钱救命。我听说将军府在召粗使丫头就来了。我在排队的时候太饿晕过去了，正好甄姨娘回府经过看见，甄姨娘是菩萨一样的人，可怜我，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先回去给妹妹找大夫看病……” 说到这里越发黯然，“等三天后我在来将军府报道，就听说小姐您出去上香遇到山贼出了事。甄姨娘伤痛过度也……” 府里一时禁止大家议论这事，她那时候也不太懂。 只好偷偷打听到甄姨娘生前住的地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磕头祭奠谢恩。 后来，她在府中也待久了，隐约听一些丫鬟说过，主母不喜欢甄姨娘和三小姐。 又立刻高兴起来，“不过现在好啦！小姐您没事，甄姨娘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又小心翼翼的看向百里绯月，“小姐……我，我很能吃……不过小姐您放心，我可以少吃点的！” 五年前九岁，也就是说现在才十四岁。 百里绯月看着这充满活力的小丫头，挑眉，“为什么要少吃？从今后能吃多少吃多少，给我敞开肚皮吃。吃得旁人心疼最好！” 素衣愣了一下，那害怕因为自己吃得而被抛弃的心放下了。鬼精灵的压低声音说道，“对！小姐，我一定会吃得夫人她们心痛的！不给她们省！” 这丫头果然知道一些府中的情形。 这个丫鬟，她选得还算满意。 清风阁她还是要去的。 刚刚老嬷嬷那一出毕竟只是下人，立威立威，自然要得到将军府权利最大之人的承认，才算是立住！ 百里绯月目光微闪。 她要长时间在这府里，毕竟只有一个人。如果周围包裹的全是李氏的狗腿子和眼线，对她做任何事都没半点方便。 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她也不会天真的去要府中那些人的忠诚，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她百里绯月也不好惹就足够！ 第17章 再遇，小世子驾到1 “什么？！” 李氏听完李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恨不能一脚踹飞这老货！ “让你去安排下那小蹄子的住处，你都能搞砸，你还能做点啥子？” 李氏气得胸口起伏厉害，要不是顾念自己身子，真是恨不得打死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嬷嬷大叫冤枉，“夫人，那小贱人胆大包天，她居然说要去清风阁住！老奴也是怕她真去，又见她那副嚣张样子，正好遇到一个不懂事的丫头不知死活，老奴才趁机想给那小贱人难堪的……” 手指里的银针已经拔了出来，还是痛得钻心。 “夫人，打狗还看主人呐！您看看，看看老奴这手！在看看老奴这脸……夫人呐！那小贱人收拾的是老奴，摆明了是打您的脸啊！” 李氏何尝不知，就算李嬷嬷不说她也不会放过那小贱人。 何况住处这事，本来就是她的主意。 给那小贱人一点教训。 只是，确实没料到那小贱人胆大包天。她想的时候，压根没把清风阁算在内。这应该是不用说的规矩，谁知那小贱人居然敢提这茬！ 清风阁可是老爷的禁地！ 凌婧那小贱人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她就不怕老爷对她发怒厌恶？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猜不透这小贱人的意图了！ 一直没说话的凌嫣然开口，“娘，现在不是问罪这老东西的时候。您得立刻赶去清风阁，必须在爹得到消息过去之前先到！” 李氏何尝不知，又看了李嬷嬷一眼，“跟上！” 百里绯月和素衣刚到清风阁院门前，李氏带着凌嫣然李嬷嬷等人也恰巧从另一个方向赶到。 这四周没别的外人，李氏也不客气，冷冷道，“凌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这清风阁也是你能肖想的地方？” 李嬷嬷现在可以狐假虎威，插嘴唾道，“夫人，您不知道，这位三小姐心大着呢。一个妓女生的下贱种，眼睛和脾气都长到脑袋顶上去了！呸，什么东西！” 素衣气得就要冲上去打这老货几巴掌，百里绯月伸手拦住她。 似笑非笑，“看样子，你这手指已经不痛了？” 李嬷嬷杯弓蛇影，吓得往后一缩。 再不中用也是自己陪嫁嬷嬷，没道理让凌婧这么个东西当面欺负了的！ “凌婧，你好大的胆子！” “多谢夸奖。”她笑着承受得理所当然。 李氏差点被气疯，五年过去，这小贱人是脑子有病了吗！ 没有一次按常理出牌的！ 好，好得很！ “凌婧，擅闯禁地，你可知罪！跪下！” 她等着这小贱人反驳，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教训她了！ 谁料。 面前的人幽幽后退了两步，深受打击的样子，眼里也蓄了泪。 “夫人，我知道您当初就不喜欢我娘……可也用不着这样算计我……” “这又是在干什么？” 李氏等人都是面朝凌婧的，等他们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时，脸色垮就变了。 凌晟沉着一张脸走过来，看了众人一眼。 “老爷……我……婧儿回府得突然，梅苑还没修整好。李嬷嬷说婧儿觉得现在的梅苑太破败，妾身就让婧儿选别的闲置庭院先住着……谁知道婧儿就来了这清风阁……”话里话外没忘记带一句凌婧嫌弃梅苑条件差，不愿意住的意思。 “夫人……”百里绯月轻声道，“尽管您一直不喜欢我，可我向来很尊敬您。以前在府中，从来没对您有任何不敬之处。您不喜欢我娘，可我娘已经不在了呀！” 她眼眶盈盈泪珠滚出，“我不过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庶女而已……娘没了，脸毁了，身子也不好……您作为一府主母，何苦要挖这样的坑让我跳？”她猛地看向李嬷嬷，“就是你！你这刁奴！你说夫人的意思，这府中所有闲置院子我可任意选一所……” “那……那也没说可以选这清风阁啊！” 李嬷嬷早吓得面如土色。 百里绯月虽然脸毁容了，很可怕，可现下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了那像极甄氏的眼睛。也像极了这清风阁曾经的主人的眼睛…… 凌晟落在她眼睛上的神色很是复杂。 没理会百里绯月和李氏之间的言语往来，直接问百里绯月，“婧儿，你想住这清风阁么？” 李氏听到苗头不对，大惊道，“老爷？” 凌晟摆摆手，止住李氏的话，“婧儿，告诉我，你想住么？” “我可以么……”百里绯月问得很不确定，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凌晟叹了口气，“你想住，自然可以。我先前的话，不是说说而已。你是我凌晟的女儿，这将军府是你的家。自己家里，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谢谢爹。”她低垂眉目。 凌晟又看了众人一眼，突然觉得很疲倦。 最后对李氏道，“有些事我不过问是相信你，希望你不会再让我失望。” 李氏一个踉跄，“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想。我不希望在听到看到类似的事。” 凌晟来得快走得也快。 李氏都顾不上立刻找百里绯月的麻烦。 心是偏的啊！！ 老爷的心是偏的啊！！ 她踉跄的缓缓转身离开，受的打击不轻。 只剩下百里绯月和素衣，素衣心疼的安慰自家小姐，“小姐，老爷真的很在乎小姐呢！小姐您不要伤心了呀。” “伤心？”百里绯月淡定的擦干净眼泪，做戏而已，“好了，以后你在这府里，也没人敢轻易欺负你了。” 素衣一看她这样，也明白过来。 更是佩服自己小姐得很。 “小姐，只要老爷在府里，以后您就一直有好日子过了。” 素衣到底年轻啊。 好日子，未必。 凌晟是何人，能坐到凌晟这个位置，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这一刻确实还愿意护着她，下次就未必了。 好在，她也不是真的要去谋求这位父亲的父爱。 喜欢不喜欢她不重要，能促成她达到目的就行！ 就算这一出闹剧没旁人看见，百里绯月入住清风阁是板上钉钉，消息飞快传遍整个凌府。 清风阁是什么所在！ 那是将军大人曾经的青梅竹马住的地方！ 当初，将军按照父母之命娶了现今的夫人。青梅竹马找来，也没说什么。后来一次上街，遇到刺客。青梅竹马以身挡剑，救了将军的命！ 此后，清风阁就成了将军心中的痛，也成了凌府的禁地，除了将军，旁人都不准踏足。 这样一个地方，给刚回府的那位三小姐住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宠爱和承认！ 虽然李氏的势力和威严根深蒂固，但不少人心里，还是有些活动了。 李氏这边回到自己房子，躺上床，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嫣然呐……你爹他……” “娘，今天这个亏我们吃了。女儿实在低估了凌婧在爹心中的位置。” “以后这凌府还有我们母女的活路吗？”李氏伤心不已。 恨呐！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娘说什么话。今天这是好事，爹现在有多护着凌婧，从明天起，他就会有多失望……呵呵。就让凌婧今晚上睡个好觉吧，让她站高点，才摔得痛呢……” 李氏蹭的来了精神，“你之前说的那个法子，联系好了么……” “放心，信已经送出去了。娘，这以后，对付凌婧，自然都有旁人替我们出手……” 第18章 再遇，小世子驾到2 这边百里绯月和素衣轻松入住清风阁，交代素衣收拾房子，百里绯月自己先到处仔仔细细转了一圈。 她之前安排的那个眼线进不来清风阁，目标太明显。 这一圈转下来，百里绯月有点失望。 清风阁也并没有什么密道暗室之类。 按照李氏恨娘的程度，她不相信李氏会那样杀了娘。 在娘失去女儿，又以为自己夫君无情无义后，李氏一定会让娘活着。 看样子，娘确实不在这将军府。 随手揭开脸上的面纱，没注意到素衣刚好抬头看见。 “小姐……”素衣一张口，眼眶里就包起了泪水，“您的脸……” “没事。看上去可怕些，不痛不痒。” 心底也在诧异，这丫头承受能力挺强。 这样子都没吓倒？ 她说得轻巧，可听在素衣耳朵里俨然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小姐的眼睛长得那么像甄姨娘，小姐的脸也一定长得像的。现在……”说到这里，素衣的泪珠子就往下掉，为小姐心疼得不得了。 她在府中隐约听说，丞相府的上官公子当初是和小姐在一起的！ 现在和五小姐在一起了。小姐的脸又变成了这样子…… 夫人显然也不喜欢小姐。 小姐年纪又大了，老爷又不能守着小姐一辈子……这还让小姐以后怎么活啊？ 老天爷不长眼，不长眼呐！ 甄姨娘那么好的人，小姐也是这么好的小姐。 居然遇到那可恶的山贼！！ 百里绯月看着哭得伤心的素衣，错愕了一瞬之后，看着素衣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柔和。 没想到她随口回的一句话，倒是让素衣伤心成这样子，本以为即便自己突然死了，除了娘，这世上也没一个人会为她难过。 没想到，素衣倒是个忠心的…… 这世上有人可恶至极，也有人念着滴水之恩。 “素衣别哭了，我的脸只是暂时毁了，以后总会好的。” 她这张脸现在的样子，只是她用易容手段做出来的假伤疤复原。 当初凌嫣然毁她容毁得太狠，刀口太深，几乎见骨。 脸上的皮肤本来就薄，就算神丹妙药也无法恢复最初样子。还留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她觉得师父背上的纹身很漂亮，就让师父在脸上也给自己纹了点遮挡疤痕，现在她本来面目是看不出来什么疤痕痕迹的。 皮肤比以前反倒更是光滑水嫩太多。 素衣只知道小姐的脸是真的不可能好的了，毕竟小姐可是浮屠阁神医救的呢。 浮屠阁神医那么有名都消不去小姐脸上的伤疤…… 但听着小姐自我安慰的话，她哪里能忍心揭穿啊…… 吸了吸鼻子，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嗯，小姐说得是，素衣也相信小姐的脸肯定能好的！” 百里绯月回府的第一晚，居然睡得挺好。 梦都没做一个！ 翌日，刚洗漱完毕，正在吃饭。 素衣拿着一张请帖进来，“小姐，宁阳公主在郊外皇家园林设春猎会，邀请了各家大人府中的公子小姐。刚刚五小姐的大丫鬟拿了帖子过来，说是宁阳公主给您的，让您也一起过去参加聚会。” 素衣为难的递出手里的请帖，要不是请帖是那位受宠的宁阳公主发的，她一点也不想打扰小姐用饭。 “哦？凌嫣然的丫鬟拿来的？邀请我？”百里绯月颇有些嗤笑的接过邀请函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确实跟素衣说的无疑。 皇家的成员开春猎会不稀奇，稀奇的是她一个庶女，还是个消失五年，以前也没机会和那些人接触的庶女！ 她这昨天前脚刚回府，今天一大早就来请帖。 呵呵呵？ 谁会认识她？ 凌嫣然的丫鬟送来的，用脚趾头想都明白，这肯定是她那个五妹妹搞出来的事情，送这东西来给她，怎么想都没安好心。 素衣看了百里绯月两眼，“小姐，那这聚会，咱们就别去了吧。” 素衣是被欺负惯了的人，也知道小姐以前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 现在只要一点风吹草动，素衣就会立刻浮现出那些不好的东西。 “不去了，怎么能不去。”百里绯月勾唇笑了笑，“五妹妹特意为我准备的，我不去，岂不是浪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去，准备准备，我今天带你去尝尝鲜，皇家猎场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她倒要看看，她那个五妹妹到底要做什么…… 百里绯月所料不错，这公主开的春猎会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 整个凌府，凌嫣然是受宠的嫡女，受到邀请很正常。 然后，就是她这个怎么都不该受到邀请的人…… 二人的马车在府门口一道备好，都要上马车了，凌嫣然袅娜过来柔声道，“三姐姐，妹妹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和娘说，三姐姐先走一步，妹妹随后就赶上。” 百里绯月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随后五妹妹可快些来，不然，错过了好戏岂不可惜了。” 凌嫣然坦然得很，压低声音笑道，“三姐姐可真是聪明了不少呢。当然，妹妹我也更佩服三姐姐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百里绯月哼笑了声，鹿死谁手是一定的！ 鹿只能死在她百里绯月手里！ 皇家园林猎场向来都是圈的景色最优美的地方。 这次春猎会的地点是城郊的虞山。 两个时辰后，百里绯月和素衣的马车来到虞山脚下。 刚过去一波倒春寒，这半个多月里，冬雪化矣，到处绿绿葱葱的，总算是有些春意来临的模样了。 放眼望去，虞山已经褪去了晶莹的霜白，苍绿的树木茂密丛生，野花绽放，蝴蝶翩舞，好一派舒爽心情的景象。 也算是托了凌嫣然的福，她也有机会见识这皇家园林的美景！ 皇家园林，门口自然有人把守。 素衣递出请帖后，那士兵看了看，又看了看戴着面纱的百里绯月。 “凌小姐，请摘下面纱，我们需要例行检查确认身份。” 素衣一听就来气了，“公主殿下发的请帖你们不认识吗？让我家小姐大庭广众之下摘面纱是什么意思？” 又指向旁边路过看完请帖就被放进去的公子小姐，“旁人怎么不需要摘下面纱？” 第19章 再遇，小世子驾到3 这些士兵是专门负责此处园林的，一直在这里当差。 倒不是他们故意难为眼前的人，实在是请贴上的人和他们看见的人不符合。 知道来这里的都是大人物府中的，也不敢得罪，“请凌小姐谅解，我们也是职责所在。那些公子小姐出示了请帖能直接放行，是因为都熟悉了。而凌小姐……” 素衣怎么能让自家小姐大庭广众摘下面纱，那疤痕她是觉得心疼，可是旁人不会那么想！ 到时候旁人的嘲笑和异样眼光，小姐怎么受得了！ 是以不依不饶，“请贴上明明白白写着，邀请凌大将军府的小姐。难道我家小姐还能有假？” “姑娘……请谅解。我们也是公事公办。您家小姐要进去，必须解下面纱我们确认身份。” 一方让解，一方不解。 这么一闹，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么没见过？” “先前听到叫她‘凌小姐’。” “凌？这京城有头有脸够资格来这里的，凌姓只有大将军府符合吧。” 有人啧啧笑道，“难怪这些守门的士兵不放行，凌大将军府的几位及笄的小姐，我们谁不认识。从没见过眼前这样一位……” 素衣白胖胖圆乎乎的小身子气得不行，“没见过是你们孤陋寡闻！我家小姐不止是将军府的小姐，还是将军大人最喜欢的！” 她本来是为自家小姐出气，不料惹来一阵嘲笑。 “凌将军英武不凡，喜欢的自然是凌二小姐那样巾帼不让须眉的。看看你家小姐这孱弱得不堪一击的身子，啧啧……我说你们是谁，冒充哪个不好，胆大包天冒充凌府的。可知这罪名可砍头？” 权贵之家的公子小姐也不是都知书达理有大家气度，高高在上惯了，无法无天欺行霸市的二世祖也不少。 素衣是个自己被欺负就是怂包，要是她在乎的人被欺负，就是头张牙舞爪小母老虎的样子。 要不是顾念眼前这些人身份都不低，怕给小姐惹麻烦，她早就扑上去咬他们几口了！ 气得饱满的小胸脯都一鼓一鼓的。 作为被质疑的正主百里绯月，一直没说话。 被拦下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明白了。 请帖上写的凌小姐。 在这些人眼里，凌小姐哪有她这个默默无闻又消失几年的庶女的份儿？ 没人认识她，请帖又写得模糊。 不怪被拦下来检查核实身份。 这就是凌嫣然故意落后一步，不和她一同出现的原因么？ 没有人能替她证明身份！ 除非她摘下面纱，说明自己的来历！ 当然，摘下面纱她就会成为当场的焦点怪物，用不了几天，京都整个上流社会的人都会知道凌三小姐是个什么所在，她会成为所有人的谈资和笑话。 她的面纱合适的时候，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摘下来，但不是现在！ 呵呵呵…… 以为这样就把她算死了？ 想必里面还有其他好戏等着她吧，如果她不进去，凌嫣然剩下的戏要怎么演？ 嗤笑了声，“素衣，我们走。” 素衣扬高小下巴，哼，对，我家小姐不稀罕！ “三姐姐，这是怎么了？” 早就到了却在不远处马车里，一直没出来的凌嫣然见百里绯月居然掉头就走。 眼里狠毒一闪即过。 怎么能让她就这样走！ 凌婧确实够胆大包天！ 公主殿下的面子也敢拂！ 没办法，她的步骤被打乱了，只得假装刚到的下了马车，疑惑的上前。 凌嫣然一出现，周围的人都傻了。 在上流圈子里，凌嫣然是多少世家公子暗恋的对象！ 她厉害的是，其他大家小姐不止不嫉妒，还拿她当好姐妹！ 可想而知，她的人缘何其厉害。 有人立刻就上前，“嫣然妹妹，她……真的是你们凌府的……” 凌嫣然亲热的拉起百里绯月的手，“是呀，你们都见过了吧？来，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三姐。昨日刚回府的，对京都都不太熟了。以后你们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不准藏私，也要带着我三姐姐哟！不然，我可是不依的！” 凌嫣然的三姐……那不就是！！ 五年前被山贼抓走的那位吗？ 要说凌嫣然这位三姐，一直是个透明人一样，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人的事情，就是五年前，说是凌大将军府的三小姐出门上香遇到山贼…… 这样一想，尽管此人是凌嫣然的三姐，是大将军的女儿。大家看百里绯月的眼神也就很微妙了…… 没有人例外。 都下意识想到，遇到山贼，还活了下来，中间经历了什么…… 凌嫣然瞟了他们一眼，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你们，我三姐姐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当初虽然遇到山贼，三姐姐为了保清白，不惜自毁容貌！你们再有那些怀疑不好的心思，我可真正要生气了！” 惹人怜爱的美人就是惹人怜爱。 就算这样生气的样子，也让大家觉得，有这样维护自己的妹妹，何其幸福！ 不但没觉得凌嫣然拧眉生气毁形象，更是越发喜欢凌嫣然。 百里绯月心底冷笑几声。 好一个凌嫣然呐…… 虽能证明身份了，但是由于是第一次来。 就算有凌嫣然担保，也必须解下面纱露个面，意思意思的确认下。 百里绯月还没说什么，凌嫣然又不干了。 “难道我的话也不可信么？” “凌五姑娘，您知道，这是规矩……小的们也很无奈啊……” 凌嫣然咬咬唇，面向百里绯月，“三姐姐……他们也是听命行事。从来规矩如此，我们也不好难为他们的。不然，你就摘下面纱，随意露一下应应规矩，也就是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很好奇，到底要毁容成什么样子，山贼那样荤素不挑的，才能下不去手？ 百里绯月从凌嫣然手里淡淡抽出手，“我的好妹妹，你自己慢慢玩。我就不陪了。” 演啊…… 继续。 凌嫣然心中一跳，面上不显。 这人当真敢这样不识抬举！ 看来，面纱只能不摘了…… 而再度要走的百里绯月，刚转身。 她的手，猛不然被一只有点凉的嫩乎乎小手抓住！ 第20章 情敌，我不稀罕你1 百里绯月诧异的侧低头去看，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小锦袍，戴着面具的的小娃娃紧紧的，近乎有些生气的抓住她几根手指。 生气？ 她顾不得去探寻对方那莫名其妙的生气，而是…… 什么鬼！ 这小娃娃不是她前两天救的那只么…… 看看这熟悉的面具，这熟悉的个性调调…… 这小豆丁可是肋骨都断了几根，还有内伤啊！ 她是自认为医术不错，可说相当高明，也给他第一时间处理喂药了。可就算扁鹊在世，一个这么大点的小屁孩受了那样的伤，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乖乖在床上躺个一个来月静养也是必须的！ 自然，这也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她现在是将军府的三小姐，不是那个救了他的浮屠阁神医，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 他这跑上来就抓住她手的行为，是几个意思？ 她半眯起眼睛，“小娃娃？” 黑袍小童不理她，直接把她往大门里拉。 她也不敢使力，害怕带动他身上的伤。 那小娃娃拉着百里绯月直接就往里面走，守门的那两个士兵条件反射正要拦，在看见小娃娃身后的护卫手中令牌一晃而过时，两个士兵被雷劈了又被寒冰冻了一样。 瞬间冰火两重天，呼吸都窒住！ 直到小娃娃拉着百里绯月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那两个士兵才被抽了筋骨一样，烂肉般垂滑在地上。 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在这里当差，达官贵人见过不少。 却从没有这一刻，魂飞魄散！ 旁人没看到啊，“怎么了？那位小公子的来头很大？” 就在不远处的凌嫣然也在想这个问题。 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那小娃娃是谁？ 居然破坏她的计划！ 就这么把凌婧带进去了！带进去了！ 是要让凌婧进去，可是她还有下招，不会让她这么简单进去的！ 可惜，那两个看见令牌的士兵此刻都魂不守舍，连提都不敢提他们看到的。 众人从他们口中是得不到答案了。 目光看向凌嫣然，“嫣然妹妹，你认识那个小娃娃么？” 他们以为，那凌三小姐刚回来，又是个庶女，怎么会有什么人脉。 没道理她认识的人凌嫣然不认识。 问的人也没恶意，林嫣然脸却有些火辣辣，还要装着不解的疑惑样子，“我也不认识呢……” 跟在百里绯月身后进去的素衣也不明白，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哼哼，那些狗眼看人低的！ 看看他们那惊呆的脸，就觉得好解气。 连带看这不认识的小娃娃也是各种顺眼。 虞山并不仅仅是一座山，而是以虞山为基础，方圆数十里都被圈为皇家园林猎场。 百里绯月被小男娃拉进去，里面聚会的地点，已经能闻到四散的烤肉香气。 不少汹汹的篝火上，都有剥了皮的动物架在上方，烤得滋滋作响…… 各种款式的世家公子哥，各式各样打扮俏丽的女子，各自围了篝火，或谈天，或娇笑，给这份春色平添了几分色彩。 说是春猎，也是变相的相亲会了。 也有害羞的大家小姐戴面纱什么的，所以百里绯月他们几个的打扮并不算异类，也没引起什么轰动。 素衣一看见那些吃的，脚步就有点走不动。 百里绯月看向还捏着自己手指的小娃娃，很是无奈，“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她是不相信这小娃娃能认出自己的。 她对自己的易容术有绝对自信，何况，她每个身份都会改变自己声音…… 小娃娃很生气！ 两天前，他甚至怀疑自己遇到了妖怪。但是他也明白，这世上不会有妖怪的，一切都是自己美好的想象罢了。 这两天，他让人去查去找，完全找不到救他那个红衣女人！ 却查到一个很有用的消息。 那个自称浮屠阁神医的红衣女人也许和凌大将军府的三小姐有关联。 浮屠阁神医救过凌三小姐！ 长达五年！ 他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想去找凌三小姐，凌三小姐又来了这虞山皇家猎场。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在轿子里没第一时间出来，也看到守山门的士兵拦住那个戴面纱的女人了。 他不知道她就是凌三小姐，只是看着看着，莫名觉得被众人嘲笑奚落的女人有些…… 嗯，碍眼！ 这女人，默不作声的，她的嘴巴呢？ 不知道反驳么？ 直到凌嫣然出现，叫她三姐姐。 这女人再一次被守山门的士兵拦住，再一次让她摘面纱。 这女人还是不说什么，掉头就走。 虽然掉头就走也……有那么点个性。 可是，凭什么别人不让进就不进？ 碍眼死了！ 没用！ 烦！ 他都不知为什么，从来不爱多管闲事的自己，一个冲动下跑出来把这碍眼的女人拉了进去…… 也许，是因为这女人的眼神？ 现下，被百里绯月一问，他面具下的漂亮嫣红小嘴不高兴的抿着。 他不说话，突然，那碍眼的女人居然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喂？回魂？回魂？” 碍眼的蠢女人！ 好气！ 他才不想搭理她！ 气呼呼的扔掉百里绯月的手，小娃娃绷着小身子转身往人少的地方走。 百里绯月想叫住他，又觉得自己总不能让他走慢点注意身体的伤吧？ 见小娃娃身后有两个一看身手就很利落的护卫跟了上去，也就放下了心。 这时，凌嫣然也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左右一看，“三姐姐，那个拉你进来的小公子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想知道么？痒死你！ 凌嫣然心下恨，面上还带笑。 这时有人看见她了，立刻热情的招呼，“嫣然！快过来，这只鹿烤好了，让你先挑！” 自然也就看到旁边的百里绯月，“咦，这位是……” 凌嫣然又像门外那样，介绍了一次。 只是这次就没说百里绯月为保清白自毁容貌的事了。 百里绯月又成为众人眼神微妙的中心。 大家和凌嫣然交好是一回事，这位嫣然的三姐姐和他们可没什么交情。 就算看在凌嫣然和凌府的面上没明说，行动已经代表了一切。 百里绯月到的地方，都有人下意识让开些。 百里绯月毫不在意的坐下，招手让素衣过来，位置宽，两个人坐着不要太舒服！ 她慢条斯理的割了一大块最好的鹿肉，递给素衣，笑道，“吃吧。” 早就看见这丫头口水三千尺了。 素衣感动得不行不行的，珍惜又高兴的吃起来。 她们毫不在意，好像自家庭院闲庭漫步一般。 到让坐在其中的个别大家小姐高看了百里绯月几眼。 其他人也不好就盯着她看，有人想到一个紧要的问题，立刻神秘兮兮的问凌嫣然，“嫣然姐姐，听说……” 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我爹说，你爹凌大将军奉密旨回京了。是因为皇上要给摄政王选妃了的关系么……” 凌嫣然很不愿意听到摄政王几个字，她有个认识的官家小姐，三年前满门死绝，就是那位摄政王的手笔。这也是她为何提起锦衣卫就那么怕的原因。 “我爹是回京了。不过，这和摄政王选妃有什么关系？” 对方年纪不大，正是胆子大的八卦时候，“你不知道？不会吧，我们私下里都在猜测，摄政王王妃说不准就会落到你二姐头上……不然，你爹十年不回，为何这个时候回？” 第21章 情敌，我不稀罕你2 李氏一共就生养了两个女儿，一个凌嫣然，一个就是凌嫣然的二姐凌若蓝。 凌若蓝和一般的大家闺中小姐不一样，以一己女儿身，也赢了大大小小不少军功。 很得当今陛下看重，破例为她组建了一队女子奇兵，让她带领。 见凌嫣然不说话，对方又道，“是不是呀？” 有人噗呲一笑，“杨妹妹这是怀春了，你这么关心做什么？莫不是你自己想当摄政王王妃？” 杨娇儿脸一红，“我……我才没有！” 她这副表情，大家就了然了。 “你胆子不小，陛下每年都要为摄政王选一次妃，选中的人也不少，可你见过哪个女人活下来了……” 杨娇儿咕哝道，“她们自己没福分呗……” “是是是，你有福分。我可是听说摄政王丑得人神共愤，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啧啧……” “哼，谁说的？摄政王殿下不止武功厉害，还是个冠世美人！”哪个少女不怀春，杨娇儿一脸向往，“听说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都会飘出馥郁花香。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会当场愣住。哪个女人见了他，就会终身不嫁！” “呵呵呵，我也听说见过摄政王容貌的人都死了。要真是长得你说的这般俊美，为何传闻中，他总是常年戴鬼面具，不露出真容？” “就是呢，摄政王要真是拥有如此美貌，怎么京都四大美男中他没能占一席之地？” 她们是理智派，打死也不相信传闻中那恶鬼一样狠毒的人，会多好看。 都说相由心生，做出那些骇人听闻的事，能好看到哪里去？ 杨娇儿还是不服气，“摄政王殿下的容貌普天之下无人能及，自然不可与别人并驾齐驱！” “好吧，就算真如你所说。摄政王殿下可是……”一个人暧昧的压低声音，“天生的太监知道吗，小丫头，你嫁过去要守活寡的……” 杨娇儿脸更是爆红，“呸！摄政王都有儿子了。怎么可能是……是那个啥！” “哟，所以我们杨七小姐是要赶趟去给人当后娘呀。” 逗得杨娇儿羞怒交加，作势要去打她们。 百里绯月听着这几个女人的对话，难怪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可不是一群鸭子“呱呱”的叫着…… “阮姐姐，你说皇上要是这次点到我们头上了，那怎么办啊？”也有人担心。 “你担心什么，要真说这次最可能的人选，我也觉得是嫣然的二姐……你就算想，也不一定有份儿的……” 凌嫣然的二姐，凌若蓝。 百里绯月唇角勾起晒笑了一声，那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骄傲之人。 以前在府中她也没见过几次，看见时，对方眼角都不会丢给她半只。 和凌嫣然咬着她不放完全不一样，想必她这个三妹妹是半点入不了凌若蓝这个二姐的眼。 不过想到几人的对话，眉头暗暗皱了下，没想到当今皇帝居然还没歇了给摄政王娶妻的想法。 虽说皇家成员的消息寻常人不好打听，可这位摄政王是个例外。 明明位高权重又手段狠辣，是个人都会畏惧害怕。 关于他的不利谣言，却传得满天飞，市井小儿都倒背如流。 甚至连天阉这种绝对私密和耻辱的传言，也无人不晓。 自己和这位摄政王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但这样的人，了解一下也是必要的。 好像打这位摄政王还是孩子时，就传出天阉的说法了…… 后来此人再出现就是杀弟弑母，血洗皇宫权掌天下。 然后，又销声匿迹，只有传说，不见其人。 对这个摄政王，她倒是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意味，估摸着这些东西都是被有心人恶意制造出来的，谁让皇位那么有吸引力，他又恰好是上上任皇帝唯一活下来的小儿子呢…… 先帝可就是从他爹手里夺取皇位的！ 想要铲除一个人，有的时候，还真不见得就非要杀人见血…… 凌嫣然对自己二姐感情普通，不咸不淡的笑道，“别瞎说，到时候传出去不好听。” 有人笑道，“嫣然姐姐自是不爱听旁的男人，她心里只有上官公子！” 凌嫣然正要开口，说曹操曹操到！ “哈哈哈哈，这么热闹，上官兄，我们该早来一步的！” 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只见以上官洵为首的几个世家公子远远走了过来。 凌嫣然一见上官洵出现，脸色唰就变了。 怎么会！！ 宁阳公主不可能邀请洵哥哥！！ 当她发现上官洵的眼睛一直落在百里绯月身上时，手指头都哆嗦起来。 难道…… 洵哥哥知道了凌婧会在这里出现，自己过来的…… 百里绯月自然也看见了上官洵，看见了上官洵看着自己的，墨沉的眸子。面纱下的嘴角嘲讽的勾了勾，半点多余的视线都不落在对方身上，只和素衣慢条斯理的吃鹿肉。 上官洵旁边一位公子哥嬉皮笑脸道，“各位美人，我们可有荣幸与你们共享这只鹿啊？” 多多少少都是常在各种聚会上见过的，又是这样的场合，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重。 “吃就吃呗，油嘴滑舌！”有小姐啐了一口。 她们给让了让位置，让这几个男人坐下。 好巧不巧，上官洵就坐在百里绯月左手边！ 谁叫就她旁边的空位最宽呢！ 百里绯月没想到上官洵看了自己半天，直接侧头，眼神复杂，“凌三小姐？” “上官公子？”她淡淡的反问。 沉默一瞬间，好似万年。上官洵轻轻一笑，“听闻凌三小姐平安归来，我很替凌三小姐高兴。” 呵呵！ 百里绯月心底只有冷笑，替她高兴？上官洵，你是心底的愧疚终于有出口了，为你自己高兴吧！ 她和上官洵当年的交情，也只有彼此府中的部分人知道，外人是不知道的。 但素衣知道啊！ 她拿着油乎乎的鹿肉，一屁股挤到上官洵和百里绯月的中间，“上官公子，您高兴也别靠我家小姐这么近啊！旁人还以为你对我家小姐有企图呢！” 她可是听说这上官公子始乱终弃的！ 哼哼！ 没眼光，她家小姐比五小姐好多了！ 凌嫣然终于开口，“没规矩的奴才，口中还有点好听的没了？”关乎上官洵，她实在冷静不起来。 素衣撇撇唇，不说话。 “嫣然，小丫头开开玩笑而已。你不要生气。” “洵哥哥，我没生气……”话虽如此，却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见凌嫣然难过，上官洵强迫自己不再看百里绯月。 一时之间，气氛古怪起来。 真是可笑得很。 百里绯月觉得也就凌嫣然把上官洵当个宝！ 她不是没想过把上官洵抢过来，呕死凌嫣然。 可是。 只要一想想要和上官洵逢场作戏就觉得那是恶心了自己。 在她这里，上官洵，她还真不稀罕了！ 她不稀罕，凌嫣然却不想放过她。洵哥哥，是你逼我的！既然你来了这儿，我就能更名正言顺扯出话题了！ “洵哥哥，娘说很感谢我去浮屠阁求医那天你帮我。说你有空的时候，让我请你到府里去吃顿饭。” 第22章 朋友，老子罩着你1 凌嫣然这一说，立刻有人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嫣然姐姐，将军夫人贵体可好些了？” “多谢关心，娘已经能进食，下地走走了。娘若不好，我也不能安心来这里参加春猎会呀。”有些欣慰的笑了一下，“这真得感谢浮屠阁的神医并非浪得虚名。” 立刻有人七嘴八舌感叹起来。 将军夫人病重成什么样子，她们中不少人随母亲去探望时都见过，那可是整个御医院的御医都无可奈何的啊！ “浮屠阁神医竟真有如此神奇……” 一贵公子嗤笑道，“医术神奇，个性也够神奇的。你们是不知道，三天前凌五小姐求医，那神医态度有多恶劣，我可是亲眼见到的……也亏是凌五小姐善良脾气好，不和那神医计较。否则，那神医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一介白衣，也别想在京都混下去。” “对了，这位就是凌三小姐吧？你的命是那神医救的，你和他在一起时间又长。那神医平时对谁都是那么狂傲不给面子的性子吗？”贵公子自来熟的好奇的问。 这一圈只有百里绯月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又见先前上官洵喊她凌三小姐，想必就是了。 百里绯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和你不熟。无可奉告。” 她没必要和这些人逢场作戏。 那边上官洵心底有些黯然，果真是阿婧的性子。 贵公子碰了满鼻子灰，自认为一个男人不和一个女人计较。 讪讪的转移话题，“总之，我是不想求在那浮屠阁神医门口去的。哎呀，走走走，不是春猎会么，我们一群老爷们坐在这里坐享其成算怎么回事。打猎去！” 强行拉起几个同伴，策马往树林深处去。 这贵公子的话，听在别人耳里，就起了其他心思。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就她们这一堆人里，就有两个家人正在生病的。 其中一人的眼睛，时不时就往百里绯月身上瞟。 真是！ 她怎么没第一时间想到这茬呢！ 凌嫣然去浮屠阁求医的事，这两天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也听说了五年前凌府那位三小姐遇到山贼被神医所救之事…… 先前看到这凌三小姐，只顾着去想她是不是被山贼糟蹋过，居然没想到，她，应该可以找到那神秘的浮屠阁神医！ 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之前怎么就避开了呢！应该主动靠近她坐！ 好在现在也不晚。 不动声色换到百里绯月身边，露出亲近的笑，“凌姐姐，我叫司蕾，父亲官拜都尉中郎将，说起来，我们都是将门之后呢。凌姐姐平安归来，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啊。” 百里绯月算是明白了。 原来凌嫣然的大招在这儿。 司蕾很热情，在旁边渣渣不停的聊京都的八卦。美名其曰最快帮她熟悉环境。百里绯月不咸不淡的应和着。 司蕾终于说出目的，“凌姐姐，我表哥身体一直不好，到处求医都说只能慢慢养。可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一辈子就这样躺在床上呢，你说对不对？凌姐姐你和浮屠阁神医很熟吧，只要凌姐姐给牵条线，能让我找到神医，妹妹一定备最好的谢礼给凌姐姐！” “抱歉，我帮不了你。”百里绯月依旧淡淡的。 “凌姐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这是好事，又不是坏事。对神医，我们也会重谢的。于他也不亏呀。凌姐姐还有什么顾虑呢。” “神医有神医的规矩，我只是他曾经的一个病人。没权利干涩神医的私事。” 她百里绯月不是回京城来救死扶伤的。 何况这种明显有所图得理所当然的人，和凌嫣然有什么分别？ 她凭什么帮她？ 再说了，她神医那个身份目前来说，使命基本完成了。 再用神医的身份和这些人接触下去，并没有太大好处。 果然，司蕾显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骨子里也没把百里绯月这个将军府庶女放在眼里。 语气有些变了，“凌姐姐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帮这个忙了？” 这就搞笑了，威胁她？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斜睨她，“不愿。” “凌姐姐就能保证一辈子不求人！” “求呀，不过，”她笑了笑，“我估摸怎么都求不到司妹妹头上去，你放心。” 司蕾气得俏脸通红，“好，好得很！”又不屑笑了声，“本来看在嫣然姐姐的面子上，我不想说这些。可凌姐姐这么给脸不要脸，呵呵呵，不过是一个被山贼糟蹋过的，在这里架子倒是端得高！给你几分薄面，叫你一声凌姐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切，上一刻还在凌姐姐长凌姐姐短，一看人家不愿意，话就说得这么难听了？” 坐在对面一直没参与她们任何事，只管吃鹿肉的少女实在听不过去了，嘲讽的出口。 虽是少女，脑袋上却什么首饰都没戴，就一根发带把长发高高扎起。 衣服也是男人穿居多的青色。 那张脸倒是生得不错，只是这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像爱娇爱俏的小女儿。 司蕾看过去，“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乡巴佬。慕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谁不知道你家里祖母病重多日药石无医？装得这样儿，是想赢得她的好感，好叫她帮你找神医么？” “呸，你说个毛！老子祖母是病重，可不关这个的事！老子纯属看不惯你这不帮你就翻脸的傻/逼德行！抱打不平懂不懂？！” “看不惯我？”司蕾被骂得尖叫，“你一个天天和死人和尸体打交道，满身尸臭味的烂咸鱼，敢骂我？信不信我撕了你！” “哟哟哟，来呀，来呀。瞧瞧，啧啧，司蕾你不就是这样儿么。欺弱怕强，欺软怕硬，老子怕你才有个鬼！” 司蕾气得跳脚，还真不能碰上去撕慕青。 嫌弃她和死人打交道晦气。 “你简直有病！” 慕青得意洋洋，一副老子就是有病，你有本事来咬我的欠抽模样。 百里绯月早就注意到慕青这个与众不同的大家小姐了。 她来京都一年，也隐约听过这人的名字。 父亲是刑部右侍郎，四年前蜀地调任到京的。 这位右侍郎，长得颇为俊雅，还是个痴情种子，府中无通房无小妾姨娘，只有一位夫人。那夫人又只生养了慕青一个。 京都人说起这位右侍郎，都是满眼崇拜。好官，还痴情！说起这位右侍郎的女儿慕青，又是一声叹息。 这慕青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当，愣是喜欢和自家爹一起钻研各种案子。 往往第一时间挤到案发现场，一个姑娘家，总是和血呀，刀呀，尸体呀打交道。性子也不和顺，胆大不怕事。 听说她胆大包天得就连当今圣上的面子都不给！ 一口蜀地的方言能气得人昏死过去！ 你说愁人不愁人？ 此刻百里绯月实在没忍住，笑了声。 老实说，她挺喜欢慕青这样的性子，倒不是慕青出口帮了她。而是这慕青吧，说话直得一根肠子通到底，脑子胆子都有，还真有几分合她胃口。 第23章 朋友，老子罩着你2 慕青也没过来邀功，成功把司蕾气得跺跺脚转身走了后，又开始自得其乐的啃鹿肉。 刚刚吵得那么大声，四下离得近的都听到了。 心里各种想法的都有。 其中有人也听到过凌嫣然在门口时的解释，说这位凌三小姐为保清白自毁容貌…… 可是谁信呢，一个姑娘家就算自毁容貌，能毁到哪里去？ 下了一刀子，还能有毅力忍痛下第二刀子？ 怎么想都不可能！ 想来这是将军府放出的烟雾弹遮掩吧…… 也有人在想，大庭广众之下这凌三小姐不好说能联系神医。若私底下找她呢？ 或者干脆求上将军和将军夫人，只要有凌将军一句话，这凌三小姐还能不办？ 打定主意，嘴巴上都没说什么。 只是目光时不时瞟百里绯月一眼。 百里绯月继续和素衣你来我往吃鹿肉，任你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本来没理她的慕青，见她没有半丝尴尬，反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不由多看了两眼，“你倒是脸皮够厚的，这么多人盯着你，你也能待下去。” 换了别的小姐，只怕早就哭三条街了吧。 百里绯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恰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前段时间有点瘦，这段日子倒是长了点肉，脸皮自然也跟着厚了点，还行，再补补估计就快赶上城墙转拐了。” 就这么点毛毛雨，就想戳穿她的脸皮，是太看得起她了，还是太看得起她们自己了？ “呵，你还真不晓得啥子叫羞耻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慕青还是第一次遇上百里绯月这么说话的女子，京都这些千金小姐里找不出第二个！ 顿时来了兴趣，“司蕾要是那么说我，我直接揍死她，难道你就一点不生气？”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百里绯月怪异的撇了慕青一眼，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有句话说得好啊，走自己的路，让狗叫去吧！我要生狗的气，你说这是拉低了我的档次，还是拉高了狗的档次？” 实在抱歉，她又拿狗打比方了。 那些乱吠的，用狗都是侮辱了狗。 “狗？！”慕青听得目瞪口呆，楞了楞之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瞧着百里绯月道，“你这套歪理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我慕青就喜欢你这说话的劲儿，得了！就凭你这句：走自己的路，让狗叫去吧。我慕青啊，就认你这个朋友了！” 几大步过来，在百里绯月身边挤下。 手臂一伸，就一副哥两好的架势，揽住了百里绯月的肩膀，嘱咐道，“以后啊，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报我慕青的名儿，皇子王爷以下的，没有我慕青搞不定的！” 又强调，“别以为老子是巴结讨好你哈，老子慕青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认识不认识什么浮屠阁的劳什子神医没鸟关系！” 百里绯月原本性子不算热络，朋友？ 她没想到来这春猎会能莫名其妙交了个朋友。 不过，人与人之间，有时候真有一种莫名气场。 这个慕青的性子，她确实挺喜欢。不娇不作，够直爽，是个可结交之人。 她不会因为凌嫣然李氏之流，就把自己整得苦大仇深。 那实在太不值当，太傻！ 慕青这样的朋友好过凌嫣然那样的亲人太多！ 看看先前司蕾骂她时，凌嫣然那么大面子，屁都没放一个，暗地里还在看笑话。 尽管挺意外，慕青这个情，她也承了！ 当下也不客气，拍了拍慕青的手，挑眉回敬道，“你罩着我？慕青，话别放大了，搞不好以后，还得我罩着你！” “你罩着我？？”慕青瞪了百里绯月一眼，一点不信，“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模样，还罩着我？吹吧你。” 百里绯月只笑了笑，也不多解释。 人若害我一尺，我必还你一丈。 人若予我滴水，我必还你涌泉！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只有这一点，不会变。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一道尖细的嗓音高叫道，“宁阳公主驾到！” 众人皆是楞了楞神，就在这愣神的档口，一道火红色艳丽的身影就渐渐从林子里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红色云锦绣裙上，同样火红色的狐狸皮毛裹成了裙边袖口，仅仅是脖子上有一条白色的狐狸围脖。远远看去，整个人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般，耀眼刺目。 也许是皇家的基因确实优良，这宁阳公主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那叫个明艳动人，身上带着一股傲气，那气势，可不是一般的小户人家养得出来的。 也只有皇宫那种地方，才能养出这样气质天成的女子。 关键是那张脸，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瞬间把全场各有千秋的小姐们都比了下去。 百里绯月都多看了几眼，不得不承认，她见过的女人中，还没有如此绝色的。 凌嫣然之流就算天姿国色了，和这公主一比，也得抓瞎！ 只是么…… 这少女眉目间带着的那抹戾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完全破坏了她脸的美感。 不是个好惹的人。 最关键…… 在大家行礼过后，宁阳公主直接冲凌嫣然招了招手，“嫣然，你过来。”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个宁阳公主完全不认识的人，能得到邀请的原因。 看样子，这位宁阳公主和凌嫣然交情不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百里绯月不想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的的确确对这位公主不太喜欢得起来。 凌嫣然施施然过去，态度不卑不亢，偏偏宁阳公主还很吃她那套！ 当今圣上子嗣众多，公主更是好几十个。 只有这位宁阳公主有封号。 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宁阳公主一向眼睛长在头顶上，眼神赤裸裸的落在百里绯月身上，很普通嘛。 轻蔑的哼哧了一声，像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一样，“嫣然，那就是你那位被山贼抓过的三姐姐？” 鼻子眼睛全身的毛孔都在诉说她的瞧不起。 凌嫣然笑道，“多谢公主答应我，让我三姐姐也可以来长长见识。” 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百里绯月。 我的好三姐姐，你可有想过，五年不见，你只能交慕青那种货色的朋友，而我凌嫣然的朋友，贵为公主！还是最受宠那个公主！ 第24章 恐惧，摄政王现身1 她应该骄傲么？ 她喜欢个男人被凌嫣然盯上，交个朋友被凌嫣然盯上，甚至包括她本身，当初也被凌嫣然盯上。 百里绯月哪里不懂凌嫣然看过来的眼神。 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再不多看她半眼！ 凌嫣然见她看都懒得看自己，想起先前上官洵目光一直落在这贱人身上，一股无名火直往心口窜。 就是这该死的样子！ 她凌婧现在有什么好值得骄傲清高的？ 她不过是一个肮脏的废人！！ 废人！！ 压下心底滔天恨怒，眼里狠毒一闪即过，面上勾出一丝笑，“公主殿下，贵妃娘娘安好？” 一听她提起这个，宁阳公主有些担忧的拧起眉。 突然又反应过来，看向百里绯月。 “你，明天让那什么浮的神医进宫替我母妃瞧瞧身子。” 百里绯月挑眉，“我？” “不是你是谁？你不是被那什么神医救过吗？” 嫣然这三姐是有多蠢？这么简单的命令听不明白？ “抱歉，我联络不到神医。” 宁阳公主觉得自己开口，那是天大的荣幸和尊宠。压根没想到有人会，有人敢不感恩戴德的遵守！ 她生平从未被人拒绝反抗过！ 一时愣了下，转而怒不可解。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扫了面子，她……她简直…… 一直捧在手心要星星是星星，要月亮石月亮的。 “大胆贱民！你……你居然……” 旁边的凌嫣然开口，“公主殿下息怒，我三姐姐离京多年，这刚回来怕是很多规矩都不太懂……” “嫣然，你别帮她说话！！本宫从未……从未遇到如此不识抬举的人！本宫不嫌弃她身上有山贼的臭味，勉强忍着恶心和她说话，她居然敢不办！！来人！！” 宁阳公主震怒，事情太严重了。 随着大批侍卫涌过来，周围不少人也吓得不敢作声。 就怕惹火烧身。 想想曾经得罪过这位宁阳公主的人的下场…… 不免打了一个寒颤。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地方，瞬间鸦雀无声。 素衣担忧的扯了扯自家小家的衣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算她拼了一条命，也护不住小姐啊。 百里绯月安抚性的拍了拍她手臂，转眸看向宁阳公主。 自古皇室的人眼睛都是长在脑顶上，高人太多等。她没有攀权富贵的野心，看这样的人自然没什么好感。 宁阳公主见她望着自己，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更是气得手发抖。 “给我抓住她，抽筋剥皮，乱棍打死！” 就在那些侍卫围过来时，慕青猛地把百里绯月往身后一拉，“靠！你们一个两个是有毛病吧？凌婧她哪里惹你们了？还有没有天理，不帮你们就要骂人就要打死人的？” 宁阳公主显然也认识她。 “是你！”更是气，“给本宫摁住慕青，一起打！” “你们敢！”慕青伸手往怀里随手一掏，雄赳赳气昂昂的摸出一块闪瞎人眼的金牌，“老子有御赐的免死金牌，见金牌如见陛下亲临。打我？来呀？呸！” 四下其他人都……不忍直视。 都知道慕青的爹慕侍郎办了一宗皇上头疼的要案，皇上亲赐慕侍郎免死金牌一枚。 可万万没想到，慕侍郎惯女儿惯成这样，免死金牌这样的东西都给揣在怀里带出来随便晃悠，随便玩的。 宁阳公主更是差点被气死。 “把慕青给本宫拉开！” 到底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侍卫不再犹豫，上前就去拽慕青。 慕青会些拳脚功夫，又怎能和皇家训练有素的侍卫相比。 “老子日你们娘的仙人板板！！以多欺少，算毛的好汉，有本事一个个来和姑奶奶较量啊！！” 慕青横竖乱蹦，眼见自己就要动弹不得，狠狠一扔，把手里的金牌不偏不倚抛到百里绯月怀里。 “凌婧，拿着。有这个在手里，这刁蛮公主也不能打你！” 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宁阳公主也不顾那么多了，“本宫打不得有金牌在手的，还打不得你么！慕青，本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乡下来的赖头狗，也敢去父皇面前卖乖！本宫倒要看看，一块金牌怎么保你们两个人！把她手脚给本宫废了！” 百里绯月垂头，手中的金牌黄灿灿的，暴发户德行，俗气得可以。 她和慕青是觉得投缘，可到底，也没投缘到能为刚交的朋友得罪皇族公主的地步。 之前，她当慕青只是好友，不伤及自身的前提下可以帮忙。 这一刻，在她心里，才把慕青真正纳入自己人范围！ 扬手一抛，金牌又回到慕青怀里。 被几个侍卫抓着的慕青瞪着杏眼吼道，“凌婧你脑壳有包啊？就算没有金牌，他们也不敢打死老子。你那脆弱的小身板，被打几下就只有呜呼哀哉了！你……” 慕青还没吼骂完，传来一阵笑意。 百里绯月望着她，那笑声越来越大，渐渐的，颇有笑声冲天狂傲之意。 “喂，你笑什么？”慕青一脸惊悚的盯着百里绯月，这难不成是吓傻了啊？ “自然是，高兴！” “慕青，我凌婧怎么会让自己的朋友替自己受过挨打！”她怎么会看着为自己出头的朋友受伤害，那不是她百里绯月的风格！ 宁阳公主见这两人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目光阴骇，“笑，居然还敢笑，本宫待会儿就要你哭都哭不出来！” “给本宫拿下凌婧！否则，你们自己提头谢罪！” 宁阳公主的骄横狠毒也是赫赫有名的。 死在她手里的宫女侍卫不计其数。 侍卫们不敢怠慢，左右出了事也是上面主子的事。 毫不犹豫，冲百里绯月压迫过来。 百里绯月的笑声陡然一停，目光冷寒的射向围过来的侍卫，眼里凛冽的杀气，硬生生的将那十数个见惯血腥的侍卫震慑在了原地，恐惧得半点都不敢动弹。 伸出来的手也颤抖的僵硬在了半空中。 这种感觉，他们只有在那位摄政王面前才会有…… 第25章 恐惧，摄政王现身2 可眼前的明明是个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一点危害也没有的大家小姐，怎会有这般厉害的气势，这摄人的威压，比皇宫里的那些娘娘都。甚至于比他们见着皇上了，还要……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对我动手动脚。”冰冷的声音从面纱下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里说出，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冷澜不惊，却好如死亡的凉，落在谁身上，都徐徐寒入骨髓，毛发直立！ 移开眼，百里绯月不跟这些听命行事的侍卫浪费时间。 神色平静，却不容人忽视的直视向宁阳公主，“今天怕是要让公主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失望了。公主殿下只怕打不了我！” “还没有本公主打不了的贱民！” 本公主……贱民。 她不就是拼爹么？ 百里绯月嗤笑了一声，“公主殿下有当今圣上这个父皇，也别忘了，我凌婧也有凌晟凌大将军那个爹！” 哟呵！ 那边被侍卫围着不放的慕青都愣了一大把，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娘啊！凌婧你看上去那么……哈哈哈哈，总之，你居然也会拼爹，真是让老子意外啊！拼得好！老子喜欢！” 不是弱鸡！ 宁阳公主气得头顶脚底板都在冒烟。 “一个大将军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本宫才不怕！” 百里绯月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公主殿下既然不怕，刚刚眼里那一闪即过的犹豫是什么？公主殿下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难道不知道我爹在圣上眼中有多重要？还是说，”她嘲讽的瞧着她，“这等紧要的事，你一个公主而已，圣上金枝玉叶那么多，你不知道很正常。” “胡说！父皇最宠的是我！！” 气得本宫的自称都忘了。 四下看热闹的人心底都捏了把汗，这位公主不算聪明，但到底是今上最宠爱的女儿！ 且大庭广众之下，这凌三小姐抬出凌大将军，就不怕功高震主被人诟病？ 他们到底是该夸这凌三小姐胆大啊，还是该夸她愚蠢啊？ 这里实在太紧张太精彩，谁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里，光线暗沉。 阴影中坐着的男人，黑发披散垂在腰间，身上也是一袭黑袍，衣襟处金线绣出古朴冷冶的花纹，袖口边缘却金红线绣着极为诡艳的血红业莲。鬼面具下的神情莫测，不知看着外面多久。 无一人发觉，多了一辆马车，和这个仿若煞神在世的妖物一般的男人。 这边。 见宁阳公主着了百里绯月的道儿。 旁边的凌嫣然扑通跪下，“公主殿下，请原谅我三姐姐。臣女愿意代三姐姐受罚……” 她不说还好，她一这样，宁阳公主觉得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要帮着眼前这个贱民。 原本对凌大将军的一点畏惧心思，也消失无踪。 一把推开凌嫣然，“不干你的事！” 唰的抽出一根鞭子，“好得很，你们不动手，今天本宫自己动手！” 凌嫣然趁机被推摔倒，把那仁至义尽的戏演了全套。 呵呵呵，这蠢公主什么性子她早就摸透彻了！ 她随意一句话，就能让这蠢公主给她凌嫣然当枪使！ 凌婧那贱人也好，这蠢公主也好，都是她凌嫣然把玩的棋子而已！ 她原本没打算立刻弄死凌婧，不过今天洵哥哥那样子…… 凌婧，今天你不死也得再残一次！ 面对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宁阳公主，百里绯月不为所动。 她既然借浮屠阁神医的口回将军府，这种事情早就预料到。也是她要的效果。 当然，今天的场面，显然她那位好妹妹凌嫣然功劳不小。 她还真得感谢她，因为……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没等百里绯月出口，传来宁阳公主气急败坏的一声大叫，“哪个找死的奴才，敢……”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大家看清楚时，宁阳公主的鞭子已经被一个黑袍上绣着妖异莲花的冷面侍卫手中的剑绞掉了。 一看那打扮，一看那泛白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死人脸。 锦……锦衣卫！ 宁阳公主没说完的话生生被自己掐在喉咙里一样，咕哝了几声，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百里绯月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锦衣卫！ 和大家一样，她一眼看到了几名锦衣卫伫立处的黑色轿子。 轿子本身不夸张，没有任何装饰。 但是那个颜色，让人无端端觉得发冷。 不像轿子……倒像黑漆棺木…… 宁阳公主最初的惊惧过后，总算找回了声音。 她虽然怕锦衣卫，可锦衣卫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你们干什么！” “听命行事。”绞掉她鞭子的锦衣卫毫无感情的言简意赅。 “听谁的命？那轿子里是你们锦衣卫哪个管事的？给我叫出来！本公主在这里教训一个贱民，凭什么绞掉本宫的鞭子？” 越说胆子越大，“本宫倒是要问问他，九皇叔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本宫的闲事也敢管！” 对呀，她怕什么。 那位传闻中的摄政王九皇叔，她也从来没见过啊。 平时都不出现的，谁知道在哪儿？ 她今天把这辈子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只要能在这里找回来，先前的都不算事！ 想到这里，宁阳公主无惧无畏的气呼呼走向那轿子。 却在靠近轿子一丈开外的地方被轿子前面伫立的两个锦衣卫拦住。 “胆大包天的奴才！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本宫是谁！” 两个锦衣卫不言不语，也不让。 宁阳公主气得要吐血，今天都给她找不痛快是吧！ “里面是哪只藏头缩尾的狗，识相的，乖乖给本宫滚出来请罪。本宫还能叫九皇叔留你一个全尸！” “不出声是吧？既然出手帮凌婧那个刁民，是不是她勾搭的野男人？今天本宫就成全你们去地狱做一对鬼鸳鸯！”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奴才！让本宫过去掀开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装腔作势！” 又转头冲凌婧道，“你说，里面的是谁？是不是你勾搭的哪个野男人？哦，本宫知道了。那浮什么阁的神医可就和锦衣卫的有勾搭。想必你也在锦衣卫里勾搭上人了！难怪啊，难怪胆大包天，敢不给本宫面子！” 宁阳公主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满怀恶意的大声嚷嚷，“你的野男人知道你被山贼抓过么？知道你是被山贼玩得半死半残，不过命大被那劳什子神医救了的破鞋一只么？知道他脑袋上顶的官帽变成了绿色么？” 百里绯月冷笑，“公主殿下，说话还是要留点舌头，不留舌头也要留点脑子才行！” 第26章 危险，送她只舌头1 她怎么有种一听这公主说话，就想毒哑她的冲动呢？ 嚣张，也要在能保证自己小命的前提下！ 智障脑残没错，智障脑残还出来秀下限，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她和锦衣卫的接触，只有一个萧然。 眼前的显然不是萧然。 但无论是谁，想来地位不会太低。 不是示弱胆小没气节，而是但凡有点脑子，除非深仇大恨或者被对方缠上性命攸关不可避免。 否则，脑子有病才莫名其妙去结仇锦衣卫这样的劲敌。 宁阳公主自己作死不要紧，别把她连起说。 锦衣卫像萧然那样的人不多，到时候万一发怒，她受了连累，实在有些麻烦。 “你这贱婢，敢骂本公主？” 宁阳公主今天把皇家仪态也丢了个干净，转过身就要扑过去撕百里绯月嘴巴。 举起的手却被百里绯月轻而易举抓住。 “公主殿下，小心脚下啊……”她含笑。 宁阳公主也是会些拳脚功夫的，自认为自己武功高强，远超这些贵女和自家那些姐妹。 “贱婢！本宫要剁了你！” 百里绯月只是笑，“公主殿下，火气太旺不是什么好事。会变丑的。” “你！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刷的拔出随身匕首，猛地戳向百里绯月。 宁阳公主有一股天生的蛮力，这一拼尽全力，百里绯月还真差点没逮住。 都到了这个份上，那些侍卫也顾不得锦衣卫在场，拔剑朝百里绯月而来。 百里绯月手脚限制，最擅长的实在不是武斗…… 何况，这也不是武斗能解决的事。 眼一眯，看来，今天要见点血了。 却在这瞬间，她被一股力道卷起，直直飞向那黑色的轿子！ 好在没撞上，也在一丈开外落在地上。 突然这一出，不止旁人目瞪口呆，就是百里绯月自己，也暗暗心惊。 卷住自己腰的，是几乎看不见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透明细丝。 就在眨眼间，那细丝一闪，已被黑色轿中的人收了进去。 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出手帮她？ 正绞尽脑汁思索时，却听轿子里一道沉哑又疏魅的声音传来，“不用银针？” 百里绯月顾不得此人的声音好听，手指暗暗动了动。 这是她动了杀心的戒备表现。 她的银针放在腰间的，也就是说，那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软线裹了她腰间一瞬，就发现了她腰里藏着的银针！ 何其可怕！ 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 聪明人不说暗话，她收敛自己一闪即过的杀意，也没否认银针的存在，“大人这话说得，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臣女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她啊。” 周围的人都默默觉得她——无耻！ 你一直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样子！！ “是么。” 轿中的人不置可否。 “是。”百里绯月睁眼说瞎话。 明面上她是真的也不会动这位宁阳公主的，私底下嘛，那就不敢保证了。 宁阳公主最开始被轿子里人说话的声音迷住，觉得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男人声音。明明不带任何感情，却莫名让她听得心跳加速，小脸不争气的娇红。 这次不是气红的，是…… 又恨恨的想，锦衣卫的人说话这么好听的么？不是像死人一样，一板一眼的木头桩子吗！ 这次只是微怒了，“你是谁？！” “呱噪。” 轿子里的人轻描淡写，显然有些嫌弃。 “凌婧，本王送你一个礼物可好？” 百里绯月正在心底嘲笑宁阳公主态度柔和了，对方也不给她面子，就听到自己被点名。 本王？ 漆黑的眸子微微睁开了些，锦衣卫环绕的王爷？ 只能是…… 周围的人也有不少想到了，扑通扑通密密麻麻一大片跪了下去。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能是传闻中的摄政王！！ 一时之间，只有惊雷劈过一样恐惧懵逼的宁阳公主，和慢了那些人一步的百里绯月两人没跪下。 “九……九皇叔……” 宁阳公主是真的吓傻了，那位九皇叔。 她小时候听到他的名字，都要做噩梦。 想想之前自己说的话…… 百里绯月离宁阳公主最近，突然间，鼻端嗅到一股还带着热气的尿骚味。 就算再淡定，见到宁阳公主脚下那一滩明显的水渍时，百里绯月也哑然了。 眼前这位摄政王到底是有多可怕，能把一个娇蛮跋扈最得宠的皇家公主吓尿了？ 宁阳公主这才掉了魂儿似的跪坐下去，完全就是个幽魂状态跪在了自己的尿里。 现在，鹤立鸡群的百里绯月就相当扎眼了。 虽然心底不是很情愿，也知道识时务为俊杰。 “臣女给王爷请安。” “呵。”轿子里传来一声低笑，“装腔作势。” “王爷，臣女是真心的！” “真心？”隔着轿帘帷幔，那人流露出的气息，旖旎又淡漠，“你过来。” 百里绯月抬头，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位找自己，目的应该也只有一个。 应该也是和宁阳公主等人一样，希望通过她的关系，找到浮屠阁神医。 除了这个解释，没有别的更合理。 起身缓缓走过去，却在七步开外的地方停下。 “王爷有何吩咐？” 轿子里的人没说话，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轿子里的人在看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用眼睛……剥光了她的衣服。 却不带任何情欲味道，又让人无处遁形！ 轿子里的人没回答她，只说，“既然你说她说话不带舌头，那就不要舌头吧。” 不是百里绯月反应慢，是那些锦衣卫反应太快。 一声痛惨了的嚎叫响彻天空，宁阳公主当下就晕死了过去，口中大股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 一个锦衣卫拿着半截还在跳动的血粼粼舌头送到百里绯月面前。 身为医者，什么血糊糊的场面没见过。 百里绯月看着这截舌头，还是有些手心发寒。 “王爷，臣女自认不曾得罪过王爷，王爷借着送臣女礼物的口，割了公主殿下的舌头。这笔账，算在臣女头上，王爷是不是有点不够厚道了？” 话必须讲明，虽然她也觉得毒哑宁阳公主的舌头最好，可这笔账，必须算在眼前人的头上！ 第27章 危险，送她只舌头2 可惜轿中的人压根不接招，来得悄无声息，去得毫不留意。 走之前，锦衣卫还把死狗一样的宁阳公主抱走了。 若不是百里绯月面前地上那半截舌头，好像一场幻觉。 而轿子抬起来那刻，因为帘子晃动了一下，一丝极为蛊惑的幽魅香气溢出。 百里绯月闻到了。 那香不像她见过的任何香料能催生的，她心底有种古怪的感觉。 想到之前那些千金小姐说的话，难道世上真有人天然带香气？ 还是个男人？ 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慕青，也是在那黑色轿子看不见时，才吐出一口气。 “我的个娘也，吓死人了简直！” 立刻凑过来，“凌婧，你怎么入那位的眼了？” 这位摄政王长孙无极，她也只是听到过传说，从未见过。 百里绯月垂眸，漆黑眸子幽深似海，只勾唇笑了下，什么都没说。 完全不否认自己压根不认识这位摄政王。 她是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无缘无故帮她的，一定有什么要她做。 既然如此，她何不好好利用下这层关系？ 就让别人去猜她和摄政王的关系好了！ 果然，一眼望出去，不少人尖着耳朵在听。 那些人看百里绯月的目光也万分复杂。 春猎会是不可能继续下去了的。一直销声匿迹，存在别人话语中的摄政王突然出现，这个本身就很恐怖，让人揣测，寝食难安。 另一方面，宁阳公主这个邀请的主家出了事，他们也不可能再待下去。 除了那些去打猎了的公子哥，在场的人都立刻三三两两散去。 此刻也不是最好的找这位凌三小姐的时间，他们必须马上回到自己府里，把这一切告诉家里的父亲长辈！ 慕青很舍不得和百里绯月分别，一再强调，“等我去找你耍哈！” 百里绯月笑笑，慕青恋恋不舍走了。 四下里，只剩下凌府的马车。 凌嫣然脸色几乎一点血色也没有的来到百里绯月面前，“你认识摄政王？” 百里绯月眨眨眼，“不认识啊。” 又勾唇笑，“五妹妹，我的朋友现在好好回家去了。你的朋友呢，失了舌头生死不知。啧啧，做五妹妹的朋友可真可怜啊……” 凌嫣然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宁阳公主虽然蠢，可到底是公主。 她当初花了一年的时间，各种打听买消息和她巧遇，用尽心机和宁阳公主套上交情。 现在宁阳公主算是毁了，她这几年的苦心经营，也毁了！！ 凌婧这个贱人，为什么运气就那么好！！ 凌嫣然不认为那摄政王是帮凌婧，多半是宁阳公主那个蠢物说那些话惹怒了摄政王。 可那摄政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个时候出现。 好恨！ “哦，对了五妹妹，还有件事要告诉你。虽然这次春猎会出了摄政王这个意外，不过结果比我想要的更好。还得感谢五妹妹让公主殿下请我来参加，我才能这么快在京都各权贵大人府中的小姐公子面前露面。加之摄政王这一出，以后想要认识我凌婧的人怕是更多呢。” 凌嫣然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你原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然呢，陪五妹妹来看风景不成？” 凌嫣然惨白的脸色突然又平寂下来，她不能这样被打垮。 不把凌婧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就不是凌嫣然！ 凌婧，还有好戏等着你！ 我凌嫣然岂是你这种顾头不顾尾的蠢物！ “呵呵呵，凌婧，你不用得意。我们走着瞧！” 话落率先钻进了马车。 “拭目以待。”百里绯月安然若素。 “就没见过五小姐这么蛇蝎心肠的！”素衣恨恨的跺小胖脚。 她早就看出来了，那位公主是五小姐唆使的。今天要是摄政王不出现，小姐怎么都要吃点亏。 那公主可不好惹！ “多大仇多大怨啊，自家姐妹，做得这么绝！” 仇怨大着呢。 百里绯月没解释，“和她气什么，她算计不了你家小姐我。” 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亲人至上的凌婧了！ 就在素衣扶着百里绯月准备上马车时，百里绯月猛不然看见一道小人影儿站在不远处，面朝自己这边不声不响的。 因为树荫的遮蔽，一下子她差点看漏了。 是门口拉她那个娃娃。 她还没说什么，那小娃娃扭过小身子，走了…… “那小公子……好有个性。”素衣只能这么形容了。 回府的马车上，百里绯月一直在想摄政王的事。 她相信大多数人，特别是身居这样一个高位的，心思肯定不简单，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所谓无利不起早。 摄政王出现在这虞山，恰好在她和宁阳公主互掐的时候出现了。虽然她不愿意，这个情却实实在在欠下了。 那摄政王出现，是巧合，还是有预谋？ 他要的东西，她给不给得起？ 与摄政王合作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摄政王的人脉眼线岂是一般人可比的，和他合作必定事半功倍。之前没想过，是因为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加之这位摄政王神出鬼没，她也没机会能搭上线。 现在嘛…… 可以认真的考虑下可行性。 一路行来，百里绯月都在想这个问题。 直到回到凌府。 和素衣刚踏入府门，明显感知到府里气氛不一样。 来来往往的下人都显得急色匆匆，看见她的目光也下意识回避。 百里绯月还没踏入大厅，就听到一个女人凄悲的哭声。 “老爷，雪儿她是不懂事，可是现在她那样子，您又何其忍心啊……她也是您的骨肉啊！” 凌晟沉着脸，“大夫呢？” “呜呜呜，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雪儿半点也没见好……老爷，妾身就只有雪儿这么一个孩子……要是她没了，可叫妾身怎么活啊！”蓝姨娘哭得妆都花了。 先百里绯月一步回来的凌嫣然此刻已经站在了大厅里，见百里绯月出现，“三姐姐，你可到了！雪儿妹妹她……” 话没说完就抹起了眼泪。 凌晟也看了过来，百里绯月当然也要问一声的，“八妹妹怎么了？” 地上哭泣的蓝氏猛地回头瞪向她，“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雪儿要是有什么事，我随她去了就是！” 百里绯月微微挑眉，不咸不淡的开口，“蓝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是猫。八妹妹更不是耗子。” “你……呜呜呜，老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第28章 蛊祸，阴谋反阴谋1 在蓝氏的哭叫声中，旁边的凌嫣然担忧的开口，“三姐姐，雪儿妹妹她……昨晚跪了一晚祠堂，许是因为倒春寒刚过去，夜里太凉，又没吃东西。中午蓝姨娘偷偷去看她时，就发现雪儿妹妹昏倒在地上，发着高热，到现在都没醒……大夫们也说不出什么症状……” 蓝姨娘哭道，“雪儿本就胎中积弱，好不容易这些年调养好了，却……” “管家，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太医。”凌晟沉默着道。 管家立刻领命而去。 蓝姨娘眼泪不断，“老爷……雪儿她……” “她会没事的。她现在需要人照顾，你先下去。”凌晟不容拒绝的说道。 蓝姨娘看了百里绯月一眼，咬牙下去了。 凌晟看向百里绯月和凌嫣然，“不是参加春猎会去了，怎么都回来这么早？”他在外面征战多年，严格来说，每个孩子的成长他都是缺席的。凌晟在极尽所能不偏不倚做个合格的父亲。 百里绯月有点意外，凌嫣然还没告状？ 又一想，刚刚那情景，确实不适合告状。 现下，凌晟这一问，凌嫣然微微垂头，有点回避似的小声道，“不好玩就回来了……” 这明显有事搪塞的样子，凌晟怎会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语气是柔和的，可目光落在凌嫣然和百里绯月身上，天然有一股战场历练下来的锐利。 凌嫣然似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下，“爹……都怪女儿……” 眼眶瞬间红了，“如果不是我想着三姐姐刚回来，什么都不熟悉。想最快让三姐姐熟悉起来，在公主殿下的人递帖子邀我时，求公主也请三姐姐……也许就不会……就不会……” 说到这里，已经瑟瑟发抖起来，似乎先前一直压抑着，现在爆发出来，怕极了。 好似终于有了出口，凌嫣然断断续续说了今天春猎会上发生的事。 凌晟最开始以为也许和哪家公子小姐闹矛盾了，觉得都是小事，本来例行关心的问问。越听心沉得越厉害。听到摄政王出现，还割了宁阳公主的舌头时，面色已经一片看不出想法的高深莫测。 “爹，您不要怪三姐姐，想必三姐姐也吓住了。”凌嫣然自责的抽噎着说。 凌晟没说话，半晌，看不出心思和喜怒的说，“你们先下去休息，有空去看看雪儿。” “爹您放心，雪儿妹妹一定会没事的！”凌嫣然宽心他道。 凌晟点点头，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从大厅出来，走得远了，凌嫣然哪里还有先前那副害怕哭泣的样子，意味深长看了百里绯月一眼，哼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小姐，八小姐这一病，蓝姨娘一定把这笔账记在小姐的头上了。”夫人不喜欢小姐，五小姐心眼比筛子还多，蓝姨娘在一记恨，小姐真正是四面楚歌了！ “我们去看看八妹妹。” 素衣可不抱希望，“就算小姐你现在去看望八小姐，蓝姨娘只怕也不会领情呢。” “我也不是要她领情。” 刚刚蓝氏哭得看上去伤心，可就连妆花的角度都控制得很好，哭成那样子，也丝毫不损美感。 有凌晟在面前，蓝氏要注意形象可以理解。可作为一个娘，自己女儿当真重病，还顾得全程注意这个，就有点不合情理的蹊跷了！ 百里绯月带着素衣去到蓝氏她们住的院子时，蓝氏看见她进来，冷着脸道，“你来做什么！” “看看八妹妹呀。”百里绯月淡定得很。 “呵呵，要不是你，老爷怎么会罚雪儿跪祠堂！现在来妆模作样！” 既然她不好好说话，要倒打一耙，百里绯月也不客气，“自己蠢还想害别人，就得承受蠢的后果。” “你！”蓝氏染了鲜红蔻丹的指甲狠狠揉进绢帕里，“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雪儿今日受的罪，我都记下了！”见百里绯月往床边走，怒道，“你要干什么！” “爹让我来看看八妹妹，想必是很希望我们姐妹之间能联络培养下姐妹之情。爹的话，我自然要听才行。” 百里绯月笑了声，“怎么着，蓝姨娘不赞成爹的想法？”话落径直跨过蓝氏，一把掀开床帐子，床上躺着面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凌雪儿。 蓝姨娘急切过来，狠声道，“你看见了！满意了吗？难道以为我们还会装病不成！” 就算在重度昏迷中，凌雪儿的眉毛也拧得紧紧的，可以看出来，此刻她相当难受。 静静看了凌雪儿几秒，百里绯月眼中寒芒一闪即逝，果然……轻描淡写放下帐子。 转身，目光落在蓝氏身上。 笑了声，“八妹妹有一个好娘亲啊……” 蓝姨娘被她看得有点发虚。 难道……不可能！ 蓝姨娘甩掉脑中的想法，面不改色。“你什么意思？”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挑眉，“什么意思蓝姨娘你不知道？八妹妹会变成这样子，你自己心里当真没点数？” “雪儿会变成这样子，当然是你害的！” 百里绯月嘲讽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说，带着素衣离开。 凌雪儿这一病，本以为是普通的发热，谁料来势汹汹，当夜太医都请了数名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凌雪儿几乎只有一缕孱弱的气息吊着了。仅仅一晚上，她就好像缺了水的花，速度奇快的枯萎下去，眼眶凹陷，面色青白死灰。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都对凌晟告罪，说是无能为力。委婉的点明，就算有上好的千年老参吊着，也最多只有三天左右的光景了，让其节哀。 因为凌雪儿的病，整个将军府这一晚谁都没有个消停。 哪怕大病刚好一点，需要修养的李氏也在蓝姨娘的院中守着。 凌雪儿虽然也只是一个庶女，但凌晟真正养活的孩子不多。每一个都很重视。之前罚凌雪儿是真生气，现在也是真担忧，亲自守了一晚上。 此刻，老太医这一说，凌晟有些涩然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将军，下官实在医术不精。”老太医既愧疚不能帮忙，又惭愧得很，“下官入杏林也有五六十载了，却连贵府小姐的病灶都没摸出个所以然。下官实在惭愧啊……” 这位太医可是太医院的权威，他这样说，凌雪儿的情况就太严重了！ 守了大半夜刚刚进来的凌嫣然听到这话，眼眶红红的道，“太医大人都没办法么……”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娘，也许我们可以求浮屠阁神医！！虽那浮屠阁神医医术到未必比得上见多识广医学渊博的太医大人，可他确有几分擅长这些古古怪怪症状的本事！娘您之前也病得不好，现在不也见大好了？” 凌嫣然这一说，李氏也想起似的，“看我，一着急都糊涂了！” 一直握着凌雪儿手的蓝姨娘哭道，“不是说那神医三个月才出一次诊么……”又看向李氏，就像看最后的救命稻草，“夫人，神医不是正在给您治病么？他什么时候来？”扑通一声跪下，“求求您，夫人，求您求求神医，让他救救我的雪儿吧！” “蓝妹妹，快起来！”李氏赶紧扶起她，“雪儿病了，我何尝不急！只是……蓝妹妹你是不知道，那神医就来过府中一次，留下了半月的药，说是药吃完必好。想来，是不会再来了……” 蓝姨娘绝望的垂下双臂，“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那我就去浮屠阁求！我去给神医下跪！一步一磕头我也愿意的！” 凌嫣然不忍心看的泣声道，“蓝姨娘，你别这样。你要是倒了雪儿妹妹可怎么办啊！那浮屠阁……现在不是三月一次的开阁时间，去也找不到人的……” 蓝姨娘这次也没有什么形像了，心底一阵阵莫名的恐慌，一把抓住凌晟的手，“老爷，老爷你救救我们的雪儿啊……” 第29章 蛊祸，阴谋反阴谋2 这边清风阁里，素衣也在担忧。 “小姐，昨晚上这一府人闹得。刚刚我去拿早膳时，听说夫人都守了一夜呢！五小姐昨天守到半夜，现下一大早又过去探望了。小姐你昨天探了一次就回了，还是在老爷不在的情况下去探望的。” 吃完早膳素衣以为自家小姐要过去探病了，特别之前八小姐和小姐有过节，八小姐还是因为那过节被罚跪祠堂才引出这一场病的…… 小姐不去看看，旁人怎么想小姐不在意。可老爷怎么想呢？ 听说别的房的小姐姨娘就算没守着，能去的都去探望好几趟了呢！ 素衣觉得自己才十四岁，却像个老妈子一样，为小姐操碎了心。 偏偏小姐自己一点都不急！ 还在那边怡然自得的看书！ “小姐……” “素衣，”百里绯月无奈的放下书，“没什么好探望的，我去她的病也不能好一点。” 眼睫轻掀，她不去，有人会来的。 呵。 不，应该说，那人早就来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啦……”素衣还想说什么，猛然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正要尖叫，发现那个人是老爷时，立刻站起来行礼。 “你先下去。” 素衣看了凌晟一眼，又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心里七上八下。刚刚自己和小姐说的话，老爷听到了多少？ “奴婢告退。”素衣端出大丫鬟该有的样子行礼退下，不能给小姐丢脸，让老爷看轻小姐！ 这清风阁毕竟不是别的普通院子，里面住的只有百里绯月和素衣。 不是那些伺候的外围下人能进来的地方。 凌晟似怅然的打量了一番屋子，“可还住得习惯？” “这里很好，清净。多谢爹。”百里绯月起身，给凌晟倒了一杯茶。又坐下，不说话了。 凌晟喝了口茶，“十年不见，我们父女终究是生疏了。” 百里绯月笑笑，没说话。 让她和这个爹生疏的不仅仅是时间。 “为父还没问过你，五年前，你被救后的事。” 百里绯月微挑眉，“那爹怎么突然想起问了？”又笑了笑，“让女儿猜猜，因为八妹妹病重，爹您突然想起，女儿当初被浮屠阁神医所救，女儿应该能找得到浮屠阁神医。” 她眼睛盯着自己这个爹的眼睛，“您不是关心女儿后来发生了什么，过得如何。您是要女儿找神医，为八妹妹治病。” “婧儿，雪儿不懂事，之前是做得不对。为父也罚她了。现在她这样受罪，也算是够了。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 “不错，她是我亲妹妹，我亲妹妹在我刚回府那一刻，就企图搞臭我的名声，让我被世人嫌弃，让我被自己的亲爹厌恶。这就是我的好妹妹！那一刻，她可有想过我是她亲姐姐？和她无仇无怨从未欺负过她的亲姐姐？” 她可以理解凌晟作为一个父亲的立场，可要她那么轻易原谅凌雪儿。抱歉！原谅世人一切错误，那是佛的事！不是她的事！只怕佛要是关乎自己，也没有那么大肚！ 若她还是五年前那个在乎亲情的凌婧，若她脑子笨一些，现在岂有清风阁的她！ “为父不知道，你心底有这么多抱怨和恨……”凌晟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儿和他记忆中的，几乎完全陌生了。 这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利嘴，到底像谁？ 他记得甄觅是个温柔似水的女人…… 百里绯月轻摇了摇头，“不，我不恨。她不值得我恨。” 这语气，实在不算好听。轻描淡写好像说陌生人似的。 凌晟沉脸，再一次强调，“婧儿！她是你亲妹妹！” “我知道啊，爹。”百里绯月笑了，“您也不用在这里和我说了，我要是能找到浮屠阁的神医，春猎会上早就答应帮公主殿下她们的忙了。自然，爹您是不会相信我的。” 没错，凌晟不信她找不到。 就算只是普通医患关系，到底那神医治了婧儿五年！怎可能一点线索行踪都没掌握？ 见百里绯月一副不承认的样子，凌晟心底对这个女儿生出一丝失望。 这到底不是那个红衣如火，清风霁月的婧儿了。 尽管知道她变成这样是五年前一次意外的变故，怪不得她。可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甚至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 “罢了，既然你说找不到，为父信你。” 话落起身离开。 素衣一见凌晟出了院门，立刻跑进来。“小姐，小姐，老爷有没有怪你没多去瞧瞧八小姐啊……小姐，你怎么了？” 百里绯月撇头望向窗外，“没怎么。” 她和凌晟这个亲爹的确回不去了，她也告诉自己别在乎凌晟。只是一个父亲的符号。 但…… 这是凌晟啊！是那个她小时候把她抱在膝盖上教她读书，那个会让她骑在脖子上摘酸枣的凌晟啊！ 她可以完全不把府中其他人当亲人，只是凌晟…… 要说心里能一下子放下，没一点难过，那是假的。 她又不是冷血动物，她身上到底还流着凌晟的血！哪有那么快抛开啊…… 素衣见自家小姐不说话了，小心翼翼的说，“我看见老爷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和老爷吵起来了么？ “他让我找浮屠阁神医来给凌雪儿治病，我没同意，他脸色不好看正常。” 素衣下巴都差点掉了，“这……只怕老爷不会相信小姐找不到那位神医，还以为小姐故意不帮八小姐！老爷一定对小姐不满了！” 素衣对自己小姐是完全信任的！ 百里绯月看向她，这丫头聪明透顶，偏偏某些程度又很傻气。譬如，对她这个小姐，那是全天下都是个屁，就我小姐最大最好的傻气，让她稍微有些浮动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很多。 “放心，不满只是暂时的。” 她又不是凌雪儿之流，会做这种显而易见的蠢事吗？ 在凌晟认定她能找到神医的情况下，不但不答应找，还故意拿话气他？ 她脑子又没进水！ “呃？”素衣不明白，见小姐不再说，也没继续问。 百里绯月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椅郭。 唇角微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就算一下毁不了，这次也得让某些人脱成皮！ 第30章 蛊祸，阴谋反阴谋3 李氏因为守了一晚上，身体有些吃不消，凌嫣然就先扶她回去休息。 回到自己的地方，李氏摁了摁太阳穴，“头疼。” 凌嫣然顺势帮她按摩太阳穴，“娘本就刚好一点，一晚上没睡，肯定会不舒服的。” “只要能让老爷彻底厌弃了凌婧那小蹄子，一切都值了。”又道，“对了，还没机会问你春猎会如何？” 凌嫣然垂眸，眼中一片恨毒之色，“她运气好，摄政王不知怎么出现，正好公主殿下口出狂言激怒了摄政王。摄政王把公主殿下舌头割了……” “什么！”李氏大惊失色，“到底怎么回事！” 凌嫣然捡紧要的说了一遍。 李氏皱眉，“你能确定摄政王出手是因为公主殿下惹恼了他？不是刻意帮凌婧那小贱人？” 凌嫣然不屑的嗤笑了声，“娘，您也太看得起凌婧了。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哪里来的路子能认识那位都没几个人见过的摄政王？宁阳公主那么受宠，她身为皇家公主，昨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摄政王！” 嘲讽的又笑了声，“凌婧，凭什么？一定要说摄政王和凌婧有什么关系，估计那位摄政王也听说了凌婧和浮屠阁神医的关联，想走她这条路子吧。就算凌婧帮忙，沾惹上那样手段毒辣的无情之人，凌婧能讨到好？总之，这点娘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李氏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这次春猎会唯一让女儿想不过的就是，原本打算带凌婧露个面，让那些求医不得的人恨上她，让宁阳公主也和她结仇，加之后面我们的安排，在爹面前可以一次把她置之死地。却因摄政王意外出现，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还让我失去了宁阳公主这枚好不容易钓上的棋子！” 李氏安慰她，“罢了，只要接下来顺利，那小贱人也甭想翻身了！” 这时一个老嬷嬷走了进来。 低眉顺眼回禀道，“夫人，如您所料，老爷去清风阁了。老奴不好跟进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老爷没过一会儿就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 “知道了，下去吧。” 老嬷嬷下去后，李氏看向凌嫣然，“嫣儿，你完全算准了。” 凌嫣然为李氏按摩的手指没停，眼底有一丝疯狂之色，“爹一定会去的。不过，凌婧也一定会拒绝帮忙找浮屠阁神医的。” 母女两正说话，没大一会儿，一个嬷嬷又领着蓝姨娘进来。 没等蓝姨娘开口，李氏皱眉，“你不在自己院子守着雪儿，这时候来这里干什么？” 蓝姨娘眼睛还有些红肿，“夫人，老爷已经去找过凌婧了，看老爷那样子，凌婧也拒绝帮忙了。可不可以……” “不可以。” “夫人？”蓝姨娘眼圈又红了红，“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实在不忍心看雪儿继续受苦。” “还不够。”李氏面无表情道。 “可是雪儿她……” “老爷已经回府了，短时间不会在离开。蓝媚，你还很年轻，要是你能为老爷生下一个儿子……” 蓝姨娘也不是蠢人，反映过来什么，瞳孔大睁，嘴唇都在哆嗦。 “夫人您的意思是……” “需要我说明么？蓝媚，你不该是那种事事都需要说明的愚蠢之人。这件事对你来说不算坏处，只要你把握得当，要把老爷留在你那里，将会是易如反掌。怎么？你在犹豫？蓝媚，别忘了，你整个母族都需要你这个将军府姨娘的身份支撑。若失去了这个身份……” 蓝姨娘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她怎么没想到…… 她怎么没想到啊啊！！！ 李氏这是一开始就要舍了她的雪儿啊！ 一晃两天过去，离御医说的，凌雪儿的大限之期越来越近。 这两天，京都有名的大夫都请过，无一人有办法。 凌雪儿在短短两天，几乎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骷髅！ 第三天，就算表面上不说，就连凌晟心底也约莫知道，这个女儿是救不回来了。 就像他那些还在肚里，或者刚出生不久就因为各种病痛夭折的孩子一样。 蓝姨娘行尸走肉般守了凌雪儿两天两夜，半个字都没说过。 直到第三天早上，对外面守夜的丫鬟道，“你去请夫人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紧事说。” 这个丫鬟领命而去后，又叫来另一个丫鬟吩咐了一通。 小半刻钟后，李氏走了进来，“你这屋子里的人呢？外面也没个人守着？” “有话和夫人您说，妹妹我就把下人都撤走了。”蓝姨娘形容枯槁的说道。 李氏在椅子上坐下来，淡淡瞥了幽魂似的蓝姨娘一眼，“说吧。” 蓝姨娘动了动唇，仿佛最后的挣扎，“夫人，真的没有两全的办法么？” 李氏嗤笑了一声，“你也活了这么大个人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的好事。” “夫人，雪儿她还这么小，她才十五岁……我实在不忍心……” “目光短浅！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她的死能换来老爷对你一辈子的怜惜！我也说过了，你肚皮在争气点，为这将军府生下唯一的男丁，到时候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时候，你的地位岂是这个丫头片子能带给你的！” “夫人……她，她到底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呵呵呵，这个时候玩骨肉亲情？你不止怀了这一个，之前肚子里因为体弱，可能保不住那个孩子，你还不是连他的死都用得彻底？”见她闵顽不灵，李氏也不客气。 这蓝氏在她眼里就是一条不敢违背主人的狗，她不用顾及一只赶趟上来讨好的狗的感受。 蓝姨娘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丁点血色，“夫人，当初那件事……可，可也是您吩咐的啊！” “你自己也很乐意不是么？你恨当时同为姨娘的古氏事事都压你一头，正好把滑胎的罪过安在她头上。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么？想想看，你失去了一个本就保不住，早晚会掉的孩子。除掉了古氏这个眼中钉，又得了老爷怜惜，才有了现在的凌雪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雪儿么……” 李氏见不得蓝姨娘突然这幅心慈手软的德行，冷蔑道，“我也不怕直接告诉你，我给你的药，压根没什么解药。御医这点倒是没看错，凌雪儿活不过今天了！”又冷冷道，“幸亏我一早猜到最后关头，你这可笑的为娘心情许会冒出来，一开始就替你绝了后路。没用的东西！” 这个消息，让蓝姨娘几乎站不稳，几个摇晃撞在身后的床柱上。 “夫人……您……您好狠……” “别说得你自己多么无辜是的。药是我拿给你的，可不是你自己给她喂下去的吗？行了！你这里下一刻指不定就有人来，没得再说这些！我走了，你好好陪她最后一程吧……” 蓝姨娘突然哈哈哈笑起来，那是万念俱灰的绝望。 李氏皱眉，“发什么疯？” “是啊，夫人，我疯了……你要杀死我女儿啊！！你要杀了她啊！”桀桀笑着，“夫人，你走不了了……呵呵呵呵呵，走不了了……” 李氏眼中杀气一闪即过，“看来，你也不想活了。满嘴胡言乱语！” “哈哈哈哈哈哈~！李氏，你看看，他们是谁！” 蓝姨娘疯狂的拉开厚重的屏风，屏风后面…… 赫然站着风雨雷动的凌晟，和一脸淡淡的百里绯月！ 那一刻李氏脑子一片空白，轰鸣作响，什么都没有。 她听不到自己发出声音，也许发出了，“老爷……” “毒妇！” 凌晟不打普通女人，可眼前的贱妇，哪里是普通女人！！ 李氏被一脚踹飞，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又跌落下来，当即呕出一口血。 凌晟眼眶充血，身上是滔天杀意。 恨气得手指头都哆嗦，他没想到，他的府中，竟然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事，如此蛇蝎心肠的人！ 本以为女人间吃点小醋罢了！ 却早已满手沾满鲜血，谋害的，还是他凌晟的骨肉！！ 他朝李氏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李氏身上的死亡钟声！ 居高临下，看她一眼都污了眼睛！ 李氏脑子里木呆呆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出来，身上被踹得痛，都察觉不到似的。 凌晟唰的抽出随身宝剑，眼眸杀伐冷寒，“毒妇，今天就以你的血，来祭奠我儿！” “爹！” 似乎是来探病的凌嫣然扑了进来，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凌晟欲挥下去的剑锋。手心瞬间鲜血直流。 “爹，您这是要做什么？”她惊恐的睁大眼睛，顾不得受伤的手，似乎不可置信。 “你问问她！问问这毒妇做了什么！” 凌晟没撤剑，因为被凌嫣然握住了，也没再用力。 凌嫣然转向李氏，急道，“娘，到底怎么了？您到是开口说啊！您是做了什么错事惹爹爹生气了吗？娘！” 伸出一只手去推李氏，凌嫣然眼泪啪嗒啪嗒直掉，“娘！！爹爹都动刀子了，您到底做什么了，您说啊！！娘！！” 在凌晟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李氏一把。 刚刚被凌晟和百里绯月突然出现震得理智全无的李氏被这一掐，掐回神。 ……目光茫然的对上凌嫣然的泪眼。对，对。 她还有两个优秀的好女儿！！ 老爷不能要了她的命！！ 凌晟没看见，一直站在一边沉默看戏的百里绯月倒是看见了。 要说毒，这陵嫣然才是真的毒。 这事吧，若说自己这个五妹妹毫不知情，没参与。打死她也不信。偏偏刚刚凌嫣然口口声声都是‘娘，您做了什么’。 啧啧…… 第31章 蛊祸，阴谋反阴谋4 李氏被凌嫣然掐回了神志，泪流满面的仰头望着凌晟。 不但不求饶，反倒嘶吼道，“妾身走到今天这一步……老爷，都是你逼的！！都是你逼的！！” 她嘴角还在流血，几乎字字血泪。 “你常年驻守边关，就算回来，也是忙不完的军务。妾身每每望得眼都看穿了，才把你盼回来。可是你呢！你每次，仅仅是照顾我作为当家主母的面子，回来当天像完成任务一样在我这里呆一晚。第二天迫不及待就去那些小妖精房里了！！” “我嫁给你时，也是一派天真期待。呵呵呵，可我的夫君啊……他的心里只有清风阁那贱人！！” “毒妇！不准你这么说玉容！” 眼见凌晟又要动，凌嫣然一把抱住他腿，“爹爹，您真的要当着女儿的面打死娘么？连给她说话的机会也不能么？” 她本就生得美貌，此刻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让人狠不下心。 李氏趁机尖叫道，“为什么不能说？？老爷！你可知道，那贱人当着你的面是一副嘴脸，背着你来找到妾身，说你一辈子心里都会有她！” 她越发疯狂，“妾身那时候肚子里有孩子啊！生生被她呕得当夜就落了胎！！你呢！我一出小月子，只因那贱人在街上救了你一命，你就天天把自己关在清风阁，满心里都是那贱人！可有想过我心中的痛？可有想过我们那无缘于世的孩子？！” “还有当年的古氏，那也不是个好东西！！天天端着一副狐媚样子，占着你的宠爱，完全没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我是当家主母啊！！我为这将军府操碎了心，那狐媚子做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抢了我夫君，还要来恶心我！！那时候，老爷你又在哪里？你可曾多看我一眼？” 李氏凄凄的笑起来，“我不过为了自保……我不狠，那些贱人一个个早晚会爬在我头上来。早晚这府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凌晟恨声道，“那雪儿呢！她做错了什么？你要如何狡辩！！” “雪儿……呵呵，雪儿……” “八妹妹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我前几天回府了，还刚好是被浮屠阁神医所救。又那么刚好，八妹妹和我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百里绯月走上来，淡淡开口，“夫人，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李氏猛地盯住她，“是你，是你害我！！” “呵，夫人说话讲点道理好吧？我怎么害你？我让你拿药去害八妹妹了？” “是你，是你！！”李氏疯狂扭动着，嘴角又涌出血。 百里绯月冷冷道，“你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不把别人当人？你要杀的是人家女儿！蓝姨娘就算在怕你，在依附你，但凡她还有一点良知，有一点为人母之心，岂会不恨你？” “你……你早就和蓝氏那个贱人一起串通好了，一起来设计我！！” “呵呵……真是不知悔改呢。就因为不喜欢我……不，应该说，这府中的姨娘和那些姨娘生的姐妹，夫人你能有几个喜欢的？每一个你不喜欢的人，都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去对付她们么？” “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 小贱人几个字一出，百里绯月还是淡淡的，但凌晟脸色又陡变。 凌嫣然心底一颤，恨得想撕了凌婧这贱人！ 明明爹已经有所松动，这贱人一跳出说话，爹的脸色又变了！ 娘今天是指望不上了，她今天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精明和理智。 被凌婧这贱人三两句话就挑得不会说话了！ 尽说这些爹不爱听的！！ 要想个办法……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凌晟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为了嫣然和若蓝的面子，我给你留个体面。你自行了断吧！对外，我会宣称你急病复发。” “爹！！” 凌嫣然吓得眼泪都忘了流。 “自行了断……急病复发……呵呵呵呵……”李氏喃喃的。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是怎么了，好久不回府，回府就遇到这阵仗？” 走进来的女子一袭水蓝色衣裙，飘渺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不论长相或气质，都非常清冷。 不是那种丢在人堆里的千篇一律，而是就算是姹紫嫣红的各色美人，第一眼，也只会让人看到她。 尽管，她并没有刻意争奇斗艳！ 女子过于清冷，本不是什么好事。 在她身上，却分外别样迷人！ 李氏的另一个女儿，将军府的二小姐，凌若蓝！ 凌嫣然看见她出现，就像看见救星似的，“二姐，爹爹要娘……” 凌若蓝淡淡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多余表情，“你不用说，刚刚我也听到一点。娘做错了事，受罚应该。” “二姐？！”凌嫣然大惊失色，“你怎么……！” “就事论事，就算是我娘也不例外。”面向凌晟道，“爹，您要处死娘，女儿虽然难过，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点，女儿这一辈子没存嫁人的心，嫣然却不行。她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和相府公子也相交多年，左右也就是今年办喜事的事。若现在娘出了事，守孝三年。到时候就算上官公子愿意等，丞相爷和丞相夫人未必会愿意等。” 不偏不倚继续说道，“嫣然这辈子我看是非上官公子不可的。娘已经有了大错，若是还因这事，毁了嫣然的一生。只怕爹您自己也不会心安，也不愿意看到。” 天下的父母，对待自己的子女没有几个能真正一碗水端平的。 若论对这些孩子的喜爱，一定要排个序出来。 凌若蓝一定是凌晟最喜欢的那个女儿。 不止小时候喜欢，现在一样喜欢。 就在前不久，凌若蓝带着她的女子军，还奉皇命去边疆给他送过粮草。 凌若蓝也是这些年，唯一和他断断续续见过的家人。 本来就喜欢，加之相处得最多，就更不用说。 凌晟对凌若蓝的话是没有什么怀疑之心的。 这个女儿不屑于去说谎，骄傲得很。向来公事公办，也有能力办得干净利落，深得他心。 语气都柔和了很多，“蓝儿，你娘做了不可饶恕的恶毒之事。不处置她，对不起那些被她害了的人。” 凌若蓝点点头，“要处置的。女儿到有个建议，可以去了娘当家主母的掌事权，把她禁在她自己院子里，在里面吃斋念佛赎罪，余生从此不得在踏出一步，也不许旁人任意踏进一步。对娘来说，失去一切，这应该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吧。” “蓝儿，你……” “我冷血么？爹？”凌若蓝表情都没丁点变化。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凌晟倒没觉得她无情无义。 看向李氏，冷声道，“看在蓝儿和嫣然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不死。来人，把这毒妇给我带下去……” “爹，让我送娘去吧，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则，也算尽我一点孝心。” 凌晟挥挥手，“你带去办吧。” 凌若蓝也不扶李氏，“嫣然，你扶娘，我们一起最后送她一次。” 看着凌嫣然扶着李氏，凌若蓝三人一起离开。 百里绯月淡淡垂眸。 好个凌若蓝啊。 她猜到因为李氏还有两个女儿的关系，最后肯定不至于被弄死。但也没料到凌若蓝突然出现，轻描淡写几句话，先前还震怒非常的凌晟就平静的接受照办了。 这也是百里绯月真正第一次意义上的和这个二姐接触。 厉害，果然厉害！ 那边木鸡一样呆坐在凌雪儿床边的蓝姨娘，之前发生一切时，她的表情都没变过。 此刻突然疯魔了一样，跑过来紧紧抓住百里绯月的衣裳，“你能救雪儿对不对？？！！” 第32章 医术，废物能翻身1 蓝姨娘又说，“你能的对不对！！你救她，你救她啊！！” 已经在心底接受凌雪儿要没了的凌晟皱眉，“怎么回事？” 这次不用蓝姨娘说什么，百里绯月轻描淡写拂掉蓝姨娘抓住自己衣裳的手，“爹，我的确能救八妹妹。” 不等凌晟发问，“先不说那么多，时间怕是要来不及了。我需要几样东西。” 蓝姨娘眼珠子都发狂似的，“需要什么，你说，我都去找！！” 百里绯月说了几样东西，好在那几样东西都不难找，全是厨房用的。 蓝姨娘风一样跑出去了，百里绯月迎上凌晟看自己的目光。 “两天前，我来看八妹妹，发现她病得很蹊跷。也巧了，我虽然联系不到浮屠阁的神医，确实毕竟在神医的住所养病五年。曾经见过一次和八妹妹一样的症状。好在这个法子简单，我当时看了也就记住了。” 幽幽抬眸，说出那个谈之色变的真相，“八妹妹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她是——中蛊！” 凌晟瞳孔猛的一缩，中蛊？ 就算是凌晟，对蛊的厌恶也非同一般。 居然是蛊！！！ 这种邪恶又万分歹毒的东西！！“果然不该那么轻易放过那个毒妇！！” 百里绯月摇摇头，“夫人未必就知道那是蛊。” “什么意思？” “夫人再不晓得天高地厚，也该知道蛊的可怕和不可控性，那是沾惹不得的东西。” “那她又是从哪儿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凌晟目光一瞬不移的盯着她，“也就是说你两天前就发现这般骇人听闻的事，却一直没说。直到现在？” 这话百里绯月就非常不爱听了，当下冷笑起来，“爹的意思是，我不该看着八妹妹受这两天苦？不该不早点说，她身中蛊那么可怕的事实？我当时来，并非没指点蓝姨娘！是她自己一口咬定八妹妹是病，还是我害的！否则，蓝姨娘又岂会有今日的打算？爹以为蓝姨娘叫您来的同时，把我也叫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再说，为人娘的都可以忍到现在，我为什么不能忍？” 悠悠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何况，夫人和蓝姨娘一起做这件事，就是要八妹妹受苦甚至丢掉性命，好让您厌弃我，恨我不帮忙找神医的过！我招谁惹谁了？她们就如此容不下我？！！既然她们不放过我，我为什么不能逼出她们的目的再来救八妹妹？” 又嗤笑了一声，“呵呵，爹您真是如她们所愿啊！！” 凌晟难得有些狼狈，居然不敢看那清洌又灼灼的目光。 “是我误会你了。” 百里绯月没说什么。 误会她了。 多简单一句话，上下嘴皮一搭的事！ 这个爹，叫她如何说是好。奇怪的是，她现在居然一点难过都没有。 呵，也是讽刺。 蓝姨娘又一阵风似的急急卷了进来，“你要的东西我都拿来了！！” 手中还有只乱蹦的大公鸡。 百里绯月也不矫情拿乔，先是从随身荷包里拿出一块味道古怪的香扔到香炉里。 然后手脚利落的放了大公鸡的血，和碗里的醋混合。又放了一粒药丸进去。 走到床边，把这碗味道奇特的混合物放到凌雪儿口鼻下。 “摁住她。” 蓝姨娘赶紧过来摁住凌雪儿。百里绯月看了凌晟一眼，凌晟也过来摁人。 随着屋子里奇异香味越来越浓，就像有什么活物在凌雪儿身体里极速乱窜。 凌雪儿的身体遭受剧烈疼痛，要不是有凌晟这个练家子在，蓝姨娘是绝对按不住的。 那恐怖的模样，几乎让人脊骨发寒！ 凌晟和蓝姨娘眼见那乱窜的东西终于一点一点往脖子移动，最后…… “啊~！！” 就算那东西是从自己女儿嘴巴里爬出来的，蓝姨娘都吓得条件反射尖叫了一声。 那奇丑无比有些像蛇的巨大长虫尾巴完全出来后，百里绯月眼疾手快一根银针扎下去，直接挑到了碗里。 噗呲噗呲，那东西扭动着，顷刻间化成了一滩焦黑恶臭的粘液。 “好了。”她还真不算说谎，蛊虫之术向来神秘诡谲得很，从不外传，别说她，就是师父了解的都不多。 师父那人从没正形，也曾懒洋洋的警告过。 见着蛊虫之术，绕道走！ 也算是凌雪儿命大，中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蛊术。她也的确见过一次。 凌晟深沉的看着百里绯月，看着这个女儿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一切。 她眉眼间的镇定和从容，让他再一次改变对这个女儿的看法。 他的确不认识这个女儿了，她到底有多少面？ 每见她一次，她都能给他惊喜，不管是好的坏的。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这边长虫刚化成黑色粘液。那边床上几乎骷髅架子一样的凌雪儿悠悠转醒。 似乎还有些迷茫，微弱道，“娘……” 蓝姨娘嚎啕大哭起来，“醒了……哈哈哈哈……我的雪儿醒了……雪儿醒了……” 她不知哭笑，突然跑过去捡起那只死公鸡。 一口就咬向鸡脖子，“让你害我雪儿……哈哈哈，咬死你……咬死你……” 就那么和着毛，生生嘎吱嘎吱嚼碎吞了下去！！ 凌晟大惊，正要过去逮人。蓝姨娘挥手就给他一爪子，“你是谁！！你放开我！！放开我！！” “蓝媚，你疯了？你看清楚，我是凌晟！！” “凌晟？凌晟是谁？蓝媚？蓝媚是谁？？放开我！！放开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咬凌晟手臂一口，扑过去抱住凌雪儿。 “我的孩子……” 她眼中全是疯狂，哪里还有半点清醒的正常人样子。 大夫很快找来，给凌雪儿开了补身体的药。关于蓝姨娘…… “大人，这位姨娘心绪情绪起伏太大。怕是受刺激过度，脑子……” 不用明说，蓝姨娘疯了。 可是当凌晟下令把凌雪儿移出去静养时，她又不要命的扑过来，拉都拉不开。 她谁都不记得，就记得凌雪儿。 母鸡护崽子似的，谁也甭想抢走！！ 凌晟无奈，只能多吩咐了些人来她们院子照顾凌雪儿。至于蓝姨娘，人都疯了，还能怎么办呢？ 这边闹腾终于结束，凌晟看向百里绯月道，“你和我来书房。” 第33章 医术，废物能翻身2 书房里。 凌晟和百里绯月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半晌，凌晟对这个越来越让自己意外的女儿道，“婧儿，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百里绯月挑眉，看向他。 凌晟又道，“为父看你的样子，原本想着养你一辈子也好，或者以后找个不……不在意你容貌的好男儿也好，都可以过一生。现在，为父改变主意了。” 他目光深邃，“你到底还是我凌晟的女儿，就算手脚毁了，不能习武，就算脸毁了，没有别的女子的容貌。你一样，不比任何人差！” 哦哟！ 这个爹也想起为她将来打算了，这是？ 舍得夸她一下了？ 从她回府，她都不想去探究，这爹暗地里对自己失望多少次！ 她是他女儿不假，可凌晟是什么人？ 这个爹喜欢的是强者！喜欢的是有用的人！！ 这也就是凌若蓝那么受宠的原因吧？ 当然，这也是她救凌雪儿的另一个原因！ 她早就明白，这个爹对普通女儿的喜欢，只怕有限度得很。任由她再可怜，或者别的什么，都不能长久。 必须要让这爹看到，她有用的一面！ “所以呢？” 她静待他的下文。 “你愿意学医么？” 学医？凌晟想要她去学医？这倒是意外了。不过，若她以将军府小姐的身份去学医，倒是能很好把浮屠阁神医身份和将军府小姐身份结合起来。 要接触她想接触的人，也容易许多。 “爹您让我去学医，不会简单的想我以后只是开间普通医馆，做个普通大夫替人看病吧？” 凌晟真正觉得自己这个爹当得极其不称职。 以前也知道婧儿有几分聪明，可没料到聪明近妖。几乎他才一开口，她就能猜到他的意图！ 心底有些自豪，毕竟是他凌晟的种！ “先前见你出手，很有些天份。你若医术学得精，火候到了，为父可以助你入太医院！或者，你可随为父出征做军医，像男儿那样建功立业，流芳百世！！” 太医院？ 建功立业，流芳百世，她都没兴趣！ 她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 虽然这样的时代，一个女人能像男人那样出人头地，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看重她。 可，抱歉了。她百里绯月的眼里只看得见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旁的，干她何事！ 嘴上却说，“这很好，女儿自然愿意的！” 凌晟一高兴，连之前李氏的事带来的不愉也消失了。慈爱的摸了摸百里绯月的头，“学医的师父为父心中已经有人选了，明日就亲自带你过去。” 百里绯月不发表意见。 师父。 她已经有了。 虽然是天底下最不要脸的，也是天底下最好的！！ 凌晟通心舒畅，从回府，还没这么舒畅过，“为父看你手脚虽不如常人，还是有些力道。明早卯时三刻来练武场，我看看你现在身手程度。” “好的，爹。”她通通接受。 百里绯月回到自己院子时，素衣脖子伸得老长，翘首以盼。愣是把肉肉的小脖子，拉得倾长了些。 “小姐，你可回来了！！” “嗯，打点水来，你家小姐我要洗漱。洗完补觉~” “好勒！”素衣欢快的去打水。 小姐回来就好，虽然从蓝姨娘的丫鬟一大早把小姐叫去后，自己担心了半天。现在小姐回来，显然小姐没吃什么亏就行！ 至于旁的，小姐不说，她也不用问。小姐要告诉她的，自然会说的。 百里绯月一觉睡到下午，吃过饭去到蓝姨娘的院子时，已经暮色西沉。 她在一颗大树下找到蓬头垢面的蓝姨娘。 地点很偏僻，四周也没人。 “啧啧……我原本觉得李氏就够狡猾的了，到底比不上蓝姨娘你啊。李氏都挨了打，被下了权利，关了禁闭，和自己女儿见不到面，短时间也出不来了。蓝姨娘你就不一样了，不止毫发无伤，还能和自己女儿住在一起，天天见得着。吃的用的，依旧不少。又坑了李氏一把，把自己摆脱李氏的控制，也救回了自己女儿。真是，划算！这天下的买卖，我就没见过这么划算的！” 蓝姨娘本来在抓地上的蚂蚁吃，随着百里绯月的话，渐渐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也不是非常意外的样子。 也没看她，只是毫无感情的开口，“你有什么要我做的？” 不是问会不会去告诉凌晟她装疯，直接问有什么要她做。 这蓝姨娘果然是个聪明人！ 百里绯月面对着蓝姨娘蹲下来，随手捡了根小棍儿去拨弄地上的蚂蚁。 闲话家常般开口，“我师父有很多侍妾。” 她师父？是了，她这样子，若说没有背景靠山，别人会信，蓝姨娘才不信！虽然不明白百里绯月为何说这些，也没打断。 听到面前的人继续说道，“三年前，有个侍妾捡到一个小娃娃，师父虽不让侍妾生下子女，可那侍妾捡来那娃娃挺可爱，师父也时不时逗弄下，还挺喜欢的。连带那侍妾都受宠了不少。虽然那小娃娃不喜欢我。可惜啊，好景不长，后来那个侍妾发病，生吃了那个小娃娃。” 蓝姨娘的手指一颤。 “有病得吃人的侍妾当然不能留。侍妾被丢到后山喂狼，半夜时分，我偷溜去后山，破开侍妾的肚子。”她眨眨眼，“你猜我发现什么？那可怜的小娃娃被啃成那样，可那侍妾的胃里，却没发现半点血肉。这很耐人寻味，不是吗？” “有人陷害那个侍妾。”蓝姨娘拼命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指和身体。 “没错。蓝姨娘真聪明。”百里绯月笑了笑。 “所以，你没告诉你师父？” “哈哈哈哈，不愧是在李氏手底下，还能带大孩子全须全尾活到现在的蓝姨娘啊！你猜得不错，我没告诉我师父。我师父那个人吧，挺混蛋的。其实以他的心智，要想查清一件事的真相，谁都糊弄不了他。偏偏吧，他不止混蛋，还很懒。问都没问就处理了。这不是我的好机会么？” 她轻轻拨弄着蚂蚁，看这些小东西完全掌握不了自己命运。觉得挺有趣。 “师父自从捡我回去，他那些侍妾也看我不顺眼啊。我之前也说了，我师父很混蛋的。他看着我和那些侍妾斗智斗勇，绝不出手帮我。那害人的侍妾有这么个把柄落在我手上，比告诉师父杀了她，捏住她的尾巴对我来说有用得多，你说是不是？” 蓝姨娘大抵猜到她来的目的了，只还是发寒。 “那小娃娃毕竟无辜，你就……” “可他已经死了啊。如果在没死之前我发现，我肯定救他一命。他都死了，我再去揭穿那个害人的侍妾，他也不能回来不是？” 以前的她明明不是这样的，能把一个人教成这样，“你师父到底是谁？” 第34章 仇人，抢孩子的人1 蓝姨娘没想到自己问了出来。 “嗨呀，这个就不好说了。知道太多，死得早啊。” “你既然有那样厉害的师父，为何回到将军府？” “为何，蓝姨娘当真不知道？”她眸中有冷意，嘴角的笑却甜甜的，“因为我师父骂我啊，我就离家出走了。” 她信才有个鬼！！ 不过，家么。 原来，这将军府，已经不是她的家了么？她竟然称别的地方为家？ 蓝氏心中翻江倒海，半晌，才沉默着出口，“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李氏也没有那么相信我。你和你娘出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又自嘲的笑了声，“大概是物伤其类，我私底下偷偷查探了一段时间，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你娘应该没死。具体在哪儿，就不清楚了。” “蓝姨娘确实是个聪明人。”百里绯月毫不吝啬的又一次夸她，“尽管我已经猜到，但你能开口说这事，我看见你的诚意了。” 她还能怎么办呢？ 眼前的人是凌婧吗？ 比恶鬼都可怕！！ “所以，你还要我做什么。” 百里绯月扔掉手中的小木棍儿，闲闲的拍了拍手，起身，“李氏没有那么容易倒，蓝姨娘心中应该比谁都清楚。她树大根深，这府中几乎都是她的眼线和人。特别还有两个厉害的好女儿，她们不会看着李氏这样下去的。而她们会防备任何接近她们身边的人，甚至防备她们自己的人。但是不会防备你呀，毕竟，谁会防备一个疯子呢。” “明白了，你要我做你在府中的眼线。” “算是吧，别的，就看蓝姨娘你以后的诚意了。好啦，我走啦。有空的话，我会来看你的。” 走吧，赶紧走！！ 她要疯了，真的疯了！！ 却不料那走了几步的人回头，眉眼带笑，又妖又邪，“对了，蓝姨娘，那个害人的侍妾还是死了。就在我这次要离开前，她也不知怎么想不开，想来算计我，我就想了个办法，让她得罪了师父。最后也被扔到后山喂狼了……我想想看那画面，啊，有点惨啊。我去的时候，她还没死，但是肚子被咬得稀巴烂，血淋淋的肠子呀，心肝肺啊，拖得到处都是呢。” 直到那抹看上去无害极了的素色身影消失，蓝姨娘才颓然坐在地上。 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不是人…… 简直不是人！！ 得罪李氏等人还能挣扎挣扎，大不了一死。 得罪她，她会叫你想死都死不了！！日日夜夜活在恐惧绝望中！！ 又真疯癫一样仰头哈哈哈大笑起来。 李氏，你们的报应终有一日会来的！会来的！！ 终于找来的丫鬟见蓝氏这幅疯癫样子，厌恶的皱眉，“蓝姨娘在这儿呢！找到了！” 百里绯月优哉游哉回到清风阁，蓝姨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那的确和她关系不大。曾经的事，只有李氏母女知晓参与。蓝姨娘这样的人，还是可以利用利用的。 当然，要防着她突然跳起来咬人就是了。 “小姐你回来啦？洗手吃饭了！” 等百里绯月坐下，发现桌子上有一碟子烧饼一样的东西，与一桌子精致美食格格不入的画风，还被素衣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见自家小姐盯着烧饼，素衣得意洋洋的说，“小姐你出去散步后，后门的小丫头过来找我，说是我妹妹给我送吃的来啦。小姐你快点尝尝，我妹妹手艺很好的！！” 见她这么盛情难却，百里绯月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素衣是味觉有问题吧，真的不是说的反话？她还没吃过这么难吃的烧饼…… “怎么样，怎么样？”素衣满眼期待的问。 百里绯月艰难的咽下去，面不改色，“挺好。” 素衣骄傲的挺起饱满的小肉胸脯，“我就说嘛，我妹妹的手艺最好了！以后我让她在做些别的好吃的给小姐你吃！一般人我可舍不得呢！” 百里绯月不动声色引开话题，闲闲道，“你妹妹常常给你送吃的来？”悄无声息把那只饼放下。 “对呀，我妹妹对我可好了！她也可能干了！她现在女扮男装在一间大酒楼干活呢！”素衣说得眉飞色舞，全是骄傲，又道，“因为我吃得比常人多，她每过半个月都会做好一些能放得住的吃食给我送来，怕我在府里吃不饱。” 百里绯月也断断续续听过素衣将她和她妹妹的事。 素衣卖身到将军府当丫鬟，就是为了有钱给妹妹治病。她们家里没别的亲人，现在素衣的妹妹一个人撑起一个门楣。 素衣都才十四岁，她妹妹能有多大，怎么都要比她小吧？ 一个女孩子家，日子肯定是艰难的。可看看素衣这满脸放光的样子，百里绯月没由来觉得，这未必不让人羡慕。 瞧瞧将军府她这些姐妹，再看看素衣。 啧，真是不能比啊，不能比。 第二天早上，百里绯月可没忘凌晟的吩咐。 卯时三刻准时出现在练武场。 凌晟比她更早，一身短打扮，已经打完了一套拳。 “爹。” 百里绯月叫了一声，凌晟看向她，见她也是一副利落的短打扮，满意的点点头。“先陪我过过招。” 凌晟只用了两分力气，但是他的两分力气也够呛。 百里绯月额头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凌晟轻松的一边招架，一边夸她，“很好，这么多年，当初爹教你的，你也没生疏。” 她怎么会生疏？怎么敢生疏？ 百里绯月不说话，一直认真对待着。用的，当然全部是凌晟教过的那些招式手法。 一遍招过下来，凌晟对她身残志坚？的认真态度很满意。 “以后每天早上都来，我亲自陪你练练。你的力气要恢复常人很难，但是也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今天为父只是要看看你现在的深浅，就当热热身。现在先回去洗漱换衣，用过早饭后我带你去拜师学艺。” 难得的，吃早饭凌若蓝凌嫣然也在，百里绯月和凌晟，四个人凑在一起，看上去还挺平静吃完。谁也没提昨天李氏之类的事。 直到凌晟带着百里绯月出门后，凌嫣然才狠狠摔了碗。 第35章 仇人，抢孩子的人2 “二姐，你怎么还坐得住！！” 凌若蓝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然像你这样？” “二姐！娘现在被关起来，那副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的样子！再看看刚刚凌婧那得意模样，她一个低贱的庶女，也配爹陪着和我们一桌吃饭了！！我还听丫鬟说，今天一大早，爹还在练武场，亲自陪她过招！二姐，别说是我。就算是你的地位，只怕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凌婧那贱人抢了！” 凌若蓝面上还是淡淡的，“以后你得习惯，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凌婧都不会让你看顺眼了。” 凌嫣然可不笨，“二姐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爹会越来越喜欢她。” “她凭什么！”凌嫣然尖叫，“她要才没才，要貌没貌，一个庶女，一个废人！” 凌若蓝看向凌嫣然的眼底，隐隐有些不耐烦的嫌弃。 “我一直懒得管你和娘做的那些事。这次也不得不说，你们真够蠢的。稍微动脑子想想，一个曾经坠入地狱的人，五年后爬了回来。你们还当她是过去那个人？还当她是小白花？” “她是比过去聪明了点……可是……” “可是？这次的主意是你出的吧？结果呢？你就不能委婉点，再等等？一定要这么迫不及待？” “我怎么等！”凌嫣然眼圈也红了，“你叫我怎么等！我不是你，我要嫁人的！我已经十九岁了！！凌婧那贱人一出现，我本以为洵哥哥这下能放下心结，和我会更亲近了。谁知越来越疏远！你知道不知道，当听到那贱女人没死时，洵哥哥就魂不守舍了！前几天在春猎会，他几乎话都没和我说两句，就和那些公子哥儿打猎去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说要好好护着我，不让我受委屈的……这一切，都怪凌婧那个贱人！！” “上官洵。”凌若蓝语气淡淡，可眼底的轻视骗不了人，她压根没把上官洵看入眼。“不过一个上官洵而已。” “什么叫不过一个上官洵而已？”凌嫣然不满凌若蓝的语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盯住她，“二姐你有心上人了？” 不然为何她听到耳里有种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 若二姐有了心上人，当然在每个女子心中，旁的人都是比不上自己心上人的。也可以理解二姐说洵哥哥的语气了。 凌若蓝淡淡看着大厅外的花树。 她只记得，惊鸿一瞥，自此难忘。 世上，不会有男人比那男人更好。 她不是凌嫣然这个蠢物，她有的是耐心。对那样的男人，她耗多少年都值得！ “二姐，是谁？我认识么？” “你知道又如何？”能配得上她凌若蓝的，当然是全天下最优秀的男人！不论容貌地位身份本事，都无人能出其左右！ 那样的人，也只有她凌若蓝这样的女子才能配！ 只有她够资格在站在他身边！ 自然，她是不担心的。更不会像凌嫣然这样患得患失。 因为，这世上不会有女子比她凌若蓝更好了。 出了府的凌晟和百里绯月在一处叫回春堂的医馆门口停下。 回春堂，名字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凌晟带着百里绯月进去后，拿了拜帖。很快一个药童恭敬的来请。 回春堂后院满室药香，有一个须发全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在磨药。 老者态度随意，“凌大将军请坐。” “扁翁，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来，是求您老人家收一个徒弟。” 老者手上的动作没停，不咸不淡的说，“这句话就折煞老朽了。老朽对贵府夫人之前的病无能为力，对贵府小姐前几天的症状也毫无办法。老夫还有什么资格收徒？” “扁翁切莫如此妄自菲薄。也不隐瞒扁翁，我家夫人和小女的病都很蹊跷，不过邪魔歪道。扁翁的医术乃传承扁鹊神医的正统家学医术，岂是那些可相提并论的。” 虚伪。 百里绯月心底暗暗评了两个字。 她只知道，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才是好猫！ 说她师父的医术是邪门歪道，她当然不会高兴！ 老者这才看向凌晟，“邪魔歪道？这么说？小姐的病也好了？” “好了，只需要修养。” 老者眼神陡然凌厉，“谁？是谁治好的？” “婧儿，你过来。”凌晟把百里绯月推到老者眼前，“正是我的三女儿，凌婧。” 百里绯月能感觉到老者打量自己的目光，锋利如刀。 凌晟解释道，“婧儿五年前遭遇一场变故，乃浮屠阁那位神医所救。在神医身边，恰巧看到了和我府里八丫头一样的症状，学到了方法。所以……” “浮屠阁神医，”老者意味不明笑了声，“老朽也听过大名。”看向百里绯月，“丫头，你那八妹妹到底是什么病？” 百里绯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是病，是蛊。” 没有例外，人人谈蛊色变！ “不收！”一听这话，老者态度很坚决，“跟在那样的人身边这么久，沾染过那些残害人的阴邪东西，老朽这里容不下。也不待见！” 哟呵！ 她还不稀罕呢！ 不过，你不待见我，我偏偏要你待见呢？ “老先生此言差矣，若我没见过那些东西，八妹妹现在尸骨都寒了。是老先生的气节重要呢？还是救一条人命重要？老先生是医者，就因为自己的固执墨守成规，眼睁睁看着人死也不救么？” 骄傲的一抬下巴，“这样愚蠢的不知变通的师父，您不愿意教，我还不愿意拜呢！爹，我们走！” 那摸样说不出的狂傲欠打。 “婧儿！胡说什么！给老先生道歉！扁翁，你看，真是对不住。婧儿她还年轻气盛。怪我，怪我，这暴脾气简直是我年轻时候的翻版。我一定让她好好反省……” 没理会凌晟简直是炫耀有个像自己一样的女儿的道歉。 老者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百里绯月。 在她不避不闪的目光中，半晌，“的确是我愚笨了。小丫头你说得没错。救人一命比固守成见重要。我竟糊涂至此，真是惭愧。小丫头，你可还愿意拜我为师？” 她不想叫第二个人当师父。 老者毕竟年纪大了，看尽了世间百态的人。百里绯月一瞬间的犹凝，他没看漏。 觉得好气的同时又很好笑。 这小丫头还看不起他呢！ “罢了，既然凌大将军亲自带你来，你愿意留下，我就留下你。也不用说什么师徒名分。” 话虽如此，百里绯月还是被凌晟一大巴掌拍到老者面前，给老者叩了一个头。 凌晟深知打铁要趁热，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有足够的能力和魅力让老者喜欢上。 自作主张道，“婧儿，爹还要去见一位同僚。你先在扁翁这里熟悉下环境，晚些时候自己回去就是。” 话落也不管两位当事人答应不答应，一阵风走了。 老者看着百里绯月，百里绯月耸耸肩，“我爹把我塞这里了，我有什么办法呢？” 笑眯眯道，“老先生，以后多多指教啦。” 扁老凝视她半晌，最后板着脸道，“跟我来，看看你能认出多少药材。” 第36章 仇人，抢孩子的人3 百里绯月当然不会什么都认识，比一般人刚好多认识那么三分之一就行。 药理也说得五迷三道的。除了常用药材药用说对，其他都模糊的说了说。 但是，她灵活，能举一反三四五六！ 就算这样刻意掩藏实力，扁老先生还是觉得一个丫头，有这样的悟性聪明透顶，实在难得。 现在倒是真心诚意愿意教她了。 而百里绯月呢，原本只打算混个见光的身份名头，大半天接触下来，发现果然，任何事情都是学无止境的。 三人成师那句话不假。 每个人都有其擅长的一方面。 老实说，师父……咳，师父的医术手段，是有些邪门歪道。且他又懒，往往懒得告诉她太多细枝末节。 扁老先生不一样，很多东西很扎实。医术也的确不弱。 对百里绯月来说，那些东西也是受益匪浅。 这一通下来，彼此都有那么点看对方入眼的意味。 加之扁老先生这个人，是个医痴。最正宗那种，不多管别的闲事。譬如一个将军府小姐中蛊这么骇人听闻的事，除了对蛊有医者本能的反应，他也没半点想多问和多知道别的。 没触犯到百里绯月任何不喜欢的点。 从回春堂出来，街上还很是热闹。 各种商贩的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 百里绯月把路过的每一家店都逛了一遍，最后逛到一家书店。 “掌柜，医书可有？” 那儒雅清瘦的年轻掌柜淡淡看了她一眼，“有，医书贵重，买的人不多。都收在楼上，客人请随我来。” 百里绯月笑吟吟的四下看了看，还冲那些在看书的书生笑了下，算是打招呼，才随掌柜上楼。 那些书生脸色爆红的同时，心底不愉道：哪家的姑娘，如此大大咧咧没脸没皮！ 楼上也是一间大书室，掌柜转动一方墨砚，那整齐的书架居然开始移动起来！ 很快，一道暗门出现，这书室里面居然还藏有暗室！ 暗室里面倒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普通房间，不过隔音效果特别好，而且从暗室小孔能很轻易将楼下的一切收入眼底。 百里绯月率先走进去，掌柜随后跟了进来。 “少主。” “姬掌柜，最近有什么新消息？”百里绯月拿起一枚青果就开啃。 “这几天又多了许多打听浮屠阁的人。且背后身份都不低。” 百里绯月笑了声，“不稀奇，春猎会后这是必然的。” “五年前府中添了男丁的大景王爷，年老的除外，一共有七十三位。” 百里绯月嘎嘣一下咬掉青果大半。 七十三位！ 长孙家的人也是够能生的！筛选过后都还能有七十三位！ 要接触一位都不容易，要从七十三位中找出当初抢了孩子的人，和大海捞针也没多大区别了！ 看来，她真的要认真考虑一下和摄政王长孙无极攀上关系，合作合作了…… 扔掉青果果核，“这件事你不用去查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是，少主。” 百里绯月熟门熟路的摁开一个暗格，拿出里面易容的东西，一边在脸上捏捏弄弄涂涂抹抹一边道，“我要出城一趟，青枫山上那药用温泉边有味极其珍贵的药草，今天太阳落山一刻钟左右就是成熟期。我等了大半年守了大半年，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株，要是被别人抢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很快，镜子里倒影出一张妖艳贱货的脸，摸了摸这张新脸，百里绯月自己看得哈哈大笑，“还不错的样子？以后浮屠阁神医就用这张脸怎么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哈哈哈哈，多有趣~！” 姬掌柜眉目清冷，简直不忍心看！ 能不能要点脸？ 哦，对了。眼前这位和尊主一样，都是可以不要脸的！ 百里绯月去到屏风后，很快又换了一身如火衣裙出来。 “对了，我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尾巴。我就每个店都转了转。到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就是将军府的家丁。应该是我那些好姐妹关心我……你注意下。” “是，少主。” 姬掌柜恭敬道。 被凌若蓝派去跟着百里绯月的人还在书店前面装作不经意的走来走去，完全不知道他们盯着的目标早就从书店后门大大方方走了。 百里绯月很顺利出了城，赶在太阳落山前上了青枫山。也就是她这一年来泡温泉，最常挖药草的地方。 也是她上次救了那个小屁孩的地方。 青枫山地理气候特别，造就天才地宝多，相应的，毒蛇猛兽也多，还有少部分地方有迷障。平时是人迹罕至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上次小屁孩的事就是个例子。 百里绯月可不想失去那株珍贵的药草，半点不停留往温泉边赶。 只是。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远远的，听到一声冷笑，“你这恶鬼妖物，今天就送你回地狱！！” 打架？ 不关她的事，要是平时转身就走。 奈何，那声音就是从温泉方向传来的！ 艹！ 要是弄坏了她的药草，他妈谁也别想活！！ 银针夹在指尖，寒芒淬淬。 另一只手，是无色无味，随风就能毒到一大片猛兽的药粉。这才提气凝神，警惕的一步步靠过去。 随着越来越近，透过树叶的缝隙，眼前的情景也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二三十名黑衣人把温泉团团围住，他们站得高，也看不出清楚温泉中被他们围住的人长什么模样。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株她宝贝得什么似的药草，七天就要来看一次的药草，被其中一个黑衣人牛嚼牡丹，不识好货，给一脚踩碎了！ 踩碎了！！！ 大概是干一行爱一行，珍贵药草在她心里，真正跟眼珠子没什么区别！那是多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这些王八蛋！！ “地狱？我看你们到是立刻要回地狱的样子！” “谁？”黑衣人以为是温泉中人的帮手，却看见一个红衣如火，长相分外妖艳的漂亮女子双目含杀怒之气出现在视线里。 “当然是送你们回地狱的人！” “好大的口气……唔……” 那人本来觉得管他是谁，多杀一个人就是，刚提起剑，就摇摇晃晃站不稳，一点力气都没了！ “你……”惊骇的目光射过来，“你下毒！！” “当然要下毒了，你们这多人，我打不过怎么办？” “我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这些人都死了，也赔不了她的药草！！ 已经有人倒了下去，剩下的人也不是蠢货，立刻道，“姑娘，虽然不知道我们哪里得罪了你。可你知道不知道，温泉里是什么人？现在不趁机杀了这个满手血腥的妖物，只怕要有无数人死在他手上啊！！” 百里绯月觉得好笑得很，“那关我什么事？” “怎么能叫不关你的事！这样无心无情残忍冷酷的恶鬼，人人得尔诛之！！” “拉倒吧，你们！我管什么人呢，只要没得罪我，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呵呵呵，你们当我傻，还是你们自己脑子秀逗了？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等我一给你们解毒，你们杀了要杀之人后，能放过我？” 毒这个东西，下的就是个出其不意，她下毒手段在高明，这些人有了防备，她还能那么容易得手吗？ 黑衣人见她完全不上当，出手这么狠毒，肯定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剩下的人使了个眼色，一起杀！ 却见那红衣女子半点不为所动，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一步，两步……七步。 砰砰砰。 刚好走了七步，全部倒了。 百里绯月顾不得去看温泉中的人，也不太感兴趣，飞速跑到那株可怜的药草所在地。 成年练家子的力气可想而知，真正是一点救都没了。 她半年的心血! 懊恼的咬了咬唇，起身一脚踹在先前踩她药草那黑衣人身上，“暴胗天物！！” 药草没了，她到底没打算杀了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黑衣人，他们至少会晕一晚上，自生自灭吧！ 没被山中的猛兽毒蛇咬，算他们命大！ 本来打算转身就走，却猛不然对上温泉中那人的视线。 那双微微睁开的双瞳，不见漆黑如夜的色泽，反倒是紫眸潋潋，直叫人望一眼就勾魂摄魄！ 好似天下最潋滟的紫，都凝在了那一双美眸里，邪肆至极。 可明明是这样惑心的颜色，却不见丝毫温度，冷厉的如同寒冰深潭的万年冰髓… 那张脸…… 啧啧，不怪那些黑人称其为妖物…… 百里绯月见过大景各色美人，也见过西域异域风情美人。 可无论男女，都绝没有眼前这一位…… 就说宁阳公主吧，虽然性格脑子都不怎么好，但是那长相绝对是大景数一数二的。她当时都看呆了一瞬的。 但是和眼前人比起来，宁阳公主简直成了瞎子！ 凌嫣然凌若蓝这些美人更是不够看！ 这温暖里的男人，此刻裸着上身，长发浮了些在水面上，更是形如山间妖魅！ 如魔似幻，诱得人踏入鬼蜮而不自知！ 可是吧…… 那人此刻看她的目光，是让人胆寒的危险！有着绝对的冷酷与萧杀！说是在看她，不如说是在看一只蝼蚁…… 还是已死的蝼蚁？ 第37章 夫君，万金救你命1 越是长得好看，是不是性情就越是诡异？ 她虽然不是为了救他才出手，不管他需要不需要她救，她好歹是救了。 她不要他的感激，可他也不用把她看成已死的蝼蚁吧？ 这就过分了点…… “哟，这位公子，一个人来泡温泉啊？” 这温泉虽然不是她的，可她泡了一年了！这一年也没见着别的人来泡过，和私有的没区别。她都把这温泉划分到自己的范围了，现在被一个陌生男人泡了，倒不是什么男女之别。 就好像，明明是她的糕点，被别人咬了一口。 她以后还怎么吃？ 又不是多亲密的熟人！ 她勾了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玩，眉眼的笑，是极致的妖娆灿烂，宛如彼岸花一般，夺人心魄…… “要不要，我下来陪你一起玩啊？” “你看看，这荒郊野岭，幕天席地。多适合两个人一起玩啊~” 温泉中的人紫眸微微眯了眯。 幽远的深紫色。 目光落在百里绯月身上，百里绯月整颗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一样，阵阵紧缩。 “嗨呀，”百里绯月压了压自己胸口，“公子再这样看人家，人家可就忍不住了啊。” 心底却是升起满身戒备。 此人神情如常，没半点中毒迹象！ 她对自己的毒有绝对信心，可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有丁点中毒迹象！ 已经完全超过她刚刚下毒中毒最后的时限了！ 何其可怕！ 还没遇到过，身体不怕她毒的人！ 这下子，她对他，就更有兴趣了！ 这样的人，虽太危险。 可若是能研究出他对她毒没反应的原因，她的制毒之术就又能提高一大截！ “公子，真的不要人家下来一起玩么？人家可是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呢。” 话音刚落，破水而出的声音，百里绯月一看，黑眸一紧。 眨眼间，温泉中的人不见了！！ 思绪才闪过脑海，身后一股还带着温泉清药香味的气息扑鼻而来，百里绯月本能的迅速一扭身子，躲开了袭向胸口的手，然，脖子上却紧跟着一凉，男子冰冷的手卡住了她的命脉！ 肌肤相触的一刹那，百里绯月全身一颤，几乎从脊背冷颤到了后脑勺……男子的手冷的完全不像活人应有的温度，即便是死人，也没有这样的冰冷。 这已经不是冷可以形容的了，完全就是极度冰霜！ 就连周围的温度，好似都在下降凝结…… 哪里像一个才泡了温泉出来的人的手！ “呵呵呵，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话虽如此，哪怕是被男子的手冻得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她也丝毫不敢大意。 她的脖子可还在人家手下！ 别说现在手脚完全不如普通武者快，就算以前她手脚经好好的时候，在这样危险的人面前，她也绝对没人家快的！ 她的毒对这人似乎又不起作用！ 而那扣住百里绯月颈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离开肌肤，也没有按动命脉，只是不轻不重的在原地摩挲…… 百里绯月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但这种怪异的举动，命脉被人掌握手中的感觉，她实在是一点都不喜欢。 手里捏紧的东西被她用力一捏，彻底捏碎开来，白色的粉末微微从她指缝间洒落了一些出来，无声无息落入地上泥土里。 半晌，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僵了一下。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毒，对这个人都不起作用！ 百里绯月一指一指扣开锁在颈脖上的手，肌肤相触的冰寒又让她仿佛摸到一块寒冰一般，打了个冷颤甩开他的手，慢吞吞的转身。 妖娆的笑容绽放在嘴角，带着嗜血的气息，“公子很厉害啊。” 隔着他身上的紫色衣袍，伸手抚上他的胸膛。 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深笑，“来，现在该让我摸摸公子的身体了！” 再一次仔细打量。 面前的人，分明是一个来自地狱的罗刹！偏偏却半点不见狰狞恐怖，完美的彷如名家大师精雕细琢而出的绝世风华。 那凝视着她的紫眸，似妖，似魔。 四目相对。 百里绯月看着眼前这张脸，再次被震住了，一时又看呆了过去，好一会儿都没办法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她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见过男人妖异紫眸的人，不，应该是见过他长相的人，几乎都早已不在这世上了，而她，会是下一个。 但这个女人，她的眼中……有惊奇、怪异、探究、惊艳……却独独没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种名为恐惧的神色。 百里绯月也不是专门看男人的，还看得入了神，颇觉得有些丢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又在他胸膛上摁摁摸摸了几把，不爽道，“难怪不怕我先前的毒，这身体，本身就好像中了剧毒的样子啊，啧……” 除了冷了些，手感倒是不错。 比她摸过的所有病人都要好。 “不要这么看人家嘛，我可没吃你豆腐啊。” 她纯属是一个医者的本能，看到这种体质忍不住就要研究下。 何况。 这么强大危险的男人，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怎么可能是池中物？ 又被人追杀，联系那些黑衣人对这人的评价…… 会是谁呢？ 这身体内是什么毒呢？ 直到摸得男子的紫眸越发危险越发瑰丽妖异，百里绯月依然没能琢磨出这是什么毒。 “哟，这样被摸摸就生气了？” 百里绯月自然察觉到了，那无形的杀意。 无所畏惧的横了他一眼，松手的一刹那，最后还狠狠捏了一把，卡了个油才放下来。 “不就摸了你几下，至于吗？看你长得顺眼才摸的，换成别人，求姑奶奶我，我还不屑摸呢！”撇了撇嘴，当真不屑。 突然盯着他形状完美的薄唇，伸手一副打算也去摸的样子。 “你是哑巴？让我看看，还有没有救，长得这么好看，不能说话好像有点可惜？” 就在百里绯月要抹上人的嘴唇时，男人紫眸微眯，不怒反笑了。 眼角微微弯了弯。 那紫色的凝眸恍若柔风甘雨。 堪称温柔！ 却让人——毛骨悚然！ 百里绯月倒吸了口凉气，被那无形的杀意笼罩，眼前的人……好可怕！ 这样受制于人的情形，都让她有种转身就逃的冲动。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食指弯曲，最终收了回来。 “不摸就不摸，小气。好心当驴肝肺！” 这男人给人的感觉太诡谲了，虽现在受制于她，可谁知道他有没有后招，杀手锏什么的？又不是什么深仇血恨，何必将他彻底惹怒。 她也没打算无缘无故杀人，这样的人做不成朋友，也没必要结仇。 但是她隐约确定了一点，眼前的人怕真是不会说话。 从头到尾，她连哼都没听到对方哼一声！ 作弄到这里，也够了，算是出了把她当成已死蝼蚁的气！ 第38章 夫君，万金救你命2 看了眼天色，百里绯月正打算下山。 当然，不能现在给这紫眼睛的男人解毒。 她实在没把握给人解毒了，自己是否还有小命下山了。 “公子呀，既然你这么不待见人家陪你玩，我可就走啦。以后不用再见了！” 转身就撤，大概跑了两三里地，听到明显数十人的脚步声。 稍微一想，百分之七八十是来杀那个紫眸男人的。 那人现在可是被她毒制住了的，尽管会比地上那些黑衣人会先能动。但是这些人要是找到他了…… 脑中犹豫了一瞬。 她百里绯月不是好人，可也不是个莫名其妙就害死无辜之人的人！ 咬咬牙，掉头往回走。 跑到温泉边，那男人还站在原地，百里绯月顾不得那么多，往他嘴巴里喂了一粒药，没全解毒，但是暂时压制了他的武功和力气。 拉起人的手，“走！有人来杀你了！” 一路上也顾不得看被自己拉着的人，小心翼翼避开那些人的动静，一口气没歇跑下山。 刚好道上有一辆专门拉人的马车正往城中走，百里绯月给了一锭银子包下马车，把男人拉着一起进到马车里。 男人应该可以自己动了，但是被她拉坐在位置上，一直没什么表示，也没什么反抗。 可怜她和男人一比，就变非常娇小的身体，一路拉着个大男人，她手脚又受过那样的大罪，实在不轻松！ 长呼一口气，“哎呀，累死我了。” 两只腿脚翘到对面位置上搁着，黑眸笑吟吟盯着对面的男人，“公子呀，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呢。” “嗨呀，别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会你要以身相许的！” 她敲了敲腿，笑嘻嘻的说。 男人缓缓闭上眼。 百里绯月又从头到脚把这人瞧了几遍，还是没看出他身体内中的什么毒。要是能把把脉说不定…… 算了，她在好奇，也不至于脑子有病，惹祸上身。 就这样，马车很快到了城门口。 百里绯月本打算进了城，找间客栈，把人丢到客栈房间就完事，谁知还没靠近城门，就听到。 “一个个仔细查！” “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能放过！” 百里绯月掀开帘子瞧了一眼。 禁卫军的人！ 这运气！ 不会是在找她马车里这位吧？ 这个时候天已经晚了，进城的车马行人并不多。 前面的人检查完，他们的马车很快暴露在那些官兵视线。 眼看两个官兵走过来，百里绯月一咬牙，心底暗道，便宜你了！ 一下子就朝对面男人扑过去，死死抱住他。 直接把男人压倒在身下！ 身体往前一倾，有意无意遮住男人那张惊心动魄的脸，手一伸，又扯了男人衣袍，半露不露。将他摁倒在了座椅上！ 又自己把身上衣裙一拉，拉得非常暧昧旖旎，在掏出胭脂，往脸上抹成一副不胜水莲花娇羞模样。 “夫君……来嘛~动一下嘛~人家忍不住了啦~~” 这一声娇媚入骨的喊，骚得刚走过来揭马车帘子的士兵险些腿软！ “哎呀，夫君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呀。我们都成亲三天了呢~还没试试马车里……现在就……” 下一秒，轿帘被人从外面重重的撩了起来。 “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禁卫军小队长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警惕的打量着背对他的百里绯月。 “大人啊，您给评评理！！大人啊，民妇也算是天香国色，美貌非凡了！可是我的夫君……他，无论民妇怎么搔首弄肢的勾引他，他都……他都……” 百里绯月一把扭过头来，那满脸娇羞却愤怒委屈的模样，倒是把禁卫军小队长骇得又惊又无语。 感觉这人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对自己上下其手似的…… “民妇无奈，只好想办法买了点失去力气的药，给我家夫君偷偷吃了……” 简直恬不知耻！ 比那楼里的花姐儿都浪！ 这是其他小兵听到这些话的想法。 又同时觉得，这女人，真够带劲儿的。 禁卫军小队长没有去听她不满的说了些什么，只是警惕的打量着马车内的情况。 只见马车里没别的人，被这女人压在身下的男人看不清摸样，但是看那样子，和女人说的倒是一样。没什么可疑的。 “大人，你们这是在找什么啊？” 话虽问得恭敬礼貌，可一看她那样子，就急不可耐，等不了的骚模样。 禁卫军小队长确认没什么可疑，实在是…… 挥挥手，“走吧走吧！” 这种事，以后能别大庭广众之下玩这么刺激的么！害得他都想家里的夫人了！ 过了城门，远远离开那些禁卫军范围后，百里绯月淡定的起身，整了整衣裙。 “别这样看我，为了救你，我牺牲大发了。” 对外面车夫道，“老伯，请在最近的客栈停下。” 被先前一幕刺激大了的车夫老伯巴不得，很快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马车。 百里绯月拉着男人，本来打算直接出去，想了想，掏出一块面具覆在男人脸上。 还是遮住吧！ 这人长得实在…… 遮住省事。 开了房间，百里绯月拍拍手，正准备走人，“好了……” “主子。” 门外一道极其恭敬的声音响起。 百里绯月猛地一下退到男人身后，手中的银针和毒药随时准备拿了面前的人做人质，蓄势待发。 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点都没察觉到！ 沉了沉神色，不动声色道，“你们主子让你们进来。” 进来的两个黑衣人有着堪称悄无声息的身手。 好在没有一来就不问青红皂白攻击百里绯月，这让她多少松了口气。 没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气和恶意，才勾了勾唇，“我是你们主子的救命恩人，本来准备做好事不留名。不过既然你们找来了，那就好说了。不多，一万两酬谢费。我要银票哦。” 其中一个黑衣人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完全看不出来的神色，掏出一万两的银票，“多谢姑娘。” 百里绯月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意外的赚头。 值了！ 扬了扬银票，“多谢。” 走到男子身边，垫脚伸手摘了他脸上的面具，“这个面具我还是要带走的。” 又一次在光线下看见这张脸，真是。 作孽！ 她完全没注意到，她摘下面具时，身后那两个黑衣人恐惧的表情，几乎是立刻就把脑袋垂得低得不能再低。 百里绯月心满意足的出了客栈。 客栈里，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王爷，可需要属下解决她？” 诡静得可怕的房内，陡然出现一道暗哑的声音，颇有些骇人。 摄政王长孙无极手下有四大影卫，追风，向阳，落日，逐月。他们不属于锦衣卫。每一个都极其神秘，且武功高强。就连长孙无极的属下，那些锦衣卫也不知道这四大影卫平时都蛰伏在哪里。 此刻说话的追风当真是长孙无极的一道影子，藏在暗处不容人窥视。 他们的王爷，他们的主子，容不得别人挑衅！ 若有犯者，杀无赦！ 追风也不明白，在那温泉边，只要主子一个示意，那女人就活不过眨眼！ 地上的两个黑衣人更是瑟瑟发抖。 所以更不明白，先前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怎么会有命还活着。他们两个是主子入城后才注意到主子行踪的。 可是这说话的影卫，显然一直跟着主子的！ “去查，身份。” 长孙无极低沉疏魅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第39章 亲事，惠贵妃召见1 百里绯月走了两条街，蓦的回头。 “跟了两条街了，不累么？” 一个黑衣女子缓缓走了出来，手中长剑出窍，寒气逼人。 百里绯月勾情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霎时间笑了起来，这一笑，颇具风情。 “原来这就是你们对待救了你们主子恩人的态度？”笑弯的美目扫了眼黑衣女子，“还是说，你以为这样能奈我何？” “你看了主子的脸，只有死。”黑衣女人冷冰冰的说。 “哈，我不止看了你家主子的脸，我还摸了他的胸，拉了他的手！咬我呀？” “你！” “我怎么？”百里绯月勾唇笑得很是灿烂。 却已不见妖娆，只见嗜血的残忍。 “识相的，给我滚远点。我现在赶着回家，没空搭理你们。呵，你武功确实很高，但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剑速度快，还是我的毒药快！” 话落看都不在看对方，径直离开！ 百里绯月身影消失后，站在阴暗处的黑衣女子这才收回眼，转身准备回客栈。 却猛不然看见另一名黑衣人！ 黑衣女子只迟疑了一瞬，没理那个黑衣人，从他身边走过。 “逐月！” 黑衣女子被叫，站住了身形。 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但也只是一瞬而已，极快就消失了踪影。 “逐月，你该知道主子的规矩。”走出来的黑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问长孙无极要不要解决掉百里绯月的追风。 黑衣女子逐月，闻言抿住的唇绷紧了一些，面色也难看了起来，“不用你提醒，只要是主子说过的话，我统统记得！” “那你就该知道，主子没说动的人，你连动她一根头发丝的念头都不能有。”追风不管她说的话，还是冷声将规矩说了出来。 他和向阳、落日、逐月三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经历生死的战友，似朋友，也似亲人，逐月心里那点对主子的念想，他也是隐约知道的。 主子身边一直没有出现过女人，甚至床伴，而逐月也一直没有对主子有超越主仆的行为，所以这么多年，两者都相安无事，没有出现任何的偏差。 但，追风看得出来，主子对逐月，就只是下属而已，没有别的一丝感情，显然以后也产生不了别的心思。 追风深知主子的性格，若是逐月当真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只怕主子是要…… “主子若想取她性命，她的尸体早就凉透了。主子让她活着，你就不能自作主张。哪怕刚刚只是试探！”他又一次说。 “我的事，不用你插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逐月不想继续站在这里跟追风对视，扔下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派人跟上她了吗？” 逐月脚步顿了下，她知道追风问的是谁。 “我办事从来不失手。”逐月头也没回的说了句，转身就消失了。 那个女人，即便主子没下令查，她也一定要查的！ 她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完好无损的靠近主子，最后还活着离开！ 她要瞧瞧，那个女人到底“特殊”在哪里！ 追风盯着逐月消失的身影，微微蹙了蹙眉，最终身影一闪，消失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 书店姬掌柜上楼的时候，百里绯月已经去了脸上的易容，换成了带疤痕的‘凌婧’的脸。 “少主回来得有些晚。” “别提了，药草没了。顺手管了点闲事，还被尾巴跟踪了。这些尾巴可不是我们府里那些尾巴，花了点时间才甩开。”摊摊手，“唉，我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姬掌柜冷淡的面容抽了抽，“能让少主都‘花了点’时间，是哪方的人？” 哪方的人？ 想到什么，百里绯月问，“姬掌柜，城门口禁卫军在查谁？” 啧啧，不会真是那个紫眸男人吧？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抓什么刺客。” 抓刺客？ 百里绯月微微拧眉，先前温泉边围住紫眸男人那些黑衣人，虽然个个蒙面，刻意在隐藏身份，但是动作整齐划一，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湖杀手之流。 那么整齐的动作，显然训练有素，只可能是官兵之类的人！ 再想想他们说的话。 那么，被官兵追杀的紫眸人，难道是朝廷什么对立组织阵营的人？ 那些禁卫军果然是在找紫眸男人？ 罢了，罢了，她想这些做什么。 以后也没机会遇到了。管他什么身份呢。 百里绯月没想到，刚回府，就有一个巨大的惊喜等着她！ 大厅里坐着神情严肃的凌晟，还有因为李氏被下了当家主母的掌事权利，禁在自己院内后，这凌府总还需要人打理，而提拔起来暂时管事的柳姨娘。 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裳。 “爹？” 凌晟点头，“嗯，坐。”又随口问道，“今天回来得这么晚，是医馆有事么。” “哦，没有。我从医馆出来后，又去书店看了一下午的医书。” 凌晟没想到她这么上进，欣慰的同时道，“慢慢来，也不要太累着自己。” “好的爹。”看向凌晟，“爹，您这是在等我？” “惠贵妃想见你。这是我让柳氏给你准备的，进宫要穿的衣裳。” 惠贵妃？？ 那不就是凌晟的亲妹妹，她的亲姑姑么？她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以前可从来没机会见过。 莫名其妙，见她？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凌晟当然看出她的疑惑，笑道，“你放心，就是下午我进宫，说起你失而复得的事，贵妃娘娘很高兴。说你是个有福之人，又没见过你，想见见你。规矩什么的你不用担心，待会儿先跟府里的老嬷嬷学一学，到了皇宫，有引路太监和嬷嬷。没什么大事，你不要太有压力。” 不难听出，凌晟对自己这位妹妹相当的信任和喜欢。 也难怪，凌家就他们两兄妹相依为命走到如今，感情不好都不可能。 可那是他们的感情，她实在不相信这位姑姑就那么闲，来关心自己了！ 无论如何，人家是贵妃，人家都说了要见她，她不去是不行的。 第二天，也没练武。 一大早上就被几个嬷嬷大丫鬟收拾打扮了一通，那些给她打扮上妆的人都不敢直接看上她的脸。 心底鄙夷得很，就这么张恐怖丑陋的脸，惠贵妃娘娘看见了莫不是要吓死？ 这抹十斤香粉胭脂也遮不住啊！ 就这么个模样，也得了老爷看重，害夫人失了宠！ 没天理！！ 第40章 亲事，惠贵妃召见2 面上一点不显给她收拾完。 然后百里绯月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皇宫。 宫门外，有一个中年白脸太监等着。 看上去倒是一团和气，“凌三小姐，奴才是惠贵妃娘娘派来等候您的，请随奴才来。” “劳烦了。”百里绯月淡淡道。 皇宫这样的地方，实在不是个掉以轻心的地方。 白脸太监一甩浮尘，抿嘴笑道，“凌三小姐太客气了。” 实则一路都在不动声色观察她，既然召她入宫，自然她什么里外他们都探得透透的。 这位凌三小姐，性子偏冷，可说是孤僻。以前在府中也没有任何声名传出来，和凌府其他小姐的名气完全不能比。在五年前她出事前，甚至都没听过这么一位。 这样的人，照道理是小家子气的，可看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第一次来皇宫，目光也没有太多的惊艳和震撼，表情一直平静，好像走的就是普通院子一样。 就算那些常常有幸被召请入宫的贵女夫人，也没有她这么从容，半点不紧张的！ 领路这么多年了，倒是第一次瞧见。 难怪能得惠贵妃娘娘的看重，特意吩咐他们这些奴才，要对她恭敬！ 到了目的地，百里绯月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先声夺人，“是婧儿来了？快快，姑姑瞧瞧！” 面前的人，倒不是非常国色天香，但眉目间那两分难得的英气让她别有一股刚柔相济的特别味道。 此刻一见百里绯月出现，就快步来到她面前，也不摆架子，亲热拉起她的手，一脸心疼和宠爱的打量她。 “见过惠贵妃娘娘。” 百里绯月并没有像惠贵妃自称那样，喊她姑姑。 这位可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位高权重，叫姑姑太出格了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算看在凌晟这个爹的面子上，这位姑姑给的面子和热情，也未免太大了点。 “你这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如此生疏，该打。” 惠贵妃伪装生气的样子，想要拍拍百里绯月的手，却被百里绯月躲开了。 “不，还是叫贵妃娘娘得好，免得被人说我没规矩。” 惠贵妃两次被拒，都没有丝毫恼怒生气，只是有些失意的道，“本宫在这宫里，要在出去几乎不可能。这么多年，也没能回府去瞧瞧你们。唉，你这孩子，和你其他姐妹性子不同，以前总不出来，如今总算有机会见面。本宫说姑姑就姑姑，这是在本宫宫里，本宫到看哪个敢说你半个字！” 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百里绯月不亲切也不疏远的叫了一声，“姑姑。” “嗳！乖~！” 好似被这一声叫得很高兴，惠贵妃静静的望着百里绯月，声音里都带上几分感慨道，“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你刚出生时，本宫倒是见过的。小小的一团，又可爱又闹腾。当时你爹说要替你找个好人家，本宫就在旁边笑道，这么好的姑娘，没得便宜了别人，干脆便宜我算了。” 还有这一出？ 她怎么从来没听娘说过？ 便宜她的意思是…… 百里绯月脑中闪过之前探查到的情报，惠贵妃有一个儿子，封齐王。 不动声色看着这位姑姑。 五年前她被‘山贼抓走’的事，这位显然知道。 再说，她还是一个娘亲身份不明的庶女。 她这意思，还要把她和齐王凑在一块儿不成？ 呵呵呵，有点意思啊。 不就是作戏嘛。 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姑姑您的意思是……” 惠贵妃笑道，“还不好意思了。你也是大姑娘了，姑姑也不给你绕弯子。你这性子，本宫一看就喜欢。配本宫的珏儿正合适！” 百里绯月受惊似的睁大眼，“姑姑，您……您可知道我……” “知道，知道，本宫什么都知道。”惠贵妃叹了口气，“苦命的孩子，五年前遇到那些该死的山贼。真是苦了你了。你一定觉得这事突然吧，其实并不。国师曾经给珏儿批过命，说是珏儿命中有一劫。而要化解这劫……须得娶……本宫也是近日才知，你的生辰八字正好是国师批命的八字。” 惠贵妃一副非常对不起百里绯月的样子，“婧儿，你放心。日后你进门，就是珏儿的侧妃，他还没有正妃，你就是独一份的！就算以后有了正妃，有本宫在，也没人敢越到你头上去的！” 话锋一转，“饿了吧？来人，挑些最好的糕点来。” 很快桌几上摆满一样样精致的糕点。 “吃呀，婧儿，这些都是本宫平时最爱吃的。今日特意吩咐做了给你的。” 看着递在嘴边的糕点，在惠贵妃热情的目光中，百里绯月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咬了上去。 现在能放倒她的毒，实在不多。 如她猜想，糕点里没毒。 “好吃吗？” “好吃。” “来人呀，多备些，晚些时候让婧儿带回府去吃。” 一时，百里绯月安静吃糕点，惠贵妃满目温柔疼爱一直注视她，看上去很其乐融融。 “母妃，您找我？”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随之进来的人锦衣华袍，那长相，百里绯月就看了一眼，只有一个想法，长孙家的人不论男女，那是都生得相当好看漂亮。 “珏儿，快过来。” 齐王长孙珏狐疑的看了百里绯月一眼，惠贵妃已经介绍道，“这位是你舅舅的三女儿，你的婧儿妹妹。” “就是五年前被山贼抓了那个？” “怎么说话呢！”惠贵妃拍了他一下，冲百里绯月笑道，“婧儿，你别在意。珏儿他就是这么个讨人嫌的直爽性子。不过，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好懂不是？” 长孙珏到没什么恶意，好友的打了声招呼。 百里绯月也对他淡淡点了点头。 “母妃，您叫孩儿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替你这不省心的说亲！” “说亲？”长孙珏眼睛亮了起来，“母妃可是要禀明父皇，说孩儿一心求娶若蓝妹妹……” “咳咳！”惠贵妃打断他说话，横了他一眼，“是你婧儿妹妹！” 本来没把凌婧怎么当回事的长孙珏听了这话，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直接表示了自己的不愿意，“她？我不要！我今生只会娶一人，那个人是若蓝妹妹！” “珏儿！你说什么呢！婧儿八字和你最匹配，本宫看她是个好姑娘，你……” “再好本王也不娶！” 第41章 倒霉，遇到摄政王1 话落糕点也不吃了，直接拂袖而去。 惠贵妃气得胸膛直起伏，看向百里绯月时，又尴尬又难过的样子，“婧儿，他……” 百里绯月笑了笑，“姑姑，您不用为难。要不是齐王殿下突然进来，我早就向您开口了。我这一生，并未有嫁人成亲的打算。且我也配不上齐王殿下。只有谢谢姑姑的抬举厚爱了，和齐王殿下这事，我就当今天没听到，姑姑也不必放在心里。” 惠贵妃睁大了眼，“婧儿，那怎么行呢。本宫看好你呀！你是不是在意珏儿刚才的话？他从小是和若蓝那丫头亲些，可本宫也看得出来，若蓝那丫头心不在他身上。你何必介意这个。到时候你进了门，在他身边的人是你啊！” “您不用说了，我确实配不上齐王殿下。”百里绯月起身，“姑姑，若您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宫回府了，他日若有机会再来向您请安。” 也不管惠贵妃答应不答应，“这就告辞了，多谢姑姑的糕点。” 没忘把刚刚宫女送上来的那一食盒糕点带上。 直到百里绯月真的走了出去，惠贵妃先前温和可亲的样子才猛地一变。 简直不可置信！！ “什么东西！哥哥怎么养出这么个玩意儿！如此不识抬举！！” 她放下面子，对她柔情蜜意，她却这般给脸不要脸！ 旁边的老嬷嬷道，“娘娘息怒，没必要为这么个没眼力见的人气着自己身子。她虽然是凌将军的女儿，依奴婢看，娘娘您又何必一定要选她。凌将军优秀的女儿那么多。” 惠贵妃咬牙，“她确实不配本宫生气！只是，你不懂，本宫放到哥哥府中的眼线传来消息，她遭遇山贼，清白名声没了，手脚毁了，脸也毁了，还得到了哥哥的重视宠爱！哥哥不但亲自陪她练武，还送她去学医！这样的女儿，岂是别的可比！” “可凌大将军也不止宠她一个。奴婢觉得，凌大将军似乎更宠若蓝小姐一些呢。您何不成全了齐王殿下，一样可以得到凌大将军全心全意辅佐殿下，两全其美。” “哥哥的确很宠若蓝那丫头。有若蓝那样出色的丫头做珏儿的正妃，那是再好不过。只是这凌婧，也是必须要要的！” 至于原因…… “你们先下去吧。” 大殿里的人都退下后，惠贵妃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不值当为那样的人生气，可这凌婧不识好歹得太出乎她意料了！她本以为她听到会立刻高兴得感恩戴德，也就没花太多心思，直接出口。 谁料…… 还真当她能看上她不成！ 就她这样子，虽然她戴着面纱，也可以想象那脸会是什么样子了！ 就她那样，给她的珏儿舔鞋都不配！不作脸的下贱胚子！ 只是…… 吞下这口气，惠贵妃眼神复杂的摸出贴身一只血红玉佩。玉佩放在手心，色泽真正像流动的鲜血一样。玉佩上雕着一只头尾相接的鸟兽图。 围绕成圆形的鸟兽图正中心，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霸气狂妄的凤字。 由于她这五年时不时拿出来把玩，玉佩细腻光滑，通透润泽。 这只玉佩是她放在凌府的眼线，五年前在梅苑大火后，从废墟里找到的。当时就觉得这东西不太像大景之物…… 且质地实在贵重，哪里像一个窑子里卖身的花姐能有的东西？ “甄觅……” 惠贵妃深深念出这个名字。 目光渐渐深邃起来，这块玉佩，她研究了五年，总算是被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据她查探到的蛛丝马迹，这玉佩，她若是没有猜错，只怕是一种身份的凭证！ 而且，持有这玉佩之人的身份……当令天下所有女子梦寐以求！ 惠贵妃深吸口气，将心底遏制不住涌上的兴奋，压了下去。 不管凌婧名声如何脏臭，如何无能不识好歹，如何的丑陋不堪，哪怕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她也必须让珏儿纳了她！ 不为别的，就为了凌婧可能的身份…… 如果甄觅当真是如她猜想的那样，有那样尊贵的身份，那么凌婧身为甄觅唯一的女儿，同样也该身份非凡！ 到时候，珏儿的助力就不止哥哥这个凌大将军了！ 哥哥的支持也好，凌婧背后那神秘的令人心惊的权势财富，都将是珏儿的！ 惠贵妃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握紧手里的血色玉佩，一丝狠毒出现在她面孔上。 接下来，凌婧能识相最好，若是不识相，油盐不进，凌婧嫁给别人那一天，就是她死的那刻！ 若珏儿得不到凌婧，那，别人也休想得到！也绝对不能让别人得到！ 绝不！ 整了整衣衫，起身，“来人，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 这边出了惠贵妃寝殿的百里绯月，在出宫的半路上被突然现身的人截住。 “你先下去！” 送她出宫的老太监听到来人这么说，哪里敢不遵命，“是，齐王殿下。” 不得不说，这位齐王长孙珏很会选位置。 百里绯月左右看了看，这条宫道僻静得可以，宫人都看不见一个。 微挑眉，“殿下有事？” “本王不会娶你！也不会纳你！你死了这条心！” 母妃怎么会无缘无故把这位面都没见过的三表妹配给她！想来想去，唯一的理由就是昨日凌大将军这个舅舅进过宫，见过母妃！ 凌大将军也不是乱点鸳鸯谱的人，那么，只剩下这位三表妹自己求了凌大将军，凌大将军又给母妃说了，母妃才会看在凌大将军的面子上，让他接收她！ 长孙珏对这个三表妹，本身没印象，也没其他。 前几天听到没死回府后，还觉得这人经历有些可怜。 看来都是他想错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被山贼毁了清白，又这么大了，这是嫁不出去就要巴上他？ 看她的目光，就是说不出的厌恶嫌弃了。 “齐王殿下，我想有一件事您搞错了。” 面对那样的目光，百里绯月回迎的视线却平静得很，“不是我要嫁给殿下你，是殿下你母妃求着我嫁给你。”她笑了笑，“当然，殿下完全可以放心，我对你没半点兴趣。” 第42章 倒霉，遇到摄政王2 她也真是够倒霉的！ 五年前，青梅竹马喜欢上凌嫣然这个妹妹！ 五年后，别人来配对，配对的人喜欢的又是凌若蓝那个姐姐！ 感情和她扯上关系的男人，都会喜欢身边的姐姐妹妹？ 她倒不是还有什么在意，更不会在意眼前这人的看法想法和说法。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长孙珏眯眼看着她，到底是皇家血脉，那突然危险下来的气息不是假的。 “在本王面前，不用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 哈哈哈~！！ 百里绯月都想大笑几声给他听！ 之前的宁阳公主，现在的齐王长孙珏，他们皇家人是不是都这么理所当然，自以为是？ 也不想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快刀斩乱麻，当下冷笑道，“齐王殿下自认高高在上，也的确高高在上。身份尊贵无比！可再尊贵，在我眼里，我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宁愿嫁给普通平头百姓，也不稀罕嫁给你们长孙家的人！” 皇宫这种自古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非必要，她根本懒得踏入一步！！ 此刻更没兴趣和他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斗嘴。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更是从来没想过进天下所有女子削尖了脑袋都要钻进去的皇宫！ 她是这么想，长孙珏完全不这么认为。 由于已经带有色目光看她，认定这次的事是她搞的鬼。 心机如此之深！ “你是如论如何都要入本王的齐王府了？”黑眸不见先前的飒然，波云诡谲起来。 “齐王殿下哪只耳朵听到我要进你的齐王府了？”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自以为是到这个程度，也是极品了！！先前对这人没好感，也没什么恶感。现在百里绯月真是，呵呵了！ “凌婧，本王最厌恶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一想到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在若蓝妹妹身边，长孙珏就觉得全身发寒。 “呵呵，那齐王殿下可以让路让我过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什么玩意儿啊！ 百里绯月一走，却被挡住。 这毕竟是皇宫，她总不能在这里对一个王爷出手，眯起了些眼睛，“齐王殿下到底想如何？” “本王要你发毒誓，你绝不会再去求舅舅来说情要入本王的府。也决不许你因此怨恨算计若蓝妹妹！！否则……” “否则怎样？”百里绯月索性也不急着走了，靠着宫墙，双臂抱胸，懒洋洋的勾起唇角，“齐王殿下要把我解决在这里不成？” “未必不可！这皇宫哪寸土地下没几具白骨！多你一个也不会多！你若生了害若蓝妹妹的心，本王就替她解决掉你这个隐患！” “哈哈哈，好笑啊，当真是好笑。成吧，齐王殿下，我发誓，我若再去求爹说情让我进你的齐王府，我全家就不得好死！”至于不害凌若蓝，那也得凌若蓝别先来招惹她！ “你！！” “怎么，齐王殿下还不满意？” “果然歹毒至极！竟然诅咒自己的亲人！！”这样，他更不能这么简单放她走了！ “诅咒算什么？我还要害他们呢！这不也是齐王殿下你担心的事吗？”百里绯月眼里似笑非笑，话语却是浓浓的讽刺。 这样脑子的人，和他解释什么都没用！ 长孙珏突然出手，猛地掐向她脖子。 在和她多说一句都恶心！弄死了随便在找个借口是易如反掌的事！到时候舅舅那里，就算心里会有些不愉快，可人都死了，还能为了一个死人和他堂堂皇子翻脸？ 何况还有母妃那层关系在。 为了若蓝妹妹，他长孙珏双手染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百里绯月眸中寒芒一闪，真他妈有病！！ 难怪大景被摄政王长孙无极一手遮天，看看当今圣上都是生的些什么玩意儿！！ 明面上不能把这齐王怎么样，可她多的是卑鄙无耻的阴私手法！！ “你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生了不该有的心！” 百里绯月被一下子掐住了脖子，不避不闪，呼吸困难，指甲里无色无味的毒药却悄无声息往长孙珏腰间探去。 去他娘的不该有的心！ “咳咳……是啊……咳……我真是好喜欢殿下……喜欢得要……死了！” 就在要出手的瞬间，猛地一下收住。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整张脸都戴着面具，让人胆寒的男人！ 墨莲般的发垂及腰下，一袭黑袍，负手而立，衣襟处金红线绣着古朴又妖诡的花纹。 血花黑袍，极致反差，极致诡迷！ 这样阴暗狭小的宫道中，单单一抹身姿，仿若也愣是盛开一地绝艳芳华。 可绝不敢去肖想那张面具后的脸的，因为，他只要站在那里，已是壁立千仞，让人忍不住想匍匐跪拜！ 她这一静止，长孙珏也察觉到什么，回头。 当看到那人脸上的诡异面具时，脸色猛地变了几变，不敢多看，立刻垂下头去，才嘶哑出口，“九……九皇叔。” 又立刻反应过来，早就松开了掐住百里绯月脖子的手，一直没抬头，恭敬得很，“参见九皇叔。” 百里绯月也跟着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上次是轿子里，隔着轿子觉得此人诡谲变态，好歹说话还算温和。现在这面对面，比她想象的震撼实在太多！ 那人的目光似乎移到他们身上，“怎么？” 疏魅的音色，淡淡的语气，两个字，长孙珏却吓得手心出了一片白毛凉汗，“九皇叔有所不知，这位凌三小姐因为爱慕侄儿，找了凌将军来母妃面前说情，今日母妃把她召进宫，要侄儿纳了她。侄儿好言相劝，她不但不听，还恨上了侄儿心中爱慕的女子。说要害她！侄儿实在气不过，这才对她动手。” “嗯？”隔着面具，长孙无极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百里绯月身上，“如此？” 百里绯月抬头，目光不避不闪，世人都怕长孙无极，可世人从来不知，这样的人无论你怕或者不怕，都不能改变他的任何决定！ 既然如此，她何必要受那鸟气？ “王爷，恰恰相反，是惠贵妃娘娘一心求娶臣女为齐王殿下的正妃！臣女早已心有所属，尽管齐王殿下丰神俊朗，贵不可言。可也绝没有弃了心上人转投他人怀抱的道理！齐王殿下因臣女拒绝此桩亲事，恼羞成怒，刚刚想要掐死臣女！” 第43章 大仇，恶心的赐婚1 长孙珏被她满口胡言，颠倒黑白惊呆了！ 正妃？她也敢想！ 对于他们各执一词，长孙无极没发表任何意见，“本王今天心情不好。” 话落扬长而去，离开前，“所以，各打二十大板。” 他路过百里绯月身边时，百里绯月愈闻见他身上那种，上次闻到过一次的奇异香气，眼神一闪，居然有人用这种带着催情香气的东西拿来当成寻常熏香，但此香馥郁而不浓俗，却能惑人神智，必为极品。 “王爷且留步！” 打她？ 长孙家的人果然都脑子有病！！ 她微微抬高下巴，盯着他脸上的诡异面具，“王爷，臣女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挨打？上次见王爷，王爷不像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长孙珏此刻把自己呼吸声都屏住了，就怕自己受更重的连累。 静默。 诡异的静默！ 忽然那道极为疏魅的好听声音，戏谑又凉薄的响起，“凌三小姐果真是女中豪杰，呵呵。” 不过眨眼间，百里绯月一惊。 长孙无极已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边，恍若鬼魅。 她略定神，半步不退。 半晌。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居高临下道，“凌婧，你很好。” 留下这么一句让人毛骨悚然又摸不着头脑的话，那人离开，那让人压迫的气息终于消失了。 百里绯月轻吐了口气，撇头看向被吓得不浅的长孙珏，“嗨呀，不好意思啊，齐王殿下。我就不能陪你去领扳子了。您自己慢慢享受吧！唉，齐王殿下您也真是，先前对我话那么多，遇到摄政王殿下就突然变哑巴了。你要是也求求饶，勇敢点，万一运气好，像我这样，免了扳子呢？” 长孙珏薄唇一片乌青，“凌婧，你等着！” “好，我会等着的。”勾了勾唇，百里绯月大大方方出宫去！ 宫里这一场狭路相逢让人心弦紧绷。 宫外，刑部右侍郎府邸。 也是慌成一团，心都捏得紧紧的。 慕夫人眼眶红红，“娘？您醒醒啊……” 慕青趴在床边，早就哭得稀里哗啦。 一直病重的祖母突然晕过去，眼看就要不行了。 慕之章这个作为儿子的，一个大男人此刻也是眸中水光闪烁。 慕府人口简单，非常人能想象的和睦。慕老夫人这一模样，一家人心都割刀子似的。 慕夫人伤心道，“青儿，你在春猎会上不是认识了凌大将军府的凌三小姐么。我昨日听说这位凌三小姐是那位传说中的浮屠阁神医救的。你去求她帮帮忙好不好？你祖母这个样子，为娘我的心都好似被挖了啊！” 慕青抹泪道，“娘，凌婧是我朋友。可……” 话还没说完，一个婆子几乎连滚带爬的跑进来，“老爷，夫人，小姐！！老祖宗有救了！！府门外，府门外来了一个老婆婆，说她能替老祖宗瞧病！” 要是一般高门大户，压根不会理这种自己找上门的赤脚大夫。 可慕府不一样，只要任何一点希望，都要试！根本不在乎什么身份门第，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快请！！” 很快，婆子带着一个满头银发，却长了一张娃娃脸，也没什么皱纹的老婆婆进来。 慕家三口人几乎同时拉住老婆婆的手，“神医，您快过来看看老祖宗！” 老婆婆，不，应该说是从皇宫出来，马不停蹄易了容跑来右侍郎府的百里绯月也没多顾得其他，几步走到老人的病榻前。 伸手搭上脉，又翻看了老人的口耳眼鼻。 心底多少松了口气。 还有救！ 这几天她没有一刻消停的，终于有点时间来瞧瞧慕青祖母的病了。 慕青是她认定了的朋友，替她祖母瞧病又是力所能及的事，慕青不是因为这个才出手帮她，才和她意气相投。 但，她百里绯月岂会就不出手帮了？ “我需要替老夫人施针。还请大人先回避一下，夫人和小姐可以留下来帮忙。” 那还有什么说的，他们连怀疑她医术都没怀疑！！ 什么希望都要试！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百里绯月掏出一卷用皮革裹住的东西出来。 素手一扬，裹成一卷的皮革一溜的被摊开，摆在了她的身前，一排密实的银针整整齐齐的插在皮革内。 “待会儿给老夫人和我擦擦汗。”吩咐完毕，百里绯月专心致志施针。 屋外的慕之章走来走去，这次这个大夫鹤发童颜，深谙保养之道的样子，应该医术高明可以治好娘吧？ 一定能！ 就在慕之章的焦躁担忧中，时间点点滴滴过去。 大半个时辰后，慕夫人慕青百里绯月三人一起出来，慕夫人和慕青比百里绯月这个施针的都累的样子。 百里绯月让慕之章拿了笔墨，开了一个药方后才道，“老夫人身体底子不错，这次急症主要是这一波寒冷气候引出。我已替老妇人施针，导出大多数寒毒之气。以后只要按照这个药方调理，老妇人定能康泰百岁！” 慕之章这一刻也不免红了眼眶，“神医，真是……还请神医告知名姓，我慕家一定世代……” 百里绯月摆摆手，“大人不必如此，医者本分。我不过看到大人贴出去的求医榜而来。本也就是试试的态度，所幸恰好能治老夫人的症状。幸不辱命，也不枉费大人一家刚刚对我医术的信任。大人把医榜上承诺的三千两诊金付给我就好，别的就不用了。” “好好好。”这个时候，他们全身心都在里面老夫人身上，也顾不得太多，让人拿了三千两银票来。 百里绯月收了，“告辞。” 慕府的人本来要好好谢她一番，可百里绯月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慕家的人不敢违逆她的意，只得千恩万谢送出府门口。 百里绯月看了慕青红得桃子一样的眼睛一眼，“小姐，贵府老夫人铁定无碍了，你可放心，去休息一下。看你这样怕也好几日没休息好，这样下去可不行。” 慕青面对这样的神医，可不吊儿郎当了，恭敬道，“多谢婆婆。” 百里绯月勾了点唇角，慕青乖乖叫她婆婆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哈哈哈哈，心情美好的扬长而去。 换了装回府，还老远，就看到府门口几匹黑漆漆威武的高头大马。 高头大马上的人全是一身黑袍，袍子上绣着大朵妖异的血色重瓣莲花。 锦衣卫！ 第44章 大仇，恶心的赐婚2 府门口还站着凌嫣然凌若蓝等人。 包括凌晟也在其中。 气氛有些莫名，有些紧张。 面对锦衣卫，就少有不紧张的人。 百里绯月刚下马车，还没等她开口，最前面锦衣卫一如既往面无表情死人脸的看了她一眼，“凌三小姐。” 找她的？ “是，不知各位大人……” 那锦衣卫展开一卷黄绸圣旨一样的东西，也不多说。 “摄政王有令，凌晟三女凌婧，贤良淑德，温柔恭谦……特赐婚齐王长孙珏。着今年中秋，嫁娶！”锦衣卫看向不动的百里绯月，“凌三小姐，领旨谢恩吧。” 饶是百里绯月在淡定，这道圣旨也无异于一道焦雷炸在她脑门上！ 顿了顿。 她……她真是谢他十八代祖宗！！ 麻痹的摄政王长孙无极！！ 长孙家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要么五年前抢她孩子，要么春猎会上要打死她，要么刚刚宫中要掐死她。 这位更是赐了这么一门恶心的亲事给她！ 这摄政王是不是心眼儿比针尖儿都小！！ 她不就是不愿意挨那二十板子么？ 不就是说他不像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么？ 赐婚！ 真正是拿捏住了她的命脉，她避之不及的恶心什么就给她什么！！ 锦衣卫的不会管她这么多，直接把圣旨递到凌晟手里，完成在普通平常的任务命令一样，扬长而去。 “婧儿，”凌晟到底先回神，“你跟我来。” 百里绯月跟着凌晟走后，凌嫣然似笑非笑看了凌若蓝一眼。 “三姐姐真正好本事，这去了一趟皇宫，得了一次惠贵妃娘娘的召见，就成了齐王妃了。让人好生佩服，好生羡慕啊。” 那齐王长孙珏可一直都是跟在二姐凌若蓝屁股后面的，这京城谁不知道，齐王爱二姐爱得死去活来，不惜多次拒绝当今圣上的赐婚。 不管二姐对他多冷淡，他都毫不动摇。 也因为有这么一个齐王殿下守着这珠仙草，别的世家公子就算在稀罕凌若蓝，也不敢明面上生出什么想法了。 这也是凌若蓝这么大，还能不被扰骚的原因之一。 凌嫣然意味深长看向面色平静淡然的凌若蓝，“二姐，你说是不是” 凌若蓝看了她一眼，“不是人人都是你，齐王妃，谁爱当谁当。” 凌嫣然回到自己房间，又气得摔了桌上的茶杯，“追在她屁股后面的齐王成了凌婧的未婚夫了，拿我来说什么事！” 在外人面前一般存在感极低，基本不怎么说话的碧荷眸光闪了闪，“小姐不必生气。这是好事，二小姐确实不在乎齐王殿下，可是二小姐那样的人，就算她扔了不要的东西，也不会让三小姐那种人捡了去。倒不是舍不得，若旁人捡去了倒也罢了，偏偏是三小姐，二小姐会觉得这是玷污了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 “二小姐会亲自动手收拾三小姐！呵呵呵，到时候她们两个最受老爷疼爱的斗得两败俱伤，这府中别的人还有什么能看？老爷的目光，就算轮，也该轮到小姐您的身上来了！” 凌嫣然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不错。我凌嫣然哪点比她们差了！早该轮到我了！”又道，“对了，想办法让娘出来的事，开始做了没有？” “放心呢，小姐。这次倒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那就好。”指望自己那个仙气飘飘，什么都等待机会的二姐，黄花菜都凉了！ 这世道，谁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凌婧这边和凌晟到了书房。 “今天入宫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绯月仔细观察他，发现自己这个爹真的不知情惠贵妃叫她去宫中的目的，才开口道，“起先，惠贵妃娘娘要我做齐王殿下的侧妃……” 凌晟剑眉眉心拧起，“惠贵妃娘娘怎么突然……” 百里绯月就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当然，她和齐王发誓说那些话能省就省了。 再一次，听到和摄政王有关的，凌晟就不说什么了。 问完了同样也没什么表示，就让百里绯月先出去。 百里绯月走到门边，突然回头，看向他，“爹，摄政王是我们府中的禁忌么？” 凌晟面色一僵。 看向百里绯月的眸光凌冽，“你什么意思？” 百里绯月耸耸肩，“字面上的意思落。摄政王和爹是对头？是政敌？不然，就算再怎么要惩罚我，也得给爹您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几分薄面吧？虽然这桩婚事怎么看，怎么都是我们凌府赚大了。一个一文不值的庶女一跃配成堂堂受宠王爷的正妃……可这京城谁又不知道，齐王殿下心仪二姐姐？现在赐婚我，这不是要我们姐妹离心，旁人看笑话吗？” 还有一点她没说，这同时不也是在打长孙珏的脸吗？ 娶她这样一个名声，年龄，状况的庶女为正妃。当真仅仅因为今日之事吗？未必吧？ 这个就不说了，说了怕是会吓到自己这个爹！ 凌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儿说话总是让他心惊的透彻！ “你想多了。” 自己这个爹，显然不想和她说这些。还是很防备她啊……笑了笑，“但愿真的是女儿想多了。” 凌晟皱眉，“你不想嫁齐王？” “不想！”掷地有声的坚决。 凌晟探寻的看了她几眼，除了在府门外刚接到旨意时这个女儿有些情绪外露，现在倒是一片从容了，不免猜测道，“你有办法能退了这桩婚事？” “现在没有，”她笑了笑，“不过离中秋还有五个多月，时间虽然不算长，也不短，女儿自信足够我想出办法了！” 凌晟的神情变幻，尽管很多事情不方便这个女儿现在知道，可还真是怎么看她怎么顺眼了！ 百里绯月回到清风阁，老远就听到素衣横眉冷眼的声音，“蓝姨娘！我家小姐不在，进宫去了！您不要往里面闯啊！” “素衣。” “小……啊！！蓝姨娘！！小姐，你没事吧？”素衣才喊了一个字，蓝姨娘就朝百里绯月冲过去，把手中的墨汁一下子抹在她衣裙上，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素衣气得不行，对这府中的人，她可是保持着深深的戒心，就算已经疯了的蓝姨娘也不例外！ 这位之前可以狠心得给自己亲生女儿吃药假装生病也要来害小姐呢！ 谁知道疯了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来。 第45章 出手，置死而后生1 百里绯月拉住她，“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她已经疯了。我们进去吧，我给你带了宫中娘娘才能吃到的糕点！” “哇！！小姐，你对我实在太好了，呜呜呜呜！” 百里绯月敲了她脑门一下，“走吧，进去吃你的糕点吧。” 两人径直进去，也没理外面拍着手大笑的蓝姨娘。 百里绯月把糕点盒子拿给素衣，自己则进了里屋，“你吃，不用进来伺候，我换件衣裳。” 知道自家小姐不娇气，也不太喜欢人贴身伺候，素衣懂事道，“好勒，小姐。” 百里绯月关上里间房门，摊开手掌，里面赫然是一个小纸团！ 正是刚刚蓝姨娘撞过来抹她墨汁时塞给她的。 展开纸条，上面是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的三个小字。 ——练武场。 练武场？ 百里绯月微蹙眉沉吟。 什么意思？ 又嗤笑了一声，这蓝姨娘不愧是心底有几把刷子的人。哪怕给她递纸条，也是用的完全看不出笔记的这种三岁孩童都不如的写法…… 这样子，就算被人看到纸条。或者她想拿这纸条怎么着蓝姨娘，也是没用的。 素衣吃了东西，出去拿东西回来，大惊失色，“小姐，摄政王殿下把你赐婚给齐王殿下了？”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平时百里绯月不在府中的时候，素衣都在清风阁守着，就怕有人趁机来清风阁使什么绊子。 先前外面赐婚她并不知道。 此刻念念有词道，“赐婚谁不好，怎么偏偏是齐王殿下呢！”他可是喜欢二小姐的！ 素衣又敏锐分析到关键，“小姐，你是不是得罪摄政王殿下了，他这样害你？” 就连素衣一个小丫头也知道这种福分，简直是祸事！ “是他得罪我了！” 多管闲事小肚鸡肠！！ 她百里绯月和长孙无极的梁子结下了！ 由于这看上去荣耀，实则惊雷，震颤得京都各方人士心底都揣测不安，万般探究的一道赐婚。将军府也空前忙碌起来，凌晟所谓的修养日子也提前结束。 翌日百里绯月到了练武场才知道凌晟夜半有公务，去兵部了。 自然不能亲自陪她练。 练武场有一位凌晟找的武师，还有三四位凌府的小姐，那几个也穿了利落短打扮的小姐毫不避讳目光直截了当落在百里绯月身上。 百里绯月瞟了那几位妹妹一眼，以前就没怎么接触过，现在，她们在她眼里，更不会有丁点亲近！ 再不多看半只眼角！ 武师姓林，是跟随凌晟上过战场的老兵。 百里绯月打量他，他也在打量百里绯月。府中其他小姐都是练过的，这位身上一点练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将军也说过，这位三小姐五年前手脚受了伤。 他敬重将军，将军交代的事都尽心尽力。 可，这位三小姐，明显不是练家子样子…… 能学成什么？ “三小姐今天想练点什么？” “嗯，最基础的开始吧。扎扎马步，打打木桩。”百里绯月不动声色观察今日练武场除了人多了，还有哪里不同。 “好。”林武师恭敬又疏离的说道。 百里绯月没有在意武师的态度，她要的也不是武师的态度。以后怕都是这位武师带她多，毕竟，在旁人眼里，包括在凌晟眼里，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要有人陪着练最基础的就行。 何况凌晟又不是真的闲人，不可能当真自己天天陪着她。 瞟了一眼那几个明显看热闹的妹妹，又变了卦，“我今天要早些去医馆，明日开始来跟你学。”她说道。 这是看见将军不在，立刻就想偷懒？ 林武师并没多说，心底漫上一丝失望。 虽是将军的女儿，可当真未必英雄英豪的骨肉也能让人刮目相看。 到底只是女子。 要是将军有儿子……唉。 “呵，以为能得爹青眼，是多么了不起呢。不过一个吃不得苦的弱鸡。” “你可小声点，这位可正当红！” “我怕什么！爹喜欢厉害的女儿，我还比她差不成？” “人家可是将来的齐王妃呢……” 酸了吧唧的语气，毫不避讳百里绯月。说白了，这些小姐们虽然是凌晟的女儿，但是性格几乎完全不像，毕竟谁养就像谁那句话是不错的。 凌晟常年在边关，十年都不回府。 这些小姐妹在李氏这样的人身边，在这府中后宅勾心斗角的环境下长大。能是个什么好样子？？ 林武师也不爱这些，完全充耳不闻，就当自己没看见没听见，只要完成将军大人的命令就好了！ 心底不免又叹息起来，为将军大人有些可惜。 将军那样的英雄人物，没个儿子就很可惜了，连这些女儿也大都见识气度有限。 好在还有凌若蓝，凌嫣然两位小姐很出色。否则，将军大人真是…… 可惜，太可惜了！ 林武师心底一时感慨万千。 众人议论的中心，百里绯月勾了勾唇角，把那一地的看扁声音完全丢在脑后。而就在她作势要走的时候，一个绿衣少女开口，“三姐姐，时候还早呢。这么早医馆还没开门吧？” 百里绯月盯着她的面部轮廓，把记忆中的脸和眼前人的脸慢慢重叠了起来。 凌心沁，也是一位姨娘所出，不过那位姨娘因为生她时大出血而亡。这凌心沁也就被李氏带着在养。 刚刚那些说话的人中，唯独这位凌心沁没开口。 百里绯月摸摸下巴，看着凌心沁的目光闪过一抹莫测，“好像也是？那好吧，我还是练会儿再去。” 林武师皮笑肉不笑，“那三小姐，我们就开始吧。” 百里绯月也笑了笑，呵，她的手脚为了恢复成如今这样，可没少下丁点的训练！木桩都不知打坏了多少个！！ 她当然不能仅止于此，就算凌晟不提，她自己每日也是不敢懈怠训练的！ 身手这种东西，要么已经出神入化了，否则，一天也不能停下！ 林武师见百里绯月走向木桩，出手架势还颇足，有模有样，倒是对她的印象稍微改观了点。 而就在百里绯月打到第四势的右上桩手的时候，她的眼微微一眯，似乎桩手上有什么闪亮.... 原来练武场是这个意思！ 第46章 出手，置死而后生2 但她的手已经打了出去，且这次用的手背，所以用尽了全力，为了收力化势百里绯月不得不让整个人向另一边的桩手撞去..... 啪嗒一声，百里绯月有些踉跄的半跪倒在木桩前，看起来像是脚下虚浮导致的。 “哈哈哈哈！搞笑！这都是什么啊！” “我们这位被爹爹看中的三姐姐，果然是与众不同，天纵奇才！！” “打个木桩也能打跪下去，啧啧，这要是传出去，爹脸上可就放光了……” 百里绯月没立刻起身，微微抬头从下看着右上的桩手，从这个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那里有一小截冒着寒芒的，比普通绣花针细多了的针尖！ 那铁色的针尖和黑漆漆的木桩颜色极其相似，且若人站着，视线盲区，是绝对看不到的！ 要她那一拳真的全力打上去，怕是整根针尖都能刺入手骨头！ 好，好得很！ 因为她现在体质特殊，每个人身高也不同，这个木桩是凌晟专门为她新安置的。 百里绯月借着木桩的力道站起来，而林武师也走了过来，就算心底不太看得上这个三小姐，好歹是将军的女儿，就算她打个木桩下盘也能不稳摔倒，也得过来看看情况啊。 不能让她受伤啊！ 林武师并没有看见木桩上的猫腻，见百里绯月没什么大碍也就不管了。 那些看热闹的小姐们可不客气，“哈哈哈哈，简直像条狗！？” 百里绯月挑眉，看向说话的人，也不生气，懒洋洋的问，“我是狗，你是什么？都是一个爹生的，难道还能有不同品种？” “你，找死！”说话的少女可不是什么耐心的人，自持身手高这位三姐姐很多等，直接扑过来就是一拳打出。 没想到百里绯月脑袋一偏，避过了！ 少女不可置信，又是一招过来，这次还在半路就被百里绯月抓住了手腕，然后不知怎么的，就隐约感觉眼前的人手腕一翻一转，自己就被直挺挺摔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这一出，不止被摔的少女呆滞了，就是那些看热闹的小姐也震住了！ 眼前的人双手皆废，竟然单手抓住别人胳膊，两下就把一个大活人摔了个结结实实的背朝地！ 她们没看清，林武师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这位三小姐的眼眯起，身子也绷紧，这是多年来养成习惯.......面对危险的习惯。 这位看上去一点不像练家子的废人三小姐，出手的动作敏捷又凶狠，招式并不出奇，但却致命！ 林武师是战场上下来的人，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这位三小姐手里有刀，而她又动了杀气的话，现在地上躺着的小姐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看见百里绯月一步步走向先前奚落嘲笑她的那些小姐时，心中一惊，“三小姐，不可！” 但没用！ 百里绯月出人意料的，一把抓住那堆人中唯一一个没开口嘲笑她的人——凌心沁的手！ 将军府的女儿，每个或多或少都会点功夫的。 凌心沁被抓住了手，挣脱不得，貌似惊恐不解急道，“三姐姐，你要……啊~！！” 一声惨叫响起。 凌心沁没被先前那位一样摔在地上，而是被百里绯月猛地的一下拉在木桩面前，抓住她的手狠狠撞在锐利的针尖上！ 百里绯月这才松开手，淡定的退后站稳，神情平静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林武师发现不对，过来一检查，也发现了猫腻，眼神就变了…… 百里绯月看了众人一眼，嗤笑了声，眼底寒芒敛去，转身离开。 毫不影响的该吃饭吃饭，该出去医馆去医馆。 入夜之后，一个瘦弱的黑影悄悄潜入了凌若蓝住的梧桐阁。 “小姐，椿善嬷嬷来了。” 凌若蓝的贴身大丫鬟冰月话音刚落，便见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女子盈盈而立。她揭下头上的斗笠，素净的面容便显现人前。 明明已经是三十大几的年纪，却保养得和二十五六差不多。黑发如墨，素面朝天，肤如凝脂，怎么看都不像是丫鬟命。 凌若蓝对谁态度都不会巴着赶着，“椿善嬷嬷请坐。” 椿善却固执地站着，“为人奴仆者，没有坐的资格。” 旁边的凌嫣然看了看椿善，又看了看凌若蓝。 不愧是这个二姐的人，这般懂得规矩！ 回眸对凌若蓝道，“二姐，椿善嬷嬷虽是凌婧那清风阁的外围管事大丫鬟，可凌婧那贱人警戒心很强，还有素衣时时刻刻都张牙舞爪守着，椿善嬷嬷根本没机会靠近内围伺候，又如何近得了她的身，害得了她呢？！” 凌若蓝还没说什么，椿善便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道，“五小姐放心，椿善自有安排。” “此话怎讲？”凌嫣然微微一怔。这宫里出来的老人就是不一样，不管是做事说话，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明明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错觉了。 确实比府中那些看上去稳妥很多！ 气度完全不同！ 椿善躬下身子，从衣襟中掏出一串刻着符文的诡异红绳来，“用这个就行。” 一看就非常不详的感觉，凌嫣然皱眉，“这是什么？” “红绳蛊。” 上次凌雪儿是中蛊这事，只有在场的蓝姨娘以及凌晟和百里绯月三人知道。就连李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来的药是蛊。 凌嫣然等人也不知道，凌嫣然睁大眼睛，蛊！！下意识避开了一点。 红绳蛊她也听过，是南疆的蛊术，将红绳缠在木偶之上，在木偶的背面写上生辰八字，埋入地下，中蛊之人终日胸闷气短，最终难免窒息而亡—— 虽也是谈蛊色变，很忌讳。 到底理智还在，“爹虽然痛恨蛊，可爹不是迷信的人。这一根绳子怎么才能害人？若光用根绳子和个木偶就能置人于死地，那陛下又何必派十万精兵守卫北疆，抵御外敌？直接找个探子，探得敌方首领的生辰八字，用红绳蛊将他置于死地，岂不是更方便些？！” 凌嫣然略带怀疑的望向椿善，这不过是宫中忌讳的玩意儿，在她们凌府可行不通。 二姐到底怎么想的？ “五小姐说得不错，这红绳蛊不过是个障眼法，哪能真的取人性命？”椿善冷冷勾起嘴唇，面上挂着无比妖冶的笑，“奴婢不过是借个由头罢了！” 凌嫣然眸子闪了闪，“怎么说？” 第47章 出手，置死而后生3 椿善看了凌若蓝一眼，见她没阻止才道，“五小姐……” 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畔，将自己的计划原封不动的都说与她听，最后又道，“奴婢要的，就是老爷的不信！” 凌嫣然神情听得变了几变，“为了救娘出来……罢了。”话锋一转，“只是，娘已经折进去了，要这次的事情出了变故……” 椿善扯了扯唇角，“奴婢在宫中办过事，只懂宫里头的规矩。倘若真的事情败露，奴婢定然一力承担，断不会拖累夫人及两位小姐。” 椿善下去后，凌嫣然不得不深深看了凌若蓝一眼。 这位二姐……太可怕！ 这个椿善是前两年买进府的，就连她和娘都不知道这椿善居然是二姐的人！以前还是在宫里做过事，被放出来的！ 更可怕的是，凌婧那贱人入住清风阁的时候，这位二姐还在外面出公差，却能山高水远伸手到府里，把椿善分到清风阁外围去伺候。 “二姐，你早就要对付凌婧？” 凌若蓝淡淡看了她一眼，“五年前，你和娘做了那样的蠢事，五年后没擦干净的屁股回来了，我不给你们擦了，等着大家一起臭？” 话虽然难听，凌嫣然也吞了。 她一向能扮柔弱，好脾气谦虚道，“还是二姐厉害，嫣然还要多跟二姐学学。” 又想起什么，“二姐，凌心沁今天早上在练武场，在凌婧那贱人手里也吃大亏了。” “蠢，就要付出代价。”凌若蓝不咸不淡几个字。 凌嫣然撇了撇唇，心底暗道，你倒是聪明，为什么不早出手？ 你要早点出手，娘也不至于折在里面！ 这一天一晚凌晟都没回府。 直到第二天早上回府，新被提拔不久的管事姨娘柳氏便亲自端了一碗燕窝去书房伺候着，巧的是另一个姨娘方氏也熬了大补的鸡汤送过来。 凌晟从来是个极力公正的人，当然都喝了。 方氏下去后，凌晟随口问道，“府中可好？” 因他刚回府就来了书房，林武师还没来得及禀报前一天练武场上发生的事。 柳氏没有生养任何儿女，一向都是憨厚老实，低调作人。此刻就有些为难，但老爷问到了又不得不说，“六小姐手受伤了……是，三小姐做的。” 在凌晟看过来的目光中，把练武场上的事说了一遍，又道，“妾身已经替六小姐找了大夫，到没有大碍，不会留下后遗症。想来，三小姐下手的时候也是有数的。就是要疼几天。” 凌晟沉默不语。 他这些女儿，都被教成什么样子了？姐妹接二连三相斗相妒！ 既然这事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凌晟不想再提，“那就让她疼几天！长长记性！” 木桩藏针害人，也亏她想得出来！ 怎么才能把这些长歪的女儿板回来，凌晟想想都脑仁疼。 终究叹息了声，“你出去吧，府中的事你多辛苦点。” “是，老爷。”柳氏低眉顺眼退了出去。 柳氏退出去后，不声不响来到凌若蓝的梧桐阁。 “燕窝爹喝了？”守在这里等消息的凌嫣然问。 “喝了，五小姐。自然，燕窝里的药也一道喝了下去。”柳氏还是低眉顺眼的，“正巧方氏送鸡汤来，老爷也喝了。” “虽然有点对不住爹，可为了娘，为了弄垮凌婧那个贱人，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凌嫣然沉了神色。 “五小姐放心，”老实巴交样子的柳氏面上闪过一丝狡黠，“椿善嬷嬷说了，那药没有毒，只有搀着大补的鸡汤喝下去才会有反应。我知道方氏这几天在研究炖鸡汤，算准老爷一天没回府，这回来，方氏必然会给老爷送，才选在今日下手的。而且，我熬的燕窝，让人给姨娘们都送了一碗，她们没事，怎么也怀疑不到我头上来。” 凌嫣然都有些嫉妒了！ 她一直以为柳氏是娘的人，谁料也是凌若蓝这个二姐的人！ 藏得真是够深！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凌府的内务大权都在凌若蓝这个二姐手上！ 关键是，这个二姐手下每个人都这么好用！ 虽然嫉妒，又不免阴狠的勾起唇角，凌婧，看你怎么死……！ 是夜。 清风阁。 素衣就睡在百里绯月寝室的外屋。 “素衣姐姐，快醒醒。” 素衣被一推，就警惕的醒了过来，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看清眼前的人。素衣认人的记忆力惊人，这个人是在外围管理伺候的丫鬟，椿善。 当即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眉头一蹙，冷声道，“你怎么进内院了？！” 这内院，除了百里绯月这个小姐，只有她可以进。 外围伺候这些人，素衣一向谁也不相信的。加之她们本来就没资格进内院，在百里绯月面前软糯的素衣此刻是相当色厉荏苒。 椿善笑了笑，“素衣姐姐，我怎么敢随便乱进，是真的有急事。好不容易寻了这么个机会来。” 她的年纪比素衣双倍都大了，可偏偏还要叫素衣一声姐姐，她一个伺候过宫中主子的人，要对这么一个黄毛丫头陪笑，呵，想想就忍不下这口气！ 近身婢女是么？ 得凌婧宠信是么？ 今儿个，她就要让她看看，她椿善是如何一夜之间赢得凌婧的信任！ 里屋的百里绯月何等警醒，早在有人摸进内院时，床上的她就双眸一睁，却不动声色。 素衣拧眉，压低着声音，害怕吵醒自家小姐，“到底怎么了？你若说不出子丑寅卯，坏了规矩，就，呵呵……” 里屋百里绯月望着黑乎乎的屋顶，啧啧，小素衣果然是只小恶狼。 椿善欲言又止。 “既然来了，你拿什么乔！” 素衣反正就觉得这府中只有自己对小姐是百分百真心的，老爷都不敢完全相信，何况眼前的人。所以对她是相当不客气。 椿善似乎有些心慌的样子，最后咬了咬牙，“这件事必须向三小姐禀报才行！奴婢担心，有人想要栽赃嫁祸三小姐！” 素衣知道自家小姐处境艰难，四面楚歌。 一听这话也没有这么霸气稳得住了，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下榻跑过去就去敲百里绯月的门。 刚准备敲，房门就从里面打开。 椿善心底暗暗心惊，这位三小姐竟然没睡！ 没等百里绯月发问，二话不说便“噗咚”一声朝着她跪了下去，“三小姐，奴婢椿善有错！” 百里绯月闲闲的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衣衫，微弱的烛光中，黑眸诡谲莫测。 “哦？说来听听？” 第48章 爹爹，你要怎么选1 呵呵，有意思啊，有意思。 百里绯月饶有兴味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椿善，倒要看看这半夜自己送上门来的，想玩出什么花样儿。 椿善低着头，“奴婢是奉了二小姐的命……来给三小姐您教训的！” 凌若蓝？ 对凌若蓝会出手给自己使绊子，百里绯月毫不意外。 毕竟，凌若蓝在瞧不起她百里绯月，在清高不屑，和李氏凌嫣然那可是至亲。 当真能因为自身清高就不和她作对才有个鬼！ 这事她百分百信啊，可若说眼前的人是来投诚的，这就够耐人寻味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既然是二姐的人，这转头就来我面前出卖她。这样的人，我半点也生不出来好感。” 椿善抬头，有些自嘲道，“不怕三小姐笑话，奴婢原本是宫中的宫女，年龄到了放出宫的。有些自喻不同，虽说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对主子忠心也天经地义。但是，还是奢望能等到主子同等的信任。二小姐并不信任奴婢……同在清风阁前院做事的绿萝就是二小姐放在奴婢身边监视奴婢的眼线。” 百里绯月看着她，这个理由放在椿善这样气度的人身上，倒是意外的合情合理样子。 就是。 实在抱歉啊，这府中除了素衣，别的人都没什么完全好相信的。 笑了声，“你要知道，这事你来告诉了我，你完不成二姐的命令，二姐那里怕是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目光落到椿善微微惨白的脸上，好整以暇，“还是你以为，你这样，我就能信任你？到时候，整个凌府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椿善顿了顿，“奴婢总要搏一搏，奴婢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主子，放眼线在身边时时刻刻监视自己。那让奴婢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说到这里，椿善脸上有着某种执拗的坚持认真，“三小姐，奴婢说破天也比不上奴婢接下来的行动。三小姐回府后的所作所为奴婢都看在眼底，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如果有得选择，谁不想伺候更有前途的主子。奴婢在宫中别的没学着，这个却是学到的。眼里多少也学到点。三小姐不妨赌一赌，这对三小姐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话倒是。 不管眼前的椿善是不是真心来投诚，都不影响自己那个二姐要来对付自己的事实。 若椿善真投诚，那么能将计就计一下。 若椿善假投诚，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百里绯月深深看了眼前的人一眼。 啧啧。 这个椿善，她倒是愿意给她个机会。 “的确没什么损失，既然你都给我戴高帽子，这么看得起我，觉得我是一根可以落脚的好木头，我怎么也该给你机会，让你可以说说半夜摸到内院来的目的。” “今天早上，二小姐已让人给老爷喝下一种奇药，想以蛊术之名栽赃嫁祸三小姐。”椿善没有犹豫，完全和盘托出，“不瞒三小姐，那药是奴婢在外寻的，蛊术的物什也是奴婢在外面找的。奴婢原来在宫中做过事，对这些的门路很了解。” 又道，“无论三小姐信不信，但接下来，奴婢的计划可以让二小姐她们得不偿失。” 椿善又说了自己的计划和想法。 百里绯月听完，不得不说，她倒是有点喜欢眼前的椿善了。 原因？ 椿善很聪明。 她喜欢聪明的人。 也够毒！ 当然，若是真的投诚，她更高兴。 这清风阁内院，整日只有素衣一个人，她不在的时候，小素衣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好歹给小素衣找个伴儿呗。 何况，若是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她百里绯月更能时刻保持清醒！ 素衣目送椿善离开，欲言又止道，“小姐，椿善她……她毕竟是二小姐安排的人。这件事交给她处理，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万一她突然反悔，决定帮二小姐，那可怎么是好？！眼下，我们连二小姐想怎么对付我们都不清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百里绯月打了个哈欠。 反正李氏那一窝子是不会让她好过的，左右在那里时不时要扑过来咬几口，管椿善真假投诚呢，只要用得好，一样可以成为她百里绯月手里反过来伤人那把刀。 “走走走，睡觉去。大半夜的，困死了。” 素衣跺脚，“小姐，你还睡得着呢！” 百里绯月眨眨眼，“我为什么睡不着，任他阴谋阳谋乱七八糟也没有我睡觉来得重要。” 不睡好怎么行？ 不睡好就容易脑子不清醒。 脑子不清醒就容易出错。 别人出错无伤大雅，她百里绯月要是出错，还不得被李氏凌若蓝之流借机弄死？ 不好不好。 觉一定要好好睡的。 见自家小姐这么淡定，素衣想了想，也安下心了。 没错，各种绊子阴招在小姐面前都不能遁形！ 小姐很聪明很厉害。 怕什么！ 睡！ 于是，这一夜很多人没睡好，百里绯月主仆二人睡得舒服惬意极了。 天要亮的时候，从后半夜一直睡得十分不安稳，不，应该是自打入夜便开始浑身燥热，烧得嘴唇干涩，再后来脖颈酸疼，根本睡不着的凌晟。 起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猛不然听到一声惨叫哀嚎，好像是从李氏所住的院子传来。 紧接着，惨嚎一声又一声传来。很快，府内各院被这声音惊醒的，都亮起了灯。 不多时，显然匆匆披衣而起的柳氏柳姨娘跑来，“老爷，夫人……” “她怎么了？” 对李氏做的种种事，凌晟那是深恶痛绝。 可听到这样的叫声，他也不可能不问不理。李氏到底是他正妻，还给他生养了两个女儿。 柳氏咬咬唇，“夫人的情形很奇怪，老爷，您还是去看看吧。” 凌晟冷着脸，“有病找大夫才有用。” 柳氏咬咬牙，“这个……怕是大夫也看不好。夫人……夫人好像被魇住了……” 凌晟神情就是一沉，他最反感这些迷信歪理邪说！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魇住法！ 柳氏凌晟一并去到李氏住的院子，柳氏正要开口说话，一抬头，先前有光亮的地方没瞧见，现在惊叫了一声，“老爷，您的脸……” 柳氏不是一惊一乍的人，凌晟快步走进房间，路过梳妆台时，猛不然看见自己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 第49章 爹爹，你要怎么选2 “老爷，这……妾身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凌晟现在身上那股难受劲儿已经没了，摆摆手，“先看看她。” 床上的李氏面目青白，拼命掐住自己脖子，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一边掐还一边泪流满面哭叫着求饶，“婧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害你……你饶了我吧……” 凌晟当即脸色又是一沉。 虽说李氏这院子下了禁令不准人随意进，但柳氏作为现在的管内务的人，之前听到李氏这里阵仗大，肯定要来看才行。 同样，别人倒也罢了，都是关上门听动静。凌若蓝和凌嫣然这两个女儿在听到声响后，也是第一时间赶了来。 此时床上的李氏已经完全没有个人样子，偏偏，她一直都没醒！ 睡着对自己又掐又打，“饶了我……饶了我……” “娘！您怎么了？”凌嫣然看到屋内的凌晟，刚把目光移过去，“爹，您的脸……” 凌晟看着自己两个女儿，到底忍下心中对李氏的不满和怀疑。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就算李氏再恶毒，他也得为两个女儿以后着想。不能让人指着他们脊梁骨说，有李氏这样一个不堪入目的娘！ “不要……不要……老爷，老爷救我！” 床上的李氏还在呢喃，像得了失心疯似的。 凌嫣然走过去怎么摇都把她摇不醒，一下也慌了神情的样子，“爹，您看看，娘有些不对劲！” 凌若蓝也微微皱眉，“不是梦魇么？” 凌嫣然都哭了出来，“什么梦魇！二姐，你到底是不是娘生的！就算娘千错万错，也是我们的生母啊！娘这样子，哪里像普通的梦魇！” 凌嫣然这话是对凌若蓝说的，凌晟却听得心绪复杂起来。 李氏终究是给他生了两个这么好的女儿的人…… 又想到，只是这毒妇太…… “娘！娘！您不要吓女儿啊……”凌嫣然抱着胡言乱语的李氏嚎啕大哭起来，却不经意碰到李氏头发时，因为一碰就掉落一大把，大惊失色起来。 吓得哭都忘了，不可置信又去摸。 结果又是一大把！ 凌嫣然脸都青了，“爹，爹！二姐！！” 凌晟自然也看到了，眼中一抹惊骇闪过。 “去找大夫！” 柳氏立刻下去，“是，老爷！” 凌嫣然都不敢去碰李氏头发了，几乎有些发抖，“娘……娘这是怎么了……简直……简直就像中邪了一样……” 中邪！ 就算在怎么病，也没有头发一掉就一大把的，凌晟脑中无端端想到一种可能。 蛊！ 那就不是迷信，是…… 脸色益发难看，走到床畔。 李氏似乎很惊恐很不安稳，“救命……不要……老爷……救命……婧儿……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凌嫣然恐惧的捂住脸，“什么意思，娘是什么意思？二姐，你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娘这诡异的样子……娘这诡异的样子……嘴里还念着三姐姐的名字……” 不等凌若蓝那边有任何表示，李氏突然一哽，彻底晕过去！ 身上的肌肤迅速青紫起来。 看上去要多恐怖有多恐怖，绝对不是装得出来的。 凌嫣然一下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 猛地爬起来往外冲，“我去找三姐姐！我去求她！！我要救娘！！” “嫣然！” 凌晟叫了一声，凌嫣然哪里肯听。 凌晟回头又对上凌若蓝清冷的目光，“爹，我知道您不信。我也不信。可是娘这样子，我实在无法欺骗自己，说我当真一点没怀疑。” 凌若蓝开口，合情合理。 何况这个女儿，凌晟一向毫无原则相信。 压根不会生出半点其他。 眼神越发复杂沉痛起来。 “我们一起过去，也免得嫣然惊痛之下失了理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凌若蓝点点头，“爹，您脸上这是……” “这个晚些时候再说，先过去。” “好。” 等凌晟和凌若蓝赶到清风阁时，凌嫣然已经把外面院门踹开，径直穿过外院那些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丫鬟嬷嬷，杀到了内院。 素衣被惊醒，挺着小身子挡在门前，“五小姐，这天还没亮呢，您干什么！” “干什么！我干什么！你家小姐呢！让她出来！” “我家小姐一晚上没睡好，这才刚勉强睡着……” 不等素衣说完，凌嫣然冷笑道，“她没睡好？害了人心底兴奋还是良心不安？” “嫣然！”赶到的凌晟听见这话，呵斥了一声。 “爹！”凌嫣然回头，眼眶通红，“娘什么样子您也看见了。之前八妹妹病得那么蹊跷，御医都没办法，凌婧怎么就治好了？” 又哭了起来，“爹您别以为瞒着不说，女儿就不知道。当时凌婧说八妹妹中了蛊！还从她嘴巴里弄出一条怪虫！娘是做错了，差点害死八妹妹。可是女儿现在真的很怀疑，那虫子真的是娘给的东西放到八妹妹嘴里得来的吗？” 她悲愤的指责，“蓝姨娘可不是蠢笨之人，那虫子那么大只，若真是一颗小小的药丸有猫腻，蓝姨娘当初怎么会给自己女儿吃！何况，蛊那种邪门龌龊的东西，就算是女儿也是听到都害怕，何况娘一个内宅妇人！她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多去佛庙烧香，或者出席各家妇人请的宴会。身边也跟着大堆的人，请问爹，娘她在哪里去找蛊那种恐怖的腌臜玩意儿！” 她盯着凌晟，“而且蛊那种东西，女儿在避之不及也听说过，根本不是那么好解的东西！除了南疆极少数养蛊制蛊的人，就算南疆人自己都不会解，何况旁人！爹想想之前娘那一场莫名其妙的病，再后来八妹妹的病。京都什么样的医者没请来看？结果呢？娘的病是和凌婧有关的浮屠阁神医治好的，八妹妹的病是凌婧自己治好的！爹，您当真如此蒙蔽自己内心！如此不敢去问心底的真相么！” 一向遇到大事还算稳得住的素衣听到这些话，身子都凉了半截。 果然…… 夫人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她的两个女儿！ 第50章 爹爹，你要怎么选3 怎么办，怎么办…… 不要慌，稳住，稳住。 小姐没出声，她素衣相信自己的小姐！ 就像素衣想的那样，这些话若是府中任何人来说，凌晟都断然不会相信，不会动摇。 但是由凌嫣然这个凌晟同样很看重的女儿说出口，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凌嫣然在凌晟心中，虽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聪明透顶，英姿飒爽的类型。 但是这个女儿从来善良，性子柔软。 不是个会和别人过不去，无缘无故冤枉人的性子。 可是婧儿……凌晟一样不相信自己这个三女儿会做那样的事！ 他这几日的观察，心底越发喜欢这个三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一直没说话的凌若蓝平静的开口，“爹，既然来了，还是让三妹妹出来问下吧。” 是啊，既然都来了，就算他们现在转身回去，在婧儿心里只怕也留下疙瘩了。不如问问，大家说开了，解除误会，到底还是一家人。 他相信自己这三个女儿都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一家人，说开就好！ 微皱眉，凌晟终于开口，“素衣，进去叫婧儿一声。” 素衣不可置信的瞪着这位英武伟岸的老爷。 不敢相信前两天还亲自教小姐练武，还送小姐去学医！ 不知怎么，心底很难过。 不是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担心，就是为小姐难过。 呜呜呜…… 小姐。 小姐。 小姐比她素衣可怜多了。她虽然是个丫鬟，家里又穷，爹娘早死，还没有兄弟支撑门户。但是有一个和她相依为命，彼此都不会放弃对方，彼此什么都相信对方，对对方全心全意好的妹妹。 可是小姐呢…… 这将军府这么尊贵，多少人羡慕仰望将军府小姐身份，贵不可言，高不可攀。 可是小姐她……她什么都没有啊！ 这些人根本没把小姐当家人啊！ 小姐……小姐，你还有素衣！ 你还有素衣的！ 素衣会一直对你好，对你不弃离的！ 一直！ 素衣还没转身进屋去，屋里百里绯月的声音传出来。 “呵，大清早，真是热闹又精彩。我不方便出去，要干什么，说什么，进来。” 凌晟动了动唇，“婧儿，你穿上衣裳收拾一下出来，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哈，爹，你们都闯到内院我房门口来了，现在才来讲客气礼仪？想到进来不合适不方便？晚了点吧。” “婧儿，你别这样。只是要和你说点事……” “那您要我哪样啊？” 凌晟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凌嫣然在旁边怒声道，“凌婧，你别仗着爹对您的疼爱作大！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你不出来是吧，爹不方便进来，我和我身边的丫鬟还不方便进来么！娘之前是对不起你，可是她也得到惩罚了！我和二姐可有对你生出丁点要报复你的心？那是我们知道娘做错了！可是你呢，你居然如此记仇！娘都那样了，还不放过她！” “呵呵，”屋内百里绯月笑了一声，“如果是你和你丫鬟要进来，那就抱歉了。我可是有条件的。” 又冷笑道，“蛊？你们这样子是来找我下蛊的证据的？成啊，没问题。只是，”声音冷冽入刀，“找到了，我凌婧任你们要打要剐，找不到，你凌嫣然任我凌婧打剐！” “婧儿！” 一听这话，凌晟心都是一紧，无论哪种结果，都不能用这个说法！ “怎么，爹还有什么意见？” “婧儿，有话好好说。你不是这种歹毒的的人。” 屋内百里绯月讽笑一声，“那您就错了，我不止是个歹毒的人，我还锱铢必较，以牙还牙！” “爹，女儿不怕！为了娘，女儿今天怎么也要进去搜一搜的！”凌嫣然忿忿道。 “你……” “爹，女儿读书，学的第一个字就是‘孝’，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娘受那样的罪！之前女儿能给浮屠阁神医下跪，现在，只要娘无碍，就是我割肉放血也在所不惜，何况只是这个！” 话都彼此说到这个份上，凌晟沉痛的摆摆手。 凌嫣然带着丫鬟碧荷径直穿过素衣，进了门。 屋内，百里绯月懒洋洋靠在床榻上，看见她们进来，眼皮子都没挑一下。 凌嫣然冲她无声的冷笑了下，先是和碧荷装模作样的到处找了找，最后直接来到床边。 “我要检查这床。” 椿善嬷嬷可是说过，会把红绳蛊娃娃缝在被子棉花里的！ 跟着跑进来的素衣气呼呼道，“这么冷，我家小姐身子弱，必须在被子里捂着！” “你家小姐都没插嘴，有你说话的份儿？” 素衣狠狠瞪了她一眼，但也没说话了。 百里绯月话说得很轻描淡写，“五妹妹呀，你可想好了。” 凌嫣然势在必得，“当然！” “行。”百里绯月下床，素衣赶紧拿了披风给她披上。 碧荷在床上找了一通，没找到什么，“小姐，被子和枕头要撕开吗？” “撕！” 一时之间，被子里暖融融的棉花飞得到处都是。 随着每一寸被翻遍，什么都没有时，凌嫣然脸色已不复先前镇定，渐渐变了。 椿善难道会骗她不成？ 不会的，椿善是二姐的人。二姐的人必定是足够稳妥的！ 可接下来，屋子其他地方也被一个角落不放搜了一通，什么都没找到后，梁嫣然的脸色彻底变了。 惨白一片。 “找到了吗？” 百里绯月喝了一口素衣倒的热水，悠闲的问。 “你等着！” 凌嫣然带着碧荷匆匆出去，百里绯月放下水杯，“我们也出去。” 素衣昂首挺胸，就像奔赴战场的即将要胜利战士那样，“是，小姐！” 凌晟一见出来的人各自的神情就猜到什么了，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事情就过去了。凌嫣然突然出声，“爹，女儿要把前院伺候的人都传进来问话！” 这次不等凌晟开口，百里绯月就笑道，“素衣，你去让前院伺候的人都进来。” “是，小姐。” 很快，前院伺候的十来个丫鬟嬷嬷走进来恭敬行了礼。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前院的管事丫鬟，椿善。 第51章 爹爹，你要怎么选4 凌嫣然来到椿善面前，“你们平时可有看见凌婧有什么异常？” 暗中给椿善打眼色，那意思是问红绳蛊娃娃藏在哪里的。 椿善悄然给她撸了撸嘴，示意了一个方向。 “回五小姐，我们在外院伺候的对内院的事并不清楚。不过，我家小姐每日出门归来的规律作息，并无什么异常。” 凌嫣然心中大喜，面上不露。 转身面向凌晟，“爹，娘实在很蹊跷。女儿怎么想怎么怀疑凌婧。今日势必要弄个结果的。女儿要让人在这院子里动土搜！还请爹准许！” 都到了这个份上，凌晟沉默的摆手。 “对不起爹，动了您心爱的院子。但是女儿只要一想到您心爱的地方，若真是住着歹毒之人。简直后怕！” 凌晟已不说话。 凌嫣然让人开始搜院子。 不过小半柱香，一个丫鬟惊恐的从一颗凤凰木下的土里刨出两个扎着红线的木偶娃娃！ 这两个红线缠着的木偶娃娃一出，院子中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这种可怕的邪门东西…… 简直不敢想！ 两只娃娃被摆在了凌晟等人面前的地上，院内一时沉默得可怕。 “碧荷，你仔细看看这两个娃娃。”凌嫣然恨恨道。 “好的……小姐。” 碧荷虽然蹲下去检查娃娃，但是可以看出来，她也很害怕的样子。 只见其中一个背后写着李氏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另一个赫然是凌晟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碧荷似乎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湿冷的地上，惊叫了一声。 还没等凌嫣然发问，凌晟几大步上前，拿起娃娃。 写着他名声和生辰八字那只娃娃的脸上身上，扎满了细小的针，而另外李氏那只，青面獠牙，状况极惨，和先前李氏表现出的样子，极为相似。 凌晟不相信迷信之说，可若是本身就邪门得无解的蛊呢？ 若是这娃娃配合蛊虫之类的使用呢？ 凌晟后脑勺生起一股凉意。 凌嫣然此刻也崩溃了，“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她不在害怕，凑过去也看见那两只木偶背后的字的样子，更是花容失色，“你竟然连爹都……” 又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凌晟，“爹，难道您脸上这红疹……” 凌晟头皮发麻，脑中仔细回想自从看到自己这个三女儿后发生的一切事。 他心底还是坚信她不会做这种事。 可有个声音压制不住的冒出来。 这个三女儿对自己的确有怨的…… 他不过一瞬间的犹豫，百里绯月就看见了。 什么都没说，反倒是把目光落到凌嫣然身上，有时候爱比恨痛得多。 她此刻宁愿看凌嫣然这个恨不得弄死自己的人，也不愿意看凌晟这个亲爹！ “所以呢？”她无比平静的说。 “当然是你给我娘还有爹解除蛊术！在自己离开将军府，你这样的人，出去姑子庙，青灯古佛赎罪一生吧！” 谁料百里绯月突然变了个态度，一改先前平静，嘴角的笑，三分邪气，七分冷意。 “这院子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我又不是时时刻刻守在这里。在院子里挖出这么两个玩意儿，想扣在我头上就扣在我头上？” “你想不承认？” “我傻吗，”百里绯月嘲讽一声，“还是你傻？” “你！”凌嫣然咬牙，“我不是来和你作口舌之争的！证据确凿，爹……” “你不用叫爹！”百里绯月打断她，“就算这凌府在容不下我，就算我凌婧要走，也不会顶着这种屎盆子走！我这个当姐姐的，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才叫做证据确凿！下次害人之前，动动脑子！椿善！” 椿善走出来，“三小姐。” 百里绯月冷声道，“你告诉他们，这木偶是怎么来的！” 椿善的目光落在凌嫣然身上，凌嫣然一个激灵。 什么意思？ 难道椿善这贱婢吃里扒外？ 好在椿善的目光只是一瞬就移开了，“奴婢昨天下午看见，绿萝那丫头趁三小姐和素衣姐姐都不在，鬼鬼祟祟摸来内院，把这两个木偶埋在了凤凰木树下的土里。” 被点到名的丫鬟绿萝一个哆嗦，扑通跪下。 的确是她埋的，可是，是二小姐吩咐她，什么都听椿善的啊！！ 凌晟眼中狂风暴雨，“好个歹毒的丫鬟！！” 绿萝止不住的磕头，吓得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却不敢申辩。 凌晟最厌恶这种，“拖出去，乱棍打死！” 绿萝想求饶，想求救，可是瞟到凌若蓝淡淡的神情时，绝望得嚎啕大哭。 直接被拖了出去。 就在院门外打，绿萝的惨叫声，听得院内其他丫鬟嬷嬷毛骨悚然。 很快，那可怕的叫声渐渐弱了。 凌晟的脸看不出神色，“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打死，散了，此后这事不准在提。” “不准在提？”百里绯月上前一步，望着他，“爹，我平白无故受了这样的冤屈，爹你问都不问一声，就把绿萝打死了。绿萝忠于谁我不知道，可她毕竟在我清风阁做事。旁人只会把她算成我清风阁的人。现在人又死了，这笔账不还在我头上？” “为父相信你没做。 “哈哈哈哈，是吗。”百里绯月大笑了几声，“那凌嫣然呢！这事不是我做的，她却强行闯了我屋子，翻箱倒柜，弄得一塌糊涂，连被子枕头都给我撕了！女儿也不说别的，我只要她履行进屋前和我说的话！” 凌晟脸色一变，“婧儿！”她还真想打剐自己的亲妹妹不成！ “嗨呀，爹，女儿和您开开玩笑，瞧瞧，把您吓得这样子。” 百里绯月拍了拍手，“五妹妹对我无情，我不会对她无义的。只是，”她笑得诡谲，“女儿有一件事一直没说。” 她目光落在凌晟脸上，意味深长，“这种红绳蛊，女儿也听过。说是把被诅咒之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在上面，就能让人以各种方法死去。当然，也听过解除这种蛊术的办法，简单，只要当着中蛊之人把这木偶娃娃烧了就成。” 她笑得人畜无害，“爹您一定不信吧？可是爹您脸上这莫名其妙的疹子，在看看木偶娃娃上扎的针，女儿也有点动摇怀疑了。不如，我们试试？” 凌嫣然手心直发颤，刚刚椿善临场反水，她就心知完了！ 第52章 腹黑的紫眸1 素衣早就拿了火折子过来，吹燃，把写着凌晟名字那个娃娃烧了！ 然而。 凌晟脸上的症状没有任何改变。 百里绯月幽幽叹了口气，“爹啊。您中毒了啊。女儿也算正式学过两三天医了。女儿还算刻苦，这三天内，把所有市面上医书里记载的药草，不论特征，会造成什么后果，能治什么病都看了一遍，且都记住了呢。这当然，要感谢爹娘给了女儿这么一个好记性的脑子。” 她笑得怜悯，“爹您脸上这个，和其中一味药草吃了会造成的后果很像呢……” 凌晟身形微颤，后退了几步。 “爹，您好好想想，这事是谁挑起的。这样做，谁的好处最大。爹您这么英明神武，这些女儿就不用多嘴了，您能明白的。嗨呀，天也不早了。女儿要准备准备出门去医馆了。真是谢谢爹送女儿去学医，否则，女儿还真看不出来爹您脸上这是中了毒。不过爹您放心，那药草药性特殊。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就是出出疹子，不用吃什么药，三两天自然也就好了。” 凌晟几乎有些身形踉跄的走出清风阁。 凌嫣然也脸色惨白的走了。 凌若蓝等人自然没留下。 百里绯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椿善，意味深长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来内院伺候吧。” 椿善难得喜形于色欣喜的道，“是，多谢三小姐。” 百里绯月没多说，只是相信？ 抱歉，那样的东西还是没有。 但是吧，这人可以暂时留在身边。 百里绯月还没出门，凌晟那边就有动静了。 一直关注那边动静的素衣兴奋的跑进来，“小姐，老爷让五小姐跪祠堂去了！老爷这次对五小姐差了映像，以后五小姐在想做什么算计小姐的事，老爷就不会毫不怀疑去相信她了呢！” 旁边的椿善咬牙道，“二小姐实在太聪明太狡猾，奴婢没想到，五小姐都是她的棋子。老爷完全没怀疑到二小姐头上。” 素衣才不领情，“那你为什么不跳出来直接说那绿萝是二小姐的人？那红绳蛊也是二小姐让你做的？” 百里绯月笑了声，“她当然不能直接说，她若说了，爹不但不会相信，还会打死她。且说了也动摇不了半点我那个二姐在爹心中的地位。这种做了一点好处都没的事，她怎么会说？” 椿善垂头，眼前的的确是位极度聪明的小姐。 “三小姐，现在管事的柳氏柳姨娘也是二小姐的人，她并不如表面那样老实。从这次老爷中了毒，都没怀疑是柳姨娘送的燕窝粥，就能看出来。此人不简单，心机很深，小姐要注意。” 呵，这府中，又有几个心机不深的？ 百里绯月看了椿善一眼，“你自己小心保住自己小命吧。” “多谢小姐关心。” 素衣就是看椿善不顺眼，装模作样！！ 想到老爷对凌嫣然的处罚，又有些不平，“居然只是跪祠堂……” 百里绯月意味深长笑了声，“别忘了，那所谓中蛊的李氏还在床上……” 事情还没完！ 她还没好心到这么容易就让这件事过去！ 让李氏就那样先躺着吧。 百里绯月出府直接去了医馆，走到医馆后堂，扁老先生一家正在吃早饭。 看见她进来，扁老先生的孙女扁莺歌欣喜的站起来，“婧姐姐！快来，一起吃饭了！” 扁莺歌很佩服祖父收的这个女弟子，也是祖父唯一的一个女弟子。 虽然婧姐姐并不叫祖父师父，只是称祖父为扁老先生。 但是这个婧姐姐不止性格好，还很厉害呢！ 什么药材看一遍就记住了！ 扁老夫人也笑呵呵的开了口，“对对，婧丫头，快些坐下。” 扁老先生就简单多了，“坐下吧。” 百里绯月不好意思说自己吃过了，坐下陪他们一起吃早饭。 突然，扁老先生淡淡开口，“没睡好？” 百里绯月诧异了一下，又了然。 扁老先生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医术高超的老大夫了，她虽然戴了面纱，只露出眼睛额头，可一个人的气色骗不了一名好大夫。 “嗯，昨夜有点凉。” 心底感觉却很复杂，这个向来只和她说医道相关的扁老先生，竟然会注意到她没睡好。 扁老先生没多说什么，只道，“嗯，吃饭。” 百里绯月喝着碗里的粥，在气氛融洽的一顿早饭中，却有些食不知味。 先前在将军府还没觉得，现在真是觉得讽刺。 她是不稀罕凌晟这个父亲的爱和信任。 但是，这么一次又一次，明显的偏心也真是让人有些寒心啊…… 这闹出的事，是凌晟最深恶痛绝的‘蛊’。虽然凌嫣然不算完全的罪魁祸首，可凌晟对这个他以为的罪魁祸首，只是跪祠堂…… 呵呵呵，跪祠堂。 在医馆一般都是待到午饭后，百里绯月从医馆出来，直接去了书店，上二楼易容换装，然后从后门直奔青枫山。 每过七天她必须要去泡青峰山的温泉，青枫山那处温泉对她五年前受了大创的身体很有好处。 上次来本来就已经七天，原本想着刚好摘取那珠药草，顺便泡温泉了。 谁知道！ 最近这青枫山越来越热闹，越来越不太平的样子。 这样不行啊，这青枫山她是必须要时不时来的。 因为青枫山是京城附近离得最近，也是山中药草最多的，因为拥有少量瘴气这道天然屏障，平时也是最清净的！ 还拥有对她身体很好的，独一无二的药用温泉！ 不管怎么选，这青枫山都是必须的选择，也是她炼药，时不时补充药草最好的选择。 想个什么办法呢？ 下毒肯定不行，青枫山方圆数十里，哪有那么厉害的毒，也没那么多毒来下。 最关键，用毒破坏了土壤，对山上那些药草的生长没好处。 何况，毒，容易误伤。 那就，只能摆个阵法了。 不能全部摆阵，那实在太耗时耗力。 好歹把珍贵药草多的地方和温泉附近摆上阵，也能阻挡阻挡来的人，扰扰他们的视线。 虽然治标不治本，好歹能稍微起点作用。 好在今天的青枫山很宁静，百里绯月泡在温泉里，昨天没睡好，此刻又惬意又舒服。 双臂伸展，靠在温泉边上。 温泉很温暖，但山中不免比外面多了凉意。 大景京都又算是北地，想到凌晟。 连带觉得，真正还有些寒意呢。 第53章 腹黑的紫眸2 百里绯月又嗤笑了声，自言自语道，“有什么好想的。有什么好羡慕的。人怎么能把自己的心绪寄托在别人身上？就算有血缘关系又如何，是亲爹又如何？人的心从来不是长在正中间的。” 但心中还是有种莫名的堵，想要爆发出来。 为娘的一片痴心，也为自己心中那一点不舍和曾经的动摇。 “啊啊啊~！！” “怀疑我没关系，我不稀罕你这个爹的信任！！” “偏心没关系，我这么好，不喜欢我是你的损失！！” 顿了顿，伸开手，用手背盖住眼睛，轻声道，“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和娘又做错了什么呢！” 说完，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自己可不是五年前那个对爹还有期待的凌婧了。 想什么呢！真是！ 都是被医馆扁老先生一家和睦的场面刺激的。何况，她是真的有点想娘了…… 想到娘，之前什么悲春伤秋顿时无影无踪。 那些人，她一定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转身，眉目清冷。 却，猛地，顿住！ 冤孽！ 她竟然又看到那个紫眸的诡异男子！ 就在温泉里，双眸看不出情绪的，看着她。 这人之前一直在温泉水下面？ 百里绯月脑中飞快闪过先前自己自言自语和所作所为，很好，没露出什么马脚，也没有什么暴露身份信息的话。 举起手，挥了挥，“嗨，真巧啊。呵呵呵……” 那人显然没穿衣服。 黑玉般的长发一泻而下，松松散散飘在水面，夺去了周围红花绿树的妍姿。 百里绯月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自己不是暴露癖变态，也好在此人大半个身子都隐在温泉水朦胧的水汽下。 “喂？” 男人闭上了眼，没反应。 “喂。”还是没反应。 想到他上次那冷得不正常的身体，百里绯月心底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此人身体确实有什么病吧？ 来这温泉也是因为对他身体有好处？ 这样一想，两次在这里遇见就说得通了。 此刻见他一动不动，不应该啊…… 难道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 对他身体那么凉的好奇心，又爬了出来。 百里绯月小心翼翼靠过去，试探性的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小声道，“大哥，你没事吧……” 不甚明显，但还是看到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样的动作出现在那么强势一个男人身上。 果然，身体出问题了！ 百里绯月眼神一变，全是认真，又拍了拍他的脸，“喂，喂。” 男人慢慢睁了眼。 周围的春景顿时黯然失色。 深邃的灼滟的紫色瞳孔。 男人看着百里绯月，一句话不说。 百里绯月竟又一次被那双眼睛给迷住了。 啧啧，简直了！ 世上真有一双眼睛就能勾魂摄魄，挖心掏肺的！ 好在她见惯极品美人，深吸了口气，压下纯属看到太美的东西，那份悸动。 再一次相见，还是感叹。 这人真是长得太好看了。 好看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突然想到这大景京都另外一个人，就是她和他势不两立的摄政王长孙无极！ 虽然那人戴着面具，但那一身气度不是作假。 若真是传闻有部分可信，摄政王也长得贼还看，真的有传闻那么好看。只怕也及不上眼前人的三分之一吧…… 一想到有人把自己的仇人比下去了，百里绯月看眼前的人都顺眼了几分。 突然兴致起来，真心实意打算帮他看看身体毛病。 毕竟，美好的东西，谁都喜欢，谁都爱看。 如果不招惹到她，她还是很乐意医他一医的。 百里绯月避开对方的眼，调笑道，“大哥，你在做什么啊……不会是在练什么邪魔歪道的武功吧？是的话我跑远一点，一会你魔性大发把我杀了我就冤了。” 男人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哟呵？！ 百里绯月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这人是不能动吧？ 那就好说了！ 嘿嘿一笑，伸出胳膊就勾住他脖子，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紫眸大美人，你是不是不能动啊。看看，我们两次赤裸相对。哦，不，我还是穿了衣服的。不过这次也没差多少。我们两次这样，嗯？算不算真的特别有缘，你就让我看看你身体嘛，怎么样？” 与此同时，伸手去试探了一下他颈项的温度。 还是一样！ 彷如死人一样的凉，冰到骨子里了！ 百里绯月倒吸了口凉气，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差点一巴掌把人拍出去。 “嗨呀，冰成这样！” 她一爪子从他脖颈往下滑，“让我摸摸别的地方，嘶……好冷。” 被她这样上下其手，对方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天边的夕阳，落在山中，像给温泉镀上一层韵红的浮彩，流转着火一般的光芒。 百里绯月的手摸到对方心口位置时，男人睁开了眼睛，看似平静的紫眸，波光诡谲。 “啊呀，好凶！” 百里绯月拍了拍胸口，“好怕，好怕。” 又柔了声音，就像暗示那些极致不配合的病人那样，“乖啦，乖啦，我是大夫。对你身体这么冷挺好奇的，让我给你看看？” 又咕哝到，“我碰到你都冷得要死，你冷不冷啊。” 她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男人却跟个死人似的一动不动。 百里绯月就不信了！ 从背后一把抓起男人的长发，开始编，辫子！ 半晌，看着自己的成果，在温泉里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我这手艺，也是没说的了！大美人，可惜你自己看不见，啧啧，哈哈哈哈~” “看在你让我心情这么高兴的份上呢，我帮你免费治病，你这具身体从此后就是我的了！”她半眯起眼睛，游到他身边，上摸摸，下摸摸。 “这么冷，又没有任何先天不足及中毒中蛊之类的迹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难道，是传说中的寒毒……” 又，摸摸摸摸…… 心底无语，真的什么都没穿！ 不过皮肤真好，比女人的皮肤还好。 再一次感叹手感相当不错！ “就算要泡澡，也不用都脱光嘛，何况这大庭广众的。好吧，不算大庭广众。啧，紫眸大美人，你有暴露癖。” 第54章 腹黑的紫眸3 没反应。 “就算要暴露也要选人多的地方啊，在这里只有我能看到，多没意思。” 还是没反应。 “大美人，你一定是全天下长得最好看的！” 还是没反应。 “大美人，你再不说话我非礼你！” 总算有点动静了。 紫眸默然又诡谲的看了她一眼。 百里绯月优哉游哉，心情很好的靠过去，笑吟吟抚上他面颊，“紫眸大美人，你看，我把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要不要干脆跟本小姐走？保你一辈子吃香喝辣不愁哦~” 那看着她的眼，开始有了些说不出的情绪纠葛在一起。 亦或是，没有一丝感情。 “咳咳咳。”百里绯月呛了一口口水，玩得有点过了。 虽然还是在笑，但说话一点不是开玩笑，“之前说的，你的身体以后只能是我的了，大美人你可要记住。我要医的人，不能，也不准别人插手！” 寒毒…… 她都只是听说过！ 寒毒准确的来说，不是一种毒，而是一种蛊虫。 从古至今，蛊毒蛊毒，蛊与毒本就是一家，她善毒，也喜毒，虽然没怎么接触蛊，但是也看了不少相关的资料。 不过她诧异的是，寒毒这种东西，居然不是传说，而是真的存在！ 据她看到的有限记载，蛊虫的制作方法是将各种毒性强大的毒虫放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让它们在其中互相打斗吞噬，最后剩下来的那一只，就被称为——蛊。 当然，想来事实上制蛊完全不止如此简单。 而制作寒毒的虫，并非随意有毒的虫就可以，需要的是，极寒之地的雪虫，极阴之地的蚀虫，极邪之地的浊虫，极鬼之地的巫虫，四种毒虫缺一不可。 如此这样放在一起炼制出来的蛊虫，毒辣程度自然不是一般的能够比拟的。 但这些虫，本身就百年难得一遇，更何况还要凑够四种，所以，哪怕在巫蛊之术的发源地，南疆人的记载中，能炼出这种蛊的几率也是小之又小。 完全就是传说一般的存在…… 看着眼前这样一张美丽的脸。 如此好看又霸气之人，仅剩三年不到的命，只因，寒毒，无药可解…… 可惜啊可惜。 她这一可惜的看向人家，整个人就像被男人眼中未知的力量攫住了。 百里绯月自认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男人的眼睛让她的心莫名其妙地揪痛起来。 在意识到什么时，已经一只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男人的脸上也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他凛冽又诡谲得莫测的眼神。 下一刻百里绯月做了一件，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耳边是轻轻的风过树梢花叶的声音。 是鸟儿时不时的幽鸣。 是温泉朦胧的雾气。 百里绯月轻轻闭上眼，凑过去吻住了男人的唇。 男人的身体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百里绯月猛地回神，心中一懔，一掌将男人拍推了出去！ 看向男人的眸光陡转冰寒，“靠，我艹你十八代祖宗！我日你大爷！！你他妈对我用摄魂术！！” 还是用来做这么下流卑鄙无耻的事！！ 居然用摄魂术让她亲了他！！ 她就说，她百里绯月怎会是看见一个好看男人就走不动路的人，她这辈子根本没想过，也不会去亲近和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胸中腾起熊熊怒火。 简直太…… 该死！ 倒不是亲了一下就要死要活，她一个医者，就连男人的裸体都见了不少。摸摸捏捏更是常事。 只是，那种和眼前完全不同。 眼前的人，太危险了！ 刚刚只是用摄魂术让她亲了他，要是别的呢。 她的小命还能在？ 也不怪她大意，她虽然一直在逗弄这人，但心底的戒备就没放下过。 只怪。 眼前这人的眼睛实在太蛊惑人心了！ 百里绯月愤怒又懊恼的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唇瓣。 突然，温泉中的男人动了一下，百里绯月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哪里是不会动，不能动！压根是，故意不动！就这样看着她在旁边傻子一样，很好玩是吧？把上次她对他下毒的仇都报了是吧？ 冷冷又防备的一边后退一边道，“之前说给你治病那事就算我没说……”却，猛不然，就被男人手臂一伸，一把揽住她的后脖压了下来，张嘴就咬上了她的双唇。 带着强势，不容抵抗的霸道，没有丝毫温柔，暴戾凶狠的吻着，啃噬着，仿佛这不是亲吻，反而是一头野兽在觅食一般。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百里绯月还没来得反应，双唇就紧跟着一痛，整个人都呆愣了起来。 直至感受到来自他嘴里的血腥味道，才恍然反应过来，她被强吻了，被他吃了豆腐！ 妈的，果然是好心没好报啊，这丫的就是毒蛇啊，她就是那个脑子进水的农夫啊，一时心软还想着救他，结果还是被它咬！ 就在她伸手探向对方死穴时，却被男人放开。 百里绯月气恨得肠子都悔青了。 “你这人不仅是有病，你简直五行缺德！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玩吧，回见了哪您！”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左手被拉住。 百里绯月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我还走不了是吧？你可以再试试，看看我虽然泡在水里，身上有没有藏能放倒你的毒！” 男人并未理会她的威胁，只是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用手指写下：名字。 我会告诉你才有鬼！ “没人教过你，问别人名字前，要先说自己名字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在她掌心写下：凤九凰 被人在手心写字，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百里绯月想把手拉出来，奈何这人武功也不知到了什么程度，她完全撼动不了！ “慕容九！” 不就是名字吗，谁知道对方给她说的是不是真名字？她自然也可以随便说个名字了。 “现在可以让我走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突然眼眸弯了一下，点头。 百里绯月简直不敢相信！ 有这么好说话？ “不会派人跟着我？” 她可是记得上次此人的黑历史，他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属下，还对她拔了剑！ 他摇头。 百里绯月还是很狐疑。 对方在她手心写：每七日，这里见 百里绯月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这人和她到底也没有深仇大恨，刚刚被强吻就当狗啃了一口。她也摸了人家，互不相欠。 主要是，她对寒毒真的很有兴趣。 如果自己能够研究出破解这寒毒的办法。 想想都已经很兴奋了！ “行。我相信你，不过我这人呢，从来只给别人一次机会。若我发现你骗了我……”你就自己带着这副寒毒深入骨髓的身体等死吧！ 那时候，她对寒毒再有兴趣也不会多看他半眼，绝不会多管闲事！ 男人眼睛又微微弯了下，放开她的手。 第55章 谋算，她不是好人1 虽如此，百里绯月可不敢掉以轻心。 直到离开青枫山，回到书店二楼，百里绯月才不得不承认，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跟踪自己。 心中嗤道：多少没坏透，还能有点信誉。 姬掌柜送了点新鲜果子点心上楼，百里绯月叫住他，“去查一个叫凤九凰的人，紫眸，长得非常好看。非常，就是那种超越你想象的好看。大概不会说话。” 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个名字真假不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眼睛颜色和脸都是真的，我已经近距离摸过，确认又确认了，没有易容，可以从这两个特点着手去查。” “是，少主。” 百里绯月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此人很危险，心思太诡谲，我都完全看不透。且不止自己身手高强，武功高强。他身边暗处还不知有多少身手了得，个个都是顶尖高手的护卫。更甚者，这个人可能还是朝廷什么对立面的人。你让人去查的时候，一定要保证我们自己人安全和性命的前提下，一旦察觉到危险，立刻撤！” 她看着姬掌柜的眼神很慎重，“师父的人，不能折在我手里。我也不许，你们每一个出任何事。我带出来多少人，就要带多少人回去。明白我的意思吗？” 姬掌柜冷淡得没有什么表情的眼底，有微微一闪即过的动容。 “明白了，少主。” 百里绯月点点头，“那就好，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属下知道。” “还有另外一件事，”百里绯月眼底寒光一闪即过，她终于放下了心底某点念想，可以彻底下手去做了！“你让人开始慢慢放些似是而非的风声出去，把我这个五年前没死的庶女在将军府，看上去光鲜，实则日子并不好过的消息隐晦的丢出去。当然，做这事，也要保证你们自己不暴露的前提。” “少主放心，属下会酌情去做。” “嗯，下去忙吧，我在这里睡一觉就走。你不用上来守着了。” “是，属下告退。” 姬掌柜恭敬的退了出去，这个人，不仅仅是尊主的徒弟，还是，他们的少主！ 打心眼里越发认同的少主！ 百里绯月懒洋洋靠在软榻上，手中慢悠悠把玩着一枚朱果。 也是时候，开始让将军府一步步摆在人前了！ 爹，谢谢你，成全现在的我！ 成全现在的百里绯月！ 将军府。 李氏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因为出了这样的状况，自然要有人伺候才行。此刻，柳氏正守在李氏床边安慰她，“夫人，您在忍忍吧……” 李氏尖声道，“我怎么忍？本来之前生病就人不人鬼不鬼，这次为了扳倒凌婧那小贱人，我吃了更人不人鬼不鬼的药！现在头发都要掉光了！！看看，看看我这样子！我简直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二小姐说……” 李氏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揪住柳氏胸前的衣裳，疯狂问道，“蓝儿说什么？说什么！” “说，让夫人忍忍……说现在还不是吃解药好转的时候……” “我怎么忍，我怎么忍！” 李氏胡乱的把床上的被子枕头一股脑扔在地上，“老爷呢，老爷可有怀疑我？！” 柳氏道，“老爷自从出了这事，让五小姐去跪祠堂后，就一个字没多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早饭午饭都没吃，现在眼看都晚上了，还是没出来，也没见任何人。想来，就算心底怀疑夫人您，暂时应该也不打算揭穿，毕竟，还要顾着两位小姐的前景和名声。” “哈哈哈哈……怀疑我……我对他全心全意，为这将军府呕心沥血。还比不过凌婧一个小贱人，和甄觅一个已‘死’的废人么！” 柳氏没说话。 李氏又凶狠道，“蓝儿呢，为什么不自己来看我！我都这样了，她为什么不自己来看我！怎么不来向我解释！嫣然说，蓝儿这次出的主意，虽然委屈了些我，但绝对可以弄倒凌婧那个小贱人的！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是嫣然骗了我，还是蓝儿骗了我！” 柳氏还是沉默。 被李氏又一把抓住，“你说，你说啊！” “夫人，您冷静一下。自从八小姐那件事后，您整个人就没冷静下来。这样非常不好。” “我要你这个贱人来教！” 李氏猛地一巴掌甩在柳氏脸上，“你算什么东西！现在老爷让你管家，这是在我面前得意起来了？！简直找死！” 柳氏扑通跪下，“夫人，奴婢从来不敢，从来没有不敬夫人您的想法啊。夫人明鉴！” “好啊，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被关在这院中后，你们一个个是不是把我当瞎子，当聋子糊弄！” “奴婢也不全知情。只知道，二小姐应该有更深远的计划。保管能让凌婧一次置之死地，再无翻身可能，一下子弄死她的计划……” “什么计划？什么计划？” 柳氏垂头，掩了眼中一闪即逝的鄙夷，“这个奴婢不知。” 呵，打她。 李氏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像条疯了的丧家犬一样，居然打她这个正掌管全府内务的当势之人！ 面上不显，“夫人一定要沉得住气呢……二小姐可是说了，最迟今晚就寝前，凌婧一定会带老爷过来的。到时候不论凌婧做什么，夫人都要忍住呢。因为老爷愿意和凌婧一起过来，就说明凌婧没有揭穿夫人也知情呢。也就是老爷并不知道夫人也参与这件事了，夫人到时候可要记得，不要暴露哦。夫人能不能得到老爷一点点的回心转意和怜悯，就看凌婧折磨夫人狠不狠，夫人受的罪大不大，能不能大得老爷都有点动了怜惜之心……” …… 傍晚时分，百里绯月回府。 回府后直接来到书房门口，“爹。” 书房里没动静。 百里绯月耐心很好，“爹，您在里面吧？您不出声，女儿就直接进来了？” 就在准备推门进去时，门从里面被拉开。 第56章 谋算，她不是好人2 凌晟一脸憔悴站在那里，不过短短一天，好似沧桑了几岁。 百里绯月只瞧了一眼，就毫无感情的移开目光，笑道，“爹，您有什么想不开呢？我回来听说您一天都在书房，饭也不吃。” 自顾自的进去，开始把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往外摆。 “女儿这几天学医呢，更深刻的知道一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不光是饿得慌。这样下去，对身体可没好处，会垮掉的呀。” 摆好饭菜，看向凌晟，“刚好我回来，也没吃晚饭。这不，来和爹一起吃，爹赏个脸呗？” 凌晟看了她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怨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可惜，在她脸上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完全没放在心上的云淡风轻。 这样的事，只要是个人，怎么做得到云淡风轻！ 凌晟突然很后怕，不是怕蛊那种后怕。 而是那种，即将要失去…… 不，或者已经真正失去眼前女儿的后怕。 “爹？怎么？”百里绯月好似不解的看着凌晟。 “没事。吃吧。”凌晟拿起筷子，夹到口中的饭菜形同嚼蜡，食之无味。 某个程度也算尝到了百里绯月早上在医馆吃饭时的感觉。 不是饭菜不好，是有些东西，注定微妙的溜走了。 吃饭期间，两人都没说话。 吃完饭，百里绯月一边收拾碗筷盘子一边道，“爹，其实，您完全不必如此。这次的事情，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您压在心底那块石头也可以完全放下。这事我大约听椿善给我说了，椿善原来是五妹妹的人，五妹妹这次做这事，的确如她所说那样，真的就是一个孝字。被关在自己院子，隔绝了外界消息的夫人并不知情。” 听到这里，凌晟才猛地看向她。 百里绯月耸耸肩继续说道，“当然，夫人的反应很让人误会。那是因为五妹妹为了救出自己的娘，狠心下了血本。让人在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夫人喂了掉头发，和做噩梦的药。” 撇撇唇，“椿善说，夫人自从上次八妹妹的事后，本来就夜夜噩梦，说梦话，念叨我要去找她报仇，我要害她之类的。”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爹，”百里绯月奇怪的看着他，“夫人以前对我娘也就那样，更是从来不喜欢我。这次我回府，简直就成了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为什么要替她说好话呀？” 这话怎么都挑不出毛病。 凌晟深深的看着她，确认她说的都是真的。 或者，他很希望她说的都是真的。 百里绯月又说道，“我是没亲眼见夫人现在什么样子。不过五妹妹还在祠堂跪着，她做错了事，也是该跪的。现在是来对付我，我到底是一家人。没出事能不计较，可五妹妹这份心思和算计能力要是用到别人身上，到时候出了大事。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凌字，我可不想自己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到时候被连累什么的，就太不划算了。” “所以，”她看着凌晟，特别坦诚认真的说，“我大约可以先去替夫人扎扎针。也免得夫人继续受苦。夫人这症状我也看到医书说过，扎扎针把毒气散出来，自然就好了。” 转了转语气，有些温怒的样子，“至于五妹妹，就让她在祠堂在跪跪，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吧！让她一边恐惧一边担心夫人的状况。” 笑了笑，“我也不是一点没生气的，五妹妹还是要让她心里受点折磨，受点教训的！” “婧儿……”凌晟没想到她如此…… 他本以为她对这个家里的家人漠然了，不料还愿意管教嫣然在个五妹妹。 眼里隐隐动容，高兴道，“是该让她受点折磨！” 百里绯月也又笑了笑，“那爹，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去看看夫人。” 看看，不过换种方式，她光明正大折磨他宝贝女儿，这个爹还觉得自己做得对，恨不得她百里绯月在折磨狠点。 …… 百里绯月和凌晟两人到李氏的院子时，柳氏还在这里。 不止给凌晟规规矩矩福身行礼，还恭恭敬敬的叫了百里绯月一声，“三小姐。” 当真把一个老实姨娘做到了极致。 百里绯月瞟了她一眼，也不多看，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收拾这些玩意儿！ 目光落到床上李氏身上时，面上不动声色的，心底无声的笑了。 装睡？ 上前摸上李氏的脉搏，心底嗤笑了一声，凌若蓝真是让她又刮目相看了。每一次都让她对这个二姐有了新的认知。 对自己的娘，也能用这般阴毒的药，真正是下得去手。 果然，李氏三母女，不愧是亲生的。 不论外表怎样，都是个顶个的狠毒。 凌晟过来，皱眉，“婧儿，如何？” 不知不觉中，他完全忘了眼前的女儿才学了三几天医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就完全相信对方，觉得对方在，好像任何病都没问题了。 不过，不得不说，凌晟不愧是战场上多年浸淫的大将军。 骨子里天生的敏锐不是假的。 百里绯月还真是，普天之下，绝大多数病症在她手里，都不是问题！ 或许真是她无形中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对医术的自信，才让凌晟想都没想就觉得这个才学了三两天医的女儿很可靠。 “爹，施针逼毒可能很有些痛苦，我需要您在这里帮忙按住夫人！” 柳氏在旁边帮腔，“三小姐，我也一起吧。” 百里绯月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只老狐狸啊。 呵呵呵…… “可以。不要让夫人乱动，以免施针时穴位若是扎歪了，就很麻烦。” “放心，三小姐。” 柳氏心底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感，她是忠于二小姐不假，李氏也的确是二小姐的亲娘。 可她柳氏也只忠于二小姐！ 就算是二小姐的亲娘，又算什么东西！ 打她！ 现在，这凌婧果然如同二小姐猜想的那样，带着老爷来给李氏治病。想来是趁机要折磨李氏一番的。 这不稀奇，二小姐也早就猜到，这顿折磨少不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死死的摁住李氏！ 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呵呵呵呵呵…… 一切准备就绪，百里绯月拿出银针。 第57章 谋算，她不是好人3 自己这个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战场上下来的人，医术皮毛应该也知晓些。 她当然不会直接往李氏的痛穴上扎，那也太明显了！ 而是穴位组合起扎，要知道，有些看上去和痛穴毫不相干的穴道可以根据不同的力道先后顺序一起扎，就会产生比痛穴被扎还要痛苦百倍的威力呢。 当然，这些邪门歪道，医书上是不会写的。 可谁让她百里绯月，有个心狠手辣又很无聊，还很天才的师父呢。 这钻研出来折磨人的手段，怕是锦衣卫的十大酷刑都比不过的！ 而她，深得师父真传。 没办法啊，如果学不会，师父那条疯狗就会在她身上实验，让她切身体会感知下。 他会懒洋洋的倚在软塌上，用那沉沉好嗓子不紧不慢的说，“宝贝儿，学不会不要紧啊，为师这么耐心的好师父，不介意亲自动手，在你身上再实地教一遍的。” 在这样的地狱疯狗式教导下，她想不天才都不行！ 疯狗师父硬生生逼得她比常人简直多通了一窍心肝！ 一根银针下去。 装睡的李氏还不觉得太难忍，当银针一根根多起来。 李氏几乎整个身体都不住的颤抖起来，痛得死去活来，偏偏不能立刻睁开眼。 不是她不想睁，是她，是她已经睁不开了啊！ 凌婧，凌婧这小贱人对她做了什么！ 她为什么眼睛都睁不开了！ 还听到百里绯月道，“拿布塞夫人嘴里，以防夫人咬舌自尽。” 柳氏眼捷手快照办。 可怜李氏叫也叫不出来，动也动不了。 好几次觉得自己要死了，活不成了。 可偏偏在她要痛晕过去时，又一根银针把她扎清醒！ 她不活了……不活了！！ 她实在受不了了啊！ 好痛苦啊！！ 凌婧，凌婧你这个恶毒的小贱人！！ 我李琼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有本事，你就把我弄死，否则，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百里绯月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受得住她这顿扎的人世上怕是没几个。她完全明白，现在要是没摁住李氏，没塞住她嘴巴，她多半一头爬起来撞死，或者一口咬断舌头，也不会继续装下去了。 可是啊。 想死？ 哪有那么容易！ 她要她长命百岁，活受罪！ 尽管凌晟力气大，柳氏也拼尽了全力，李氏实在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床上被子都蹬破了，身上多处蹬出血。 那本就掉得稀稀疏疏的头发，这次几乎一根不剩下。 她本来也是长得不错，保养得不错的。 现在，和五年前凌婧被毁容后那副恶鬼样子没区别了。 终于，在李氏奄奄一息时，百里绯月开始撤针，“好了。” 李氏可以睁开眼了，但是她没力气睁了。 百里绯月讶异了一声，“呃？怎么还没醒过来，难道还差点？” 李氏猛不然拼命挣扎着，用了全身的力气勉强睁开眼睛，作迷糊的不知情样子，又好像突然看到凌晟，受惊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滚了下来。 “老……老爷……您来看妾身了……” 这样子……实在太丑！ 凌晟是正人君子，并非是只看脸的肤浅之人。可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别说男人，只要是人，一个美人，一个恶鬼？谁也更愿意看美人吧？ 人之常情，真的不能怪凌晟。 可是在凌晟移开些目光不看李氏时，李氏虽然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但也没想到自己难看到了什么程度。心里几乎刀子在搅一样。 痛得不能呼吸，“老爷……” 不过这场罪也确实不是白受的。 凌晟虽然有些避开去看她，因为自己怀疑李氏的内疚，加之李氏现在的状况实在太惨。不管怎么说，雪儿毕竟没事了。 当初李氏做的事也毕竟是当初了，那些被李氏害的人死了，李氏还活着。 死了的人怎么也比不过活着的人的。 “我会让嫣然和若蓝日后都来向你请安，你安心养身体吧。” “老爷……” 凌晟不想在待，起身离开。 百里绯月也跟在身后出去，看见凌晟就站在门口等她，冲他一笑，“爹。” 凌晟沉默的看着她，“你有更好的，不让她这样受罪的办法替她逼毒吧？” 百里绯月眨了眨眼睛，“嗨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爹您的火眼金睛啊。女儿这点小心思，还以为没人能看出来呢。” 她也不隐藏，大大方方承认，“首先呢，夫人那样去害我，女儿也说过，我小心眼，还记仇，睚眦必报。所以，上次夫人什么罪都算是没受，女儿心底一直想不过。这次借机让夫人受点罪。” 她看着凌晟笑得特别无邪，又有点小坏小坏的模样，“然后呢，我若不这样惩罚他，爹您心中一直放不下对夫人的不满。您放不下对夫人的不满，自然，二姐姐和五妹妹就会一直难做。” “你……” 凌晟心思复杂得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这个女儿到底是心软还是心狠，她矛盾得他完全看不透。 可是，还是和之前一样，他对这样的女儿，更是讨厌不起来。 本来想说点以后，爹一定会相信你，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的话。话还没到喉咙，又觉得说不出来了。 “兵部很忙，以后我在府中的时候都不多。你要照顾好自己。” 百里绯月翻了翻白眼，“爹，说得您在府中就事事亲自照顾我是的。您是爹，又不是娘。就算是您想，也不能啊，哈哈哈哈。” 凌晟看了她一眼，“好好学医。” “好。” 又看了她一眼，凌晟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再也没停留，离开。 百里绯月看着这个爹的背影渐行渐远，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成全李氏？ 为凌晟，为凌嫣然，凌若蓝着想？ 抱歉，她只是享受李氏等人跌倒起伏，一会儿生，一会儿死的痛苦罢了！ 这事儿，还没完！ 这边凌晟一出府，凌若蓝就去祠堂看了凌嫣然。 凌嫣然一看见这个二姐，恨得肠子都拧起来了。 “你居然连我都算计在内！！” 凌若蓝面不改色，淡淡道，“目的达到了不是吗，爹刚刚离府前，让我们常常去给娘请安，看看娘。这相当于娘自由了。” 第58章 抉择，查到她身份1 “哈哈哈！是啊，娘自由了！可我呢！我多年辛辛苦苦在爹面前，在府中下人面前建立的形象毁于一旦！！你倒是脱得干净！！什么脏水屎盆子都让我一个人承了！” “也就罚你跪下祠堂，不少块皮，也不少块肉。” 见凌若蓝这样轻描淡写，凌嫣然真正心底恨毒了。 在这一刻，她恨这个二姐的程度，和恨凌婧那个小贱人的程度，不相上下。 “好，好得很。为了娘，我认了！你现在在这里是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滚！我不想看见你！” 凌若蓝淡淡嗤笑了声，“我是来告诉你，从祠堂出去后，好好动动脑子，尽快搞定你那个洵哥哥。你现在需要和他最快成亲。对你，对我，对娘，都有好处。” “你什么意思？”凌嫣然眯起眼睛。 “你听不懂？” “我听得懂，洵哥哥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我自己有办法。我就问你，你说这个，又在算计我什么？” 凌若蓝淡淡瞥了她一眼，“不识好人心。” 好人？ 凌嫣然真想吐给她看。 凌若蓝都是好人了，她凌嫣然就是菩萨！ “滚，滚！你给我滚！” 凌若蓝也不理她，淡定从容，不多看一眼的走了。 与此同时，藏在祠堂附近的素衣悄然跑回清风阁。 “小姐！小姐！” 一进屋，看见椿善也在，不善道，“你出去，我和小姐有话说。” 百里绯月拦住她，“说吧，没事。” 素衣不满的撇了撇唇，既然小姐发话了。 转而兴奋的道，“小姐，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听到五小姐在祠堂一个劲儿骂二小姐滚呢。想来五小姐定然恨死二小姐了。” 百里绯月微微笑了下，“我这位二姐呀，不止瞧不起我。她自己的妹妹和娘，哦，大概还包括爹吧，她谁都瞧不起。这样的人呢，不会在意被人恨上的。哪怕是被自己亲妹妹恨上。但是吧，我那个五妹妹呢，又是个歹毒的谁也要对我好，听我的性子。一旦对她不好，或者一旦让她看不顺眼，那就是她的死敌。更莫说被自己亲二姐当棋子用了一道。” “啧啧，以后，这府中要更热闹了，我很期待啊。” 一旁低着头的椿善，头皮发麻。 要论心思之深，这位三小姐和二小姐不相上下。 可二小姐心思虽然深到底有迹可循，这位三小姐，却毫无章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素衣听得无比佩服自家小姐，“那夫人呢？小姐就这么算了？” “算？”百里绯月笑了声，说别的，结束这个话题，“小素衣，我饿了。” 素衣立刻精神十足道，“小姐，今天真是好日子呢。我妹妹本来没这么快给送吃的来，但是因为知道小姐你对我好，刻意提前做了好吃的，说送给小姐一起吃。” 百里绯月一听，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片刻后，无比羡慕椿善被素衣嫌弃，没得吃。 另一边，摄政王府，某处隐蔽的阴暗角落，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落在逐月面前。 “逐月大人，属下发现了主子要寻的女子下落！” 一声传音入耳，进了逐月的脑中。 逐月心底微微一紧，看了眼四周，垂下眼帘，“出府说。” 不动声色飞身离开摄政王府。 两道人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很快到了城中逐月平时住的地方。 逐月对着空中冷厉的说了两个字，“进来!” 下一秒，一个黑衣人就落进了屋子里。 “说，给我详细的说！” “是。”黑衣人对着逐月的背影抱了一拳，开口道，“上次主子在青枫山遇到那个下毒的女子，下令叫查，属下听从逐月大人您的吩咐，当时跟上那女子，但是被她甩开。就在昨天，属下一个意外发现了此人的行迹，属下，已经找到她了。” “在哪里？！”逐月眉头紧锁。 她一点都不希望主子查到，所以，当时主子下了那道命令，她就主动接过来自己来找。 但是她就派了这么一个人去跟踪…… 没想到，这偌大的大景国，短短几天，就给找到了！ 她是要查那个女人，可也没想要这么快找到！ 难道，天都不帮她？ “回大人，属下在将军府发现了她的踪迹。” 下属的话拉回了逐月的思绪，猛地转过身，瞳孔微微缩紧的盯着黑衣人，重复问道，“将军府？哪个将军府？” 黑衣人不明白逐月大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低着头回答，“是凌大将军府。” “凌大将军府？你确定没有看错？”逐月很相信自己手下的实力，明知道不可能会看错，但还是忍不住质问了一次。 “是，确实是凌大将军府。”黑衣人点头，补充道，“属下本想再查探一下女子的身份，但凌大将军府各方眼线势力实在太复杂，眼看要被发现，属下只好先来回禀。” 黑衣人后面说的话，逐月已经压根听不进去了，如果说手下人给她汇报的是其他府邸，她根本不会这样惊奇。 她反应会这样巨大的原因是，主子上次在春猎会出现，割了宁阳公主的舌头，就是和凌大将军府的人有关。 而就在两三天前，主子还给凌府的那位被山贼抢过的小姐赐了婚！ 一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就划过一个荒诞无比的想法。 “那个女人是谁？住在哪个院子里？快说！” 黑衣人蹙了蹙眉，总觉得逐月大人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属下发现她住在清风阁里，是凌府三小姐，名凌婧。” 闻声，逐月只觉得脑子一声嗡鸣。 果然！！果真如此！！ 那让主上割了宁阳公主舌头也好，或者赐婚齐王殿下也好，或者青枫山上也罢。不管是哪种吸引，吸引主子的，竟然当真是同一个人！！ 她本就奇怪了，能够引起主子的注意，光是一个人就已经多余了，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再出现一个女子引起主子的注意。 凌府那三小姐之前主子给赐婚，包括割宁阳公主的舌头，她原本以为主子只是借了个由头，要处罚宁阳公主，和要给齐王殿下难堪而已…… 第59章 抉择，查到她身份2 虽然主子不知道凌婧就是他要找的人，可！ 原来她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难怪，这就难怪了…… 做她这一行的，消息最是灵通。 那凌大将军府的小姐长什么样子，虽然戴着面纱，可眼睛是露在外面的，和在青枫山那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想想青枫山那个女人，用毒如无形。 也就是说，回到凌府的凌三小姐，不止用毒厉害，还是个易容高手！！ 还有什么在她脑中闪过，但是逐月一直没抓住关窍。 逐月狠狠将怒气和砰砰直跳的心给压抑下去，“你刚刚查到的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暂时只有属下一人，属下查到消息，第一时间来通知大人。”黑衣人回答道，“逐月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属下现在将消息禀告主子。” “嗯，你做的很好，去吧。”逐月意味深长的淡然了一句，垂下的目光里，隐隐闪过一丝杀机！ “是，属下告退。” 黑衣人没有丝毫察觉的转过身，朝着屋外离去，刚迈出两步，后背骤然一痛！低下头一看，胸口上插着一支长剑，已经从后刺入他的心脏，完全刺穿了…… “逐，逐月大人……” 黑衣人嘴角渗出鲜血，不敢置信的扭头盯了眼身后的人，双眼渐渐失去了生机…… 逐月阴沉着脸，冷漠的看着被她一剑刺死的下属，缓缓的抽出了带血的长剑，“噗通”一声，黑衣人倒在地上，彻底死了个透。 “虽然你我都执行着主子的命令，但这件事，我不会让主子知道的，永远……” 逐月抽出手帕，一下一下将手里的长剑擦了个干净，“我绝不允许主子被别的女人所诱惑！” “知道了这个秘密，你只能一死！” 话音落下，化尸水落在黑衣人身上，霎时间一股恶臭升腾而出，不消片刻的时间，刚才还死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经化作了一滩水迹，没了踪影。 整理好衣衫佩剑，逐月大步迈出，出了房间。 刚一出来，就撞上了追风，逐月心下有些大乱，但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瞬间就守住了心神，冷冷的盯着追风，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追风扫了眼她紧闭的房门，沉默不语。 逐月心下顿时大骇，难道说追风听到了，到底听到了多少？又知道了多少事儿？难道连那女人是谁，追风也全部知道了？还是说，连她刚才手刃了自己的手下，也被追风发现了？ 追风到底发现了什么？？ 逐月心里的惶恐一瞬间暴涌而出，握着的长剑紧了紧，若是真的被追风发现了什么，那她只能…… 就在逐月思考如何处置追风的时候，追风已经扔下一句，依旧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了。 “我是过来通知你，主子让你去王府，有命令。” 听到这句话，逐月心里顿时一松，追风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 看着没了踪影的追风，逐月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看来追风的确并没有察觉到，如此，就好…… 回头扫了眼房门，逐月冷厉的收回眼，朝着追风的背影而去…… 而这边，百里绯月压根就不知道已经有人识破了她的身份，并且惦记上了她。凌府因为经过这次红绳蛊娃娃的事，她在府中一时清净极了，没有什么阿猫阿狗立刻凑上来找死，倒是让眼睛耳根都舒服了几天。 每天自得其乐的练武场，医馆，书店。 而凌嫣然那里，就没有这么惬意平和了。 此刻，凌嫣然所住的院内。 房间里，地上又是一片被打碎的瓷片。 碧荷送吃的进来，看了狼藉的地上一眼，“小姐何苦气着自己身子，您跪了一天一晚的祠堂后，这几天东西吃得少。先喝点水，再吃点东西吧。” 凌嫣然手指捏得生疼。 好个凌若蓝，好个二姐！ 之前说是救娘，找她商议，让她配合演一桩戏，结果呢，才是挖了这样的大坑给她跳！ 打她从祠堂回来，路上遇到的那些府里的下人，还有这几天，都是面上恭敬，可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清风阁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就算相瞒都瞒不住。 她苦苦经营这么多年，给人的印象就要毁于这一旦！ 见她不说话，碧荷又道，“小姐可是在想二小姐？” “别和我提她！凌若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凌嫣然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碧荷却很有耐心，“小姐，奴婢左思右想，二小姐这次出的主意，根本就不是用红绳蛊嫁祸三小姐，其根本就是算计好了，拿二小姐您换夫人自由。二小姐您和夫人不一样，老爷并不会对您大动干戈。二小姐这个主意的确是高明不错的……” “高明不错？”凌嫣然眼底狠毒一闪即逝，“让娘受那样的罪，还拿我出来当替罪羊？哪里不错？也就对她凌若蓝不错！” 等着吧，凌若蓝，等收拾了凌婧那个小贱人后。我凌嫣然也不会放过你的！ 碧荷道，“这事二小姐就算想自己认下来，老爷也不会信的。老爷不会相信二小姐那么聪明理智的人，会用这种类似迷信一样的东西来害人。所以，只能小姐您受了。” 凌嫣然一听这话，全气不通。 一脚踹过去，“你的主子是我！” 碧荷立刻爬跪起来，“小姐，奴婢忠心耿耿……” 凌嫣然哼了一声，“要不是知道你忠心，就凭你一直帮着凌若蓝那贱人说好话，你就没活路了！” 她现在看府里谁都怀疑是凌若蓝那贱人的人，要不是碧荷打小就跟着自己，一样逃脱不了她的怀疑！ “多谢小姐。奴婢是伺候小姐的，和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碧荷垂下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所以小姐，奴婢先前说那么多，是想告诉小姐。二小姐的聪明和心机，绝非常人能比。奴婢猜想二小姐一定有更好的，不让夫人受罪也不让小姐您顶包的方法就能解脱夫人的困境，她却偏偏迂回曲折用了这么一个看上去完全不讨好的办法，奴婢总觉得，事情不算完。” “你是说她还有后着？”凌嫣然看着碧荷，这碧荷小时候脑子就好，这么多年跟着她，确实是个得力的，非常有眼力见的丫鬟。 第60章 笑话，这个亏不吃1 “奴婢认为有。小姐，这事且不提。奴婢的意思是，二小姐不止聪明，还非常得老爷器重和喜欢。而小姐您……” 凌嫣然冷嘲了一声，“爹虽然也喜欢我，这份喜欢，却自然是比不上凌若蓝这个二姐的。” “没错，但是小姐别忘了，相较于二小姐，夫人对您就更偏爱了。” 凌嫣然何尝不知，“可娘现在虽自由了些，一时之间，到底是帮不了我什么了……” 碧荷笑了笑，“小姐，我们可以恢复夫人的地位啊。只要夫人恢复地位，小姐您的风头不是瞬间就能压过二小姐和三小姐？” “恢复？”凌嫣然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碧荷诡秘的一笑，摸出一只香囊，“只需小姐把这香囊里面的东西，每日取出一小块放到夫人房里的香炉里，然后等老爷回府时，引老爷过去。之后的事，我们就只要稍微耐心等就可以了。小姐放心，等不了多久的……” 这边在算计凌晟。 回春堂中。 “凌婧！” 百里绯月正在规整药材，猛不然一道清越又兴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看见慕青风一般的影子钻了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我听到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被凌大将军送来学医了哇？学医好哇，我最喜欢医术高明的人了。你一看脑瓜子就灵活，要不了多久这京都就要出个凌大神医了！” 百里绯月也不反驳，自己早就是凌大……不，早就是百里神医了！ 只是笑了笑，“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慕青白了她一眼，“切，你不来找我，当然老子来找你了？” 又显得很高兴，迫不及待和自己的好友分享。 “你晓得不？我祖母的病几乎完全好了！太厉害了，几天前来了一个神医婆婆，给祖母扎了一通针，又留了药方，祖母这才喝这么几天药，脸都见红润了！” “真的？这么厉害？”百里绯月见慕青开心的样子装作吃惊的问了一句，实际上，她自己的医术，她还是相当了解也相当自信的。 慕家老太太那病难也难，可是难不倒她。 算算日子，这两天肯定能大好的。 慕青这是慕老太太病一好，也有心情和闲心出来晃悠找她了。 慕青瞪眼，“当然是真的！可惜的是，那神医婆婆是世外高人，我和爹现在想在找到人好好谢谢人家，也找不到了。唉。” “找不到没事，重要的是老夫人身体无碍了。” “你说得也对！哈哈哈哈，祖母身体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走走走，你这里还有好久忙完，忙完了我请你吃饭喝酒去！” 等从医馆出来，慕青直接带百里绯月去了京都最有名的酒楼——醉仙居。 醉仙居之所以有名，是这地方不止东西好吃金贵，最关键是不像个酒楼，倒像是文人墨客聚集的风雅之地。 要是有本事，才气能得了醉仙居赏识，白吃都没关系。 久而久之，醉仙居成了某种证明人实力和身份的象征，被越捧越高，好像你不能去醉仙居吃饭，显得很差劲，都好不意思对人说的样子。 慕青和百里绯月来到醉仙居门口，刚踏进去，店小二一见她们进来，看见慕青时，脸上的表情楞了楞，显然听过也见过慕青。随后又赶忙挂上笑容，迎了过来。 “两位姑娘是用饭还是找人呐？” 也不怪店小二这样问，醉仙居时常有不少文人墨客斗诗斗酒，闻名而来找人的人很多，姑娘家偷偷来看某位才子的也很多。 慕青大咧咧道，“吃饭！” “诶，好咧，两位姑娘可要个包厢？” 百里绯月扫了眼转弯别致风雅的楼梯，并没有上楼去吃饭的兴趣，只环顾了一圈大厅，指了个僻静的桌子，“我们就在那里好了。” “诶，好咧！” 店小二正刚要领着她们两个过去坐，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嚣张的声音，“小二，你今儿个要是让她在这里吃饭了，本公子日后可就不来你家店吃饭了！” 店小二愣了愣，转身看清来人，立马就赔笑道，“这不是司公子吗？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晚啊？快快，二楼雅间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楼上请！” 百里绯月扭头看向进来的男子，一身雅青长袍，头束发冠，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摇，倒是有几分风流才子的做派。 只是，这男子认识她吗？ 刚刚这人说的是不准‘她’在这里吃饭，不是不准‘她们’，目光也是落在她身上的，显然是冲她百里绯月来的。 果然。 “请什么请？！” 司公子折扇一收，指着百里绯月不客气道，“本公子刚才说了，今个儿你们这醉仙居，她要是在这儿吃了饭，本公子日后都不来了！不光不来，连带他们也不都来了！” 司公子拿折扇往身后点了两下，跟着他来的几个公子哥都纷纷附和道，“对，司兄说的，就是我们要说的！” 店小二顿时觉得这事儿有些难办了，这司公子可是都尉中郎将的儿子，却和自家爹武官不一样，平日里就爱显摆显摆文采，倒也没出过什么乱子，怎么今日就非跟这姑娘过不去了呢？ 可这边也不能得罪啊，这位姑娘虽然面生不认识，但是姑娘旁边那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姑娘，他实在太认识了！ 刑部右侍郎大人的独生女儿，慕青，那也是绝对毛栗子，不好惹得很！ 还没等他怎么左右为难，慕青早就跳出来了，“司如风，你有病吧？这醉仙居是你开得啊？你这样的玩意儿都能来吃饭，我们为啥不能来吃？” 本来百里绯月不认识眼前的人，慕青把人名字喊出来后，一下子就联系起来了。 上次春猎会后，她当然要让人去查查春猎会上和自己过不去的人的基本情形的。 那个求医不得就反唇相讥的司蕾，有一个亲哥哥，就叫这名字。 啧啧两声，真是不愧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司家兄妹，绝配！ “你们为啥不能来吃？”司公子看了慕青一眼，不屑道，“你也倒罢了，虽然一身尸臭味的恶心，好歹也比你身边的人干净。” 第61章 笑话，这个亏不吃2 司如风目光落到百里绯月身上，真是多看一眼都厌弃，好像脏污得很。 “她却不行！一个被山贼抓走，被山贼糟蹋还苟且偷生活下来，不知羞耻贞洁为何物的女人，怎么可以和我们一家酒楼吃饭！” “我日你大爷！满嘴喷粪的玩意儿！” 慕青就要一拳上去揍得司如风满地找牙，百里绯月拉住了她，倒不是怕，而是不愿意自己朋友为了自己和别人结仇。 这仇，她自己来结！ 拉着慕青自顾自的坐下，一派悠闲的拿出两双筷子摆好，冲店小二笑了笑，“小二哥，麻烦捡好吃的上几样。” “好……好勒。” 原来，这位就是凌大将军府前不久回府那位凌三小姐啊……虽百里绯月戴着面纱，小二还是被她双眼那种让人舒服的笑容闪了一下。立刻下去办。 这边司如风冷笑一声，“好，好得很！看来这醉仙居有选择了！你不走，我们走！你这样肮脏女人来过的酒楼，本公子不屑来！” 百里绯月扫了眼大厅里的众人，有部分人是一副摸不清头脑的表情，但大部分人都露出意味深长，似了然的神色。 看来，她五年前遇到‘山贼’这事，传得几乎人尽皆知了啊…… 来这里吃饭的，大部分是达官贵人，那些眼神微妙的，显然是达官贵人那一拨的。 其他普通百姓知道的微乎其微。 呵呵…… 李氏当年可以找任何理由解释她的消失和死去，偏偏是用遇到山贼这种借口。且当年也不会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她遇到山贼，假意报官都是私底下去报。 毕竟，当时以为她死了。 虽然要毁她凌婧彻底，也还要顾及凌府其他小姐的名声。 现在她没死，旧事重提，给她宣扬得不错嘛？ 百里绯月微微垂下眼帘，眼中寒气冷凌一闪即过。 她会陪她们慢慢玩！ 耳边司如风还在那里大声说，“现在闻着这酒楼里的空气，本公子都觉得脏，千万莫要玷污了清风高雅的本公子才是！” 轻蔑的扫了眼百里绯月，冲又走过来的店小二道，“以后你们这酒楼，本公子绝对不踏入半步，走，咱们换家吃去。” 跟着他身后的那群公子哥附和的点头，“司兄，这酒楼不干净了，咱们可得赶紧跟书院其他同窗好友说说，千万别让他们来了，否则辱了咱们读书人啊。” “文兄这话有道理，我看我们京都贵公子圈里的好友也要说一声。” “哎，亏得凌大将军英雄一生，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女儿！” “走走走，换地方去。”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哪怕是杀人，还有人拿血去蘸馒头吃呢。 他们管你什么欺负不欺负人，管你什么过节对错。 经过司如风一行人的闹腾，不止大厅里，楼上都有人开始下来看热闹。看似交头接耳，实则根本不顾当事人能不能听见。 百里绯月一直摁住慕青的手，没让她狂暴，也没让她说话。 此刻，悠悠闲闲的放下筷子。 眯了眯眼，抬头看向司如风，“扰了本小姐吃饭的心情，是你说走就能走的吗？我同意了吗？” 有些亏，要吃，有些亏，不用吃。 今日的亏，也就只吃到这里了！ 不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狂傲么，她就比他更高高在上的狂傲！ 她还怕和他比这个不成！ 不是看笑话嘛，要制造笑话还不容易！ 话音落下，一把回旋小刀直直朝司如风射去，‘咻’的一下从司如风身上划过，再回到百里绯月的手里。 司如风还没回过神到底她做了什么，只觉得腰上一松，身下一凉，四周顿时出现一大片的抽气声！ “裤子掉了！” “哟！” “呀，原来司公子的宝贝……有点袖珍啊，哈哈哈哈……” 就不说司如风惊愣了一下后，那分外精彩的脸色和手忙脚乱提裤子的动作。 百里绯月旁边的慕青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我滴个娘呃！哈哈哈哈，凌婧，真是有你的！！干得好，哈哈哈哈，干得好！！” 又看向脸如猪肝色的司如风，“这么清风高雅的司公子，大庭广众之下脱了裤子……啧啧，关键是老娘看了半天，在他胯下都没找着东西！哈哈哈哈~！” 这话别说一个未出阁的大家小姐，就是青楼女子也少有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得出口的。 慕青这话一出，笑的人不少，默默离她远些的人更多。 百里绯月都有点替她愁，自己反正是不稀罕嫁人的。慕青这样子，哪个男人敢娶？ 司如风的公子风度哪里还保持得了，“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竟敢脱本公子的裤子，敢嘲笑本公子！” “脱你裤子怎么了？”百里绯月偏头啧了一声，“你看，以后别人在提起本小姐被山贼抓的事，一定能想起司公子你的光屁股。哦，还有别的，太小了能不能想起来本小姐就不知道了。不是本小姐吃个饭你都看不顺眼嘛，又要为难小二，又恶心呼吸一样的空气，现在好了。以后人家提起我们其中一个，就会想起一双，哎呀呀呀，想想，我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虽然她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可计较不计较，就要看她当时的兴致和心情了！ 今天他打扰她和慕青吃饭，那是必须要计较的！ 嫌弃她？ 好说啊，那她只好把嫌弃她的人，都变成跟她一样的，这样，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还有什么资本敢嫌弃她了！ 百里绯月冲着小二勾了勾手指头，“小二哥，别杵在那儿了，麻烦去催催菜，这都下午了，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店小二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此刻实在难以形容心中的复杂。 一个高门贵女，当众脱男人裤子，脱了还要奚落人家小……咳。 这要是被凌大将军和司都尉知道了…… 而司如风，平时都是他欺负鄙视别人，今日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却词穷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的英明，他的形象，全都毁了！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第62章 夜袭，惊天大秘密1 他此刻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对身后那些公子哥道，“把那个贱人抓起来给本公子狠狠的打！” 他不爱武，就喜欢舞文弄墨，好不容易才在那些清高的学子中打下一定的文人风采，都毁了！ 如果不是念着这人是将军府的，他恨不得杀了她！ 开始附和他的那些公子此刻却没动，他们虽然家里或多或少都还不错，但在京都这个权贵遍地的地方，实在算不得什么，他们巴上司如风这个都尉公子，原本想着能让自己或者家里的父亲能离权力中心更进一步，得到提拔。 别的还好，或者暗地里也还好。 现下，大庭广众，他们也是在官府记了名的读书人，自家的脸皮也要顾的。真闹出什么大问题，到时候前途就完了！ 但实在又不能这么丢掉司如风这个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哦，是他爹的大腿。 脑子一转，“司兄，您看，我们堂堂大男人，她一个女人，我们不屑和她动手动脚的。” “就是就是，不如我们和她讲讲道理？” 百里绯月嗤笑一声，和她讲讲道理？ 慕青当然也不是客气的人，“讲狗屁道理！你们跪舔的司如风裤子都被脱了，还矗在这里不走，是想我们在参观参观，那要瞪大眼睛才能勉强看到的腌臜东西么？” “你……” 慕青一向气死人不偿命，得意洋洋，“我怎样？老子要是个男人，长你那么点东西，我自己就拿根面条把自己吊死了！还有脸出来到处招摇？” 简直是一支支利箭直射到司如风心口，是个男人哪里受得了人说这个，特别是被一个女人这样说！ 气得那一张脸青白交错又复杂又难看。 几乎吐血，到底没脸在待下去。 一帮子人走了，大厅人看热闹的其他人还在啊，时不时眼睛就像看什么怪物一样朝百里绯月和慕青的桌子瞟。 她们两个毫不在意，小二已经上了饭菜，两人都像先前没发生什么是的，闲话家常吃饭。 看得不少人眼角直抽抽。 这世上，最厚颜无耻的两个女人都在这里了！ 慕青咬了一筷子菜，“别说，这醉仙居的东西就是好吃，我一般在外面吃饭，同一个地方吃三两次就腻了。这醉仙居吃了四五次了，下次我们还来。” 百里绯月赞成，这醉仙居的菜的确不错。 慕青看了她一眼，“哎，我说。你别在意司如风那狗嘴里的话。他那个人，比他妹妹司蕾都惹人烦。自以为聪明，实则草包一个。我娘也说了，要是遇到挫折就选择一死了之，那是最窝囊的。你知道的吧，和我们大景比邻而居的，西月国是最强大的对手。还有一个最神秘的国家，凤鸾国。听说凤鸾国的清瑶公主，曾经被人扒光了晾城门上羞辱，几百万人都瞧过呐，照理说，她为了清誉该一刀捅死自己，可人家多厉害，愣是忍辱好几年，灭了侮辱她的古南国不说，自己还登基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帝。” “这才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是在安慰她，不用在意五年前被山贼抓过的事。 百里绯月不得不说，这个朋友交得真心喜欢！ 倒不是别的，而是这世上，要找到一个有慕青这样想法的女人并不容易。能找到个有共同语言的朋友，就不仅仅是朋友，而是知己了！ 何其快哉！ 她百里绯月也是觉得贞操若在，那当然好。 可女人一旦失去贞操名节，就一头撞死，简直不要太蠢！ 至于凤鸾国，百里绯月当然听过，也听过那个女帝的传说。不过女帝登基三年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消息。 这些离她太远，但眼前的人离她很近。 勾唇，“你这是在安慰我？” “对啊。”慕青挑眉，笑得焉坏焉坏的，“感不感动？” 百里绯月也挑眉，“感动得我饭都吃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慕青一阵大笑，“我知道你不在意，我就随便安慰两句，不过能得我慕青女侠的安慰，你该知足了。” “女侠？” “当然是女侠。我可是立志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 百里绯月吃饱喝足，点评一句，“志向远大，很好。” 慕青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两天有个风声传出来，说是你被摄政王赐婚给齐王了？真的假的？” 百里绯月眼皮都没抬，“真的。” “卧槽！”慕青低叫了一声，“摄政王怎么闲得突然给你赐婚了？那齐王我也见过一两次，长得倒是很不错，性格好像也可以，就是，”慕青咬咬牙，“他喜欢你二姐凌若蓝，你知道不知道？” “当然知道，”百里绯月冷笑一声，“所以摄政王赐婚这笔账，我给他记下了！” 慕青怔了怔，“你怎么得罪摄政王的？”上次春猎会上不还好好的样子？还让人出手教训了宁阳公主。 “他那样阴晴不定脑子有病的人，需要我怎么得罪？” “哎哎哎，我说凌婧啊，小声点呃。虽然我是不怕事。但是摄政王，我可真是罩不住你啊。我上次春猎会上远远碰到他，都觉得发抖啊。那位连我爹都不敢惹。”慕青对百里绯月表示了损友的同情。 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不过，你以后也许就是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了！到时候，可要记得，苟富贵勿相忘啊。” 百里绯月挑眉，“太子妃？” “你还不知道？”慕青讶异，“马上就要到齐王的母妃，惠贵妃娘娘的生辰了啊。她可是最得宠的，皇上已下令各家夫人带着府中小姐一起进宫为惠贵妃贺寿呢。我娘都已经接到旨意了。”又狐疑看了她一眼，“你们将军府应该也接到了啊？” 转而想到什么忿忿不平咬牙，“难道是真的？我最近听到不少说法，都是你在将军府被人欺负，不好过的。如果这样，我住你那里去。到时候看哪个不长眼的凑上来，我给她几嘴巴！” 百里绯月心中明白，这是姬掌柜已经开始行动了。 并不愿把慕青拖到凌府的浑水里去，“我你还不了解？我要是不愿意，谁能欺负得了我？” “哈哈哈哈，这也是！”慕青楞了一下，觉得这个朋友，真是怎么看怎么对自己胃口，“对了，我也不绕弯子，给你说说这次惠贵妃祝寿的事。都知道惠贵妃受宠，可受宠到皇上要为一个妃子这么大张旗鼓声势浩大的举行过寿，那是绝对没有的。所以……” 第63章 夜袭，惊天大秘密2 慕青凑近道，“都说皇上这是在暗示太子之位的人选。而叫各夫人带府中小姐们都去，应该也有替各位王爷选妃指婚的意思在里面。当然，你就别想了，你已经被指给齐王了。更甚者，”她挤眉弄眼，“说不准还会给摄政王选妃……” “那只能说被选为摄政王王妃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要嫁那么一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脑子有病的变态。”百里绯月接口。 慕青一阵呛，“咳咳咳……你真是很那啥摄政王啊……” “给我赐了这么‘好’一桩婚事，我当然把他好好记住了！” 两人正在说着话，掌柜的亲自过来，送上两食盒的点心，谦恭有礼道，“两位小姐，这是我家老板送给二位的，还请二位能品尝。” 慕青狐疑道，“我们又不认识你家掌柜，他为什么要送我们吃的？” 掌柜笑道，“这小人就不知了。” 慕青还要说什么，百里绯月揭开食盒闻了一闻，“很香，掌柜，替我们谢谢你家老板。”没毒，看上去也的确很美味。拿回去给素衣吃，那丫头怕是要高兴坏。 “好的，小人这就退下了，两位小姐慢用。” 慕青在那里翻食盒看，百里绯月不动声色瞟了三楼处一眼。 她一直察觉到某一道视线，注视着她和慕青这桌。 应该就是这醉仙居幕后的老板吧？ 就在百里绯月和慕青拿着食盒离开醉仙居后，醉仙居三楼最高处某房间里。 一抹绝色的水蓝色身影半坐着靠窗而倚。 一眼望去，肤若凝玉，眸如点漆。 柔韧腰肢，骨架均匀。 他靠在那里，微微看着楼下百里绯月先前坐的位置，整个人，若一江春水间的独秀，在动荡中，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清透着少年人特有的诱人气息。 又仿佛若绽放在九天的不世之花，非笔墨所能挥洒的惜玉怜香。 “三姐姐……果然很特别呢……”他轻轻呢喃了声。 掌柜恭敬的敲门进来，“主子，已照您的吩咐把点心给那两位小姐送去了。” “嗯。”少年哼应了一声。 也不知三姐姐爱不爱吃……他有些愁人的想。 喉咙中突然一阵痒，没忍住，“咳咳咳……” 一通咳嗽好不容易止住，少年淡漠的看着捂嘴的雪白锦帕上，溅起的一朵朵血色红梅。 哦，自己还没死。 不过，也快了。 呵。 …… 是夜。 京都某处，逐月寻了个没人的偏僻角落，手指卷曲放进口中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不多时，就有一道黑影落到了她的身后，宛如没有灵魂一般空洞开口道，“主子有何吩咐。” 逐月转过身，落在黑衣男子的身上的视线闪过满意的神色，“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主子请说。” 逐月压低了声音，用只待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要你今夜去凌大将军府，除掉府上的三小姐——凌婧！” “是，属下领命！”男子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 逐月对于男子的诚服度相当满意，这就是她训练出来的人，只忠心于她逐月一人的死士！ 她可不像追风他们那样愚忠，死心塌地的跟着主子。当然，她逐月对主上的心，没有半点的不敬，更没有半点的不忠，谁要敢动主上，她绝对是第一个出来维护主上的。 哪怕主上要她逐月的命，她也会双手奉上！ 她逐月不同于追风他们唯一一点，就是她对主上的心，除了尊，除了敬，除了感激，还有……深深的爱慕！ 她为了主上做了这么多，主上都看不到她的特别，一个不知道哪里蹦跶出来的丑陋贱人却吸引走了主上的目光，这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不能动主上，那么她逐月，就只能动那贱人了。 凌婧，黄泉路上，要怪就怪你自己触了不该触的人！ 要怪就怪你太嚣张了！ 今日醉仙居的事逐月自然也知道了，这京都，哪里不是锦衣卫的眼线，她要查一个凌婧，凌婧在明，她在暗，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就照凌婧这么嚣张，这么会哗众取宠，她这个真实身份早晚会吸引主上更大的兴趣！ 要是引得主上在叫别的人来查，或者自己来查，那时候，凌婧和青枫山那个红衣女子压根是一个人的事就瞒不住了！ 她必须要在这之前，解决掉凌婧！ 一丝轻微的响动传入逐月耳里，逐月朝着死士迅速挥手，“有人来了，撤。” 下一秒，站在逐月面前的死士就快速飞身离开，淹没了踪影。 逐月抬头扫过去，只见追风向着这边走了过来，眉头微微蹙了蹙，转身就打算离开。 “逐月！”追风叫住了她。 停下脚步，逐月扭头，无声的看向追风，“有事？” “你刚才在做什么？” “做主子吩咐的事。”逐月脸色镇定的回了句，见追风还要开口索问，不由抢先一步冷笑出来，“怎么，你现在是来质问我吗？你以为我会做对不起主子的事情？” “哼，他刚才是来向我汇报凌大将军府凌三小姐的事，这可是主子让查的。现在，你还有什么可疑的？”逐月说完，也不管追风什么反应，抬脚就要走。 追风冷冷回了句，“追月，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否则，主子不会留你。”言语里颇有警告之意。 逐月顿时被追风的话给激怒了，瞪向追风的目光隐隐带着怒火，“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一再提醒！你别以为自己成天跟在主子身边，就是四影之首了！我不会服你，你更管不了落日。从头到尾，也不过向阳一人听命于你而已，你随时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你若是怀疑我对主子的心，大可以去告诉主子，让主子废我武功，扔出王府，否则，就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出现在我面前！”逐月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掉。 等到逐月完全没了踪影，追风扭头看向她消失的方向，眼里闪烁着一片复杂的眸光，最后化为平静，深吸一口气，跟着离开了。 等到追风回到长孙无极身边时，逐月正在屋子里，跟长孙无极禀告着。 第64章 夜袭，惊天大秘密3 “这就是属下命人调查回来的结果，将军府三小姐凌婧，确实没有任何不妥。” 隔着帷幔，美人榻上半倚着的长孙无极低低笑了声，疏魅的好听声音玩味的念道，“没有任何不妥？” 有胆识和当朝公主对着干，有胆识在皇宫对当宠皇子动了杀意。 且，一次，两次，并不完全怕他。 这样的人？会没有任何不妥？ “主子，自从您把凌三小姐赐婚给齐王殿下，凌三小姐并没表现出任何不满。想来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逐月只觉得中秋凌婧才和齐王成婚，真是太久了。巴不得他们明天就成亲，这样子……所以才提醒主上，凌婧现在是未来的齐王妃了…… 又心中一寒，不，不，就算凌婧已经和齐王成婚了。以主上的性子，他要真是看上了凌婧，别说是人妻，就算是死了男人的寡妇，说不定也真的敢娶…… 这种赌，她赌不起！ 所以，绝对不能让主子知道青枫山那红衣女子和凌婧是一个人！ 一丝冷然悄然划过逐月的眼底，所幸，过了今夜，就再没有人会引起主子的注意了…… 又听到幔帐中美人榻上的人淡然问道，“她可有消息了？” 逐月一听这话，紧握的拳头收紧了一些，哪怕主子不说是谁，她也知道主子问的是谁，无非就是凌婧的另一个身份罢了，但，她是决计不会告诉主子的。 强压心绪，平稳道，“回主子，跟踪的人还是被她甩掉了，目前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之前查到凌婧那人被她杀了，后来她压根就没派人跟踪，自然不会有消息，就算有消息，她也会同上次一样，秘密处决掉…… “又被甩掉了吗？”长孙无极轻笑了声，用那让人骨酥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慕容九，还真是顽劣不堪啊。不过……” “你是否太没用了点？” 逐月头皮一寒，猛地跪下，“属下无能！属下一定加快查！” 隔着幔帐，美人榻上的长孙无极淡漠至极的淡淡开口，“本王不养无用之人。” 逐月冷汗潺潺，“属下明白，属下告退，立刻去办！” 长孙无极没在说什么。 逐月从里面出来，汗湿透了背上的衣裳。 她派去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在将军府了，只要他出手，凌婧必死无疑，现在去阻止已经晚了…… 逐月眼眸中复杂一片，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只剩下了冰寒。 即便如此，她也不后悔杀了凌婧！ 哪怕被主子认为无能，从此后再也找不到‘青枫山的红衣女子’！ 到时候，代价肯定要付的，但主上总不会因为她找不到一个人就杀了她。 而凌婧已经死了！ 她，值！ 百里绯月这个时候早已睡了，这几天凌府意料之中的平静安宁，但她这五年的天性使然，在平静安宁也不可能让自己完全放下戒心。 就算睡熟中！ 感觉到什么时，倏地睁开了眼。 眸光移向门口，杀机一闪而过…… 很快，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身手敏捷的从窗户落到百里绯月屋里，脚下却没丝毫的响动，径直朝着雕花木床而来。 一把匕首在夜里闪烁着森冷的寒芒，黑衣人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朝着被子下捅了下去，这一刀，刺中的正是人身体最薄弱的心脏。 然而就在黑衣人自觉刺中的那一刻，却浑身顿时一僵，伸手快速将被子一掀，被子里顿时一股粉末冲着黑衣人扑面而去。 黑衣人反射性的向后退了两步，却还是吸入了一些药粉，中了招！ 再一看床上，被匕首插中的只是一个极为像人，不止大小像，就连匕首刺中的感觉，都和刺入人体没什么区别的人偶而已，根本没有凌三小姐的踪影！ “你是在找我吗？” 百里绯月的声音淡淡的从后面传来，黑衣人警戒的一转身。 暗黑的屋子中，只隐约看见她双眸灼沉。 百里绯月勾唇，“大半夜的，阁下不睡觉，跑我这里来玩刀子，可是很危险的哦。” 黑衣人一句话也没说，甚至于周身的情绪连一点起伏都没有，二话不说，直接冲着百里绯月就攻了过去。 百里绯月动也不动。 眼看那匕首就要攻到面前了，明晃晃的匕首却突然卡在了空中，再进不得一寸。 就连握着匕首的黑衣人，都保持着攻过来的动作，仿佛被定格了一样，定在了那里。 “嗨呀，怎么不动了？继续杀我呀？” 百里绯月一只手托住下巴，挑衅又嘲讽的激怒对方。 总要逗对方说说话嘛！ 黑衣人握着匕首的手已经捏得冒起了青筋，可身体依然没能往前送一点，空洞的声音哪怕在此刻，也是平淡无波道，“你使毒。” 听这声音，百里绯月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总觉得怪怪的，“我不喜欢别人拿刀指着我。”哪怕对她毫无威胁，也不喜。 ”何况，“嘲讽的笑了声，“来杀我之前，都不先搞清楚我是什么人吗？还是，你对自己本领过于自信？” 两只手捏上匕首尖，向着前方一推，黑衣人顿时向后倒去，不费吹灰之力的被她掀翻在了地上。 看着黑衣人躺在地上还暴突着青筋挣扎，百里绯月冷声笑道，“别浪费力气了，就你刚才吸入的量，再给你两个时辰你也动不了。而两个时辰，足够我问出我想问的了。” “现在，不如你来告诉我，你是谁派来杀我的？嗯？” 百里绯月的话刚问出口，就见黑衣人双目一瞪，心底顿时暗叫一声不好，手里的银针还来不及扎上黑衣人的穴道，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就全身一松，死了…… 百里绯月捏着银针的手僵硬在空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发泄似的将银针扔到了墙上。 日！ 她还没问出来，居然就服毒死了！ 她早该想到，这种感觉的，不是普通杀手，应该是死士才做得到！ 这真是一时大意，懊悔都晚了！ 都这样了，也没别的办法，百里绯月懊恼了一声，还是去搜了一遍黑衣人的身。尽管知道多半是徒劳。 这样一个死士不可怕，可怕的是能训练这样死士的人，一次不成，一定会派出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达成目的。 死士，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自信可以解决接下来的危险，问题是，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死士可不能用常人来想，那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完全不要命，没有感情的。 麻烦啊…… 不过此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戏看够了，还不打算出来吗？” 第65章 夜袭，惊天大秘密4 百里绯月没头没脑，话音落下后，在门外却传来两声咳嗽声，还有一个沙哑又清透的声音在自言自语的说，“这丫头睡觉还打被子的呀……咳……咳咳……” 紧接着，给外面素衣盖被子的，悉悉索索声音传来。 百里绯月很有耐心等着那人慢吞吞靠近房门，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半夜偷偷跑到她院子，这下倒是知道敲门了？ 百里绯月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唇，对这来人突然多了几分兴趣。 也就陪他，“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淡淡的月色透了进来。 那一抹水蓝的身影，好似披了满身月光。 看见百里绯月，来人绝色清透的脸上露出柔软乖巧的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可爱小虎牙。 “阿姐……” 百里绯月就算是淡定的人了，可是把来人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几个来回，确认了什么后，瞳孔还是微微缩了缩。 这个穿着一身女装，作少女打扮，叫她阿姐的…… 就算长得绝色剔透，好看得让许多女子都自愧不如。那也不能改变她……不，他，是一个男子身份的事实！ 她要是男女都分不出来，也白学了这几年医！ 来人微微歪头，半眯起可爱又美丽的猫儿一样的眼睛，“阿姐，我是小九哦。小九，凌断念。和阿姐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不，”百里绯月压下心中各种疑问和震撼，勾唇笑了笑，“第二次了。今天白天，醉仙楼见过第一次。” 那道注视她的视线，和眼前人注视她的感觉，她直觉是一样的！ 凌断念微微睁大了些眼睛，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阿姐……果然好厉害。我就藏在三楼偷偷看了阿姐几眼啊……这样阿姐都能猜到啊……” 果然是很厉害啊。 身份确认了，百里绯月再冷静，心底也腾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回府至今，府中的各位姨娘，以及所有姐妹，基本都见了。 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府中一位白姨娘，也就是眼前这人的生母，从她回府就没见过。不过，以前她好歹见过白姨娘两次的。 但是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因为白姨娘虽然跟凌晟跟得早，却是个真正不争不抢，存在感极其低调的人。也因为这份不争抢的低调，明明那么早入府，却在所有人之后，才生了凌府最小的一个女儿。 没错，百里绯月记得清清楚楚，白姨娘十五年前，生的是女儿！ 且那女儿还体弱多病，直到五岁，更是严重起来，哪个大夫都说活不过十五岁！ 白姨娘和那位最小的九妹妹，就一直在自己院子里，这些年，别说府中其他人渐渐几乎都忘了她们的存在，就连凌晟，这次回府这么久，也没主动去看过她们。 白姨娘母女，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透明人。 低调得她当时在府中生活十六年，也不知道这个九妹妹的名字叫什么。 更是从来没见过！ 可眼下，显然就很耐人寻味了。 都说凌大将军杀孽太重，所以才一直生不出儿子。 就算生出儿子要么胎死腹中，要么生下了也死了。 别说儿子了，哪怕现在活下来的这几个女儿，小时候也多是体弱多病的。 这也是凌晟为何那么珍惜每一个孩子的原因。 眼前的人…… “你来找我，目的？” 若出生就男扮女装瞒过了满府的人和所有大夫，那何其可怕。百里绯月心中升起一抹警惕。 凌断念似也察觉到了她的戒备，有些受伤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很想来见见阿姐啊……” 从这位三姐姐回府，他也听了不少她在府中的所作所为。心底是冷漠旁观的不屑和无动于衷，对这些姐姐们后宅私斗的手段一点不感兴趣。直到今天意外在醉仙居看到这位传说中的三姐姐…… 比，想象中的有趣得多啊。 他一个随时随地会死的人，当然看见什么有趣的人事物，都要立刻去看啊。 百里绯月却不信，若真是她想的那样，心机深到如此的，怎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在上下瞟了他几眼，“呵，九妹，哦，不，九弟这是认为你三姐姐我学了几天医，就能像治八妹妹和夫人那样，替你瞧瞧病么？” 凌断念微微一愣，眨了下因为咳嗽，萦绕了水雾的漂亮美眸，“阿姐会替我瞧么？” 见百里绯月不说话，水眸越发湿润，无限惹人怜爱的问，“怎么，阿姐不肯替我瞧么？”眸中深处却有一闪即过的戏谑成分。 百里绯月干脆自得的坐了下来，点上灯，优哉游哉的开始喝水，“我为什么要替你瞧？我们无仇无怨无交情。” 她为什么要去招惹一只带着尖牙，说不准就会咬人的小狐狸？ 今日这惊涛骇浪的事，她就当自己不知道没看见好了。 “有交情好懂。可是，”凌断念好奇的问她，“和阿姐有仇有怨也可以么？” 百里绯月抿了一口还温着的水，挑眉随口道，“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去治八妹妹和夫人。” 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话逗笑了，这一笑，牵动喉咙间的痒意。 凌断念又咳嗽起来，开始还想忍住，后来撕心裂肺，颇有停不下的架势。 百里绯月是大夫，虽看得出来他咳得这么难受，不是装起的。也并没打算管，可实在咳得太惨了。 偏偏此人并不想咳，一直试图压抑住。 终究，心底无语的叹了声。 遇到她百里绯月，算他运气好！ 过去勾起凌断念嫩滑的下巴，喂了一颗药丸进去，“止咳的，立竿见影。” 果然那颗药丸下肚，很快，凌断念就不咳嗽了。断断续续喘气有点还没匀。 抬头望向百里绯月，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谢谢阿姐。”这一笑，当真若阳光初开，若雨露微润。他若顽皮的孩童般微歪着脑袋，问，“阿姐这是打算替我瞧病了么？” 百里绯月拍拍额头，真是，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省事是省事，就是，这也太……不敢让人掉以轻心了。 “若我说不呢？”她偏偏和他唱反调。 “那也没关系啊，我早就做好准备要死的。我来也不是让阿姐瞧病的呀。”凌断念一脸无害乖巧。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是么，你在踏进这里之前，确实没打算让我瞧病。可刚刚那个黑衣人出现且被我的毒放倒后，你只怕就改变主意了。毕竟，能活着的话，谁会想死呢？小九，你说是不是？” 第66章 不甘心的呢 凌断念垂下眼眸，长长漆黑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的神采。 “是啊……不甘心的呢……我也想名山大川，四海诸国……都走走看看的。” 抬眸，眸中仿若纯净孩童般笑着，“阿姐不会白白救我吧。让我想想。阿姐是想问甄姨娘的下落么？我也只知道一点点哦……只知道夫人当初把甄姨娘藏在蜀地去了。具体哪里，我一个京城都走不出去的半死人，就不知道啦。” 蜀地吗。 足够了。 百里绯月毫不意外自己的想法被凌断念猜到，也不意外他真的知道一点消息。 毕竟，在府中能隐藏这么多年身份不曝光，没点灵敏的嗅觉，没点耳聪目明，怎么行？ “你先回去，天晚了，我要睡觉。我会找时间去你们院子里找你的。” “阿姐，我不可以在这里和阿姐一起睡么？” “呵呵，你说呢。” 凌断念绝色的脸上有些失望，“看样子不行了……那好吧，阿姐好好睡觉哦。不要打被子哦。我走啦。” 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问，“地上的那人阿姐要如何处置呀？” “你想看？” 见他眼中露出兴奋神色，百里绯月把地上的人从窗户扔出去，扔到院子里。然后走出去，在那黑衣人身上洒下一些药粉。 然后…… 在凌断念被熏得咳嗽不止的声音中，化成了黑水，浸入地下，什么都没了。 “阿姐……”凌断念喘了口气，若猫儿般软软道，“好坏……” 百里绯月很无辜，“你自己要看的呀？” 等凌断念完全走了，百里绯月脸上的笑更大了点。 啧啧，得亏这些年凌断念和白姨娘母‘女’，没出现在大家面前。凌断念这个模样，要是被其他凌小姐看到，那不得嫉妒死。 师父说过，世上有两种人不能招惹。 一种，是脑子有病的人。 一种，是嫉妒的女人。 长孙无极属于前一种，可想而知，嫉妒的女人都能和那位摄政王一样可怕的，得多可怕。 想想若是凌府那些小姐看到凌断念，生了嫉妒之心。当然就会想办法去收拾被嫉妒的人了。 而凌断念哪里像是会吃亏被人收拾的？ 这样越想，百里绯月觉得越兴奋，隐隐很是期待啊。 摸了摸下巴，看来，她要尽量早点把凌断念的病治好了。 今日椿善不当值，并不在外间，而是在她自己房间里睡觉。 百里绯月走到外面去，检查了一番素衣。 见素衣没事才又回到里面继续睡。 翌日。 素衣正在伺候刚打完拳洗漱完毕的百里绯月在吃早饭，椿善走了进来，“三小姐。昨夜府中发生了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百里绯月悠闲的喝粥，百分百确定不是自己院中那一波接一波的热闹。 “昨天午夜，老爷回府了。为了照顾夫人而宿在夫人院中的五小姐突然肚子痛，老爷过去看五小姐后，整整一夜没在出来。” “这不挺正常的么，这整个凌府都是爹的，他想睡哪儿睡哪儿。” 椿善见她当真面上毫不在意，也就没多说了。 百里绯月面上的确毫不在意，心底可不这样想。 若凌嫣然当真肚子痛不舒服，凌晟去看她，又因为晚了宿在李氏的院中不稀奇，毕竟，李氏院子那么大，房间也多。 在那里睡不代表就是去睡李氏。 何况李氏现在那个头发掉光，脸也黄皮寡瘦，大病初愈的样子，实在也不合任何男人的口味吧？ 但是万一呢…… 凌嫣然和李氏身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巧合和纯粹？ 百里绯月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 切，万一睡了李氏，也只能说她这个爹太荤素不忌了。 李氏大不了就是想翻身，重得宠信呗，也没什么大不了。 吃完早饭，百里绯月直接出门去医馆，下午还要去找慕青一趟。 这边李氏的院子里。 凌嫣然也正在伺候李氏吃早饭。 李氏掉了的头发和瘦掉的肉当然没那么快长出来的，但和几天前被百里绯月扎针时，那是完全不同。 明明还是丑得人不人鬼不鬼，可莫名看上去年轻了几岁是的。 “娘，爹昨晚上……” 李氏脸一红，凌嫣然就明白了。“碧荷这丫头办事还算个牢靠的。她说那香不止能让人意识朦胧产生幻觉，还能一举得男！” 李氏现在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嫣儿，真的能……我还能……” “娘，您才三十几岁，别的贵妇人四十多岁生孩子的也不是没有。何况爹也是正当壮年，当然能了！”凌嫣然现在对碧荷是越来越倚重和信任了。 这次的事，实在办得漂亮。 爹一点行迹都没发现，还以为是昨天回来之前，自己喝多了！ 李氏经过这几次事，有些惊弓之鸟。 “可是，我们凌府一直生不出儿子……” “娘。”凌嫣然安慰她，“您就不要多想了，你要安心。否则影响了肚子里的弟弟怎么办？” 虽然昨晚上才……可一想到自己肚子里也许真的有个儿子了。李氏一点不敢马虎，“对，对。毕竟我之前生病，前几天又被凌婧那贱人狠狠折磨了一番。现在身子太虚了，年纪也不算小了。是要小心。” 凌嫣然点点头，这点倒是不替李氏担心，毕竟李氏生养过，能不能翻身更是看这次，她相信娘一定会万分保重身体的。 这才又说道，“娘你可知道，现在管家的柳氏是二姐的人？” 李氏大惊，“什么？”又马上克制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难怪……难怪！难怪柳氏那贱人在我面前也敢拿乔顶嘴，原来是蓝儿的人！” 凌嫣然见怪不怪的说，“这不稀奇，二姐就是个冷心冷情，眼睛比天都高，瞧不起我们这一府老小的人。她手下的人，自然和她一样了。” 李氏又恨又难过，“她从小性子就凉薄傲气，我原本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我李氏的女儿，哪样都有，哪样都好，有资本傲气。可是她如今，真是越发把我这个当娘的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67章 多吃水果，对皮肤好 想到这次虽然因为红绳蛊娃娃的事，自己好歹解了禁令，得了自由。 但是她几乎痛不欲生，死都不如！ 她就不相信，自己那个二女儿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冷静下来，李氏真是越想越想不得。 又想到先前凌嫣然说的另一个事，“惠贵妃娘娘不是要过生辰了吗？最近府中的事情接二连三，你有时间准备祝寿的礼物和才艺表演吗？” 想到凌婧那样的东西，一个窑子里出来的女人生的下贱胚子，居然一跃成为齐王妃。 李氏之前是消息不通，现在知道了，嫉妒恨得都要疯了。 凌嫣然对这个话题却不太感兴趣，“准备好了，礼物好办。才艺也好办。到时候弹一曲就好了。不冒头，也不会太差显得不恭敬。” 李氏眼珠子闪了闪，却想到了另外的。 越想越兴奋，一把抓住凌嫣然的胳膊，“嫣儿，你去，你去抢了凌婧那小贱人的齐王妃之位！” “娘？！”凌嫣然大惊，“我怎么可能去抢齐王妃之位……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洵哥哥……” “洵哥哥，洵哥哥！”李氏恨铁不成钢，“我越发没看出来那上官洵有哪点好！也就性子温和点，长得好看点。你看看，和齐王殿下比，他身份不如人家尊贵，地位不如人家高。” 李氏眼中精光一闪，“现在，皇上为惠贵妃娘娘过生辰，不正是在说明某个大家一直很关注的问题么！齐王，是最有可能荣登大宝的人！你是不是傻！脑子就怎么转不过弯，眼里就只看得见一个上官洵？何况上官洵现在，也不说个和你的结果，也没什么表示，你这么耗着有什么意思？你耗得起吗？” “娘，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先不说洵哥哥，您又不是不知道，齐王喜欢二姐……” “那又怎样！蓝儿没那份心，根本指望不住！我们总不能让凌婧那贱人真的当了齐王妃，将来在母仪天下吧？那我们母女还有活路吗？” 凌嫣然何尝不明白，只是心底一下放不下上官洵。 “总之，就算你现在放不下上官洵，也可以在惠贵妃的寿辰上好好露脸，争得风光！这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算是你爹，也会高看我们几眼的。” 这个倒是。“娘您放心，我不会让凌婧那贱人那么容易就坐上齐王妃的宝座的。” 何况，刚刚李氏这一说，凌嫣然突然茅塞顿开。 她是喜欢洵哥哥不假，可这不影响她被更多更优秀和更有地位权势的其他男人爱慕喜欢啊？ 她最近心思都在凌婧那贱人和洵哥哥身上，都快忘了她是京中多少人想求娶的对象？ 凌嫣然打定主意，要在惠贵妃的寿辰上，大展身手。 要比拼才艺，她有绝对的自信。 呵呵，寿辰又不是比刀枪拳脚，到时候就算她那个身手利落的二姐，或者那个该死的小贱人凌婧。都不是她对手！ 都要被她凌嫣然踩在脚下！ 凌婧，凌若蓝，等着瞧！ 午饭后，百里绯月从医馆出来，直接去了慕府。 门房通报后，很快慕青就一阵风跑了出来。 因为礼部尚书府的尚书夫人带着老太太来慕府看望慕老太太，慕青的娘和祖母在陪客。百里绯月就没去拜见打扰，直接被慕青拉到自己院子里。 “凌婧我们这才刚分开一晚上一个半天，你这次怎么舍得来找我了？” “当然是想你了。” “呸！”慕青笑骂了一声，随手扔了个早桃给百里绯月，“这是我小叔叔派人从蜀地快马加鞭送来的，昨晚上才到。算你运气好，赶上了。我小叔叔说，女人要多吃水果，对皮肤好。” 话说完，“呃……”想到了百里绯月自毁容貌保清白的事。 虽然慕青没亲眼看到百里绯月的脸是个什么样子，但一直戴着面纱，想来肯定有问题的。 百里绯月倒是无所谓，咬了一口，“你小叔叔说得不错，多吃些时令鲜果子，确实会皮肤变好。” 慕青也就不纠结了，“所以，你来找我干嘛？” 百里绯月抬眸看着她，“为了你小叔叔。” “噗……”慕青一嘴巴桃子喷了出来，“哎呀我说凌婧啊凌婧，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小叔叔英俊非凡从而芳心暗许的？齐王妃都不稀罕，就来找我给你说媒了？” 百里绯月却看着她，“你这里安全么？” 见她眼神都变了，慕青也收了嬉闹，“囊个了？”又保证，“你放心，我这里绝对安全，我们慕府不是你们将军府，都是真正的一家人，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这点百里绯月是知道的，不然，她左思右想，也不会一下就想到，拜托慕青是最合适的。 慕青家原本是蜀地出来的，在蜀地家族庞大，慕家的生意遍布蜀地每一个角落，是蜀地绝对的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慕青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小叔叔，是个相当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 当然，慕青的小叔叔在蜀地也很有影响力，能力也惊人。 这就是她让人打探到的消息，别的细的，就不清楚了。 但这些对百里绯月来说，足够。 “我要让你帮我在蜀地找一个人，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我这里画了画像给你。我不好自己请人去找，因为我要找那个人现在也许有危险。蜀地人热情，左邻右舍差不多都认识。我若派人去找，陌生人进入蜀地，我怕被困住那个人的人发现，到时候，别人没找到，就出了问题，或者转移了……” 慕青也没问找什么人，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人还在蜀地，我就一定能给你找到。” “如此，就多谢了。只是这件事，”百里绯月把小小一卷画像递给她，漆黑的眼眸看着慕青，郑重道，“就算是慕夫人和慕侍郎大人，我也希望你能保密。倒不是怕他们知道，我只是怕万一有什么事，连累他们……” “放心啦，”慕青摆摆手，珍而重之，一眼也没打开那画像看就收了起来。又咬了一口桃子，“你可真精，老实交代，是不是来之前就把我老底查清了？不连累我爹娘？你压根就是冲我小叔叔来的！你是不是查到我小叔叔最疼我，所以来找我，让我求小叔叔帮你找人？” 第68章 我家慕青不蠢嘛 “哈哈哈，”百里绯月摸摸她脑袋，“我就说，我家慕青不蠢嘛！” “去去去！你简直肉麻死了，女人的头是随便能摸得的吗？我要留给我将来的大侠夫君摸的！总之，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办，保管给你办得利利落落。” 又眨眨眼，“我说，谢礼呢？” 百里绯月也眨眨眼，“谢礼？没有。” “铁公鸡。” “没办法，我穷嘛。一个庶女，又刚回府，还没靠山，我有什么是慕大小姐你能看得上眼的啊……” “滚滚滚。” 两人打趣了一阵，百里绯月起身告辞，慕青送她，百里绯月走之前扔给她一个小瓶子，“我这几天不是学医嘛，闲着偷偷炼制了些药丸，嗯……强身健体的。不分老幼体质，都能吃。不过不要吃多了，七天吃一颗足够了。给你。” 慕青看着自己手中百里绯月扔下的药瓶，“喂喂喂！你才学了几天医啊，就敢自己偷偷炼药，你这不是谢礼，你是打算拿我试药，把我药死不成？” 百里绯月头也没回，“你爱要不要，爱吃不吃。不要不吃拉倒。” 慕青撇撇唇，还是把药瓶珍惜的收了起来。 她自认为自己这么讨喜这么好，什么都好，可来京城这么久，就是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不论男人女人，都不喜搭理她，和她玩。 她是不在乎这个，但是，来这里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礼物，哪怕是给人当试药的小白鼠呢。 她也高兴得很。 慕青去找慕夫人和慕老夫人时，礼部尚书府的夫人和老太太正要告辞，看见慕青嘴巴里嚼糖豆一样在嚼东西，慕夫人就嗔怪道，“看你什么样子，有客人在呢。” 慕青笑嘻嘻的向礼部尚书府的夫人和老夫人问了安，才笑道，“这可是我这里第一个朋友送给我的礼物。呃……虽然就是糖豆，不过味道挺不错。” 过去朝尚书府的老太太撒娇，“古老夫人，您要不要也来一颗啊？” 慕青开始以为是药丸，吃了一颗觉得这就是带了点很淡药草清香的糖豆嘛。 慕夫人作势又要打她，古老夫人却很喜欢慕青，“哟，看看，这丫头这么舍得。我怎么都要沾光吃一颗的……” 慕青当真给她喂了一颗。 等古老夫人两人走后，慕夫人才敲了慕青脑袋一栗子。 “什么东西，你就敢往人古老太太嘴里放？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本来就不大好。别说这些糖豆，就是平时的饮食都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你把人身体吃坏了怎么办？” “娘，刚刚凌婧来找我玩了。顺便给了我这个。还说七天才能吃一颗的。她还会害我不成？要不，您和祖母一人也来一颗？” 慕夫人和慕老太太被她闹得没办法，只能每人也吃了一颗。 这边是糖豆还是药丸暂且不提，百里绯月出了慕府，又去了书店，易容换装往青枫山去。 今天是她和凤九凰约好的七天之期。 只是，今天的街道显然骚动得很。 等她从书店出来，才知道，皇上正式出了皇榜，说的就是为惠贵妃过生辰的事。 还说到时候京城夜不闭市三天，与民同乐。 谁都爱热闹，特别是京都的人。 爱吃喝玩乐的多，做生意的更高兴。 百里绯月从书店后门出来，刚好遇到皇榜贴出来没多久，差点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和人流相反的方向，往城外走。 听到一声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惊恐的尖叫。 “摄政王的马车……出，出现了……” 一听摄政王三个字，百里绯月黑眸一闪，真是冤家路窄！ 很快，拥挤的人群不用费力就自动散开来。 百里绯月的视线里。 缓缓一辆马车行来。 那马车极其华丽，朱红色的车顶上绘着一只只青面獠牙的索命厉鬼，仿佛只要吊在下方的招魂铃一响，那画上的厉鬼便会从地狱里爬出来夺人性命一般，栩栩如生！ 哪怕是拉动马车的四匹宝马，也全身黝黑，无一杂毛，倒是与那马车相得益彰！ 如果不是仇人的马车，她当真想夸一句这马车倒是有够拉风的！ 和她作为浮屠阁神医用来妆模作样那辆马车不相上下。 将心比心，能把马车折腾成这副模样的，要么是只孔雀，要么是只闷骚。 而显然，摄政王都不是，他是个——喜怒无常的变态！ 街道两旁都是给马车让路的百姓，百里绯月低调的隐藏在拥挤的人群中，全副注意力却都在那马车上。 马车周围有整齐的锦衣卫，她当然不可能大街上做什么。 但是眼睁睁看着此人在眼前嚣张的路过，不做点什么她觉得实在落不下心底那口气。 就在百里绯月正准备给长孙无极拉马车的马飘点只对动物起作用的药过去时，猛不然被一只湿乎乎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一道压低的淫邪口水声，“美人儿，今天你就是爷的了。” 百里绯月嗅到一股噩梦般的味道，心下一寒。 简直找死！ 反手就给背后捂住自己口鼻的人一支毒针刺入。 就算在这样万分危机的时刻，百里绯月用的毒，虽是见血封喉，却绝对看不出来是人死了，会呈现一种假睡的状态。 这毕竟是大街上，摄政王的马车和两队锦衣卫都在不远处，街道两旁还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太明显，她脑子又没进水。 不过也幸亏这些看热闹的人，给了她很大的掩护。 很快，身后扑通一声，是捂她嘴巴的人死了倒下去了。 百里绯月竭力让已经开始昏沉的脑袋保持清醒，装着讶异的回头，只见地上倒着的人尖嘴猴腮，一副猥琐模样，实在不像什么大人物。 眼中冷杀之色一闪，这真是血的教训！ 因为没察觉到周围挤着的人有任何内功和练家子气息，完全都是一堆普通百姓的吐息。也没有什么杀气，她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怎么给长孙无极的马下药上。 不然，依她的警觉心，别说这样的货色，就算是专业杀手，也绝对没有用湿乎乎的帕子捂住她口鼻的机会！ 第69章 她就要撑不住了 然而，就是这样不入流的角色，让她吃了大亏！ 周围离得近的人当然也看到了，“这人怎么了？怎么晕倒了？” 由于地上的人脸庞红润，看上去实在不像死人，倒像是人多太憋闷突然晕倒了。 百里绯月也诧异极了的插嘴，“怕是人多挤着了吧？不如各位帮忙把这人抬到僻静宽阔点的地方去？” 她这一说，周围几个人都觉得有道理。 百里绯月趁他们抬人的功夫，顺着一道离开人群。 现在哪里还顾得了给长孙无极的马下毒，给他教训！ 何况人家的马车也早就走远了。 她这几乎百毒不侵了的身体，有个实在难以启齿的，也是足以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虽厉害的毒基本都不怕了。唯独对一样，甚至都不能称为毒，简直就是烂大街的东西——蒙汗药，毫无抵抗能力！ 只要中了蒙汗药，吃什么解毒药，想什么办法都没用。 只能乖乖晕小半个时辰等自然醒！ 这五年，就算师父那种医毒出神入化的人，也改不了她这个体质。 她自己也想了无数办法，不得不承认，这是天生的身体缺陷，也是她绝对不能被敌人知道的弱点。 就算如此，她也不可能放着这样的弱点就不想办法了，就认命了。 这五年，虽还是抵挡不了蒙汗药，但她把一沾蒙汗药就倒，硬生生咬牙磨炼到能靠意志力稍微撑久一点，在撑久一点！ 而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回到书店！ 她就要撑不住了！ 百里绯月不动声色的脱离了那些抬男人的人，当穿近路小巷子往书店摇摇晃晃走时，猛不然幽暗的小巷尽头，正有几个地痞流氓在欺负人。 “哟，老大，看看，这条没人走的死巷子今日怎么了，来了一个大美人！” 百里绯月一根银针扎在自己痛穴上，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半眯起眼睛，冷声道，“滚！别挡路！” 百里绯月因为中药的关系，听上去嗓子娇软无力，那些人并不放在眼里。 不就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嘛！ “哟哟哟，小美人还挺有脾气。我们哥们好怕啊，哈哈哈哈~” 地痞流氓最是眼睛尖，又常常干些不入流的事，熟悉门道得很，发现了什么，“哟，这小美人好像中了什么药快要撑不住了啊？”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口水长流了，“这简直是送到兄弟们嘴边来的美味啊！嘿嘿嘿……” 这话头一起，一群地痞流氓垂涎的包围过来。显然平时也没少做这样的事。 百里绯月使力咬了一下唇，又清醒了一瞬，就这瞬间撒出药粉。 地痞流氓砰砰砰的一个个倒下去，百里绯月再也撑不住。 居然在这种地方！ 居然在这种地方！ 要是再有什么人路过，哪怕是三岁小孩，不省人事的她也毫无还手能力！ 百里绯月靠着巷壁，缓缓垂坐下身体。 尽管百般不甘心，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失去最后的意识前，听到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咦？这里怎么有个女人？哈，有了，最近不少人给九皇叔送礼物送女人，我这里倒是捡了一个现成的。” 九皇叔？ 哪个九皇叔？ …… 黑红为主色调的寝殿内，黑金瑞兽熏着幽幽暗香。 在这昏沉得可怖的屋子，香气一丝丝钻入血脉，竟让人忘了惧畏，心脏扑通扑通加快，有种瘾君子一般诡谲的迷魅蛊惑。 百里绯月有意识时，就嗅到了这股子媚骨入酥的馥郁香气。 这个香气，有点熟…… 刚这么想，不远处一个极是动听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喜怒的响起，“终于醒了。” 这声音几乎是百里绯月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之一也是最可怕的声音之一，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忘掉。 只是此时听去，直冒一身冷汗。 低头一看，自己竟睡在一张金血丝镶边的黑色大床上。 这床大得简直和浴池有得一拼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声音是摄政王长孙无极！ 昏过去前隐约听到那句话响过脑海。 飞速反应过来。 九皇叔？？ 所以，这个九皇叔的确是指的长孙无极！！ 她今天真是不宜出行！ 阴沟翻船不说，还被长孙皇室的人捡到，送给摄政王长孙无极了！ 关于摄政王长孙无极，不论是皇上还是其他皇子王爷送他女人这事百里绯月不是没听说过。 但，据说那些被送来的女人往往活不过当晚就变成了尸体！ 长孙无极虽然不是东西，却是个不近女色的。 她现在可不是顶着凌婧的脸，而是去见凤九凰的神医脸，不该认识眼前的人。 她也不能暴露自己是凌府三小姐的身份。 飞快/感知了一下身体状况，很好，没问题，蒙汗药药力已经完全消退了。 银针毒药之类都还在，也没有受伤和被限制的迹象。 若实在兵戎相见，拼尽全力，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难的就是这个地方，不知道周围有多少长孙无极的人。她动了长孙无极后要走出去，怕是就非常不容易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她料想长孙无极不会那么轻易放自己走，也不会那么好说话，她可以和他谈条件的同时找机会！ 这样一想，百里绯月沸腾惊诧想掐死眼前人的心，立刻平静理智得出奇，转身望向声音出处的男人。 尽管有心理准备，百里绯月也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一个长孙无极。 ——这样糜艳无比的摄政王。 他懒洋洋地半躺在窗边的软塌上，比女子还要长的青丝半落在地上，穿着一身暗紫色绣引魂花的锦缎衣袍，袖子和下摆都是极宽的，仿着魏晋时代的款式，柔软织着华丽暗花的衣料带着暗雅的光，像一汪极其浓稠紫色的水，裹在他修长而匀称的身体上堪称妖异瑰丽。 简直像一朵开在地狱黑暗深处的用人血奉养的重瓣墨莲！ 虽然戴了银制妖诡面具，完全看不到脸也看不到眼睛。 此刻那疏懒的样子，却给人初醒的惺忪之感，到仿若敛去了那种让人可怖的血腥暗黑之气。 虽危险，却也说不出魅冶，勾魂，摄魄…… 第70章 敌不动我不动 百里绯月想到了长孙无极那辆马车。 啧啧…… 不论人和马车，都够风骚华丽啊！ 微微抬高下巴，平视对方，先发制人，“王爷，小女子不是探子，也不是谁的眼线。小女子是出了点意外被人送给了您，对您没有任何不良企图。还请王爷高抬贵手，能放小女子离去。小女子必感激不尽。” 她直接一口气说明此人应该最关心的几点。面对聪明人，遮遮掩掩就显得太蠢。 长孙无极优雅又慵懒地坐起，“哦？” 百里绯月尽量把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面具上，而不去看那单单一抹身姿就妖祸万千的身体，就算坐在床上这种地方，也从容得很，莞尔一笑，“王爷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但小女子有着绝对高明的医毒之术，只要王爷放小女子走，小女子自信能给王爷想象不到的东西。” “呵，”对方似轻笑了一声，“你也敢说。” “没什么不敢说的。”如果她此刻是凌三小姐的身份，她还要顾忌一下，现在不过是个身份任他再厉害的人也查不到出处的，几乎不露人前的神医，她改日换张脸就是，她何必在刻意做低伏小，去顾忌什么？ 何况，她对长孙无极一直的认知，她相信都没错。 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刻意做低伏小就改变他的想法的！ 那她忍个球！ 勾唇，百里绯月笑得无比妖娆灿烂，“小女子说的是事实。小女子就是很厉害，医毒之术确实很高明！” 本来就是事实嘛！哼！ 这点她百里绯月有足够的自信和骄傲！ 男人低低嗤笑一声，“你过来。” 百里绯月想了想，人家这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走过去的同时，银针欲欲待出。却在离长孙无极三步远的地方，又无声无息的把银针收了起来。 不能急。 敌不动我不动，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但是看上去心情好像还可以。她要是先出手，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却忽然被长孙无极挑起下巴，他的动作优雅却极快，百里绯月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是被对方微凉的手指一惊。 猛然抬头瞪着他，当然只看到一张银制诡异面具。 这离得近了，完全被长孙无极身上那股子说不出的馥郁香气包围。 百里绯月一句‘去你妈的’生生在喉咙吞下去，理智回笼，“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微凉的手指在她脸颊处摩挲。 这是在怀疑她易容，戴了人皮面具之类的？ 心底冷笑一声。 想识破她百里绯月的易容术，做梦！ 她从来不会蠢得戴简单人皮面具偷懒完事。都是用药水易容，若没有自己的特殊药水，不管怎么搓洗，都不会露出本来面目。 就算是藏在衣服里的身体，都是配套易容，从不假手。 “王爷？” 这两个字看似平和，却多少带了点咬牙切齿，像要杀人吃肉的味道。 却没料到对方天外飞仙来了一句，“饿了么？” “王爷要请小女子吃饭？那就不必了。”被人在脸上摸摸捏捏百里绯月十分不喜欢，就算易容术完全没问题，也十分不喜欢。 是以也不笑了，面无表情。“王爷不必耍我，既然现在我都还没死。好好活到醒来，想来王爷是不打算杀小女子了。那么，王爷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面具下，男人勾魂摄魄的眼眸轻垂，看向百里绯月那妖媚十足却分外矜淡冰冷神情的脸，低低一笑，手指漫不经心挑起她一缕秀发，“本王不放呢。” 百里绯月被这突然的暧昧气氛和动作弄得头皮发麻，这人和传闻中差距怎么这么大！ 之前在外面还好，现在私底下，竟然是个色坯子么！ 不是说这人完全不近女色么！ 不放？ 好说啊。 那就试试看她先弄倒他，在走出这里！ 冷笑着抽出被他把玩的发丝，“王爷不像是没见过美色，会为美色所动的人。” 却没料到，那把玩她发丝的手下滑，落在她腰上，扣住！ “你不同。”落在耳畔的声音蛊惑，几乎有引诱的意味。 有病啊！！ 享受玩弄猎物的快感？ 百里绯月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突然笑了，“要说这和王爷春风一度，小女子也不是很吃亏。只是，”她转头盯着他的面具，“我和人睡，一定得看着对方的脸和眼睛。这么一张冷冰冰的面具，我连王爷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万一是张大麻子脸，万一脸上有坑，鼻子塌……唔……” 还没说完，男人已一拉一带，把她拽入怀里，一个翻身，将她重重压在了身下。 百里绯月双手被捉住，双腿和身体被压住，如果没机会用毒，硬拼她绝对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男人那让人骨酥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问，“你和人睡？” 不辨喜怒，却说不出的危险和阴鸷！ “是又怎样？这就失去兴趣了？呵，我可不是什么清白的黄花大闺女！只怕要扫了王爷的雅兴了！” 话音未落，百里绯月差点羞耻的叫出声。 因为这该死的摄政王低头在她脖子上舔咬了一口。 她又立刻反应过来，能咬她了，那说明面具摘下了一些，正要去看他的脸，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衣袖一挥，就熄了室内的所有灯烛！ 顿时一片黑得发晕的暗。 王八蛋啊！！！ 气息拂过她耳边，男人那疏魅的声音此刻多了几分勾人的暗哑，“若是旁人，自然死了。你，本王想要。” “脑子有病！！你听清楚，我早就和别的男人睡……” 话还没说完，被对方手指攫捏住了下巴！ 力道暴戾狠辣，几乎要捏碎她！ 百里绯月死死的瞪住黑暗中的男人所在处，彷如要透过黑暗和面具，用眼睛杀死他。 传闻当然不可尽信！ 长孙无极的善变诡谲，脑子有病比传闻夸张多了！ 但是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黑暗中，眸中杀气一闪即过。 嘴巴不能动，她还有舌头！ 也顾不得恶心了，百里绯月干脆向男人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指舔去！好在，这个动作恶心到了自己，也如她所想成功恶心到了长孙无极！ 柔软的舌碰舔到手指，捏住她的手指明显一僵，松了一丝的力道。 很好！ 就是这个机会！ 第71章 宫宴，看废物笑话1 百里绯月猛地一下侧脸低头，一口狠狠咬在男人手上！ 还是手动脉！ 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黑暗中，百里绯月眉眼是说不出的妩媚和邪气。 柔软舌头近乎温柔的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舔了一口，仰头望着男人方向，半眯起的眸子几乎近妖，“王爷的血，味道和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屋子本就暗沉，此刻没了丝毫灯光，更显得阴森骇人。 黑暗中，男人面具下的神情诡谲莫测。 百里绯月不待男人反应，飞快退开离他三尺远的地方。 她今日不敢赌多停留！ “王爷最好别乱动，不然我刚刚咬那一口，呵呵呵……现在已浸入王爷血肉的毒，在蔓延开就……啧啧……” 扔下这么一句话，百里绯月头都没回，疾驰闪身而去。 一直到出了整个院子，才发现此处并不是摄政王府，而是京郊外一个别院的模样。 咬了咬牙。 她真是没料到长孙无极是个女人有几分姿色就下得去嘴的下半身生物！ 传闻简直太搞笑，什么不近女色呀。通通都是狗屁！ 他对她做那些，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样子！ 脖子上被舔咬那一口，还有些隐隐的痛意。 真是！ 她百里绯月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先离开得越远越好！ 而这边别院屋内。 “追风。” 长孙无极话音刚落，一道无声无息的身影出现。 “主子。” 追风何等敏锐，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心下一惊。 哪怕在黑暗中，亦可视物。就看到自家王爷血淋淋的手，那血，不是红的，开始泛黑！ “主子，您中毒了！”眼中杀气一闪即过，敢伤主子，不可饶恕！ “呵，”长孙无极意味不明笑了声，“无伤大雅的小毒。” 不过是为了限制他一时行动罢了。 听了这话，追风心中惊涛骇浪，他就在外面潜伏着，当然知道主子要找的那个叫慕容九的红衣女子刚刚从屋内离开。心下一凛，主子不仅允许她伤了他。这，意思还不追究了？ 就算主子觉得慕容九特别，这简直也是不可能的事！！ 慕容九，对主子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若只是想留住慕容九，主子既然和慕容九有七日之约，包括刚刚，要强留一个人太容易。 可事实正好相反！ 主子让逐月去查的是慕容九这个人的身份！ 以主子的心智，想必应该很明白，慕容九那样特别又神秘的女子，也是强留不住的吧？！ 那么，以主子一向对其他事的处理作风手段推断，强留不住，就会…… 查出她，毁掉她远遁的翅膀！ 然而，主子目前又并没有那么做…… 但是，主子又有足够可怕的耐心…… 屋内的灯一直没点起来。长孙无极紫袍襟口银红色丝线绣着的细碎花纹在黑暗中隐隐发光，随着他在桌上轻扣的手指而晃动。 一共扣了九下，他才徐徐道，“去将那个给她下药之人相关的人都找出来，仔细盘问幕后黑手究竟是谁，然后……都剁了吧……” 居然不是让他也去查慕容九？ 追风头皮一紧，想到之前在大街上，潜伏在人群中盯着主子马车的红衣女子慕容九，她自以为不露痕迹，哪里晓得这一切怎逃脱得了主子的眼！ 那个给慕容九下药的大汉虽当场被慕容九自己的毒药解决了，可慕容九却不知道，现在那大汉尸体的双手又被主子命人剁去喂狗了…… 且当时慕容九在小巷中晕倒后，主子还让……还让刚好在身边的敏王爷伪装去把慕容九捡到，送到这里…… 追风完全摸不清主子的想法。 但，被主子这样的人特别注意到，特别对待，真的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是。” 百里绯月还是去了青枫山，毕竟不光为了凤九凰的七日之约，她没那么良善。主要还是她自己的身体也到了泡泡温泉的时间了。能不间断，不间断当然是最好的。 不过凤九凰也还没到。 百里绯月到了青枫山温泉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漱口和搓洗身体。差点搓掉一层皮才停下。都还觉得有长孙无极身上独特的香味混合他男人的男人气息似的。 简直恶寒！ 想到自己咬长孙无极那一口，只能下点限制行动的不轻不重的毒，都觉得亏大发了！ 哼哼，等着吧！ 等她离开大景前，不用再顾及什么时，一定让他好好享受享受被人玩弄折腾得欲生欲死的滋味！ 百里绯月泡了足够时间的温泉，凤九凰还没来。也没在意，反正寒毒非一朝一夕可以解的，她现在也还没什么概念和系统的想法。 留了一瓶可以暂时性压制的药丸在温泉边上，百里绯月直接下山回府。 回到将军府时，这么大晚上，柳氏居然在等她。 看见她出现就亲热又恭敬的唤了一声，“三小姐回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等她？ 绝对不可能是看她这么晚没回来，关心她了。 “嗯。”百里绯月不动声色，淡淡点了下头，“柳姨娘有事？” “三小姐，后天就是惠贵妃娘娘的寿诞了。惠贵妃娘娘是我们凌府出去的，自然更亲厚。我们将军府也不能给惠贵妃娘娘丢脸呀。这不，府里其他小姐都准备了到时候祝兴表心意的才艺表演。不知三小姐打算展示什么才艺，也要早些做准备才好呀。毕竟，三小姐您还有一个齐王未婚妻的头衔，多少世家小姐都盯着呢。” 柳氏又道，“到时候太后和皇后娘娘也都在呢。想必是要为各家王爷挑选入眼的王妃罢。” 既然是为各王爷挑选王妃，那些王爷作为当事人说不准也会到。 她当然会去！ 不过。 百里绯月瞟了柳氏一眼。 呵。 这会儿倒是装得像得很嘛，这么晚还等着。这事，虽然皇榜是今天才贴出来，可按照慕青的说法，到了一定品级官员的府里，都是优先收到圣旨的。 她作为齐王名义上的未来王妃，惠贵妃未来的儿媳妇。怎么着也该第一时间知道吧？ 偏偏她在府中，一点风声也没听说！ 心底嗤笑了一声，这柳氏明显是现在来做做表面功夫，毕竟，她百里绯月现在可是顶着齐王未来王妃的身份，不出席都不行！ 所以这个时候，在参加寿诞前两天才来告诉她，也就是，只有明天一天时间准备所谓的助兴才艺？ 这显然就是想看她百里绯月出丑啊…… 第72章 宫宴，看废物笑话2 百里绯月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柳姨娘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准备，不让大家失望的。” 想看她笑话？ 做梦，她凭什么要如这些贱人的意啊！ 正好今天她心情有点不好，不，是非常不好！ 和她玩心眼是吧？来啊，看谁玩得过谁！ 她百里绯月不怕她们和她玩心眼，就怕她们不和她玩心眼！ 翌日，椿善走进来，“小姐，老爷回府了，正往大堂的方向走。” 百里绯月喝了一口养生羹，掏出一对碧玉耳坠子给素衣，“素衣，把这个拿出去找家可靠的当铺替我当了，这虽然是娘为数不多留给我的东西，但明日就是惠贵妃娘娘的生辰了，我好歹是名义上的未来齐王妃，怎么着也不能薄了礼。到时候不仅是我自己没面子，丢的也是爹和将军府的人。” 素衣一听这是百里绯月娘留下的东西，就吃了一惊。 “小姐……” 夫人的东西本来就被一场大火都烧光了，这好不容易小姐这里还剩下几样，怎么能当了呢！ “小姐！”又叫了百里绯月一声。 椿善在旁边轻垂眼皮，却很能明白，“各房小姐给惠贵妃娘娘准备寿礼的银钱，都是自己的体己钱。小姐刚回府不久，梅苑又被烧毁，自是没什么体己钱准备礼物的。也只有拿这物件儿去换些银子来置办礼物了。” 素衣瞪椿善一眼，虽然道理自己都知道。可是这是夫人留下的东西啊！ “小姐，我存了三两银子了！我都给你，夫人的耳坠子还是留下来吧！” 虽然很让人感动，不过素衣的三两银子能管什么事？ 要做，就做笔大的！ 还能让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种！ “好啦，好啦，快些去，”见素衣鼓着个小嘴儿，百里绯月招了招手，又道，“你过来。” 在素衣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直把素衣说得眉开眼笑。 “好勒，好勒！小姐，我马上就去！”拿着耳坠子风一般跑了。 原来小姐有后招啊！ 素衣心底对自家小姐又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应该这样！ 然后，跑得快的素衣就那么不巧，在路上撞到刚回府的凌晟身上去了。 素衣吓了一大跳，跪下去就磕头求饶，“老爷饶命……老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凌晟认识她是清风阁百里绯月身边的大丫头，虽然觉得这丫头到底年纪小，冒失了些，还是平和的说，“起来吧，以后走路注意点样子。” “是，是，多谢老爷。”素衣爬了起来，想到手里的帕子包着东西，做贼心虚是的，立刻往身后藏。 上次清风阁出了丫鬟埋红绳蛊娃娃陷害主子的事，凌晟对这府中的下人就没有以前那么宽厚了。 见素衣这动作，又想到之前素衣慌慌张张的样子，当下温和遁散，脸一沉，“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 “拿出来！” 素衣又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把手里藏着掖着的东西捧出来。 凌晟拿过她手中包裹着什么东西的锦帕，打开后，看着那熟悉的物件，怔了一下。 这是，甄觅的？ 甄觅皮肤极白，这副碧玉耳坠质地清透，绿得欲滴，和甄觅的皮肤相辉映，说不出的合适好看…… 当下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说。” 素衣咬了咬唇，凌晟一个威严的说字，素衣一个小丫头哪里经受得住，立刻招供了。 “老爷，是……是小姐拿给奴婢，让奴婢趁着这会儿天还早，府中的人都还没怎么起来活动。偷偷出府找个可靠的当铺当了，换些银子好给惠贵妃娘娘买生辰礼物……” 凌晟在聪明，毕竟是战场上的大男人。 哪里有那么心细，管这些内务。 陡然听到这个，有点惊愣。 他的女儿，竟然要靠变卖自己娘留下的首饰遗物，才有银子给惠贵妃娘娘置办生辰礼物？ 心情复杂的沉默了片刻，“你起来，这东西给你家小姐送回去。让她来大堂找我。” 素衣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可是老爷，小姐说……” “嗯？” 一个‘嗯’字，素衣再不敢多说什么，一副忐忑不安样子跑了。 跑回清风阁，模样陡然一变，兴奋得很，“小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撞上老爷，被老爷发现这耳坠子。老爷真的让我把这耳坠子拿回来给你！现在老爷让我叫你去大堂呢！” 又有些担心，“小姐，你说老爷是要怪你当夫人的首饰，还是怪柳姨娘啊？” 百里绯月笑了笑，“去了不就知道了。” 吞了最后一口粥，优雅的擦了擦嘴巴，百里绯月带上素衣和椿善，这才不慌不忙的往大堂走去。 那边柳氏也得到通知，正好和百里绯月差不多同时抵达，两人视线对上，百里绯月眼眸弯了弯。 柳氏心底就是一寒。 凌晟坐在主位上，到没有什么生气震怒的表情。 柳氏瞧了他一眼，又看了同在的百里绯月一眼，决定主动出击，“老爷，不知您找妾身来有何事？” “婧儿的月钱是多少？”凌晟开门见山的问。 柳氏心底一怔，难道凌婧这小蹄子冤枉她没给她足份的月钱？心底冷笑一声，就算是李氏都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何况她！ 她可是什么吃穿用度月钱都严格按照将军府庶女身份规格来的，半根毛都没少凌婧那小蹄子的！ 当下不慌不忙，面上什么都没多想，还是一副憨厚样子，“府中嫡出的小姐是每月二十两银子，庶出的小姐都是十两银子。三小姐每月也是十两银。妾身自从前些天开始代管这府中内务，刚好遇到发放月钱的日子。妾身不敢怠慢，都是仔细查了夫人先前给小姐们发放的规格，提前一天就送到各小姐院中的。” 说到这里，又有些不解看向百里绯月，诧异又不可置信，“怎么？难道三小姐的月钱短缺了？”咬牙道，“难道是那送银子去的丫头做了手脚，我这就传她来问话。若如此，定打死不饶！” 第73章 宫宴，看废物笑话3 心中得意得很。 想算计她！ 她不会留把柄，没门！ 她就看看凌婧这小蹄子，还能翻出什么花！ 没料到百里绯月微微一笑，“柳姨娘切勿着急，我的月钱没有什么短缺。柳姨娘执掌内务这几天，府中都是紧紧有条的，不得不说，真的很佩服柳姨娘呢。” 又转身看向凌晟，认真道，“爹，您千万不要误会柳姨娘啊！都是素衣这丫头，我让她办个事办不好，惹出这桩误会来！她年纪还小，女儿下去一定好好教她。爹，现在事情说清楚了，女儿还要出府一趟，这就先走了。” “等等。” “爹还有事？”百里绯月不解。 凌晟看向柳氏，“我并没误会你，你的性子最是公正。虽不能开拓，规矩却守得一板一眼的。这是好事，可也是坏事。规矩是死的，事情是活的。婧儿刚回府，身边肯定比旁的孩子更缺银子使。当初梅苑烧毁，又没什么东西留下来。你可以酌情给她加些……这样吧，婧儿的月钱就和嫣儿蓝儿她们一样，都是每月二十两。另外，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大开销，也可来找你开银子。” 柳氏嘴皮颤了颤，“好的，老爷，妾身明白了。” 心底却不甘心得要吐血了！ 她一个姨娘，原本也就五两银子月钱！现在因为要掌管这府中内务，加了五两，也才十两！ 她这几天兢兢业业，生怕给人留下话柄，丁点不敢贪私，结果，凌婧这小蹄子不知道在老爷面前使了什么诡计，转眼就是二十两月钱！ 还能随便支出银子！！ 凭什么！ 凭什么啊！ 她不甘心！她实在不甘心！ 好不容易熬到李氏栽了，好不容易让老爷看到自己的长处，也爬上代管府中内务这个位置了。 偏偏，眨眼间打回原形！ 凭什么凌婧这样一个青楼贱人生的庶女比她一个管家姨娘的月钱都高啊！！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和婧儿还有些话要说。” “是，老爷。” 柳氏转过身的刹那，脸上顺从的表情完全没了。 难怪夫人和二小姐，五小姐都容不下凌婧这小蹄子。想到什么，心底又恶毒的畅快起来，呵呵呵，等着瞧吧。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百里绯月也让素衣和椿善先出去了，“爹，留下女儿可是为了明日惠贵妃娘娘诞辰的事？” 凌晟揉了揉眉心，“我没料到，陛下这次闹得这么大阵仗。这次进宫，你既然不愿意嫁给齐王殿下，不用太出挑也行，只要规矩到了就可。” “我明白的爹。” 凌晟看了自己这个越发气度不凡的女儿一眼，“爹对你很放心的。只是……齐王殿下无疑是许多人眼中的乘龙快婿，亦是很多姑娘家的梦中情郎。你在宫宴上，若有人给你使眼色……” “哈哈哈，”没等他说完，百里绯月大笑起来，“小不忍则乱大谋，虽然女儿没什么大谋，可女儿只是不想嫁给齐王殿下，不是想掉脑袋。轻重肯定晓得的。爹放心。” 单论这点，点个头就透，凌晟也相当喜欢眼前这个女儿！ 不免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意，“这次宫宴晚些时候，我们朝臣也会去拜见。到时候有爹在，你不怕。” “不怕不怕，我爹这么厉害！”百里绯月趁机拍了个马屁，只要凌晟开心，她不要脸多说句话算什么。 能说句话，就换来别人更喜欢。 不说是傻子啊！ 何况，凌晟确实也挺厉害的。 凌晟被她一说，果然心情大悦。任何一个男人被自己喜欢的儿女崇拜着，都会自豪敢油生的！ 凌晟当然也不例外。 “好了，至于你这份给惠贵妃娘娘的寿礼，还有助兴节目，爹就不过问了。爹相信你不会出错的。需要银子去找柳氏支。” “好勒！爹最好了！”再大，在自己爹面前，那也是女儿。百里绯月把这一点把握得很精髓，成功又让凌晟开怀不已，“那女儿先下去准备啦。” “去吧。” 百里绯月出门后，立刻就让等在外面的椿善去找柳氏提银子。 “小姐，提多少？” 百里绯月半眯起眼，嘴角的笑分外气死人不偿命的邪气，“那就看你有本事能要到多少了。要得多，算你的功劳，我便拿出一部分来赏给你！” 椿善脸上不惊不喜，给了她深深一个眼神，“奴婢明白了。” 素衣在椿善离开后，动了动红艳艳的小嘴儿，“小姐，怎么不让我去呀。我也可以给小姐要很多来！” 她保管要得柳姨娘吐血！ 百里绯月是知道素衣虽然人小，在她面前软萌。但素衣的确能做到的！ “傻不傻啊你。谁愿意看着银子在自己手里白花花的拿给别人啊？还是拿给自己不顺眼的人？虽然那银子不是柳氏的，可现在是她管家，你说她心痛不心痛？嫉妒不嫉妒你家小姐我？这种时候，你小姐我怎么舍得让你去？” 素衣一听就明白了。 原来小姐这么为她着想！ 去要银子，柳姨娘虽然表面上不会怎么为难，可是心底一定非常不高兴。连带去拿银子的人都会恨上！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哇，还是为她素衣着想。 呜呜呜呜，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了！ 百里绯月带着素衣路过府中的后花园时。 花园之中，简直正在“百花竟艳”。 凌嫣然和凌心沁以及另外三个凌小姐，个个都穿得花枝招展，颜色艳丽至极。 凌心沁选的是艳红色的裙衫，正如她的性子一般，火爆、刁蛮、热情，颜色最为夺目。她画着妖艳的妆容，站在一伙儿之中，格外瞩目。 而凌嫣然，穿的是一身雪白的裙衫，裙衫之上万缀有低调而华丽的珠宝，阳光下，闪耀夺目。现在天气还有点冷，又披了一件鹅黄色的貂绒袍子，裹在肩头，愈发清雅不失娇俏的楚楚。 百里绯月看得好笑，凌心沁巴心巴肠为李氏等人着想，上次还在练武场给她使绊子玩阴招，为李氏抱不平。 结果就是，在凌嫣然和凌若蓝身边，她就是个跳梁小丑一样的陪衬， 第74章 宫宴，看废物笑话4 凌心沁虽然很适合红色，也长得漂亮。 可明天是什么场合？ 主角是惠贵妃！ 保养得当，依旧非常年轻漂亮爱美的惠贵妃！ 凌心沁穿上这么一身媚俗又大艳的红，是要去抢惠贵妃的风头不成？ 且这样的颜色，在那样的场合，怎比得过白色大方。 若是仅仅一个白色，也太素净，当然不好。凌嫣然这个显然不同，那低调华丽的珠宝配饰就相当合适。简直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不会抢了惠贵妃的风头惹人厌，但是同时说明她对这场宫宴相当用心，相当给惠贵妃面子！ 凌嫣然的心思一直不差的，可完全不提点凌心沁一下。 “呦！这不是三姐姐嘛！” 凌心沁上次吃了亏，眼下看到百里绯月路过，也不妆模作样了，率先打破后花园的和平假象。 “三姐姐不是志向远大，又是练武又是学医的，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后花园逛逛了。” 她语气不善，脸上妥妥的嘲讽和不客气，“还是三姐姐也有兴趣来看看我们排舞了？不过三姐姐这样……”她嗤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光滑可人的脸，“就不要想跳了。我们排的可是惊鸿舞呢。三姐姐那脸，呵呵呵，惊鸿倒是未必，惊吓那是足够的……” 素衣一听，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但因为身份低微，不敢冲撞主子，忙出声辩解道，“六小姐，我们家小姐并不是来看六小姐你们排舞的，只是路过！” 其中另外一位凌小姐笑道，“平素从来不路过后花园，今日倒是想起路过了。只可惜啊，脸那样，应该有点自知之明。就算爹在宠，也没糊涂到让那样一张脸上台去表演惊鸿舞的。呵呵呵……” “就是呢，不过我们这位三姐姐，还算是晓得点自知之明。整天戴个面纱，原来也知道自己的脸比鬼都可怕，比狗屎都恶心啊……” 百里绯月看了她们一眼。 她现在连长孙无极都敢咬了，还怕这些玩意儿不成？ 还要忍这些跳蚤在自己头上蹦跶不成？ “各位妹妹倒是有一张好脸，可是这惊鸿舞练得再好，在得惠贵妃娘娘欢心，也成不了娘娘的儿媳妇呢。”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态度是相当高高在上不屑的，看她们如蝼蚁，“各位妹妹不要忘了，你们就算能上天，将来见了我，也只能乖乖跪下磕头，唤姐姐我一声‘王妃娘娘’！” 这看人如蝼蚁的眼神还是她和凤九凰学的。 显然，相当好用！ 在场几位凌小姐除了凌嫣然一直没说话稳得住，其他都气得一张俏脸青红交错。 百里绯月才不管她们那些，就是扯高气扬了，有本事来咬她啊？ 这时候椿善支了银两回来，来到百里绯月身边恭敬道，“小姐，奴婢在柳姨娘那里替您支取了一千两白银银票。” 一千两白银，已经是相当一笔巨额了！ 那些凌小姐听到，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为什么凌婧的丫鬟能去支取一千两银票？ 百里绯月今天是打定主意不受气，打定主意不让这些横竖看她不顺眼的人好过。 她们不是看她不顺眼嘛，不是和她过不去嘛。 她就让她们更不顺眼，不顺眼到想眼瞎！ 接过椿善递过来的一千两银票，张开还在晨光中晃了晃，“嗨呀，也不知道这一千两够不够呢。不过不够也没关系啦，爹可是说了，以后需要银子找柳姨娘支就是。素衣，椿善，走，今天小姐我带你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买好的！反正爹爹就是那么疼我宠我，我要什么给什么，我不花爹爹还不高兴呢！哎呀，真是的，爹爹这么能这样子呢。” 素衣笑了声，“那是，谁叫老爷就是喜欢看重小姐呢！亲自教练武，还亲自去说人情送去学医，在这府里可是独一份儿的呢！别说我们府里，就是京城别的大家小姐，能得父亲这么宠爱的，也没几个呢！小姐，那我们快走吧，我想吃糯米丸子了！” 百里绯月摸了摸她的头，“别说糯米丸子，珍珠丸子小姐我今天都让你吃个够！” 她们三人完全不再理会院中的众位凌小姐。 就不说那些气得咬牙切齿的凌小姐，就是凌小姐们的随身丫鬟都很羡慕。 自己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 别说出府去随便吃喝买，就是出府都难呢！ 凌心沁气得双眼都要凸出来了，“不要脸！！得意什么！！不就是爹喜欢她一点吗！！” 凌嫣然瞧了她一眼，淡淡道，“确实就是爹喜欢了一点。你要是也有这么一点爹的喜欢，你也可以像她那么得意。” “五姐姐！”凌心沁咬牙，“你怎么帮她说话啊！” 凌嫣然心底一样呕得要死，她难道还想帮凌婧那个贱人说话不成。 可这的确是事实！ 这也证明自己之前那步现在还不适合摆出来的暗棋走得没错！ 这凌府，首先争得爹的喜欢和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她就不信，她凌嫣然的脑子，玩不过凌婧！ 给她等着！ 这边百里绯月三人出了府，素衣当然什么都要吃一点的。吃得嘴巴圆鼓鼓的。椿善一直在想正经事，“小姐，一千两虽然很多，可要买个贵重到惠贵妃娘娘都觉得别致的东西，也很难。” 百里绯月挑眉，“这一千两谁说要买礼物了？我不是说了，带你们出来吃喝买！和惠贵妃娘娘有什么关系？椿善你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不用客气。” 椿善不知道这位三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知道多说无益，也就不说了。 三个人当真吃喝玩乐买了一天，晚上回府的时候，被那些一直派人注意她们动静的凌小姐知道了，又差点气死。 第二日，柳氏可是长了大脸。 连昨日在百里绯月那里受的气也一扫而光。 因为李氏不便出门的关系，凌府的小姐们没人带，老爷就让她带府中小姐们进宫参加宫宴！！ 她一个姨娘身份，居然有幸去皇宫参加最受宠的惠贵妃娘娘的宫宴！！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盼不来的事，她如何能不激动！ 第75章 可怕，摄政王选妃1 这京都各府，哪个府里的姨娘有资格去这样的场合！ 饶是柳氏平素在能克制自己，此刻也压抑不住的脸上放光。心思早就飞了，止不住开始做梦秋大梦。 此时此刻，京都各府的千金小姐们，只恨爹妈没给多生出两只手一张嘴，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做别的，不是在指挥挑选马上进宫要穿的新衣裳，就是在挑选首饰，临到时候了又犹豫起来要画什么妆面。 要不然，这个时候再一次复习抱佛脚练习才艺的也有。 心里各种忐忑，只等着今日在宴会上一放光彩了！ 凌府一样忙碌得热火朝天，唯独清风阁的百里绯月，还酣睡得香。 “小姐，小姐！”素衣敲开紧闭的大门，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小姐，你怎么还在睡啊！皇宫派来接人的马车都到府门口啦！” 打了个哈欠，百里绯月懒洋洋的坐起来，拿起旁边浅藕色的衣裙慢吞吞往身上穿。 “小姐……你就穿这件啊……” 百里绯月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嗯，干净，不是大红色的，没犯寿星的忌讳，没有哪里破了也没哪里坏了，既然这样，这衣服挺好，反正她又不是这宫宴的主角。 “小姐，你不会真的就想穿这个去吧？连妆也不画一下？？”素衣惊呆了。 百里绯月却一点没自觉的点了点头，“就这个吧，反正你家小姐我穿什么都没差别的。”旁人都不会放过她这个未来齐王妃的，那还不如穿一个舒服自在！ 整了整衣服，基本洗漱过后。百里绯月和素衣出去，等在外面的椿善瞧着百里绯月一身朴素，在沉稳也瞪大了眼。 男人哪个不爱俏丽漂亮的女人，这女人再丑再好看，都要靠打扮的。 这位三小姐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双漆黑如墨又带点儿懒散的眼睛，本也可以犹抱琵琶半遮面，欲露不露，妆饰得让人眼前一亮，趁机抓住齐王殿下的心也说不准。 偏偏…… 不过椿善到没有阻拦。 只是心底不免想到，就三小姐这个模样去，只怕是个笑柄了…… 果然，百里绯月实在太低调了。 皇宫派来接府中小姐们的马车旁的公公奇怪的看了看这位凌三小姐，若不是之前在惠贵妃娘娘的宫里见过一次，他都差点看漏了！ 这样子明显没打扮过啊，但他不过是个奴才，按照上面的命令，把人都请到皇宫就行。 这次将军府除了常年卧病无法下床的凌九小姐，其他所有人都受邀在列。 不止凌府，其他府中小姐亦然。 都是皇宫派人派马车去接。 就在将军府众人出发的时候，几百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从京城各个府邸出发，向着皇宫而去。 街上的百姓议论纷纷。 每条街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路人，眨眼的功夫就会有一辆皇宫派来的马车驶过眼前，看着这些马车，压根都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除了偶有一阵风吹起，掀起马车的窗帘，才能让人对马车里的人窥视一二。 走了半晌，百无聊赖只能和凌若蓝大眼瞪小眼的百里绯月撩开窗帘往外看，刚撩起看了一眼，就被凌若蓝冷淡的放了下来。 “丢你自己的脸无所谓，别连我的脸一起丢。” 呵，瞧瞧，瞧瞧自己这位二姐姐看她百里绯月那眼神。 还不准掀开窗帘看看热闹了？ 百里绯月挑了挑眉，怎么的，你不愿意和我一辆马车，我还愿意和你一辆马车不成？ 鬼才知道来接人的公公为何把她和这个二姐分到一辆马车里。 半点没恼，反倒是十足倨傲道，“我就这样了，二姐姐要是看不惯，自己下马车去走路呗。我反正是不会让二姐姐的，我虽然是庶出，可也是齐王未来的正牌王妃。没道理二姐姐看我不顺眼，我就要下车让二姐姐的道理。” 凌若蓝心底极度瞧不起这位妹妹。 倒不是因为齐王的关系，就是觉得眼前的人虽然长了些心眼，人是不蠢，可到底是姨娘带出来的，还是甄姨娘那种出生的女人生的。 难登大雅之堂。 压下心里的厌恶，淡淡开口，“也知道自己是破罐子，只能破摔。” 百里绯月撇撇唇，“我哪里有二姐姐你高贵典雅，高不可攀白莲花啊。我啊，就是一个俗人，看见感兴趣的我要看，看见好吃的我要吃，看见不顺眼的人我要怼回去！” 心底嗤笑一声，以为她百里绯月真的安分守己来参加宫宴不成？ 她就是来惹人不顺眼的！ 不过，才开了个话头，外面就传来随行公公的声音。 “二位小姐，皇宫到了，请下车。” 凌若蓝看了眼百里绯月，没再说什么，理了理衣衫，先她一步下了马车。 此时的皇宫宫门外，整整齐齐的停着一辆辆规格统一的马车，从上面下来的各家小姐们，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仿佛今日不是来给惠贵妃庆生的，而是来争奇斗艳的一样。 还有个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就是，不少年轻的王孙贵族公子们早就先一步到了，此刻看着各家小姐，不时窃窃私语，阵阵大笑。 不止有皇室的，还有京都各有头脸的大人府中的公子哥！ 因为京都上流社会中的小姐公子们从来没这么齐整凑到一起过，就算皇宫这种威严肃穆的地方，也显得活泼轻松起来。 到没有那么多规矩了是的。 要知道，不论这些小姐或者那些公子哥都明白，能被选为某位王爷妃子的毕竟是少数，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正大光明露面看对方，少不得暗暗互相留意起来。 小姐们觉得万一没被选中，这里面也能挑个好的。 特别那些庶出小姐，知道自己就是侧妃也没资格的。眼睛就几乎盯在这些公子哥身上了。能被谁家公子看上，也是一飞冲天了。 而那些公子哥则觉得，皇子王爷吃了肉，他们总能跟着喝口汤吧。 有看上合适的女子，也是能求娶一番的。 这才刚下马车，才在皇宫门口，不少公子小姐倒已经在心里开始有了一番比较。 “天仙！我看见天仙了！好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美人！” 第76章 可怕，摄政王选妃2 突然有位公子一声惊呼，站在他周围的男子齐齐看了过去，这一看，有的了然，有的惊艳，同样也有人失了神。 而这些人所看到的，正是刚站到马车外的凌若蓝。 一袭浅紫长裙，绣着精美碧莲的腰封束出不盈一握的细腰，轻薄的纱衣罩在绫罗长裙外，一举手投足间，加上她那满身的清冷气质，的确有几分仙尘气息，更别提那张绝色的容貌了。 偏偏凌若蓝看都不多看他们一眼。 还不是故意吊他们胃口。 简直能激发所有男人的征服欲！ 向来都是得不到的最稀奇！ 并不是所有世家公子都不认识凌若蓝，有人滋味复杂的开口，“那是凌大将军府的二小姐，哪里……”是他们可以高攀得上的。 这人话还没说完，一道欣喜的声音从宫门内传出来。 “若蓝妹妹！” 只见一个英俊无比的麟袍年轻男子满脸愉悦的迎了出来，径直就走到了天仙一样的凌若蓝面前。 有眼力见的立刻认出来，这不是齐王殿下么！ 看看齐王殿下那落在凌二小姐身上，移都移不开的眼神，心底一声叹息，看吧，他们身份是不低。可跟眼前的齐王殿下相比，那就有多远滚多远吧！ 天仙，别想了，没他们的份儿！ 有点眼色的都知道，齐王殿下心仪凌大将军府的二小姐，这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悄悄看下还是可以的！ 毕竟，美人嘛，谁不爱看呢？ 这一看，就看到刚刚凌若蓝坐的马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此人戴着面纱，就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带点儿笑意，倒是也挺好看。可有凌若蓝珠玉在前，这人无论打扮还是别的，就显得太不出彩的普通平凡了。 长孙珏的全副心思本来都在凌若蓝身上，猛不然看见马车里又下来这么一位煞风景的，认出来是谁时，脸色顿时变了。 看向百里绯月的目光是说不出的轻蔑厌恶。 就那么一眼，立刻移开。 “若蓝妹妹，快些进去吧，外面风寒。” 凌若蓝淡淡点了下头。 两人率先进入宫门，完全不搭理刚下马车的百里绯月。 有人问，“这是谁？居然和凌二小姐一辆马车？”看样子，也不是凌五小姐啊？ “她？呵呵呵，”说话的人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暧昧笑声，“戴着面纱，想来是那位凌三小姐，人家可是将来的齐王妃呢。” “呿，什么未来的齐王妃。虽然听说是那位赐的婚。可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齐王殿下的心压根没在她身上好吧！何况一个被山贼弄得污浊不堪的……” 男子话音还没落下，顿时就是一僵。 因为他们自以为悄声在交头接耳，那离得远的正主听不见。 谁知，一转眼看见那边笑眯眯盯着他的，不是他们口中的凌三小姐又是哪个？！ “还以为市井小民才爱搬弄是非口舌，没想到各位权贵世家的公子哥也个个堪比长舌妇。啧啧，真是开了眼界了~” 百里绯月勾唇一笑，笑得那男子脸色无光，狼狈的拉着身边的人转身进了宫门。 而前一步进宫门的齐王长孙珏也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若蓝妹妹，你跟她一辆马车？” 提到百里绯月，长孙珏脸上都是说不出的厌恶。但和凌若蓝说话，语气却相当的温柔。 凌若蓝也没多说什么，淡淡点了个头。 长孙珏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了。” 又小心翼翼观察凌若蓝的表情，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试探性的开口，“若蓝妹妹，我和她没有什么……赐婚不是我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那个心思神鬼莫测的可怕九皇叔到底怎么想的！ 居然把这么一个恶心又恶毒的女人赐婚给他，九皇叔是看他有多不顺眼！ 就算如此，就算他在忌惮九皇叔。 他也绝对不会娶凌婧这样一个女人！ 见凌若蓝还是反应不变，也没说什么。长孙珏只恨不得掏天上的月亮太阳给她，只求她在乎自己一点。 “若蓝妹妹，我先陪你进去见见母妃。”长孙珏正要带凌若蓝去惠贵妃那里，就见惠贵妃身边伺候的大太监李公公走了过来，顿时笑着跟凌若蓝道，“母妃派人过来了，走。” 长孙珏陪着凌若蓝，正要往李公公那里去，却见李公公拐了个弯，往他们身后百里绯月那方去了。 “凌三小姐，惠贵妃娘娘等你许久了，特意让奴才我来接你。”李公公一脸的恭敬。 这话一出，顿时让周围的人小小的惊呼了起来。 心中大跌眼睛。 惠贵妃娘娘竟然让人前来接凌三小姐？ 这……这是他们眼花还是耳聋了啊，难道不应该是请凌二小姐和齐王殿下去觐见吗？ 难道凌三小姐和齐王殿下的亲事不只是摄政王单方面赐婚的吗？ 为什么惠贵妃娘娘会在宫宴前就派人来请凌三小姐？？ 这公公的用词，怎么看都是惠贵妃娘娘对这位未来儿媳妇很满意啊！！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不说凌三小姐一个庶女，配不上齐王殿下正妃的身份。就说她那被山贼抢过的名声……怎么也不可能得惠贵妃娘娘心甘情愿同意她进齐王的府门啊！ 诡异！ 太诡异了！ 百里绯月愣了下，没想到惠贵妃居然会…… 呵呵呵，有意思！ 上次看来她的拒绝惠贵妃并没有死心，加上后来那该死的摄政王长孙无极赐婚，惠贵妃这算是得偿所愿了？ 虽然不知道惠贵妃到底看上她什么了，这明显当着这么多人，一副认定她满意她，对她好的样子。显然是态度鲜明的了。 不过，她今日显然不能直接反驳甩手就走，毕竟今日惠贵妃是最大的。 惹不起，那就去见落。 眼见百里绯月跟着李公公单独去见惠贵妃去了，在场的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撇了眼站在那边被李公公忘记一样的齐王和凌若蓝，这，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哪个好，惠贵妃怎么会请凌三小姐去呢？ 这是不是搞错了啊？ 第77章 可怕，摄政王选妃3 后面一辆马车里下车的慕青刚好看到这一幕，“哼，惠贵妃娘娘请凌婧去有什么不对，她可是惠贵妃娘娘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人家婆媳见一下，难道不对吗？” 她刚刚看见百里绯月从马车下来，正想上前，看见百里绯月被李公公请走了。 又见这些人的话和目光很不善，哪里容得了他们小看自己朋友！ “不管凌婧怎么样，她不但得到摄政王殿下赐婚，还得到了惠贵妃娘娘的认可！怎么都是堂堂正正的名正言顺。”瞟了凌若蓝一眼，“和那些私相授受的可不一样！” 凌婧这二姐吧，她慕青第一眼就没有眼缘！ 也是奇了怪了，就是不喜欢！ 被慕青刻意这么一说，周围也有人想到。 的确，凌二小姐再优秀，再美。毕竟，也只是一个女人。和齐王殿下没名没分的女人…… 这一想，就很微妙了。 看凌若蓝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慕青达到了满意的效果，优哉游哉进宫去。 长孙珏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想着是母妃的生辰，才生生忍下来。 见旁边凌若蓝微垂眼帘，更是恨不能把她揉进骨子里。 “若蓝妹妹，我不会娶她的！你且信我！今日我便当着所有人的面，休了她！”长孙珏并不蠢笨幼稚，可在凌若蓝面前，就有些做什么都不像一个当红王爷沉稳。 “齐王殿下要怎么做，是齐王殿下的事。” 凌若蓝毫无感情这么一句话，率先走在前面去了。却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她是不在意齐王长孙珏娶谁，可她凌若蓝有关的，哪怕是她穿过的破鞋，也轮不到低贱如凌婧那样身份的人来捡！ 她不配！ 长孙珏要真是能说到做到，她倒是很乐意看看笑话。 就在她们马车后面不远处的马车，正是凌嫣然等人。 自然也看到了前面发生的事。 凌嫣然和凌心沁一辆马车，此刻凌心沁眼睛都恨得发红。别说她，就算是凌嫣然，看到先前那位公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给百里绯月一个人面子，邀请她一个人去见惠贵妃娘娘，也不能忍！！ 她凌婧那小贱人算什么东西！ 本来是个笑话，是个废人，是个丑鬼，是个声名狼藉的烂货！ 偏偏一下子转折，成为了所有人羡慕的那一个！ 凭什么啊！！ 她凌婧哪点比得上她凌嫣然！！ 洵哥哥眼瞎，这惠贵妃娘娘也脑子糊涂，眼瞎了不成！！ 她凌嫣然怎么能甘心！！ 然而，百里绯月被惠贵妃提前单独召见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 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些小姐公子还没进去完。 一辆黑色的马车，快速的驶进皇宫大门，通体漆黑，车身上绘制着一只只厉鬼，“叮铃铃”响个不停的铃声仿若催命符咒。 马车到皇宫宫门前不停不下，直接进去，加之这显眼又独具特色的样子。 “啊……摄……摄政王的马车……！” “摄政王怎么，怎么会来？” 如此显眼，又如此具有特色的马车，不是摄政王长孙无极的，还能是谁的？ “难道说今日宫宴摄政王也要参加？” 可能么？那位几乎不出现在人前的神秘摄政王？ 可是最近关于摄政王出现的传闻的确越来越多啊。 而且，眼下他的马车已经进去了啊！ 就算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有小姐立刻想到，“不不不，我不去宫宴了，有他的宫宴我好怕啊！” 如果那个之前隐约流传过的说法是真的，皇上也会借这次机会给摄政王选妃…… 太可怕了！！ 就算摄政王权倾天下，可是她们更不想死！！ “我不想去了……不想去了啊……” 可惜，来到这里，还有旨意，容不得不去！ 百里绯月随着李公公第二次踏进了惠贵妃的未央宫。 今日的未央宫张灯结彩，长长的宫廊上挂满了大红的锡制灯笼，这样大的阵仗，只怕也就是皇太后生辰的时候搞过。 但凡出自未央宫的宫女太监，今日都是格外的扬眉吐气，有了这等盛宠隆恩的主子，他们自然也水涨船高，身份不同往日了。 百里绯月瞧着花开锦绣的院子，显然已经跟她上次见到的景色完全不同了。 这才没几天的时间，居然又大规模的换了一遍，“劳民伤财”四个字，顿时出现在她脑子里。 大景……很有钱啊。 而她，很喜欢钱啊。 最关键是，现在既然是长孙无极摄政，某个程度来说，大景国库的钱就是长孙无极的钱。 一想到是长孙无极的钱，百里绯月就有手痒痒给他搬空的冲动！ 克制自己，克制自己。 现在去见惠贵妃，会遇到人或者鬼还难说。 搬长孙无极国库这事，可以缓缓。 百里绯月进入大殿的时候，大殿里的气氛看似火热，但实则有些怪异。 坐着的宫妃们，一个个都脸色讪讪的闷头吃东西，唯有首位的惠贵妃面色很好。 也是，怎么高兴得起来。女人嘛，看到同样身为皇帝女人的别的人受这样的荣宠，怕是肠子都嫉妒青了吧。 百里绯月心底嗤笑了一声，女人爱嫉妒这定律，真是到哪里都变不了。 小门小户，高门大户，或者这深宫之内，都一样！ “将军府凌三小姐，凌婧到。” 太监的一声通传，让大殿更是静了下来。在座的人齐齐扭头朝大门的方向看了过来。 百里绯月就是想低调的进去都没办法低调了，迎着一群女人让人头皮发麻的目光，脸上挂起一丝轻笑，镇定无比的踏步进来。 “是婧儿来了啊，快进来。” 惠贵妃一脸亲切的笑意招呼着，却在看清百里绯月身上的穿戴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显楞了楞。 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不悦。 屋子里坐着的其他人，同样也因为百里绯月的穿戴而诧异的瞪大了些眼，她这身衣服，实在是素得可以，哪怕是平日里在家，那些权贵府里的小姐夫人都未必会穿的，今天是什么日子，惠贵妃的大日子，她居然就穿着这么一身来了？ 第78章 惊喜，莫大的尊荣1 脂粉未施也就算了，居然连首饰都简单得可以，一根玉钗解决了事，这幅寒酸的打扮，就是平日里进宫都不能啊，她怎么敢就这么来了？ 简直是对惠贵妃的轻视！ 枉她还是惠贵妃的未来媳妇儿，连讨好婆婆都不懂。 难怪齐王不喜她啊…… 见到她这样，不少人神色微晒的移开了眼，这些宫里的都能控制自己表情，此刻却偏偏不控制，轻视就那么赤裸裸。 不过轻视百里绯月是一回事，心底却畅快极了。 哈哈哈哈，惠贵妃自以为得了圣宠不得了。把她们都压制一头。 现在呢，被这么一个没眼力见，这么一个货色儿媳妇打了脸！ 啧啧，畅快啊！ “婧儿，你怎得穿了这一身进宫？”上位的惠贵妃哪怕一直念着要忍住，为了大局要忍住，都没办法忍下来。 上次这不识好歹的东西来见她，也是这种素得可以的打扮，若是私下见见，她也就算了，但今天这样的大日子，这东西还这样的做派是给谁看的？难不成是给她看的？ 故意在今天来找她晦气不成？ 百里绯月摇摇头，颇有些为难的叹气道，“不瞒姑姑说，我前日半夜才知道今日我也要来参加姑姑的生辰宫宴。中间就一天时间，就算我想准备更好的衣服首饰，也实在赶制不出来了……我这一身，就是姑姑不说，我也知道不妥，但想着姑姑生辰为重，怎能因为赶制不出合适的衣裳就耽误了进宫来向姑姑贺诞辰的事……对不起，姑姑，我要是早知道这次您的诞辰我也能来参加，一定不会这样的。” “凌三小姐，皇上给惠贵妃姐姐办生辰宴，这帖子半月前可就下了，公公挨家挨户送的，你说你不知道？难不成公公没送你们将军府？” 一个宫妃接了话，乐得看她们将军府的笑话，毕竟，上座那位惠贵妃也是将军府出来的呢！ 又话中有话的继续道，“莫不是凌三小姐自己跑到哪里野去了，忘了这事，偏要把错赖在公公身上？这借口也未免太假了些。” 百里绯月看了眼这位生得十分美艳的宫妃几眼，觉得眉目间依稀有些熟悉，脑子里过了一遍收集来的那份资料，这才想起，这不是宁阳公主的母妃，淑妃嘛！ 想想被割了舌头的宁阳公主，难怪这淑妃看她不顺眼了。 可是抱歉。 你女儿首先是自己作死。 然后舌头是长孙无极割的。 她百里绯月对那位骄横仗势的宁阳公主也生不出什么同情。 “回淑妃娘娘，臣女当真是前日夜里才知道宫宴的事情，之前，府里也并没有人告之臣女，说不定，送帖子的公公漏了将军府呢。”百里绯月说的极为镇定，就好像公公当真漏了将军府一样。 但这样的话，听在众人耳里，更像是谎话了，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漏了谁的帖子也不可能漏掉将军府的。 淑妃怎么会放过她。 “呵呵，简单啊，把送帖子的公公传来问一声不就真相大白了？” 百里绯月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 在这位淑妃身上，美貌和脑子是成反比的吧！ 都知道办差的公公绝对不敢漏掉将军府。 她针对她百里绯月无可厚非，可以为她撒谎，就要揭穿这个疤。 啧啧，这可不是她百里绯月的疤！ 而是凌府的！ 看看，上面惠贵妃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这淑妃还不依不饶，难怪宁阳公主被长孙无极割了舌头，听说这淑妃去找景帝哭诉了一通，最后也只得了景帝一番安慰。 然后，当然是没有然后了！ 长孙无极要是割了一个公主舌头都搞不定，也白当这些年被人惧而远之的摄政王了。 她乐得坐山观虎斗！ “臣女没有说谎。臣女要是早些知道……” 貌似急切辩解的话说了一半，在看到众人眼中皆不相信的目光里，渐渐的止住了口，委屈的咬了咬嘴唇，望向淑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颓然道，“既然都不相信臣女，那……便是臣女撒谎了吧。” 听到百里绯月承认，淑妃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这连累她宁阳断了舌头的小贱人，居然这么轻易就…… 上位坐着的惠贵妃倒是很满意，心中想着，凌婧这不识好歹没有眼色的，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却不料心底才夸了一下，就听见被她觉得做对了事的百里绯月又一句话，“就不要再传当日送帖子的公公来问话了。毕竟，公公怎么可能送漏掉了呢。” 脸上有一丝失落一闪即过，“想必是夫人忘记告知臣女了吧……” 这话一出，太严重了！ 其中可以挖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这意思，果然和她们听到的风声一眼，将军府私底下不待见这位凌三小姐么？ 这样一想，联系先前此女子的委屈表情，眼前这位只怕真的没有说谎！ 又一想到这位凌三小姐赐婚给齐王，齐王偏偏和凌二小姐走得近。 这凌三小姐一个无靠山无背景，还被山贼掳过刚回府的庶出。 那府中哪有她的人脉和立脚之地？ 偏偏这么一个人，赐婚给了齐王！ 将军夫人能待见她么？ 惠贵妃这一刻又把百里绯月恨毒了。 蠢成这样！ 是想要把将军府后宅那些腌臜事闹得人尽皆知，毁了将军府么！ 心底拼命控制自己，“婧儿，姑姑相信你没有说谎。”看向百里绯月，语气还是柔和的，“婧儿，本宫虽是你姑姑，但你若是说假话，污蔑人，姑姑也是会恼的。同样，”瞟了那些看热闹的宫妃一眼，“要是无端有人污蔑你，挑事，姑姑也绝对会护着你！” 这摆明了要把这个话题扼杀在这里为止。 也摆明了她有心偏袒百里绯月。 百里绯月真是服气了。 这样，惠贵妃都还能忍住。 到底图个什么？ 但也乐得打蛇随棍上，开口道，“姑姑，臣女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撒谎的。” 李公公是惠贵妃身边的老人，惯会看主子眼色，找准时机，“娘娘，时间要到了。” 惠贵妃点点头，招来一个宫女，对百里绯月心疼道，“你这孩子，这些年倒是受苦了，这身衣衫今日不能穿了。本宫这儿没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公主，倒是有几套本宫年轻时穿的衣衫，今日就先暂且换上吧，待改日本宫命人做些衣衫送你那去。” “堂堂的将军府小姐，本宫的亲媳妇，莫要亏了自己才是，有什么事儿，你娘不在了，本宫还能替你做主。” 第79章 惊喜，莫大的尊荣2 这话明显就是说给那些宫妃听的。 宫妃们不敢在说什么。 看来惠贵妃待这凌三小姐当真是有些不同，哪怕凌三小姐的名声不那么好，今日又这般失礼。 说话做事也像个草包。 但还是这么得惠贵妃的喜爱。 就是，她们也不明白，将军府那么多小姐，惠贵妃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庶女了？ 百里绯月一点也不觉得这是荣幸好吧！ 一点也不想穿别人的衣服好吧！ 更何况还是敌我未明的惠贵妃的。 但人家都说了，“谢谢姑姑。” “赶紧去赶紧回，莫要错过了待会儿开宴。”惠贵妃笑盈盈的朝着宫女挥了下手，宫女立马恭敬候着百里绯月一起下去了。 哪怕是惠贵妃以前的旧衣服，顶多也就只穿过一次罢了，说旧实在算不上，况且就算是很多年前的衣服了，这面料刺绣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见那时候，皇上就已经极为宠爱惠贵妃了。 换上衣服，百里绯月也觉得眼前一亮，这衣服虽然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但穿在她身上，倒是刚好合身，完全不是她平时故意遮住身形那种。 让她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更加凹凸有致。 简单秀雅的发型，让整张脸更显疏妩娆丽。 当然，忽略她面纱下面脸上那恐怖的疤痕的话。 而旁边伺候百里绯月换衣裳的宫女，看着眼前淡雅娉婷的女子，有一瞬间的走神，看来果然人靠衣装这句话一点没错啊。 “小姐，奴婢再帮您画个淡妆吧。”宫女琢磨着，这位凌三小姐露在外面的额头和眼睛化点妆，应该更好看。 “不了，就这样吧。”百里绯月果断拒绝了，要是真扑点粉，化点妆，她脸上涂的颜料岂不是白费了？ 哪怕她顶着自己的眼睛和脸，肤色这些也是作了小改变的。 以后她可不想一辈子顶着假脸生活，自己这张脸还是要要的。 所以这次回将军府，看似还是自己的外貌，却稍微改变了一下。反正以前正眼瞧她的人也不多。现在让大家觉得这就是她真正的样子。 等她达到目的，把凌府也搞散搞臭了，自己逍遥回西域，换回真正的容貌，这些以前的旧人也不定还认得出她了！ 不得不说惠贵妃让宫女费心挑的衣服起了大作用。 百里绯月被宫女领着出现在宴会举办的地方时，不少世家子弟眼中都浮现出几分惊艳之色。 女子身着精美华服，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墨黑的长发一半挽成发髻，一半柔顺的披散在胸前，又精致又妩丽。 而面纱遮脸，只露出眼睛，反倒多了神秘，勾得人心痒难耐。 让人忍不住的想一探究竟，收藏起来只供自己一人独赏。 来的人毕竟多，不清楚状况的总是有。 “这是哪家小姐啊？”顿时就有男子在私底下问了起来。 连连赞叹着，“这般风姿，美，实在是美。” “美有什么用，名声不好啊！她就是那个将军府的……被山贼……” “啊，竟然是她？可惜，可惜了……” 原本不少女子因为听到男子窃窃私语的惊叹声，对着百里绯月很是嫉妒了一番，却在听到后面的可惜声后，眼里的妒意顿时消失了无踪。 “呵，脏东西就是脏东西，真以为换了身衣服就干净了？当大家瞎了聋了不成。” 接着就传来一阵附和的轻笑声。 百里绯月耳朵不聋，更甚比太多人耳聪目明。 心里置若未闻，理都不理会一下，回到凌府那堆小姐中间，自己本该坐的位置上去。 丫鬟是坐后面的马车进宫的，此刻素衣和椿善早已伺候在百里绯月位置上。 此刻见到自家小姐，也都是眼前一亮。 另一边的柳氏心思就不同了，今天她本来得意得很，长脸得很。 可偏生将军府今天还跟着来了个名声烂臭的凌婧！ 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碗汤！ 只是她哪怕心里再不喜，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百里绯月的不是。 隐去眼里的几分嫌弃，一脸亲切的走过来，笑道，“三小姐这身衣裳合适极了。快些坐下吧，宴会就要开始了呢。” 百里绯月的位置在凌若蓝和凌嫣然中间，还没坐下去，就突然感觉到一道冷厉的目光射向她，微微的抬眸一扫，正对上了齐王长孙珏的目光。 冰冷的视线里，满是厌恶和警告，仿佛只要她敢动一下凌若蓝，他就要将她千刀万剐了一般。 除了这一道视线，还有好几道视线同样落在她的身上，来势汹汹的。 转目一看，赫然是脸色僵硬的凌心沁，还有不远处另一桌的……司蕾！ 百里绯月悄然勾了勾唇，司蕾么。 难怪了，不提她们之前春猎会的彼此不顺眼，她前几天才在醉仙居脱了她哥哥司如风的裤子呢！ 难怪看她的目光都是咬牙切齿，阴狠的恨不得吃了她。 这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凑到一起了。 看她百里绯月不顺眼的女人，就只差一个宁阳公主和李氏没来了。 正这么想着，一声尖细的嗓子高叫道，“皇上皇后驾到！惠贵妃、淑妃、贤妃、良妃驾到！” 众人还没来得及行礼，一道慈和的男中音已开口道，“不必多礼，今日大家都随意些。” “谢皇上。” 一群人落座，景帝扫了一圈，目光在掠过百里绯月的时候微微顿了下，不过也只是一眼就移开了，似乎只是奇怪了一下而已。 百里绯月低垂着头，哪怕她已经尽量不引起景帝的注意了，不过想她这个身份，景帝都不会忽略她的。 等着景帝的目光不在她身上了，百里绯月这才抬起头，朝着上位扫了眼。 一身龙袍的景帝坐在最正中，右手是一身凤袍的皇后，虽然脸色带着笑意，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皇后的眼里那可是一丁点的笑意都没有啊。 扫向皇上左手边的惠贵妃，想想也是，别的嫔妃都坐在下首，低于皇上皇后一等，偏偏惠贵妃却伴着皇上左右，跟皇后同级了不说，今日这宴会还是皇上特意给惠贵妃办来庆生的。 如此将惠贵妃的位子抬高，皇后能一点想法都没有，那还真是怪了。 “今日乃是惠贵妃的生辰，别的不多说了，就是请各府夫人带着家里的年轻人来热闹一番，既然都来了，便开始吧。” 景帝看上去一点架子都没有，和传闻中倒是很像。 看向惠贵妃时，脸上的宠爱不是作假的。 第80章 震怒，寿诞1 随着歌舞姬的开场，百里绯月这才发现，在座不少人都有大松一口气的样子。 明显不是怕皇上。 皇上还在这里，现在松一口气也太早。 甚至连她身边的凌嫣然都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在怕什么？ “宴会开始了，看来摄……摄政王是不会来了。” “刚才我看他进皇宫，可是吓死我了……” 隔壁的细弱的谈话声，微弱的传入百里绯月耳朵里，顿时让她挑了挑眉，原来是长孙无极来了，这就难怪了！ 扫了眼吃吃喝喝，看表演相谈甚欢的众人，长孙无极要是真来了这宴会，在场怕是没人笑得出来了。 不过长孙无极最近和传闻越来越不像了。 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切，不过也难说。长孙无极本身就够妖的，不能以常理常人的思维去推测。 百里绯月目光看着眼前舞来舞去的一群女人，眼中闪过了几丝无趣之意，宫宴也就如此了。 上面的宫妃开始给惠贵妃送生辰礼。 淑妃送上准备好的礼物，冲上位的景帝笑道，“皇上，您看看姐姐，臣妾送的礼物姐姐看都不多看一眼的。姐姐现在可真是有了心仪的儿媳妇，看旁的什么都不入眼了。” 景帝乐呵呵道，“瞧你这一张嘴。” 淑妃撒娇道，“本来就是嘛。不过姐姐也是有福气的，凌三小姐确实风姿可人。瞧瞧，不止凌三小姐，凌府那边位置上的小姐们，简直个顶个的出挑呢。咦？” 突然看到什么不确定的一样，终于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的淑妃伪装讶异道，“凌府当家主母位置上坐那位，好像不是凌夫人啊……” 惠贵妃瞟了她一眼，面露笑容淡淡道，“将军夫人身体抱养，需要静养。这是凌府一位暂管内务的姨娘。” “呀，原来如此。是听说将军夫人身体抱养多时。静养好啊，只要能养好身子。哟哟，看看这位姨娘，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倒也一派大家从容，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呢！” 淑妃可没刻意压低声音，何况景帝虽说随意，但谁又能真的大声喧哗完全放开呢。 基本都保持最多低声交谈，相对安静吃东西看歌舞。 淑妃这一席话，离得近的凌府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百里绯月心底轻笑了声。 柳氏则袖笼下的手指都激动得发抖了！ 上面淑妃还在说，“皇上，臣妾倒是突然有个成人之美的好提议。皇上您看，将军府的这位姨娘是个能出众的，现在既然又暂时处理着将军府的内务。不如干脆抬为平妻，岂不美？” 惠贵妃眼神如刀看过来，淑妃笑道，“怎么的？姐姐觉得不好？妹妹我觉得这主意当真极好啊。您想想看，将军夫人身体抱恙管不过来，以至于您生辰宴这样的大事，姐姐的未来儿媳妇都是临到头才知道。这诺大将军府，也总不好一直让个姨娘管着吧？旁人怎么说呢，姐姐您说是不是？抬为平妻岂不是名正言顺两全其美？” 下面柳氏心底已经激动得要晕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入了这位淑妃娘娘的眼，还提议抬她为平妻！ 旁边的凌嫣然，却糕点都差点没拿稳。 柳氏就算是帮她们做事的人，可也只是一个姨娘，一条凌若蓝这个二姐养的狗。 怎么可以和娘平起平坐！ 以后她们的脸往哪里搁！ 掉份儿都掉到地上捡不起来了！ 景帝似乎沉思了一会，笑道，“这个好！就这么办！”看向惠贵妃，“苏苏，你觉得如何？” 都说好了都决定这么办了才问她如何？ 旁边惠贵妃勉强笑道，“陛下都说好，当然是好的。柳氏，你还不上前谢恩。” 柳氏赶紧出去，又是磕头又是谢恩。 凌嫣然看着她的目光深处，冷厉得寒冰似的渗人。就连凌若蓝这种仙气飘飘，清冷无比样子的，也多看了柳氏几眼。 百里绯月自得的抿了一口茶，呵呵呵，精彩！ 以后会更精彩的！ 她喜欢！ 就在各家小姐献生辰礼和才艺表演的环节，朝臣们到了。 一番见礼过后，百里绯月一眼看到坐在朝臣席位最前面的凌晟和凌晟对坐的上官丞相，以及上官丞相背后的上官洵。 就这么随意一眼，刚好上官洵看过来，那黑沉如水的眸子在落到百里绯月身上时，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涟漪和惊艳。 百里绯月是知道自己今天人靠惠贵妃的衣装了。 无所谓的撇撇唇，移回目光。 旁边凌嫣然咬牙切齿低声道，“下贱坯子就是下贱坯子，都有未婚夫了还到处勾三搭四。” “呵，能被勾搭走的，我都不稀罕。”百里绯月意有所指的反唇相讥，“也就五妹妹当个宝了，不过如此而已。” “凌婧，你算个什么东西。洵哥哥不会在看上你的！” “嗨呀，就算现在上官洵爬上来舔我脚丫子，我也嫌弃你用过的恶心。” “你……” 百里绯月眨眨眼，很无辜的问，“我怎么？” 她们这一番来往，身边的凌府小姐和柳氏等人虽然听得见，心底明镜似的，凌府也就表面一团和气，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清楚，眼下都当没听见。 旁人还以为两人言笑晏晏在聊天，姐妹感情好得很。 正在这时，台上一个跳舞祝生辰的官家小姐表演完毕。 旁边负责记录的宦官尖声道，“接下来，司府千金，司蕾大小姐为惠贵妃娘娘献上一曲‘长相思’贺生辰！” 百里绯月也不和凌嫣然打口水仗了，一眼望出去，不得不承认，司蕾性子虽然很遭人烦，可长得人模人样，这一打扮，抱着一张琴上台，也是相当能吸引人的。 果然，不少世家公子眼睛都看直了。 司蕾也没多话，冲景帝他们那位置行礼后，就坐下开始弹琴。 虽琴艺未必顶端，却胜在通透，直击大家的心灵。 百里绯月就事论事，这司蕾琴弹得确实不错。 就在景帝目光中都露出赞许，全场听琴时。 突然。 “砰——” 一个破音震颤全场，曲子戛然而止，而台上的司蕾亦应声倒下。 噗的呕出一口血，溅落在台子上的雪白长毛地毯上。 “蕾儿！”台下的司夫人惊惶的叫了一声。 那边朝臣座位上，司蕾的父亲司都尉也是一惊，忙站起来出列，“陛下……” 景帝也被这一幕突然发生的事震了一下，挥手道，“传太医！” 第81章 震怒，寿诞2 很快，太医赶到。 而此时的司蕾面色惨白，嘴角发紫。 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啊！ 太医又检查了一番，额头就沁出冷汗。 不管怎么说，在这样一个日子，出了这种沾染上毒的事，太医就寒毛直立。 旁边的司夫人顾不得太多规矩了，急切得眼圈发红，“太医大人，我家蕾儿这是怎么了？” 太医看了她一眼，暗自咬咬牙抬头回禀景帝，“陛下，微臣愚见，这位小姐是……中毒迹象。” 景帝眼中闪过一抹惊怒，一直一团和气一点不摆架子的人此刻也变了脸。到底是皇帝，传闻中在懦弱也是九五之尊！ “你确定？” 太医直发抖，“微臣医术惭愧，虽短时间查不出是什么毒，但这位小姐是中毒了无疑。” “混账！” 景帝龙颜大怒，“中毒？今日这样的场合，也能中毒？再传太医！” 皇帝一怒，非同小可。 这件事本身也非同小可，全场不管怀着什么心思的人，此刻都没心思想别的了。都注意到司蕾中毒这件事上来。 弄得不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牵连。 虽然和自己无关，不少人心底还是慌乱起来。 司都尉一个武将，虎目落泪，“怎么就中毒了？蕾儿，哪里不舒服，给爹说啊？” 司蕾意识一直很清醒，虚弱的睁开了些眼睛，“爹……女儿不知道……” 司都尉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您要给臣的女儿做主啊！这好好的……” 景帝眼中雷霆未消，“你放心，查出，朕决不轻饶！”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终于有人查出，面色忧虑道，“陛下，司小姐身中数种复杂之毒。有些像民间传说中的拿数种毒草毒虫，融合一定比例和先后顺序炼制而出的毒。这本不是什么奇毒，一般来说，那些毒原料本身也不难解，难的是若不知道是哪些毒虫和哪些毒草，不知道比例，亦不知道调制的先后顺序，想要炼制解药，便只能漫无边际地尝试，就是试上了十年八载，也未必能炼制出解药。就算有幸炼制出来了，司小姐的身体也根本没有时间等到……” 司夫人一听，紧张地哭道，“太医大人，我女儿方才还好好的在弹琴，怎么一眨眼功夫就……” 太医斟酌说辞，“回夫人，按照司小姐毒发情况看，她应该是弹琴时中的毒。” 弹琴的时候？ 可是台子上只有她一个人啊！ 根本没人靠近啊！ 景帝神色不辨喜怒，“就没别的办法？” 太医院院首垂眸，“回陛下，除非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或是问出毒草毒虫的配方，否则……臣等无能为力！” “查！给朕查！”啪的一声，景帝一掌拍在面前龙案上，“查出下毒之人，朕必定将之千刀万剐！” 景帝登基八年，这是第一次龙颜大怒。 不少小姐姑娘先前还没觉得怎么，只以为景帝温和可亲。 此刻吓得静若寒蝉，几乎要哭出来的都有。 下面凌若蓝淡笑着看了百里绯月一眼，第一次不嫌弃百里绯月，第一次凑到她耳畔，第一次叫她三妹妹这么亲热，咬唇低语道，“三妹妹，好戏开始了。” 在司蕾突然出事时，百里绯月多少就有点预感了。 现下听凌若蓝这一说。 呵，原来是冲她百里绯月来的呀。 好歹是比凌若蓝和李氏的手段长进厉害多了。 李氏她们不过在将军府折腾，凌若蓝直接给她弄到这样的场合。弄到大景皇帝面前。 这是一次就要弄死她百里绯月，绝了她所有后路。 不得不说凌若蓝够魄力！ 她百里绯月好歹也是凌府三小姐，这事要是陷害成功，凌府也会元气大伤。一般人绝对狠不下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 百里绯月远远望了一眼司蕾，见她印堂发黑，十指指甲也呈现出乌紫色，应当是真的中了毒，而不是在演戏。毕竟，骗过一个太医不难，想要骗过满朝上下数十名太医，并不容易！ 这司蕾也厉害，什么时候和凌若蓝勾搭上了。为了将她百里绯月推上风口浪尖，竟然不惜以身犯险，真的中毒。 百里绯月不由勾起嘴角。 前车之鉴，和自己那位二姐姐联手，只怕是落不到好下场。 不过，毒下在哪里的？ 目光一闪，落在那张跌摔在台上的古琴上。 古琴？ 就在这时，司蕾的贴身大丫鬟跑上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大殿中央，而后“噗咚”一声跪倒在司都尉面前，“老爷……奴婢……奴婢……” 司都尉又急又怒，“什么事？你怎么伺候你家小姐的？” 丫鬟哭怕得几乎扑在地面上，咬牙道，“奴婢，奴婢知道是谁害了小姐！” 她似乎怕到了极致，索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小姐上台表演之前曾经去偏殿换衣，让奴婢保管着她的古琴。奴婢在等候期间，被一个丫鬟撞倒撞昏了……醒了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刚刚小姐出事，奴婢才回忆起。一定是古琴！是古琴！若是没有猜错，小姐的古琴一定是那个时候被人动了手脚，或者被人掉了包！” 司都尉还没发话，景帝怒沉道，“查琴！” 很快。 太监在古琴的第五根琴弦的右侧木架下方，发现了一根极细的银针，银针扎在木架上，又刚好被琴弦挡住，若是不注意碰上去，手指必然会被扎到！ “好狠毒的手法！” 景帝怒不可解，“你可看出了，是谁家的丫鬟做的？！” 被皇帝这么亲自对话，丫鬟心头一慌，吓得舌头直打哆嗦，小姐教给她说的话，险些说不出来。 “回，回陛下……奴……奴婢记不清了。” 旁边一直看笑话的淑妃开口，“陛下，这小丫头说的那个丫鬟必定还在大殿之内。若是让她一个一个地认，许是能认出来的。” 哈哈哈哈，痛快啊！ 看看惠贵妃那贱人的脸色。 在得意啊？ 生辰上出了这种事，什么风光瞬间都没了。 淑妃现在唯恐天下不乱。 司蕾的丫鬟连忙点头，语气笃定至极，“回娘娘，奴婢认得出！想害小姐的人，就是化成灰，奴婢都能认出来！” 淑妃看向景帝，“陛下，您看？” 景帝一挥手，“好，朕就许你一个一个的认！” 第82章 笑话，未娶先休弃1 在场小姐的丫鬟们纷纷齐聚，站到大殿中央，由司蕾的丫鬟秋香一个接一个地认。有些胆大的，高傲地抬着头，不怕被错杀。大多数则低着头，就算不关自己的事，也莫名心虚，生怕被秋香点中。 秋香走到椿善面前的时候，步子突然顿了顿。 百里绯月眉头一蹙，椿善？ 就算椿善联合旁人陷害她，可椿善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想死的。若这种场合陷害她这个主子，自己也保不住小命。 果不其然，秋香只是多看了椿善一眼，随后便将步子迈向了素衣。 一眼，当下震惊震怒又痛恨，“就是她！是她撞了奴婢！” “没，奴婢没有……” 素衣在镇定，也才十三岁，这样的场合，这种猝不及防的可怕经历。 愣了一下，慌乱摇头，噗通一声跪下，“奴婢没做……没有！”她连连否认，虽然害怕，可这种没做过的事，怎么能承认！ 想也不是冲着她一个丫鬟来的，而是冲着小姐来的！ 别说没做过，就算她素衣做过，也绝对不能认！ 这不是害了自己家小姐么！ 那边的凌晟在看到素衣被指认时，眼神闪了闪。 而上官丞相身后的上官洵，目光中也有些别人看不透的情绪露出来。 凌府这边，包括凌嫣然在内，全都被这一幕惊住了。 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府中的丫鬟被指认了！ 有立刻反应过来，素衣是凌婧那个贱人的贴身大丫鬟，凌婧可是在春猎会上和这位司小姐结怨了的！ 且这凌婧近日表现出的睚眦必报的性子…… 这么一想，心里几乎认定这事了。 恨得咬牙切齿，这目光短浅的草包，胆大包天得居然在这种场合对司蕾出手！ 这是想害死她们凌府一家不成。 这脑子蠢得像驴的祸水五年前为什么没被山贼捅死啊，她为什么不死在外面啊！ 为什么不死在外面啊！ 景帝虽然不认识素衣，但素衣先前站的位置是凌府小姐们所在的位置。 面沉似水看不出表情，“确认是她？” 秋香咬牙切齿，“回万岁爷，奴婢绝对不会认错！就是她！就是她撞晕了奴婢！一定是她害了小姐！！” “你血口喷人！” “你当然不会承认了，事情败露你怎么会承认！你居然害我家小姐，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开了头，秋香胆子就大起来了。 素衣也不是好拿捏的，最开始的惊怒害怕过后，现在也是当仁不让，“你说我撞了你，我连你一根毛都没看见！你有证据吗？谁能给你作证我见过你？撞过你？” 这话合情合理，毕竟双方都没有证人，都是一面之词。 却不想。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的椿善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万岁爷明鉴，这事的确不怪素衣。奴婢与素衣共事一主，奴婢知道素衣是无辜的，她也只是受人指使而已！” 这突然而然。 全场再次震惊。 景帝还没说什么，司都尉爱女心切，“受人指使？！”眸中露出几分凶狠之色，“受什么人指使？！说！” 椿善敛下眉头，支支吾吾道，“回大人，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不就是得乖乖地听主子的话么？” 司都尉目光一冷，“你们的主子，是谁？” 椿善的视线朝着百里绯月那边投去。 早在椿善跪出来开口时，素衣就明白什么了。此刻更是气怒攻心，“椿善，你还是不是人！小姐对你有知遇提拔之恩，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简直不是个东西！” 椿善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素衣，就算三小姐对我们有知遇提拔之恩，但她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也不能包庇她，不是么？何况，我们是三小姐的奴婢，也是将军府的奴婢。正是因为念着三小姐的知遇提拔之恩，我才不能看着三小姐因为一时之错，连累整个将军府呀！” “你……”素衣气得不行，当真是红口白牙，随她怎么说！ 被四面八方各种眼神包围的百里绯月稳如泰山坐在那里，不出声辩解，也没什么表示。 心底嗤笑一声。 看来，椿善是做出选择了。 当初红绳蛊娃娃事件，凌若蓝用蛊术嫁祸她。椿善显然不是帮她百里绯月，想必椿善和凌若蓝都明白，区区蛊术根本弄不死她。 不，应该说，只要在将军府，什么招数现在都弄不死她百里绯月。 毕竟，将军府最大的那个人是凌晟。 所以，椿善和凌若蓝费尽心机演了一出双簧潜伏，就为了等今日的机会。 当着大景的皇帝，当着所有京中权贵小姐公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她百里绯月走投无路！ 就算有凌晟这个大将军爹求情，以后也再无翻身之日，必定臭名远播。 司都尉顺着椿善的目光，看到百里绯月身上。 他当然早就知道那两个奴婢的主子是谁，不过念着她是将军府的，才忍到现在，现在不需要忍了！ “你们是凌大将军府的人，你们口中的主子三小姐，就是眼前这位？” 百里绯月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标准的武将气质。 都被人指着鼻尖指认了，大大方方出口，“是我不错。” 缓缓起身，从容的走到大殿中央，朝着景帝福了福身，“臣女凌婧给万岁陛下请安。” 景帝轻抬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话说？” “这事……” “这事和三姐姐绝对不会有干系！”百里绯月才说两个字，凌嫣然起身站了出来，也对景帝福了福身，“皇上，臣女凌嫣然，可以为三姐姐担保，三姐姐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刚刚前一刻，她想的还是凌府会不会被凌婧这个贱人连累。 却在椿善出列承认时灵光一闪，别人不明白，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显然这事是凌若蓝这个二姐和椿善为凌婧设的死局！ 既然如此，就让她在推波助澜一番。 凌嫣然抬眸，声音雅柔却坚定，“臣女愿意以人格担保此事定和三姐姐无关。” 别的官家小姐无法说这话，凌府的这位五小姐凌嫣然，以及凌府的二小姐凌若蓝，都是京都各家大人羡慕的才艺双绝的好女儿，她们也常常有机会在景帝等人面前露面。 的确有底气说人格担保。 第83章 笑话，未娶先休弃2 凌嫣然朝向百里绯月，安慰似的一笑，“三姐姐放心，皇上圣明，定能还你公道。”说着，就要去拍拍她的肩，安抚她。 却不料，手指上的指套意外刮到百里绯月面纱，百里绯月那张让人骇然又恶心的丑陋疤痕脸就那么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嘶——” 满座群臣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呕……” 有大家小姐毕竟没见过这个，当下没忍住呕吐起来。 整个大殿各色人群都被那样一张脸震惧住了。 基本没有能保持面不改色的，哪怕是上位的景帝等人。 淑妃更是尖叫了一声，吓得差点晕过去。 惠贵妃之前是知道百里绯月毁容了，但不知道到了这个程度。强烈的视觉冲击，惠贵妃胃里一阵翻腾，忍得脸色都白了。 “好丑！” 有年轻公子哥嘀咕了一句，先前还觉得此人戴着面纱出来，眼前一亮。 自己一定是眼瞎了吧！ 这样一张脸，晚上都会做噩梦好吧！ 人总是向往喜欢美好的东西。 对美的容忍度大得多。 讨论的话题缘由莫名开始偏了起来。 “想不到她面纱下的相貌尽然如斯丑陋！” “一定是她！是她嫉妒司姑娘的美貌，才对司姑娘下手的！” “有道理。一个女人有这么一张脸。心里不扭曲古怪才奇了。之前还在犹豫，现在也相信是她做的了。女人到这个份上，那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凌嫣然的指套刮到百里绯月的面纱，一切都那么突然，下毒这个死局还不论，就算能解开下毒的死局，百里绯月的未来，也毁了。 旁人再想起她，只会想到她那张丑陋得让人做噩梦作呕的脸。 至于她脸这样的原因，不重要。 也没人会关心，不管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她脸可怕恶心的事实。 凌嫣然这才奋力一搏！ 哪怕洵哥哥在场又如何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 悄然瞟了上官洵的方向一眼，凌嫣然满意看到上官洵眼中的震惊和看向凌婧那贱人脸时下意识回避的目光。 心底就得意的笑了。 这步棋，自己赌对了！ 素衣本来是跪着的，猛不然发生这么一幕，又气又怒，五小姐一定是故意的！ 只可恨自己现在不能冒失站起来护住小姐。 免得别人又说小姐御下无方，身边的丫鬟半点规矩不懂！ 只拿眼神看着自家小姐，却发现自家小姐露出了脸和戴着面纱时的神情没半点变化。 素衣又是一阵难过。 有那个女儿家不爱美呢。 小姐一定是强颜淡定…… 就在全场对百里绯月悄声指指点点议论时，一直默不作声坐在惠贵妃下手的齐王长孙珏起身，“父皇，求父皇下旨解除儿臣和凌婧的婚约！” 又是平地起惊雷！ 对啊，这位凌三小姐凌婧，前不久还被赐婚给齐王了。 看了这样一张脸，只怕是个男人都会要解除婚约的。 景帝没立刻回答，目光在百里绯月身上审视过，他也是男人，还是看惯后宫各色美人的男人。 再来看这位凌三小姐，当真…… 但是看到那边大臣席位上的凌晟，景帝微怒道，“胡闹！你与凌三小姐的婚事是九皇弟撮合，怎能说解除就解除！” 虽然这张脸，实在不可言说。 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女人而已，凭珏儿的身份，想要多少有多少，一个正妃的位子，用来换得相应的利益，也是值得的。 景帝的话一落下，在场的人纷纷面色各异。 男人们多是深思，女人多是一脸的妒意，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百里绯月只怕已经万箭穿心了。 真是一出接一出，啧啧…… 百里绯月心底嗤笑了声。 反正她不急，让他们一个个的今天都演过瘾！ “就算是九皇叔下令赐婚的，儿臣一样不同意！儿臣拒绝娶她为妻！” 长孙珏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又一片哗然！ 摄政王长孙无极虽然不在这里，可他亲自赐婚的，是可以这样一再反驳的吗？ 齐王殿下这是要捋老虎须，还是不想要命了？ 想想前不久，春猎会上，景帝最喜欢的宁阳公主的下场…… 不免都打了一个寒颤。 “珏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惠贵妃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愿意娶凌婧，可以为只是私底下在她面前说说，孰轻孰重还是晓得的。 哪里料到他有胆子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 反驳皇上不可怕，可珏儿当众要做的，是退掉摄政王给赐的婚。 虽然当时她摸不透为何摄政王突然赐了自己心中正想的一桩婚事。可无论什么原因，结果惠贵妃是满意的。 她必须要让凌婧嫁给珏儿的！ 此刻，惠贵妃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珏儿……” 长孙珏丝毫不妥协地向着景帝跪下，“父皇，母妃。像她这样的女子，都不说有这样一张脸。光是看看那边还躺在那里，太医在救治的司小姐，就该知道她多么的歹毒心肠！儿臣怎能容忍娶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妻！更何况，她不止歹毒，她还……” 长孙珏看向百里绯月的目光是说不出的厌恶，“就在前几日，她在醉仙居当众脱过男人的裤子！！人丑还歹毒，又不知羞耻到那般程度，如何能成为儿臣的妻？如果父皇执意要儿臣娶她，那就请父皇废了儿臣的王爷之位，贬儿臣为庶人吧！” 宁愿废了王爷之位，都不愿意娶这位凌三小姐，这到底是要多讨厌啊！ 不过，他们也太能理解齐王殿下为何如此。 “齐王！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说的是什么话吗？！” 景帝一把将手里的酒盏扔了出去，险险就砸在长孙珏面前。 惠贵妃心中一惊，又担心又恨铁不成钢。 她真是恨不得过去扇自己儿子几耳光，将他打醒才是。看向景帝，“皇上，珏儿定然是喝醉了，才会这样胡言乱语，皇上切莫生气。珏儿，还不跟你父皇认错，婚姻大事向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岂由得你戏言？婧儿脸虽毁了，却是为了保住清白自毁容貌，这等让人佩服的贞烈，哪里像你说的那样不堪！且你的婚事是摄政王亲赐，摄政王是你亲皇叔。你一个晚辈自当感激，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最后几个字咬得重重的，根本就是在警告提醒长孙珏，违背景帝还不算可怕，违背摄政王，自己掂量掂量！ 第84章 笑话，未娶先休弃3 长孙珏现在什么都不怕！ 娶凌婧那样的女人，他宁愿死！ 深吸一口气，看了百里绯月一眼，唇角掠出个讥诮的笑，“贞烈？儿臣眼拙，看不出来！在儿臣的眼里，只能看到文武双全知书达理，真正清高纯净的将军府二小姐！总归是要娶将军府的女儿，儿臣斗胆向父皇要一旨，改儿臣的未婚妻为将军府二小姐凌若蓝！” 他也是在赌，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不如说出心中真正愿意求娶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被引到凌若蓝身上去了。 不过和看百里绯月是完全不一样的。 凌若蓝这样优秀的女子，就算生为大多数女人，觉得自己嫉妒都没资格。 “早就听说齐王殿下心仪凌二小姐……” “真让人羡慕呢，齐王殿下居然为了凌二小姐当众毁婚又求赐婚。简直情深义重得让人感动。” “齐王殿下这样身份尊贵又英俊非凡的，也只有凌二小姐这般才能与貌美并重的女子才配得上了。的确天生一对地设一双。” 很多小姐看长孙珏像看情圣，看凌若蓝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而长孙珏不等景帝表示，再次坚定的承认，“父皇，儿臣唯一想娶的只有凌若蓝！” 简直荒唐！ 景帝又扔了一个杯子出去，心底说不出的痛心疾首，他真是看错了这个儿子。为了个女人，竟然公然做出挑战皇威的事情来不说，还完全不去想想这么做背后的后果！ 惠贵妃听着长孙珏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被刺激得都要晕过去了，嘴唇颤颤巍巍的呢喃着，“逆子，逆子……”翅膀长硬了，就不听话了……不知轻重的逆子啊…… 她所做的一切，她厌恶极了凌婧，极度看不上凌婧。 屈尊降贵去和凌婧那个草包拉近关系，可都是为了这个儿子好啊，难道她这个当娘的还能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不成？ 平时惠贵妃也很喜欢凌若蓝，此刻连带看凌若蓝都不顺眼了。 珏儿简直中了这凌若蓝的毒！ 惠贵妃此时悔不当初，若是早知道珏儿会这样不思后果的冲动，她铁定一早就将凌婧的秘密说与他听了，何故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不过，只要还有婚约在，他就必须娶凌婧那个草包！ 对，婚约！ 皇上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毕竟这是摄政王亲赐的…… 未免景帝对长孙珏映像更不好，惠贵妃这次率先开口，“你的正妻，必须是婧儿！毁了婚约者，就是背弃！珏儿，这婚约是摄政王为你订下的，你不能做那不孝不义的人！” 惠贵妃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软硬兼施。 一方面暗示长孙珏他喜欢的女子只要不是正妻，别的位置那么多，完全可以娶进来。 一方面再一次搬出摄政王。 在众人看来，这凌三小姐好歹也是大将军府的女儿，虽然是个庶出，可大将军府一向嫡庶一样重视。 反正可以娶回去摆着，不喜欢不碰就好了，到时候再把凌若蓝娶回去宠着就行了嘛，多两全其美的事情，按理来说，齐王殿下就该答应了。 哪里知道长孙珏丝毫不退步，一点不愿意妥协，依然固执的开口，“儿臣再说一遍，儿臣只愿意娶凌若蓝一人！若是父皇母妃不愿意儿臣和平解除婚约，那儿臣唯有一个办法了……” “不能娶她，那儿臣唯有休了她！这样大家都不用苦恼了！” 长孙珏斩钉截铁的一语落下，一张白色的纸封从怀里掏出，扔在了地上。 白底黑字，硕大两个“休书”，映入眼底！ 显然早有准备！ 今天实在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层出不穷。 许多官家小姐养在深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些阵仗。 “啊！”在场的不少女人顿时惊声低呼了起来。 休书啊，齐王殿下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休了凌三小姐！ 这……未嫁先休，这可是大景国头一遭啊！ 这凌三小姐真的全完了…… 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种侮辱更可怕？更毁一个女人？ 那边凌府的凌心沁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怔楞无比，可是眼底的疯狂、狂喜却是稍加注意就能发现的，只可惜此时所有人的焦点，都在那封休书上，根本没人去关注她。 而齐王殿下为了凌二小姐，用情至深，在场不少女子感动得眼中泛泪。 作为当事人的凌若蓝，面色淡淡，不喜不怒不惊。 长孙珏的神深深爱意，宛如石沉大海，在她这里激不起半点浪花…… “长孙珏！！”惠贵妃连名带姓的喊出了自己儿子的名字，显然盛怒至极。 长孙珏握紧了拳头，面色冷沉的能拧下水来，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不可能这个时候退缩。朝着凌若蓝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将她牵了出来。 一步一步带到场中，对着皇上和惠贵妃跪下，一字一句坚定清晰道，“父皇，母妃。儿臣心意已决，只愿娶凌若蓝一人为正妃，还请父皇母妃成全！” 成全，成全个屁啊！ 惠贵妃两眼一闭，气得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今日她生辰，再没有人能比她自己的亲儿子给她送的这份礼物更让人“惊喜”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长孙珏唐突又深情的举动震惊的时候，突然一道轻笑，缓缓的直入人心，渐渐的，那笑声越来越大，不似癫狂，反倒是说不出的洒脱豪气。 众人目光落在那缓缓而笑的女子身上，神色纷纷变了几变，从厌恶到同情在到别的什么……哎，这凌三小姐被齐王殿下当众休弃，难不成这是疯了？ 好一会儿，百里绯月才收敛了笑声，嘴角仍旧挂着一抹笑。 凉薄又邪气。冰冷又讥诮。 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旁边的长孙珏和凌若蓝两人。 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休书，看着醒目的“休书”二字，不见丝毫怒色，反倒是笑着赞道，“齐王殿下这手字写得很是不错。” 抽出里面的信纸，一行一行，看似慢悠悠，却又极其仔细的认真看了起来。 百里绯月这举动，愣是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了，这是个什么意思？？遇上了这样的事儿，难道不应该哭天喊地，寻死觅活吗？怎么会是她这个反应？ 第85章 圣意，赐婚摄政王1 长孙珏眯着眼探究着百里绯月，就连他此时也不知道百里绯月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凌婧，你不用再做无用功，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本王都不会娶你！这纸休书你拿好吧！” “嗯。” 百里绯月瞧着休书，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谁都摸不清这是个什么意思。 凌若蓝的表情就是没什么表情。 而旁边的凌嫣然心底惬意极了。 事情比她想象的发展得更好。 任由凌婧这小贱人能通天，这辈子也完了！ 呵呵呵呵…… 长孙珏不待见凌婧，非常！ 可看她丑得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却怡然自得慢吞吞看休书的样子，心底又生出一丝古怪的好奇。 她到底要做什么？ 而参加宫宴的众人，别说小姐公子们，就是一些大臣，都觉得今日真是少带了一个脑子，少带了一双眼睛出门，这接二连三，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几十年，不，几百年，更甚至于开国到现在只怕都没有上演过。 有看凌晟不对付的人，心底早就笑掉了大牙。 凌府真是，啧啧。 以后就是京中的笑话了！ 偏生凌晟一直也不为所动，好似没看见这一切。 “好了。” 就在众人以为百里绯月会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终于听到她开口。抬眸，扫了一眼众人，盈盈笑道，“各位，该说的都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换我了？” 那漆黑的眸子，哪怕长在那样一张可怖的脸上，闪烁起的阵阵华光，也让人不知不觉被吸引。 百里绯月目光落在长孙珏身上，“齐王殿下，收起你的不屑和厌恶吧。我对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淡淡的声音，就好像是闲来无事，跟人聊天一样随和，但出口的话却让人的脸面怎么都挂不住。也毫不客气。 “另外。”百里绯月突然就轻笑了起来，那极为短暂的笑声清晰的落在众人耳中，只觉得满满的，毫不掩饰的都是讥诮。 “齐王殿下，休妻必犯七出之条才可，你以一条淫乱不知羞耻的罪名休了我，我倒是想知道，我跟谁淫乱了？我又淫乱了谁？” 扬了扬手里的休书，“当然，如果是先前你说酒楼脱司如风裤子那事，我无话可说。啧啧，早知道我就不脱他裤子了，实在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怕个球！ 她本来就不在乎名声这玩意儿，今天他们都给她添砖加瓦毁到这程度。反正她在乖巧别人也不放过她，对她也不会有一句好话。 她何不痛痛快快气死这些人！ 果然呢，这话一出，全场脸色相当精彩纷呈。 她，她…… 一个女子，居然说出如此，如此…… 司家一家人脸色更是打倒了五味瓶。 那叫一个纷纭精彩！ 百里绯月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样，耸耸肩道，“我就算要淫乱，也不会选那么一个对象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长孙珏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撇撇唇，“齐王殿下倒是有点看头的样子，不过我也不感兴趣。” “你，你简直不要脸！！本王……”长孙珏被她那目光一看，气吐得几乎恶心。 “啧啧，齐王殿下真是不淡定。这么大火气干嘛？赶紧歇歇。” 百里绯月不给面子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语气，就像是在对付一个生气的小孩子一样。 她也确实没把眼前这幼稚的人当成一个男人。 一边仔细的折着手里的休书，一边望向长孙珏，一刹那的笑容，仿佛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灿烂夺目，猛地一下竟然晃花了长孙珏的眼。 “齐王殿下，我与你的婚事，可是下过正经旨意的，你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抗旨，是为不忠！” “在惠贵妃娘娘生辰宴上，闹出这种大阵仗，毁了生辰宴，是为不孝！” “摄政王殿下为你赐婚，是关心你。你现在强行悔婚，是为不义！” “为了退婚，不惜污蔑我的清誉，强扣七出之条于我身上，蒙蔽世人，是为不善！”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不善之人，我真是从未遇过，大景国开国至今，也未出过你这样的皇子王孙，这般‘人才’，岂是我区区一个凌婧能匹配得上的？实在对不起，我凌婧真是太过渺小了，无法胜任齐王殿下你心目中的‘完美’女子，今日这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解除！” “这一纸休书还给你，记住，不是你休了本姑奶奶，是本姑奶奶休了你！” 话音落下，顿时惊傻了一众人等，如果说刚才就已经够刺激了，那现在简直是让人头皮发麻了。 凌三小姐一个女子，竟然当众……休夫！！ 还是当着皇上皇后满朝文武的面！ 休的还是目前最受宠的皇子王爷！！ 那话简直是非常不客气！ 目光落在百里绯月身上。 明明那么丑陋一张脸，可她眼底的从容淡定，不卑不亢，竟然璀璨得夺人眼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自信霸气的光辉，一时间，竟然让人怎么都移不开眼，看呆了去…… 旁边的凌嫣然心中也是一波三折。 凌婧这贱人已经疯了！！ 又一次自问，凌婧这贱人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面露惊讶，“三姐姐，你……快些把话收回去吧。你这是在辱骂皇亲国戚啊……” “那又如何？” 百里绯月一声嗤笑，唤回了众人的神智，挑眉嘲讽的瞧着凌嫣然，“难道我刚才说的有错？在我看来，他确实如同我所说的那样，就是这么个人……” 至于你凌嫣然，我的好妹妹。 慢慢来，会轮到你的。 把手里的休书递向长孙珏，“齐王殿下，这纸休书你收着，从今以后，你我婚约作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想娶谁娶谁，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她的态度不怒不气，反倒让人恨得牙痒。 长孙珏也是骄傲的人，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吃过这样的亏。 简直暴跳如雷，“狗屁！你想得美！” “咦？”看着额间太阳穴突突的长孙珏，百里绯月奇怪道，“齐王殿下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是盼着跟我解除婚约吗？现在我解除了婚约，怎么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太乐意？难不成你突然发现了本小姐的好，不想解除婚约了？那可不行啊，本小姐可不喜欢你！” 第86章 圣意，赐婚摄政王2 “凌、婧！！” 长孙珏一声怒吼，忍无可忍的出手朝着百里绯月拍去，“本王杀了你！” 他可以休了凌婧这个恶毒无耻的女人，可是凌婧这个恶毒女人凭什么跟他解除婚约？？还扬言要休了他？ 简直找死！ “珏儿不要！” 惠贵妃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出声阻止都来不及了！ “凌婧！”这一声是一直在外面散步，根本不想参加宫宴的慕青，刚刚进来发出的声音。 慕青压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才进来就看见齐王殿下要杀百里绯月，吓得心脏都要停摆了。 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眼看长孙珏的掌就要落到百里绯月的身上了，百里绯月目光一沉，对上长孙珏满是杀气的双目。 呵，想杀她是吧，那就看谁杀得了谁！ 在这么多人面前要神不知鬼不觉给人种下死亡的引子不容易，可还难不倒她百里绯月！ 手中一动，细如牛毛的透明冰针已在手指，整个人收敛了所有气息，不泄露一丝杀气，镇定无比的站在那里。 敢过来，她就让他有来无回！！ 一辈子做个活死人！ 当然，漏洞肯定会有，但是现在不是想长孙珏突然变了后别人的怀疑，和自己的后路。 若是这一刻她丧身长孙珏的手下，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以后和后路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百里绯月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等着别人要了她的命！ 长孙珏是真的要杀了百里绯月，这一刻脑子里也没有想杀了之后怎么办，怎么收场。 两个人都是动了绝对杀心的。 “去死吧！” 长孙珏距离百里绯月只有三尺远了！ 百里绯月手中冰针不动声色的蓄力——所有人都没看到，一支透明的几乎隐形的冰针射出！ “砰！” 巨大的声响惊天裂地，溅起殿内玉石铺就的地板炸得四分五裂，石块与灰尘漫天。 那响声更是震颤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耳鸣不已。 不管是长孙珏冲过来要杀百里绯月，还是这突然而出的变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连殿内的御林军都没反应过来。 众人只觉得口水都吞咽困难，莫名嗓子发紧。 等他们回了一点儿神，尘土消下去了些后。 这才看清。 齐王长孙珏被一支黑色的玄羽利箭穿透肩上的衣袍，被冲击带动得直接定在了大理玉石地板上，入地三尺！ 而他，虽然狼狈，却没见血，一点没受伤！！ 若真是伤到了，或者一箭穿心都不可怕。 一点皮肉都没伤到，却一箭把人穿透肩上衣袍定在了地上。 何其可怕！ 鬼斧神工也做不到的境界！ 而百里绯月，手中的冰针在出手时也被这一支箭震得粉碎。整个人也被带得摔在地上，比长孙珏的狼狈样子是好点，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灰头土脸，再配合她脸上的疤痕，别说别人，就是她自己，此刻若有个镜子，她也不想多看自己这张脸一眼的。 但现在顾不得这些。 而是…… 这等功力，哪怕是她，心底都绝对骇了一跳。 扭头朝着殿外宫殿房顶某一处望去，瞳孔紧紧的一缩，箭是从那边射过来的，她开始感觉到的奇怪视线，也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她的直觉没错，那里确实有人！ 最重要！ 刚才若不是她右手躲闪的快，只怕这支箭，此时就该把她的右手一并给钉在地上了！！ 看向完好无损被钉在地上的长孙珏，百里绯月已经不知道该是谢谢这个阻拦她的人，还是该诅咒这个阻拦她的人了！ 就在百里绯月目光望出去的地方，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 那宫檐之上，的确片刻立着一人。 一身黑袍，黑到了极致，只有襟口处血红丝线绣着妖诡的殷殷纹路。 周身的冷酷之意，仿佛带着无穷的毁灭力量，可以粉碎一切的力量。仅仅只是往那儿一站，就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心生臣服之意。 仿若天生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偏生满身勾人的馥郁香气。 这样矛盾又风华的男子，带给人的，只有两个绝致。 绝致的绝望恐惧。 绝致的惊艳不忘。 追风不敢多看，恭敬垂首，心底再一次惊涛骇浪。 主子居然出手帮了凌三小姐…… 旁人看不出来，追风的眼力也就比长孙无极差些。 自然注意到凌三小姐面对齐王长孙珏杀过来时，是动了杀意的…… 具体主子的箭射掉了什么，追风实在就没看出来了。 但主子不会出无用的箭，一定是射掉了凌三小姐手中什么东西的…… 这边大殿里。 终于回神的御林军上前拔箭，几个人，拔不出来。 气得长孙珏啪把外衣袍撕了，才从地上倒下的姿势狼狈起来。 御林军虽然拔不出来箭，却认得，惊骇无比的回禀道，“皇上，是……是摄政王殿下的玄羽箭。” 景帝看向那支箭的眼神莫名。 大殿里其他朝臣看向那支箭的眼神一样复杂。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冒出一个想法，这支箭若是射向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心口。或者射向景帝的心口…… 景帝复杂的面色一闪即过，在说话时又是那好脾气的样子了。 “今日九皇弟是进宫了。既然是九皇弟出手，不必慌乱。”又看向齐王长孙珏，“长孙珏，得亏你九皇叔出手，否则你这个孽障就闯下大祸了！” 惠贵妃扑通乱跳的心几乎到了喉咙口，这一刻才稍微镇定些。 的确啊……要是珏儿当众杀了凌婧。不止珏儿毁了，和皇位永远无望，且她也会和凌晟这个哥哥产生隔阂。 倒不至于翻脸，可也难说哥哥还会全心全意支持她！ 听他们这么说，百里绯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是，在皇宫还能带弓箭，除了御林军，禁卫军，和宫内侍卫，其他人，也就只有一个摄政王长孙无极了！ 暗暗咬了咬牙。 之前听到那些小姐们说的果然不假，摄政王长孙无极的确来了宫宴。 就是，该死的，多管闲事！ 她两次和长孙珏互看不顺眼要动手时，都是这该死的长孙无极多管闲事！ 长孙珏显然也被这一幕震住了，景帝的话他一时没半点反应。 景帝一声冷喝，“至于你和凌婧的婚事，既然你们彼此都这般不如意，无法相容，那就作罢吧！” 长孙珏终于回神，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百里绯月则挑了挑眉，这个结果的确也是她要的。 但是景帝先前怎么都不让步，现下，绝对不可能因为她和长孙珏都不同意这桩婚事，这种理由而让步的。 可让步总是有理由的。 目光落到那只玄羽箭上。 第87章 圣意，赐婚摄政王3 百里绯月心底了然的笑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来这位外面传说懦弱性子的景帝也并不懦弱啊，也是，能坐上这个位置，怎么会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而坐在这种位置，谁又愿意头顶上还有个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呢。 这表面上是如了长孙珏的意，解除婚约，实际是挑战长孙无极这个赐婚者的权威。打他的脸！ 哈哈哈哈！ 这个可以有！ 就让长孙家的人内斗斗个你死我活才畅快！ “凌婧，齐王休你在前，此事是他之过，朕现在替他补偿你，重新给你赐一婚。” 百里绯月心底的笑戛然而止。 你大爷的！ 长孙家的人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 重新赐婚？？ 难道不应该是拖出去杀头吗？？ 刚才她可是辱骂了皇室，还挑衅了皇室的啊…… 亏景帝想得出来！！ 重新赐婚，赐个狗屎啊赐！！ 她将计就计，刚刚好不容易才跟齐王的婚约作废，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齐王，连口气都没喘上，居然又要给她赐婚。 这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是吧？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婚事要让他长孙家的人赐来赐去的？ 百里绯月不愿意，听到景帝这样开口的人，也是目瞪口呆。 特别是那些公子哥。 止不住胆战心惊起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景帝，就怕被景帝点了名，将百里绯月指给他们。 有道是君心难测啊，也不知道谁会成为这个倒霉蛋啊…… 就算娶了凌三小姐能得到凌大将军这个大靠山，可是这样的女子，他们就算心底没有心上人，也和齐王殿下一样，坚决不会娶的啊！ 娶了就成为全大景人心中的笑柄了！ 都不说丑了，也不说她被山贼抓过的名声。 单单看她先前的言行举止，那般理所当然无耻，也绝对不是什么良配！ 景帝不管众人心中怎么想，赶在百里绯月拒绝的话出口前，先一步脱口而出道，“凌婧，就凭你刚才辱骂齐王的话，朕就足以要你掉一百次的脑袋！若非看在凌大将军的面上，加之九皇弟看上了你，今日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朕就宣旨，将你赐与摄政王长孙无极为妃，择日成婚，谢恩吧！” 景帝一语说完，目光如炽的盯了百里绯月一眼，“还不谢恩？” 她…… 谢你娘个球！ 什么话都让景帝说完了！ 这景帝脑子有病还是眼睛有病？ 他哪只眼睛看到长孙无极看上她了？ 就因为刚刚长孙无极那一支箭？ 那是帮她吗？ 那是帮她吗？ 没有他出手，现在的长孙珏虽然还是能动能说，骨子里应该已经变成活死人了！！ 特么所以说，长孙无极那支箭哪里是帮了她百里绯月？ 哪里是看上了她百里绯月？？ 不止百里绯月心底反应大，其他人，一样大！ 脑中只个反复回荡着一个事实。 凌三小姐凌婧赐婚摄政王……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朝臣想的是和政治权利有关。 大多数公子们心底松了一口气。 那些小姐们，却幸灾乐祸居多。 摄政王，那可是心思诡谲，手段血腥残酷，冷心冷情得自己母妃弟弟都下得了手杀的摄政王！ 赐婚摄政王，不就等于赐死嘛…… 皇上不愧是皇上。 想想每年为摄政王选的妃，每次娶回去的都活不过新婚当夜，虽说皇上不杀凌婧，可是到时候凌婧嫁到摄政王府，只怕是要同那些女子一个命运，都活不过新婚当夜的。 这也是死，那也是死，现在皇上给她赐了婚，也不过是缓了她一段时间的死刑罢了，没什么区别的。 她们就说，齐王殿下在冲撞皇上，那也是皇上宠爱的儿子。 一国王爷，皇室血脉。 凌婧辱骂皇室血脉，还当众休夫这么不给脸。 就算是凌大将军的女儿，也逃脱不了罪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族的尊严不容践踏！ 了然了这些事情，旁人看向百里绯月的目光，各种神色的都有，幸灾乐祸，惋惜，同情，叹息，冷漠，期待…… 当然，类似于杨娇儿那种莫名迷恋摄政王的就不同了。 心中羡慕又嫉妒得很…… 不管大家怎么想，赐婚这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那边司蕾还躺着呢。 这一出又一出意外，司蕾可遭了大罪了。 这种多种毒草毒虫炼制的毒药，既然那么复杂炼制出来，就不是立刻要把人毒死的，就是为了一时解不了毒，又死不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多受罪的。 此刻，猛地一声再也压制不住的惨嚎声打破了因景帝的话而一时诡静的大殿。 也打破了百里绯月一直没谢恩，景帝的下不来台。 这个时候，司蕾的父亲司都尉早也忍不住了，先前没机会也不合适插嘴。牵扯到齐王殿下，自己女儿的事在紧急都只有按捺下等着。 眼下齐王殿下的事情解决，司都尉立刻跪了出来，“陛下，还请为小女做主！凌三小姐就算现在赐婚了摄政王殿下，可也改变不了她指使丫鬟害了我女儿的事实！陛下，请为微臣小女做主啊！” 百里绯月听得全身都是气。 不，她现在本来就是全身都是气。 特么真的是，无论在哪里，无论是谁，都想要把她搓圆捏扁。 当她是包子泥巴啊，你要来捏一下，我也要来捏一下。 一想到自己居然赐婚给长孙无极，简直比赐婚给齐王长孙珏都让她心底十万个不愿意！ 既然还要撞上来，她现在还真是完全破罐子，那就来，一下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去你们妈的！ 转向司都尉的方向，目光森冷地问道，“司大人，你无凭无据，凭一个丫鬟一面之词，就要定小女子的罪么？！难道堂堂都尉，办起事来是这样鲁莽冲动不靠谱的么？！” 司都尉在先前长孙珏事件中，就见识了百里绯月的伶牙俐齿和不要脸。 当下也不顾及凌晟的面子了，左右，他和凌晟也只是表面过得去，从来都不对付，都不是一路人！ “凌三小姐，你自己的丫鬟都站出来指正，你还要什么证据？” 不远处躺着的司蕾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痛呼着叫道，“凌婧，你别不承认！除了你还有谁！！你在春猎会上就和我不睦，前几日又害我哥哥丢了大脸。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不放过我……我不就是在春猎会上嘲讽了你几句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好难受，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惹你了……” 第88章 受辱，本王的女人1 慕青早就忍不住了。 更莫说司蕾这样说！ 因为百里绯月冲她微微摇头，慕青才勉强克制住自己要站出来抱打不平的心。 刚刚才险象环生勉强过去，现在风波又重提。 一直提了一口气的素衣左看右看，不知道慕青是被百里绯月眼神按捺住的。 素衣没看到帮自己小姐说话的人，又急又气，“春猎会奴婢也在，分明是司小姐你自己恼恨在心，我家小姐根本没放在心上！” “啪！” 谁都没料到，站得离素衣最近的司夫人当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过去，呵责出声道，“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丫鬟说话！” 素衣被打得脑袋一歪。 虽然痛得很，却半点不示弱。 百里绯月见了，眸光一狠。 “司大人司夫人真有意思，既然你们认定是我指使丫鬟动的手，怎么，素衣作为被我指使的人，连说话辩解的机会都没了？这是想屈打成招，还是想盖棺定论呢？” “你的丫鬟当然帮你说话！”司夫人狠狠的瞪了百里绯月一眼，在看看自己女儿那样子，心都碎了。 “呵，”百里绯月冷笑一声，眸光如冰刀子，不见刀锋也见血，“一张嘴，什么都能说。那也得看我认不认了。”要是司家人一直这么叽歪，她倒是不介意真的寻个机会让他们感受一下，她百里绯月的毒！ 目光清冷，满是嘲讽，“你们有本事就当着圣上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强行扣帽子把我解决了。否则，就慢慢耗呗，可以试试看谁耗得过谁。” 呵呵，毕竟，她百里绯月又没中毒！ 来耗啊。 她现在又多了那么一门该死的亲事，全身心都不爽。他们要凑上来。那就来！ 好像为了印证她耗这个字，司蕾似是撑到了极限，又一连吐了好几口血，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好像那毒，瞬间倾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蕾儿……！” 司夫人惊叫着跑过去，司蕾幽幽盯着百里绯月，口中喃喃自语，“解药，我要解药……给我解药。” “解药！！你把解药给她啊！！你把解药给她啊！！”司夫人疯狂的哭吼道。 百里绯月懒洋洋的看了她们一眼，“这就好笑了，我没下毒，哪里有解药给她？”不过，这司家人一定听不懂人话的。 “凌婧！你也是将门之后，怎心思如此歹毒，要这般害我的蕾儿！” “谁知道呢。”百里绯月耸耸肩，“我一天这么忙，哪里能注意到被你女儿这种阿猫阿狗惦记上了。” “你！” 司夫人嘴巴上完全不是她对手，只恨得心底都快扭曲了。这凌婧真的不是个东西啊！ 司都尉就不一样了，目光冷寒，“你是怎么都不交出解药了？” “怎么？司大人要学学司夫人打我丫鬟那样，当众也打我一巴掌不成？”百里绯月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闪即逝的杀气。 司都尉冷笑一声，“既然凌大将军不管，你对旁人做什么也碍不到我。可现下你害的是我女儿！就算还你一样的痛苦，也是该当的！” 百里绯月还没说什么，一直没在说话的椿善开口，“大人，您这样和三小姐打口水仗，吃亏受难的是司小姐。”淡淡垂眸，“奴婢能证明，下毒之人是我家三小姐。” 素衣震惊的瞪大眸子，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吃里扒外没良心的东西！ 椿善没理会素衣吃人的目光，只平铺直叙道，“我家三小姐五年前遇到山贼，被浮屠阁神医所救。大家多少应该听过浮屠阁神医的医术和名声。三小姐在浮屠阁神医身边五年，就算是在旁边看，也该看到些医术皮毛了。” 又就事论事道，“前些日子，老爷觉得三小姐很有医术天分，送三小姐去学医。三小姐既然在医馆学医，要弄到各种药草练毒应该也不难。” 椿善掷地有声，“奴婢此番算是出卖主子，也没打算还能活。但在奴婢最困难的时候，是将军府给了奴婢一个容身之处。奴婢实在不想看三小姐再错下去，犯的错更大，到时候连累整个将军府，奴婢那时候就是死，也难辞其咎了！” 旁边开始人格担保的凌嫣然受了什么打击一样，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几步，“三姐姐，难道真的是你？” 她惶然出声，“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怎么……怎么就想不通了呢？！” 又开始求百里绯月，“三姐姐，快些把解药拿出来吧。我和你一起求情，只要求得司大人一家的原谅，皇上仁慈，一定会从宽处理三姐姐你的。三姐姐，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啊！” 椿善，凌嫣然。老实说，这些人之流她还不放在眼底了！百里绯月心底冷笑，是不屑一顾，面上嗤笑着看好戏，反正，她又不难受，她耗得起。也不多说其他，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凌嫣然捂嘴，“三姐姐……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残忍？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姐姐么？” 百里绯月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我的好妹妹。你说我百里绯月还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三姐姐？ 啧啧……每次都不得不感叹，凌嫣然不去做戏子都可惜了。 “不行了！老爷，蕾儿已经不行了！” 那边司夫人哭着叫了一声。 司都尉咬牙恨声道，“好一个毒女！交出解药！” 百里绯月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面上还带着兴味的一丝笑意，仿佛就是在等司蕾死似的，“司大人，我若是交出了解药，岂不是自己坐实了自己的罪名？所以想要解药，我只有两个字——没有。” 这态度，简直差点把司家人气爆炸。 “你！你！老夫绝不放过你！！” 百里绯月依旧眉眼带笑，一点不为所动。气啊，直接气死她就要放鞭炮庆祝了。 至于解药么，她大概能猜到在哪里。 不在司蕾自己身上，就在凌若蓝身上，或者椿善身上。 可是，她偏偏不提出来。 想必她们自己也不会众目睽睽拿出来的。 就让司蕾受着吧！ “蕾儿，蕾儿~！！” 司蕾开始不停地呕血，显然是中毒已深，坚持不住了！司夫人一声声唤，旁边来来去去的太医满脸冷汗，可就是一时找不出克制办法。 司都尉平时很看重司蕾这个女儿，当下实在耐不住了。 哪怕有景帝在上面，作为一个武将，直接做了最常的反应。 上前一步，猛地伸手卡住了百里绯月的脖颈，“解药拿出来！否则，老夫叫你给蕾儿陪葬！” 陪葬？！ 百里绯月可以避开的，她没避。 任由司都尉卡住自己脖子，嘴角依旧勾着几分似笑非笑。她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她会怕这种威胁？！ 何况，司都尉一家又算什么东西？ 只是…… 第89章 受辱，本王的女人2 五年前李氏和凌嫣然没弄死她，凌若蓝这一招借刀杀人，看样子想弄死她百里绯月得很呐。 这都没什么。 看看人家司蕾的爹，为了女儿在皇帝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都敢对她出手。这点，她倒是对这司都尉愿意多看一眼了。 而自己的爹呢。 从头至尾，什么都没说。 什么表示也没有。 五年前，她需要凌晟这个爹时，凌晟不在身边。 五年后，凌晟在身边，和没在身边并没有差别。 呵，早已经认清习惯了。她刚刚居然还故意没躲开，想看看自己那个爹在自己有危险时，会不会出手。 显然，先前齐王长孙珏攻击过来时，凌晟没出手。 现在，一样。 凌晟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总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这样玩弄人心于鼓掌之间的么？ 司都尉掐住百里绯月脖子，没一下用尽全力。 可他是武将出生，又是个正当壮年的男人。 百里绯月一张丑陋的疤痕脸，被掐得更是可怖难看。 她没有立刻出手，窒息死亡的滋味，她是该好好回忆，好好再次感受一下了。 整个大殿，只有慕青和素衣，急得要死，担心得要死。 可是她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姐，一定能转危为安！！ 她们要沉住气，要沉住气…… 可是，为毛还是那么难受？ 慕青眨眨眼，一向大咧咧的心，疼了。 皇上皇后在，后宫有头脸的妃子在。满朝文武在，凌府，凌婧的亲爹，亲姐姐亲妹妹都在！ 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出口求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护着她！ 素衣早已哭成了泪人，若非她和椿善都被御林军控制住了，她舍掉这一条命，就算知道无济于事，也冲上去了！ 就在被全体抛弃舍弃，所有人似乎都等着看百里绯月死时。 大殿外，一道疏懒的声音漫不经心响起，“本王的女人，谁给的胆子让你们这样欺负？” 众人猛地回头。 暮色泱泱中，夕阳余晖里。 殿门口，有人逆光而来。 玄纹墨袍，被暮风鼓起，那些简单神秘的纹路，几乎漾出血色火焰般的浮彩。 乌玉般长发垂及腰下，脸上是一张诡异的鬼面具。 男人只要往那里一立。 仿佛真的是神，从太古洪荒中披星月之辉而来，那眉梢眼角微微一撇，万物俯首。 又仿佛真的是魔，携着毁天灭地之势，轻轻挥手间，大地震动，明月急避，星光俱碎。 整个人仿若神与魔的结合体，在世杀神。所有一切在他眼前，那么渺小，那么不堪一击，那么入不了他的眼。 却，他走过的地方，满是馥郁幽香。 又勾得人在极致惧怕中心痒难耐想要靠近。 魅惑，危险。 强大，疏离。 光明，黑暗。 生长，死亡。 大殿的人，几乎无一例外，心咚咚直跳。 包括百里绯月。 该死的，长孙无极！！ 他居然现身了！而她每次遇到这位摄政王，或者和这位摄政王相关，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再说，什么叫他的女人啊？ 才赐婚，这就变成他的女人了？他适应得到快！有病啊！ 哦，他确实有病的。神经病！ 大殿里的人，几乎没什么见过摄政王长孙无极，但这不影响他们揣测到他的身份。 个个惊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先前是玄羽箭，现在是真人……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各种忐忑惧怕中，长孙无极走到了百里绯月面前，虽然戴着面具，什么都看不到，可百里绯月还是觉得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看什么看？ 她还怕他看么？ 当下干脆扬起脸，恶心也恶心死你! 没料到闻得对方一声轻笑，还不痛不痒的点评了两个字，“真丑。” 她日他大爷！ 百里绯月一听火就蹭蹭蹭升起来了。之前长孙珏也好，凌嫣然司家人之类也罢，就算看似她处在劣势，她也完全游刃有余，根本没当多大回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这位摄政王不一样，她和他的梁子莫名其妙越结越深，她看到他全身都是火！ 丑？ 她丑让他凑这么近看了？ 长孙家的人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呢！ 扬起一抹恶心人不偿命的笑，“臣女自然比不上王爷您貌美如花！” “嘶——” 这话一出，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气声。 长孙无极长什么样子都是传说，可听说夸这位摄政王长得好看，不，是有幸看到这位摄政王真容，没移开眼睛的人，都死了！ 再说，别说眼前这位了，就是普通男人，也不会愿意听到别人夸自己貌美如花的！ 出人意料的。 夸摄政王貌美如花的百里绯月没死，还好端端活着。 长孙无极没搭理她，看向旁边面如土色的司都尉。 司都尉早在长孙无极出现那刻，就松开了掐住百里绯月脖子的手，现在被这样一看，他好歹身为都尉，虽然下意识膝盖发软，也咬牙挺着。 长孙无极意味不明笑了声，“好，很好。” 也不看司都尉了，而是看向上面的景帝。 还没等长孙无极说什么，景帝率先开口，“九皇弟来了，真是难得九皇弟有兴趣出来走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摄政王赐座！” 两个太监惊恐又迅速的准备好一把椅子，在景帝的左手下方第一位。 长孙无极拂袍坐下，顺势慵懒一靠。 百里绯月心底鄙夷，没长骨头啊？ 身形本来就很勾人，还这副样子，是打算要魅惑谁？这摄政王，不去做小倌卖身都可惜了！她每一次见到他，都觉得此人要是倚楼卖笑，一定很有天赋，一定赚得玲琅满盆！ 长孙无极察觉到没察觉到百里绯月的目光不知，他这样的人，早已习惯任何目光。 “皇上给本王赐了一门好亲事。” 景帝憨厚笑道，“朕想着九弟既然出了玄羽箭，定是认为凌三小姐特别。” 长孙无极轻捏了一小块面前桌几上太监送上来的精致糕点在指尖，似笑非笑，“是很特别。特别丑。” 景帝被噎住。 “不过，”糕点尽碎，长孙无极淡淡开口，“就算是丑，也已经是赐给本王的东西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爪子都能落在她身上的。” 那边司都尉听到这里，扑通一声跪下，“王爷，微臣并不知您如此看重这个女人。冒昧出手，是微臣失礼了。” 不少有气节的朝臣心底鄙夷司都尉。 骨头这么软！ 居然怕长孙无极这种心狠手辣的弄权奸佞到如此程度！！ “哦。”长孙无极轻描淡写一个字，“现在司大人知道了待如何？” 第90章 受辱，本王的女人3 “微臣确实忘了礼数，微臣愿意向凌三小姐赔礼道歉！”司都尉咬牙。 “道歉？你的手脏了本王女人的脖子，只是道歉？”长孙无极的声音一向好听，此刻闲话家常般，却让人更毛骨悚然。 “微臣……”司都尉吞吞吐吐。 不应该啊。这位怎么会为一个女人出头！ 是了，一定是这女人已经是他名义上的未来的摄政王妃！ 司都尉心中惴惴不安的揣测时，闻得长孙无极一声低笑，“司大人自己下不了手，本王帮你。来人，老规矩，司大人哪只手摸的人，哪只手就剁了吧。” 话都说完了，长孙无极这才知会了景帝一声，“皇上没意见吧？” 景帝面上难堪一闪即过，“的确是司大人唐突了……” 司都尉都来不及说自己没摸百里绯月脖子，没摸！他是掐的，不是摸！不是摸！绝望得脸色惨白。 万万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掐了那个女人脖子一下，就要断掉一只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景帝示意御林军过来动手时，司都尉心中不恨景帝。这也不是景帝的意思。 但，断手之仇，他司某人来日一定会报！ 一声惨叫，血淋淋，手掌落在地上手指还在颤缩。不少朝臣都不忍看。 兔死狐悲，虽然司都尉骨头软，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可谁又能猜到，下一个不是他们自己呢？ 司都尉不愧是武将出生，也是一条汉子。 最初的惨叫过后，生生又忍住，抱住血淋淋的手腕断口，满脸无一丝血色，声音痛得发颤。“王爷，微臣做错了事，微臣认罪，毫无怨言。可凌三小姐虽是王爷您的未婚妻，但她做了伤害微臣女儿的恶毒之事，又要怎么还？！” 长孙无极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眯起，薄唇轻启，“这个嘛……你们这里的事本王多少也知道一点。既然你们怀疑解药在凌婧身上，简单，让她脱光了给你们看，搜身以证清白呗。” 此话一出，就算是司都尉自己都没想到！ 他…… 他上一刻不是还为凌婧出头，断了他的手么！！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 百里绯月不同，她从来都不觉得长孙无极断了司都尉的手是为了她！！ 王八蛋，长孙无极这个狗日的，也亏他轻描淡写说得出来这么阴毒的法子！ 他的阴损程度比在场先前和她过不去那些人厉害多了！ 当众脱衣以证清白？ 就算是凌嫣然凌若蓝之流，想要她臭名远播，都迂回曲折，都没阴毒到当众脱衣这种赤裸裸的羞辱，这样去毁掉一个女人！ 长孙无极这样的人，活该个个表面怕他，实则心底都诅咒他，唾骂他！瞧不起他！！ 景帝都吓得手指颤了颤。 悄悄瞄了一眼不远处凌晟的眼色，又瞄了一眼长孙无极的眼色，当然，这位戴着面具，他看不到什么。 不过也只是一瞬，景帝心底想到了什么。 一个主意成形。 好啊，这个主意好！ 不管凌婧在凌晟心中受宠不受宠，这凌婧当众脱衣，凌婧是毁了，凌晟的脸一样毁了！ 这主意又不是他想出来提出来的？ 到时候凌晟会恨谁？ 呵呵呵呵…… 一个是摄政王，一个是有实权和威望的大将军。 很好，当真极好！ 面上露出不忍，“九弟，这……”又咬牙，“罢了，为了洗脱凌婧的罪名，也为了给司爱卿一个交代，只能如此了。”又看向凌晟道，“不过凌婧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在这大殿用屏风围个地方吧。” 太监很快围了一个四面的屏风。 景帝已经开口，摄政王出的主意，太监在旁边尖声道，“凌三小姐，请吧？”百里绯月是进去也得进去，不进去也得进去了！ 当然不是说说而已。 好似整个大殿，什么牛鬼蛇神都在盯着她。 盯着她垂死挣扎，她却无能为力！ “凌三小姐？”太监的声音又响起。 狠狠吸了口气，除了五年前还天真，被人逼到绝境生不如死。她百里绯月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这样被人逼迫还无能反抗过。但凡每次的事情牵扯上长孙无极，她就没有好过过…… 在所有人看似回避，实在各种看好戏的目光中。 百里绯月满脸阴骘的捏紧了拳头，垂下的目光里满是凄厉，她现在可以大把大把毒药洒出来，怎么也要把这一宫殿的人毒死才甘心。 特别是长孙无极，她保证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狠狠的折磨死他才甘心！ 但是，她现在不能！ 毒死了这些人，她在大景，再无立足之地。 现在，时候没到。 太监一声声的催促，让百里绯月的瞳眸越发冰寒起来。 这一刻，深深认识到，在绝对的权利霸道面前，所有聪明诡计，都没有半点用！ 深深看了大殿中某些人一眼，百里绯月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好。很好，一个二个，都给她记住！ 屏风的确能遮挡具体样子，可是为了透明公正，不是用的那种非常厚的，是能看到里面的人的动作和体型的！ 朝臣们自然不会盯着看这么失礼，那些小姐们和悄悄看的世家公子就不一样了。 当屏风里面宫女把百里绯月外衣脱掉后。 有一片小小的吸气声响起。 这脸丑成那样的凌三小姐……居然有如此一副妖娆曼妙的身段…… 长孙无极也朝着的屏风方向，面具下的美眸，不辨喜怒。 终于，在宫女要去脱百里绯月里衣时，疏懒的声音淡淡开口，“凌婧好歹是将军府的千金，宫女算个什么身份，也配碰她？” 里面的宫女一听这话，几乎立刻就跪了下去。 她根本一点都不想做这个差事！ 景帝不解，“九弟……”这主意不是你自己出的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由本王来脱如何？” 景帝眼珠子都差点没控制住掉出来，“这……当然是好的。”他不是不碰女人么？难道，这个凌婧在他心里真的是特别的？ 之前春猎会出手为了这个凌婧割了宁阳舌头，上次又亲自给这凌婧和齐王赐婚。今日先是玄羽箭，现在更是…… 但是不可能啊！ 摄政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特别！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怎么解释？ 没等景帝想个明白，长孙无极已起身去到屏风里。里面的宫女几乎是跪着立刻爬了出来。 百里绯月抬头对上他的鬼面具，几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王爷还有什么招数，一次尽管使出来好了！”以为这样侮辱她，就能看到她挫败得要生要死，那就抱歉，要让他失望了！ 却。 长孙无极的手搭在了百里绯月的腰间，不着痕迹抽掉了她的腰带。 “无耻！” 百里绯月静谧的瞳眸宛若深潭，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那种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杀气透体而出，让这方空气都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犹如实质般的笼罩了这一方…… 长孙无极，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男人面具下莫测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女人身上的阴寒杀气几乎如同九殿阎罗煞神，冲着他直直而来，厚重得让他都心生惊意。 这样的杀气，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拥有。 哪怕，眼前因为腰带被抽，她衣襟微微敞开，胸口没有疤痕的地方，粉白色的肌肤露出了一小片，她的脊背也挺立得端直，这个女子，这个女子…… 长孙无极在百里绯月手中的银针欲出时，左手的食指蜻蜓点水一般在她锁骨处一触，便点中了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狗日的长孙无极！ 一切发生得太快。 百里绯月抬眸，目光冷厉。 她恨不得立刻弄死眼前的人，就算穴道被点了，她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心底一遍遍默念，还没到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时候！ 为了这么些贱人，自己目的还没达到就露出所有底牌，那不是她百里绯月的作风。 脱衣服这种戏码，不论面上假装看不看，不管男人女人，心底没有不想看的。 凌晟这个爹除外。 而屏风里的长孙无极也没让大家失望，漫不经心的一点点勾掉百里绯月身上的衣裳。 还不触碰到她的肌肤！ 她的脸的确被毁得一无是处，身上也同样。 可怕的疤痕蜈蚣一样爬满了大半个上半身，可那曼妙的身姿却再也遮挡不住，没有疤痕的地方，光滑如凝脂般的皮肤，在霞光照耀下，显得愈发通透粉嫩。 几乎圣洁。 “长孙无极！”百里绯月一个字个字咬牙。似乎要把这几个字刻到骨血里！若有有一天他落到她的手里，她定要将他抽筋剥骨，一寸一寸敲断他每一根骨头，让他这辈子都生活在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中！ 不，她是一定会让他某天落到自己手里的！ 男人却云淡风轻地笑出声来，“怎的？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百里绯月心头一惊，尚未来得急骂出声，对方冰凉的大掌已经环到她的身后，松松垮垮地勾住了那根系着肚兜儿的丝带，只要轻轻一扯，她瞬间便会一丝不挂。 第91章 受辱，本王的女人4 她不怕被人看，她不愿意这样被人看！ 她到底还是女人，还有女人那颗无法完全抛弃的羞耻心。 然而，她的羞耻心值个屁！ 长孙无极修长的手指在她背上一勾，唯一的遮挡肚兜，落了下去…… 百里绯月心底一凉。 里面脱光了，外面的人却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瞎了。 从摄政王长孙无极进去，除了刚开始他们能看到摄政王脱百里绯月衣服的动作，接下来，再看百里绯月的身形，怎么都是一团雾一样模糊一片。 别说什么曼妙的身姿了，简直都不像个人影！ 百里绯月完全不知道长孙无极在脱她衣服时，用了一种类似阵法障目的手段，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她的样子。 此刻心底恨不得一口一口把长孙无极嚼碎生吃了！ 她几乎赤身裸体暴露在空气里。 春日的傍晚还有一股子寒意。 在对方显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更寒！ 就在百里绯月以为长孙无极这个狗日的变态要一直盯着她赤裸的身体瞧时，一件带着微凉暖意的，馥郁幽香扑鼻的衣袍从头罩了下来，裹住了她整个身子。 是长孙无极的衣袍！ 她很想扯来丢掉，一点也不想穿带着他味道气息的衣服。 不过，她百里绯月不会干这种蠢事。 恶心是恶心，总比裸着好。因为，她自己的衣服在他手下，已经化成了灰！ 这时，屏风被长孙无极推开，“各位可看清楚了？” 外面眼巴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众人回神，无比忐忑。 这话让他们怎么回？ 说没看清楚，那意思还想再看吗？ 说看清楚，这是等着凌晟和这位万一突然想起来自己未来王妃被看过的摄政王秋后算账吗？ 没看见凌三小姐身上披裹的袍子是摄政王先前穿在身上的吗…… 见他们不说话，长孙无极回到自己座位上，接过身边护卫送上来的雪白锦帕，一边慢条斯理的擦手，一边淡淡开口道，“不说话，就是看清楚了。凌三小姐身上并没有什么毒药，也没有什么解药。你们往后不能在诬陷她了。” 反反复复换了三条帕子，擦那干净得什么都没有的手数次，才扔云朵一样抛了手中锦帕。 起身，“好了，你们继续该吃吃，该玩玩。本王就不奉陪了。” 来去，都无人敢留。 也没人留得住。 百里绯月看着长孙无极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这点眼熟被心中的那些恨意讽刺充满，一闪即过。 嫌弃她？ 他那手指碰了她百里绯月，怎么不自己剁了呢！ 擦擦怎么会干净，剁了才一干二净！ 或者长孙无极那变态妖物怎么不剥了他自己手指的皮呢！ 长孙无极走了半天，大殿里还是一片寂静。 离百里绯月身边最近那些人，都有些脚步不稳的悄然退离她远一些，在远一些。 不止摄政王可怕啊，这个凌三小姐也很不对劲啊，刚才凌三小姐出屏风的那一瞬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全身控制不住的发冷，连小腿都要站不住了一般，全身汗毛凛冽，骇人的很啊！ 那种可怕程度，完全不亚于摄政王给他们造成的可怖程度…… 这里还没透过气的感觉。 那边的司蕾早已经被毒折磨得意识模糊，凌嫣然和凌若蓝站在一起，本来就是姐妹，今日衣服颜色又相近，司蕾一下看岔了眼，居然一把抓住凌嫣然的裙摆，急切拼命说道，“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凌嫣然正在寻思摄政王长孙无极到底对凌婧这贱人是什么态度和心思，猛不然这一下，嘴角僵硬道，“你说什么？” 椿善何其聪明的人，眼看凌婧又一次死而复生。 马上抓住机会，扑通跪在凌嫣然面前，“五小姐，我们……我们又失败了……” 咚咚咚直磕头，“都是奴婢没用，都是奴婢没用。五小姐，我们这次还是没扳倒三小姐，都是奴婢没用啊……” 上座的景帝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么迂回曲折一出。 凌大将军的府里真是…… 看看凌晟的脸色，景帝聪明识相的开口，“朕累了。众位爱卿，我们先撤吧。剩下的事就交由凌大将军和司爱卿两家人处理罢。” 景帝都说了，今日受到太多冲击的众人哪里还会停留。 很快，大殿里只剩下司都尉一家人，还有一些太医，以及凌府一家子。 凌晟终于走过来，脸色平静得比暴风雨来临前都可怕。 司都尉用好的那只手一把揪住凌晟胸膛衣裳，“凌将军！到底，下毒之人还是出在你凌府！！你要怎么给我个交代！！你们凌府内斗，恶心到平白无故连累了我的女儿！！” 凌嫣然摇头，“爹，不是我！我没做！” 椿善直磕头道，“五小姐，不要无畏的挣扎了。没用的，我们已经失败了，失败了呀……” 凌嫣然咬牙切齿，一脚踹过去，“恶奴！” 椿善顺势抱住她的腿，“五小姐，是奴婢没用啊！奴婢从你身边去到三小姐身边，一直得不到三小姐信任，奴婢没用啊……最后这事也办不好，都是奴婢……都是奴婢……” 又面向司都尉磕头，“司大人，解药在奴婢这里。在奴婢这里！奴婢马上拿出来，求求司大人原谅我家五小姐吧！！” 司都尉此刻顾不得太多，拿到解药先第一时间给司蕾服下去。 解药是真的，而且效果很好，几乎立竿见影。 司蕾吞下解药后，意识也渐渐回笼。 然后…… 司蕾也不是简单角色，索性将错就错，弃车保帅！ “凌五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你……” 司都尉现下看到凌府一家人都恶心不耐烦，让司夫人扶起自己女儿，“我们走！凌大将军，我司某在家里坐等你给我一个解释和结果！” 却没料到，一个带着点笑意，却让人脊骨发寒感觉的声音响起，“慢着。” 司都尉一家停下，看向出声的人。 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百里绯月一步步走近他们，“司大人和司夫人，包括你们司小姐以及司小姐的丫鬟，一开始信誓旦旦都说是我凌婧下的毒。现在招呼都不打一声，说走就走了么？” 司蕾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精神，瞧见自己爹断了一只，被太医草草包扎的手腕。 恨得肠子都青了。 她和凌若蓝联手，她受这种痛，没扳倒凌婧，反而连累爹爹断了一只手！ 本来就忍不下这口气，此刻更是忍不下去，“凌婧，你别欺人太甚！我们之前怎么知道这事不是你！” 百里绯月也懒得和他们装腔作势，冷笑一声，“之前我可以当你们不知道。你们欠我的，哪怕让我被人当众脱衣的羞辱，我都可以不追究。可是司夫人……” 她嘴角的笑说不出的危险和邪气，“你打我丫鬟那一巴掌怎么算？” 不知为何，这丫头明明在笑，司夫人却想转身逃跑。 第92章 搭船，合作1 “我……我打一个丫鬟又怎么了！” “怎么了，我现在就让司夫人你看看打我凌婧的丫鬟，会怎么！” “婧儿！”这一堆人中，凌晟对危险的敏锐度是最高的，可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见司夫人杀猪一样倒在地上惨叫起来，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而司夫人的手臂，从手指开始迅速浮肿变青，很快一股子恶臭的脓血从指间流出来。 “啊……~！！”十指连心，司夫人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丫鬟拉都拉不住。 “你做了什么！！”司都尉大惊失色。 百里绯月拍了拍手，“做了你们一直冤枉我，我又没做的事啊。既然你们那么想我做，我现在做了，总不能白背一个名头。要去皇上那里告状，还是现在在我爹面前告状，随便。” “凌婧，你！！” 司都尉气得要死，现在是一样吗？ 现在她是摄政王未来的王妃了！ 刚刚摄政王还为了她断了他一只手！ 百里绯月才不管他那么多，她现在头发丝都是火气，看哪儿都不顺眼！！她现在暂时不能弄长孙无极，还不能弄他们吗！ 直接过去一把提起司夫人，“素衣，你过来！” 素衣立刻跑过去，不过不是很明白百里绯月的意思，“小姐？” “她先前怎么打你的，你就给我怎么打她！打爽了，打高兴了为止！” 她百里绯月经过今天宫宴这一遭，什么名头都出去了，什么人也都惹上了。有些事，实在不用忍！ 冲那些要过来阻拦的众人冷笑一声，“旁的，你们都没说对。说我是毒女这一条，那是正确得不能在正确了！我别的本事没学会，毒还真是好好琢磨了一番！想试试的，尽管过来！看看是你们先弄死我，还是我先毒死你们！” 司夫人的例子还在百里绯月手里，一时之间，不管是剩下的宫人，还是司家的人，都犹豫止步不前。 司夫人被百里绯月一手拽着，当真是动都动不得，脱口而出骂了起来，可也就只能动嘴皮子骂骂而已了。 素衣瞧着这一幕，简直是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瞧了瞧自家小姐，又转头去瞧了瞧不敢上前的众人。 虽然她一直相信小姐很厉害，很好，什么都好。 可也没料到小姐会这样做…… 毕竟，其中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牵连太多了！ 但是！ 小姐说打，那就必须打！ 不能这个时候退缩！ 眼中满是对百里绯月的崇拜，“是，小姐！” 一巴掌甩出去，“啪”的一声，司夫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司夫人也是嚣张惯了的，这比对她下毒都狠呐！ “你个狗东西，贱婢居然敢打我，我要弄死你，弄死你！”司夫人在百里绯月手里一脸狰狞，挣扎得如同困兽一般，“放开我，放开我！” 素衣完全不怕，有小姐逮着呢！ 紧了紧拳头，扬起手，又是一巴掌甩到了司夫人脸上，“想弄死我，我先弄死你！” 这一下，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巴掌一巴掌，劈头盖脸的就往司夫人脸上抽抽。那恶狠狠的气势，仿佛要把以前在旁人那儿受过的罪全部讨回来一般，憋着一口气愣是甩了二十几个耳光，这才消停下来。 此时的司夫人左右两边脸颊被抽的通红，带着点点血丝儿肿起老高老高，连哼哼唧唧一声都觉得扯着脸皮子痛。 百里绯月笑看着司夫人，话语却是冲着素衣问的，“打舒坦了吗？” “嗯，舒坦。”素衣点点头，喘着气儿甩了甩手，“早知道打人这么累，我就该拿鞋拔子抽。” 这话惹来百里绯月一声轻笑，“你是我的大丫鬟，以后谁要是敢不要命的往你跟前撞，你就拿鞋拔子狠狠给我抽，抽死一个算一个，记住了吗？” “素衣记住小姐的话了！”素衣连连点头。 百里绯月满意的将目光从素衣身上收回来，她以后的路还很长，要做的事还很多。 素衣怎么也只是一个小丫头，在府里就不说，毕竟没见过外面这些。 要是素衣此刻退缩了，那就不能跟她百里绯月了。 好在，素衣没让她失望。 百里绯月这才把司夫人烂布一样丢在地上，“好了，我这个人呢，很公平的。既然素衣已经打爽了，司夫人的毒，我自然会解。” 话落扔了一颗药丸在地上。 司家的丫鬟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捡起来吹了吹给自家夫人喂进去。 药丸喂进去后，司夫人的手没继续溃烂和流脓了。 但是先前那副样子，也就只有慢慢养了。 司都尉包括司蕾，愣是没敢在和百里绯月多说一个字，快速架起司夫人走了。 只剩下凌府众人。 那些之前一直心中没把百里绯月当回事的凌小姐，此刻心中惊涛骇浪，噤若寒蝉。 这个废物…… 不，不，她不是废物！！ 有哪个废物给人下毒药如无形，有哪个废物敢当着自己爹和朝廷命官叫丫鬟打朝廷命官的夫人！！何况，她齐王妃的帽子没了，却成了摄政王妃了！ 她们后脖子都密密麻麻生出一片寒意。 如果之前她们在对这凌婧狠点，在惹她狠点。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百里绯月对上凌晟的目光，淡淡道，“爹，剩下也不关我什么事，我先走了。” 素衣立刻跟在自己小姐身后，一起离开。 她们一走。 “爹……”凌嫣然叫了一声。 凌晟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声音已经恢复沉稳有力，“把她带回去，关在她自己院中，任何人不得探望接近！然后，去请无色庵的住持师太来，为这孽障剃度出家！” 又看向一直跪着发抖的椿善，“至于你……先拖回去，打死了扔出府！” 而宫内某处，摄政王专属的玉华宫。 长孙无极慵懒靠在软塌上，看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 屋内追风恭敬禀告道，“主子，宫宴已经散了。下毒之人是……凌府五小姐，凌嫣然。凌三小姐后来对司夫人下毒，还让丫鬟打了司夫人耳光。” 长孙无极意味不明笑了声，“知道了，本王今夜留在玉华宫，你们撤了吧。” 追风想了想，在走之前还是多问了一句，“主子，这次是否还是按照以往的规矩，将要嫁进王府的未来新娘处死？” 第93章 搭船，合作2 以往选为摄政王妃的女人，要么是婚前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弄死的，要么是新婚夜被他们弄死的。 这一次的凌三小姐凌婧，主子明显对她的关注多了那么一些，这是要弄死还是不弄死？ 追风想到之前在宫宴看到的。 这凌三小姐本身，也的确比以往的女子都特别许多。 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逐月听到这话，心都瞬间一紧！ 面上不显，心底却无比紧张的盯着长孙无极，就怕他说放过凌婧…… 就在逐月惴惴不安的时候，长孙无极沉声开了口，“本王不喜欢王府有多余的人在，该如何处置，你自己去办。” 窗外的日头已落下。 就像人的小命，转眼就没。 凌婧于他是有点不同，但也仅仅是有点不同罢了。 他不是故意要救她，不过是她命大。 面具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本王为了他做到这个程度，已足够。他就算欠凌婧什么，也该还清了。” 这个他是谁。 逐月和追风一猜，就猜到了。 因为，能劳动自家主子去替人还什么的，也就那么一个两个人。 而摄政王府，他们的小世子，一直对凌三小姐凌婧有莫名好感。 难怪！ 难怪啊。 难怪前些时日的春猎会主子也突然出手，帮了凌婧。 就说自家主子怎么可能是会在意一个凌婧生死的人，原来是为了小世子的喜欢。 从屋内退出来。 “处死么……”逐月轻轻的喃喃了一语，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她心里有多狂喜。 只要凌婧一死，那么一切阻碍主子，让主子挂心的都将不存在了，主子永远也找不到那个让他上心，念念不忘的女人了！ 哪怕主子以后知道凌婧跟和他七日之约的红衣女子是同一个人，那又怎么样，人可是主子自己下命令处置的，这可怪不得别人…… “你在说什么？” 追风没听清逐月说的话，但却明显能感觉到逐月散发出来的一股兴奋嗜血，这种强烈的喜悦，到底是怎么回事？ 逐月回头瞧了追风一眼，冷哼一声，“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在新婚当夜弄死凌婧就是了。你可当心了，她的毒药暗器，可不是吃素的……而且还有个大将军爹！” 要知道，她派去杀凌婧的死士，一个都没回来！ 说完逐月头也不回的飞身走掉。 百里绯月和素衣刚好出宫，就看见在宫门口急得来来回回团团转的慕青。 看见百里绯月和素衣好脚好手的出来，素衣脸上还红光满面和百里绯月一路说说笑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慕青大概晓得没啥子事了。 呼出一口气，也不问，一巴掌拍在百里绯月胳膊上，“差点黑死老子了！今天真是……不说了，不说了。出去搓一顿！去去晦气！” 素衣献宝一样看见一个人就想说说自家小姐多了不起，多神气。 “青小姐，我家小姐刚刚让我打了司夫人巴掌呢！我打了足足二十几巴掌！！” 慕青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难怪先前司府的轿子被鬼追一样跑得飞快，原来在里面吃了亏，没脸。” 说到吃亏，又想到今日百里绯月身上发生的事，“唉，凌婧啊，想开点。摄政王是你将来的夫君，他看了就看了吧，反正你的身子迟早要给他看的。” 素衣翻翻白眼，就没见过青小姐这样安慰人的。 百里绯月现在是提都不想提长孙无极这个人，“还想好好吃饭就别和我说这个，影响食欲。” “哈哈哈，好！” 三人出去吃吃喝喝，都是转眼根本不把那些贱人放在身上。 都是别人越不让我好过，我偏偏要逍遥自在的性子。 等百里绯月和素衣回到凌府时，凌晟等人已经先一步回来。 椿善也几乎被打死，扔破烂一样扔出去了。 管家专门在等百里绯月，“三小姐，老爷让您回府后去书房。” 素衣悄然紧张的拉了拉百里绯月背后的衣衫，百里绯月淡淡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好的，三小姐，老奴先下去做事了。” 管家走了，素衣担忧道，“小姐，老爷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么？” 百里绯月挑了挑眉，“你觉得你家小姐我怕不怕？” “不怕！” “答对，可惜没奖。” 素衣嘟嘟嘴，“小姐，人家担心呢。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好吧好吧，我先回清风阁去烧好热水，待会儿小姐回来就能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去吧。” 百里绯月的确非常想要洗澡，刚刚和素衣慕青出去吃饭前，虽然先在街边买了身衣服换了，总还是觉得身上还有长孙无极的味道！ 素衣回清风阁，百里绯月直接去凌晟书房。 凌晟的书房她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这次有点意外。 已经漆黑一片，书房里也是漆黑一片，没有点灯，也没有动静，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在里面。 百里绯月想了想自己推门进去。 就在推门的刹那，一道劲风铺天盖地袭击而来。 百里绯月下意识要闪避，却在要完全闪避开时，又不着痕迹的顿了顿，这一下对方就一巴掌拍向她要害，那一下下去她绝对小半条命没了。 立刻伸手来档，挡了五分，另外五分力道用身体结结实实承受了。 ‘噗’。 一口鲜血吐出，看着黑暗中某个方向，“爹这是想要考女儿的身手武功，还是想要女儿的命？” 屋内传出脚步声，紧接着，灯被点了起来。 凌晟拿着点灯的火折子，看向她的目光幽深似海。 百里绯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咳嗽了一声，“怎么，爹还要再来？” 凌晟目光从她惨白的脸色，嘴角的血迹，移到她手腕上。 刚刚试探，她的反应很快，但是她的确没有内力。 她的手经确实废了的。 要说，她这双手，能有刚刚的反应，简直都不可思议。 但是凌晟总还是怀疑她藏私。 否则，司夫人那般一个成年女子，在极度痛苦和恐惧的受辱情况下，力道绝对不是一个双手废掉的人可以制住的。 而眼前的女儿，当时甚至只用了一只手，就制住了司夫人不得动弹！ 凌晟的目光太明显，百里绯月猜不到才是傻子。 呸了一口，呸出嘴里的血，“看来，爹是怀疑我了。呵呵呵，实在抱歉，要让爹失望了。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这双手，确实废了。只是，我到底会点医术，人体穴位还是很清楚的。要用巧劲拿住司夫人不算难。” 第94章 搭船，合作3 听她这样一说。 凌晟说不出心底什么感觉。 原来如此，还是失望？ 凌晟有些晦涩的开口，“刚刚爹下手重了，你不要怪爹。” 百里绯月抬眸笑了笑，“爹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假话呢就是我从来没怪过你，真话呢……” 凌晟声音越发艰涩，没等她说下去，“为父真的没想到。她们如此容不下你。” 呵呵呵，爹啊爹，您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百里绯月突然不愿意和他演那些父慈女孝。 都没太意思了。 干脆利落换一种也许更好。 本来不想这么着急，不过今日宫宴的事，让她不得不改变想法。必须要把这一步提前了。 自己率先坐下，反客为主，“爹，请坐。” 凌晟看了她一眼座下，百里绯月开门见山道，“爹在今日女儿身陷囫囵时，一直没站出来，爹有什么打算，我已经不再计较。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和您合作。不是女儿依附爹那种，而是合作。生意伙伴一样，一条船上的蚂蚱。” 凌晟皱眉，百里绯月又道，“您先听我说完。爹，女儿自信有您最想要的筹码，而女儿也能助您心中所想。而我的条件是，将军府从此后为我所用！爹，您私底下要——效忠于我！” 见凌晟眼中一闪即过的震惊，百里绯月淡定多了。 “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搭爹您凌府这艘船。直到今日。一个亲生女儿被冤枉，被人喊打喊杀，当众被人脱衣受辱都能面不改色忍住的您，的确够资格和我合作。我对这样的您，才比较有信心！” 凌晟又痛心又震惊，这个女儿的想法总是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他何止觉得这个女儿陌生，这根本就不像他凌晟的女儿！ 他不知不觉忘了她是自己的女儿，居然不觉得是天方夜谭，不觉得可笑，虽然听似和看似都很荒唐，却让人下意识信服。 凌晟像和任何对等的对手谈判那样，“你口气这么大，要我效忠于你。你想要什么？” “哈，爹，您不用紧张。女儿一不造反，二不篡位。不会让您做什么和您立场相悖的事。女儿只是受够了被人任意搓圆捏扁的滋味，女儿在这京都光杆司令一个，女儿想要过好一点，想要属于自己的势力力量。真正忠于我凌婧，供我凌婧驱使的力量！” 她要和长孙无极斗，单凭一己之力不现实。 必须借力打力，纵观大景朝廷，只有凌晟堪堪可以用。 也只有凌晟有些和长孙无极一斗的资格！ 想到长孙无极，百里绯月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如同风暴般狂乱的杀意。 当然，百里绯月的话凌晟是不信的，这都不叫野心了！ 这简直叫——可怕！ 他凌晟堂堂护国大将军，从来只忠于大景，只忠于大景帝王。 现在，这个女儿大言不惭让她忠于她？ 这和谋朝篡位有什么区别？ 他是真没看出来，就算觉得这个女儿特别，也没想到一个姑娘家，特别到了这种程度！ 但凌晟到底是凌晟。 “你的筹码呢。” 也许，期待这样的女儿能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百里绯月歪了歪头，抬眸，眼中的杀意早已消失无踪，“今日宫宴，可说是危机四伏刀山血海了，女儿不也好好走出来了？这还不能算筹码？” “如此？” “如此不够吗？”百里绯月眨眨眼。 “不够，你这是无本买卖。你的能力会因为各种原因受到限制，为父会吃大亏。能力这个事情，向来说不准。就算有天大本事的人，往往也有很多无能无力的事，也有不能如人意的事。何况你？” “嗨呀，”百里绯月笑笑，“爹这是趁机教训女儿不要托大，小心阴沟翻船。” “女儿记下了。”眼中诡秘一闪即过，“女儿还有一份大礼，爹心底最渴望的大礼。” …… 凌府安园。 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绝色的少年躺在床上，手中雪帕上，又多了点点红梅。 一个面色寡淡的美妇人面色不变的给他送上一杯漱口温水。 少年漱了口，不抱怨不埋怨，“娘，这么晚，您去睡吧。” “守着你，死活都守着。”美妇人，也就是白姨娘说话的调调和她表情一样，没有情绪的寡淡。 被亲娘这样说，凌断念只是微笑，艳若三月桃花般的薄唇淡淡抿起，点尘不惊。 “娘是怕我无声无息死了啊。”笑了一声，微微歪头，“哪有那么容易死呢。”还没活受罪够，老天向来不会让人这么容易死的。 忽然，他又笑了下，“娘，您还是回避一下吧，好像，有漂亮的小姐姐来找儿子了。” 白姨娘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就在白姨娘离开没多久，一抹婀娜的黑影悄然探入凌断念的房间。 大咧咧推开门，“咦？没睡？难不成在等我？” 凌断念长长的睫毛蝶翼般眨了两下，晶莹剔透却不失质感的脸上因为咳嗽有着淡淡的红晕，软声喵喵抗议道，“阿姐不敲门。” 百里绯月自己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你在等我，我敲什么门。”她已经确定这个九弟在等自己了。哪有大晚上衣衫完整坐在床上看书的。 “阿姐好聪明。” “你也不赖。”百里绯月自己在床边坐下，一把抓起凌断念的手腕，两指捏到脉门开始号脉。本来是随意一搭，却渐渐变了神色。 不免看了凌断念一眼。 凌断念似乎没察觉到似的，“今日惠贵妃娘娘的生辰宫宴，我虽没办法参加。也听说了点宫宴上发生的事，想着，阿姐应该要来找我的。就不敢睡觉啦，要是睡了阿姐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百里绯月已经换他另一只手号脉，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阿姐？” 百里绯月侧眸，一动不动盯着他。 “你这么聪明，能猜到我来找你的目的吗？” “唔……我想想。”凌断念天真无邪的一笑，“阿姐是个不吃亏的人呢……所以，阿姐是想拿我的身份去爹那里换什么筹码吗？毕竟，阿姐今日在宫宴上四面树敌，没有爹这个大将军作为坚实后盾，阿姐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啊……” 饶是百里绯月，对此人的心智近妖也再一次震撼到。 勾唇，“没错，我就是来出卖你的。” 第95章 搭船，合作4 她承认得相当坦诚，床上的凌断念微微滞噎了一下。也只不过是一下而已。 又笑起来，“阿姐别卖亏了，要多卖点钱。”话锋一转，“不过，阿姐除了替我瞧病，还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怎么着，你不想有一天正大光明换回男儿身，还扮姑娘扮上瘾了？我这样做，本身不就对你有好处吗？” “我无所谓扮男扮女的，”凌断念漂亮的眸子落在百里绯月眼睛上，“阿姐要出卖我，我乐意的。但是阿姐，你还要应我一样。” 知道这人不会说出什么不识抬举的话，聪明的人都识抬举。 尽管要小心人家不知不觉给你下套，把你绕进去。但，至少明面上的话都会很知情识趣中听的。 百里绯月饶有兴致的挑眉，“说说看。” 凌断念掰着漂亮修长的手指开始一条条的罗列，“从今以后呢，阿姐要宠我，要疼我，要关心我，要对我好。要把我当成阿姐最喜欢的人那样去对待，那样去好。” 百里绯月见他低垂眉目，认真掰手指头说些这么天真可笑的话，觉得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没忍住伸出爪子捏了捏他嫩滑的脸颊，“你现在赶紧睡觉，还有一个办法实现。那就是——做梦！” 她突然出手捏脸，是凌断念没料到的。“阿姐……”那敛下的眸子里快速闪过一抹让人不可琢磨的幽光。 百里绯月起身，“好了，就是过来和你打声招呼。今天晚上我回去准备下，明天会过来开始替你治病。至于爹那里，你放心，我还没出卖你。” 凌断念聪明，且敌我未明。但总归没害她百里绯月，无仇无怨。她虽做不到他说那些可笑的条件要求，莫名就把一个人纳入自己人范围，但也不至于为了自己就把人家的隐私一股脑兜出来了。 不过。 从凌断念所住的安园出去后，百里绯月啧啧了两声。 凌断念这样的人，就算做不成自己人，也绝对不要当敌人。 要是凌嫣然之流都有他那样多智，那她百里绯月真的是寸步难行了。 想到凌断念，不可避免想到为他治病的事。 想到治病的事，又想到需要几位珍贵难寻的药材。 那些药材，别说一般药店，就是普通权贵之家都怕没有。 那么，最近的，就只有一个地方有了！ 那就是——大景的国库！ 也只有大景的国库，才能收藏那些罕见至极的药材！ 想到大景国库，就想到今日宫宴上一系列发生的事，百里绯月刚刚和凌晟谈判的从容也好，逗弄凌断念的轻松心情也罢。通通消失无影无踪。 为了退掉长孙无极给她赐的和长孙珏那该死的婚约，她连自毁名誉都用上了。 没想到长孙珏和她是没关系了，可是最后却被景帝横插一脚，让她从齐王妃变成了摄政王妃。 她百里绯月现在是满京都臭名远播，烂泥一样，又是一个庶女，当真是好命啊！ 换来换去，居然还是能攀上皇家的媳妇儿，这要是换到别的女人身上，只怕做梦都要笑醒吧。 “笑醒……呵……” 长孙无极，她恨不得感谢他十八代祖宗！ 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景帝就算在想挑战长孙无极摄政王的权威，都不可能完全不顾及和先问问长孙无极的意见就把她赐婚给长孙无极。 明显是长孙无极那一支玄羽箭给景帝起了暗示作用！ 景帝既然防范着长孙无极，怎么可能让她这个手握重兵大将军的女儿再去嫁给长孙无极。难道景帝就不怕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在和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联手，完全没有他这个皇帝的立身之处吗？ 只要是个长了脑子的皇帝，都不会赐这样的婚！ 显然，景帝并不是表面那样，还是心机深沉扮猪吃老虎的。脑子不但长了，还长得比常人好用得多！ 景帝百分百不会愿意赐这一桩婚事，可是他赐了。 那么，那个能左右景帝想法的人，除了摄政王长孙无极，百里绯月实在不做其他任何想法。 关于长孙无极的权势，她早有耳闻。 长孙无极能左右景帝的想法和决定，这不让她吃惊。 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 长孙无极到底看上她哪点了？居然要娶她为妃？ 若真是景帝说的那样，看上她了。 她现在都还觉得简直是个笑话。长孙无极看她不顺眼才是真的！ 她不就是遇到他两次，都没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去办事么，不就是为了自己稍微反驳争取了几句么。居然就让他三番五次的坏她好事儿，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她真是见都没有见过，简直恶心人！ 今日宫宴上，他是如何让她脱衣，如何侮辱她的。不仅如此，他还送了这样一份赐婚大礼给她，真是让她大开眼界，永生难忘。 还有，当时射向她的那支箭，若不是她警觉高，只怕她的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长孙无极当时就在外面哪处时刻偷窥着吧？ 果真是个小人，只配躲在角落里做这些勾当。 “长孙无极，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百里绯月恨得牙痒痒。 既然长孙无极操控景帝开口赐婚，指名道姓要她嫁给他，那好啊，她这次不跑也不躲，更不会退了这婚。不是都传说选为摄政王妃的人都活不过新婚夜么，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让她惨死在新婚当夜的。 她百里绯月还真就跟他耗上了！ 不把摄政王王府折腾得鸡飞狗跳，不把长孙无极折磨得死去过来，她还就不走了！ 这次本来只有两个目的，一个弄垮将军府，一个找人。现在，她改变策略了，先联合稍微弱的凌府，一起先弄死长孙无极再说！ 想清楚这一切，百里绯月顺了口气。 她岂会因为长孙无极让她受了奇耻大辱就一蹶不振，呵！ 脱衣服侮辱她？ 他们又岂能想到，她百里绯月在意的是被人逼到绝境无法反抗，而不是脱衣服！ 以后，她不会允许这种情形在发生了！ 回到清风阁先洗了澡，然后让素衣去睡，在换上夜行衣，百里绯月悄然来到蓝姨娘所住的院子。 这次宫宴凌雪儿虽然也去了，但是存在感超级低。甚至全程看都没看百里绯月一眼。 不止如此，凌雪儿从蓝姨娘疯了后，几乎淡化得平时都让人想不起来。之前凌府小姐排惊鸿舞，也没凌雪儿的份儿。 凌雪儿一下子好像乖巧懂事了，天天在自己院子里和蓝姨娘，几乎都不出来乱晃。 过上了有点和凌断念母子一样深居简出的日子。 百里绯月琢磨，蓝姨娘应该是对自己那个傻女儿说了什么。 此刻，夜已深，凌雪儿已睡，蓝姨娘蓬头垢面的坐在屋里。 百里绯月一进去，就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唇。 聪明人不愧都是聪明人。 能活在风暴外，不是没道理。 看看，蓝姨娘显然也在等她呢。 她也没时间绕弯子，“爹他们先回府，那么大阵仗。想来蓝姨娘应该会注意到椿善被扔到哪里去了？” 蓝姨娘现在不想去探究此人多么可怕，要做什么。 递出一个纸条就转身进了屋。 百里绯月撇撇唇，看来，蓝姨娘一点都不想和她百里绯月多扯上关系啊。 没关系，各取所需，有用就行！ 拿了纸条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屋内本该睡着的凌雪儿在床上瑟瑟发抖。 蓝姨娘摸了摸她脑袋，“醒了？” 凌雪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立刻捂住嘴巴，“娘，我好怕啊……” 原来，凌府并不是想象中那平和温馨的家。处处是杀机，要是没有娘，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今日宫宴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现在都还是噩梦。 那些心机和算计是她想都想不到的，她以前怎么那么天真，那么愚蠢啊…… 蓝姨娘目光呆滞却温柔，“不怕，不怕。娘陪着你。你只要记住，这府中有三个人绝对不能惹，首先是凌婧，其次是安园里面那对母女，再则，是凌若蓝。” “娘，不能惹凌婧和凌若蓝女儿能明白，可是为什么安园的人也不能惹呢？” “总之，你记住娘的话就行。”安园，安园那对几乎让人记不住的母女，蓝姨娘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想想看，能在府中活得几乎被人忘记，得多大的手段和本事！ 她为了生存，都得依附李氏，不得不做许多自己不愿意的事。 而安园那对母女，李氏完全没把她们放在眼里。甚至都从来没难为过她们，可想而知…… 能无声无息做到这种程度，十几年如一日，何其可怕。 凌雪儿拼命点头，“娘，我记住了。您抱着我。抱着我睡。” 这边百里绯月出了凌府，先到书店易容，准备齐全，然后直奔皇宫——找国库！ 长孙无极这个人太危险了，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不会贸然的去动他，但是，今晚她这个最大的受害者，怎么得也要讨回点利息。 她的婚嫁，岂能容别人插手，岂能随意让人摆布。 既然嫁来嫁去都是嫁给皇家的人，还有今日逼她那般，那么她的这点利息，就让长孙无极和景帝来付吧。 正好，她需要去国库找药材，在顺点什么不是很应该？ 第96章 救她1 当然，什么准备都没有，就鲁莽行事，那不是她百里绯月会干的蠢事。 今日宫宴出宫的时候，她看似和素衣在说说笑笑，实则一路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的御林军换岗规律和默记皇宫地图。 加之之前进宫一次，也记了不少。 但皇宫之大，地形之复杂，这两次路过的地方就算她确实全部记住了也只有九牛一毛。 所以直奔皇宫前，百里绯月拐了个弯。 肮脏腐臭的角落，惯常的乞丐都不会蜷缩。 此刻却有一个人，满身血腥味道，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衣衫陷入身上各种鞭痕伤口里，奄奄一息。 百里绯月根据蓝姨娘给的纸条找到这个地方时，就看见腌臜角落里的椿善和死了差别也不大了。 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眼皮子底下的人，半点同情怜悯都生不出来。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值得同情怜悯的，何况，椿善在忠心，忠心的又不是她百里绯月。 弯腰，喂了一颗提神醒脑吊气的药丸在椿善嘴巴里，不一会儿，地上蜷缩的人影幽幽转醒。当看清夜月下的黑衣蒙面女子时，椿善布满血丝的干涩眼眶里不悲不喜。 “呵，你可真是幸运，是唯一一个我给两次机会的人。”百里绯月虽然易了容，此刻故意没改变声音，就是为了让椿善听出来她是谁。 椿善猛地一下瞪大眼睛，就像频临死亡的鱼。 “我呢，虽然对你没什么好感。但是嘛，对有用的人，还是能特别网开一面的。你和我本身无冤无仇，不过是替别人办事。说白了，你只是别人养的一条狗。啧啧，可怜啊。现在被主人抛弃，这幅样子，怕是活不了了。” 百里绯月蹲下来，“所以，我很奇怪啊椿善。你这样的人，意志力如此坚强，又清高聪明无比。不像是会对那种不把你当人的主子心甘情愿忠心塌地的人啊。那么，你为什么对我那个二姐姐凌若蓝那么唯命是从呢？让我想想，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交易？我二姐姐答应了你什么条件？而你有自己完成不了，又不得不借助我二姐姐帮忙才能完成的事？” 见椿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却一阵紧缩。 百里绯月冷嘲了声，“我猜对了？那么，显然二姐姐答应你的条件并没有做到。那么椿善，你现在可后悔？心底可甘心？”至于具体是什么，椿善如果有用，且这次能活下来，她也有兴致了在慢慢问吧。 “……三小姐！”椿善猛地一下抓住百里绯月衣摆，声音嘶哑难听得很，“你既然找来，我就还有机会对不对！！” 百里绯月淡淡垂眸看了椿善抓住自己衣摆的血糊糊手一眼，“是有个机会。你不是皇宫出来的吗，以你的心智心计，不可能平时不留意皇宫的布局和一草一木。现在，我需要皇宫的详细地图。如果你画出地图还没死，那么，我可以救你一命。” 椿善的眼睛瞪得更大，有什么骇然的光一闪即过。 “我画！” 百里绯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炭笔，不咸不淡的说，“那就开始吧。我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等你画完。” 椿善心底发寒。 这位三小姐早有准备！ 全凭那颗药吊着一口气，皇宫地形复杂，不可能半个时辰画得很详尽，但是标注出大概位置还是可以的。 椿善赶在半个时辰之内标出一份简略的皇宫地图，当即一口血呕出来。 百里绯月冷淡的看着，拿过地图瞟了一眼，“现在，你自己去长安街的‘有间书店’，就说我让你去的。想活命的话，你应该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椿善现在这状态，就是爬也爬不到多远，不过她还是骇然又恭敬的匍匐在地上，“多谢三小姐。” 百里绯月拿到地图，椿善具体如何，就看她有没有命到有间书店了！ 虽然赶急了一点，也算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皇宫的确是铜墙铁壁，可对于一个医术双绝易容出神入化的人来说，要混进去不难。 一个时辰后，皇宫。 百里绯月小心机敏的躲过皇宫里巡夜的守卫，根据椿善地图上所绘，她能揣测的国库所在地，只有一个地方最像。 那就是长孙无极玉华宫最近的后面那片宫殿。 那片宫殿不论布局或者格局都不像是普通宫殿，且离长孙无极的玉华宫比邻而居。 切，什么东西。 果然心眼小，什么都不相信。还是个守财奴。 住的地方都要选在国库旁边，这是要时刻自己守着才放心的意思么？ 且，要去疑似国库那片宫殿，必须要经过玉华宫。 而百里绯月悄然探入玉华宫时。 这不对劲儿啊！ 很不对劲儿！ 玉华宫可是长孙无极在宫中住的地方，不管他在不在，肯定得有人打扫当值。现在呢，入眼的是黑漆漆一片，别说其他，就连个宫灯都没点。 更甚至于连一丝儿的人气都感觉不到。 不过，这玉华宫倒是和传说中几乎一致。 听说这玉华宫是长孙无极小时候其母妃没出宫立府前住过的宫殿，后来长孙无极的母妃出宫立府后，这玉华宫遭受了一场大火。 现在看来，玉华宫有一半都是断瓦残垣，萧瑟冷清。而另一半的宫殿，倒像是有人维护一样，漂亮得不像话，甚至于，出现在眼前的这个院子，一半繁花似锦，在月光的银辉下，似仙境般云雾缭绕；另一半则沙土碎石，遍布野草，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苍凉。 要不是这里还挂着个玉华宫的牌匾，百里绯月都要以为自己跑到冷宫里来了。 要说长孙无极现在的权势地位，重修玉华宫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偏偏这样放着，是几个意思？ 不过这种秘辛，还是关乎长孙无极的，要是平时，茶余饭后，她倒是有兴致听听。现在嘛，没那个时间，也没这个心思。 她管长孙无极去死！ 就是这么一闪神的功夫。 突然，一股十分危险的感觉向她袭来。速度实在太快，百里绯月一凛，根本来不及回头看，反手一把药粉撒出，然后撒丫子——跑！ 她没回头看，不知道在她撒出药粉时，那鬼魅般的人影在见到药粉后，似乎微怔了一下。 第97章 救她2 而跑出玉华宫的百里绯月这才顾得上来看看自己刚刚被对方气势扫到一点的胳膊。 只见左手胳膊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那裂开的地方，就像被刀割开一样平整。 这裂口骇了她一大跳！ 百里绯月不敢轻敌，真是出门不利。 刚刚袭击她的人是谁？ 连掌风都这么厉害，刚才她要是没躲过，任由身后袭来的一掌落到她后背上，只怕不是拍飞出去的问题了，而是直接拍挂了才是。 看来，要更小心了。 要是皇宫都是这样的高手，她今晚上去国库找药材，真的要看天意和运气了！ 利落的上药简单包扎了一番。 再度开始找国库入口。 在以为是国库的地方片区转了半天，表面上看去就是普通的宫殿，甚至连个把守的侍卫都没得。 百里绯月挑了挑眉，机关呢？ 在哪里？ 还是这片区不是国库，她推测错了？ 国库这种地方，不是应该重兵把守吗？？ 又转了几圈，百里绯月看了眼天色，若是再找不到，她就只能放弃。药材在想别的办法了。 忽然。 一股冷香扑鼻而来，察觉到身后鬼魅般的人。百里绯月神经一紧，转身就要使毒，却在转动的一瞬间生生停下。 有点意外的看向来人。 暗夜下，那人长身玉立，挺拔轩昂，乌玉长发墨缎流泻腰腿。 紫色云锦服上绣的数朵红艳的海棠风流，微露内里的白衣盛比月三分。 此刻，他那迷魂夺魄的紫瞳微微带丝讶异看着她，在暗夜里，几乎蛊惑成魅。 凤九凰! 她不就偷个国库吗，这也能遇到凤九凰? 不，不，百里绯月半眯起眸子，凤九凰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那么，他的目的，难道和她一样？ 转而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凤九凰身上的衣裳，他以为在自家花园散步啊？穿得这么风骚随意。 自己好歹还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他这简直…… 上下打量了他几个来回，真是腰是腰，腿是腿，百里绯月笑眯眯的弯起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哟，大美人，好巧啊。” 大美人三个字一出，男人潋滟的紫眸似极了冷夜雪，寒山冰。美得让人沉醉的同时，也冷得让人心颤。 百里绯月心底哈哈大笑，果然。 上次叫此人大美人这人就非常不高兴，现在再次验证，啧啧。 可是他长那样子，实在实至名归啊！ 谁叫上次他用摄魂术让她亲他，还强吻她。她这个人心眼小，喜欢记仇，非常！ 也不忙偷国库了，反正是熟人，干脆拉下自己面上蒙脸的黑面巾，饶有兴味的在凤九凰身上瞟来瞟去。 “大美人，前几天七日之约你没去。看你这样子，我留在温泉边暂时克制寒毒的药，你应该拿到了。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让我检查一下药效怎么样。” 说着就迫不及待摸上人胸膛，寒毒最怕浸入心脉，自己之前那个药如果有点效果的话，她就能找到怎么治疗的一点思路了！ 百里绯月在人家胸口，摸摸摸。 她专心又兴奋的感知凤九凰吃了自己留下的药后，他身体的变化。眼里全是一个医者的狂热。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摸得男人紫眸渐渐深凝诡谲。 “唔，寒毒没继续加深，但是……果然我的药也起不到什么好转的作用啊……”意料之中，寒毒不是那么好解的。 百里绯月自言自语，到不失望。突然手臂被碰了碰，对这人，她可是相当防备的，毕竟在他手上吃过亏，快速避开，“干嘛？” 这一抬眸，就见凤九凰满目担心的看着她。 百里绯月挑眉。 几个意思？ 凤九凰指了下她受伤的胳膊。 原来是问这个，百里绯月撇撇唇，“刚刚在玉华宫被人暗算了。”她还难得好心加上一句，“虽然我不知道你来皇宫做什么，我也不感兴趣。但是这里离玉华宫很近。你能来这里，应该知道玉华宫是大景摄政王长孙无极在宫内时住的地方，你自己最好小心点。” 见对方紫眸幽深无波。 百里绯月正寻思他这是完全不把长孙无极放在眼里吗？未免太嚣张了点吧？那勾人魂魄的紫眸微微一弯。 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写：谢谢 风清月白。 他身后远处的宫檐下挂着几盏金线锦缎织的梅红灯笼。 莺黄飙光从淡薄的绉纸中如烟波般洇了出来，直显得整个楼宇金碧荧煌。 凤九凰整个人明明那般让人不可接近，寒冰淬雪，危险到极致，此刻眼睛却带着点笑意。 紫眸微微弯起，那笑，看一眼心脏简直就透不过气。 嗨呀。 百里绯月差点捂住自己的眼睛，这就跟打在一坨棉花里的感觉一样。谁说长得好没有优势？优势大发了，谁不爱看漂亮的人。凌嫣然要是长得丑，扮白莲花还有人买账么？ 不过，这凤九凰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和一双要人命的眼睛？ “哟，大美人你笑起来真好看！“又勾唇调戏，说了一句登徒子搭话的老掉牙台词，“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话是实话，戏弄戏弄人也是真的。前面一句话，紫眸深处危险一闪即过。后一句话眼眸又弯了弯，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写道：我也是 百里绯月瞟了他一眼。 所以，她这是被凤九凰反调戏了？ 不简单啊，不简单。 笑着就要挪开手时，手被对方再次握住。 男人在她掌心写：怎么在这儿来了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紫眸看向她。 虽无波无澜，百里绯月心底还是叫糟。 一边唾弃自己又被晃花了眼，一边心底再次无语，一个男人，能美到这个程度，一肌一容，尽态极妍。她真的无话可说。 抽出自己的手搓了搓，“我说，我对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感兴趣。我们现在就当没见过，你做你的，我干我的。”百里绯月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拉住。 百里绯月回头，无语的看向拉住自己手的男人，挑眉，“你要干嘛？”干脆把她这只手剁下来给他好不好？这是拉上瘾还舍不得放开了吗？ 却没料到男人在她手心放了一个温凉极致的小玉瓶。 玉瓶是上好碧玉，打开玉瓶，一股淡淡的药香。旁人认不出来，百里绯月一闻，眼底诧异惊色一闪即过。这是上好的疗外伤圣药！ 第98章 救她3 其中有一味生长在极地的药材，因为非常难寻难采，就算是她，也只辗转弄到一株，根本不够炼药的。眼下可是一小瓶！可别小看这小小一瓶药，那是绝对的有价无市！ 十万金都买不到。 黄金！ “给我？” 对方微点头，看了她已经简单包扎过后的胳膊一眼。 百里绯月神色古怪，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再说，这瓶药，只要是脖子没和身体分家的外伤，都能治！对外伤几乎有起死回生的作用，这拿来治她这条胳膊上的‘小伤’，是不是太浪费了点？ 不过。 这样的好东西别人既然要给，她凭什么不拿啊！ 虽然这瓶药万分金贵难得。她可是要为他治寒毒的，她想要研究寒毒是主要不假。但为他治好寒毒，怎么也是相当于救他一命，还是受得起这份谢礼的！ 想到这里，百里绯月露出点笑意，嘴角弯了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而她这个人呢，一向恩怨分明。 看在得了这么心水珍贵的药的份上，左右眼前的人也是和长孙皇室对立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且还要她替他治寒毒。她也不怕被人出卖，“我今日可是来偷国库的，你如果没事，或者有别的事，最好都离我远点。万一我触碰了什么机关，或者倒霉碰到侍卫，连累你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男人紫眸在听到她是来偷国库时，诡谲一闪即过。 随即，眼尾又微微弯了弯，在她手心写：我帮你 百里绯月狐疑的挑眉，说出心中那个猜想，“帮我？不会是你自己刚好也是来偷国库的吧？” 男人眼睛又弯了下。 看样子十之八九了！百里绯月也不矫情，“成，那就一起。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东西我先选！”这个还是必须说明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对方点头。 这实在太好说话，实在不像是她认识此人时候的样子。不过，这人也是一个心思多变让人摸不透想法的。这点倒是和长孙无极有点像。 呸呸呸！！ 狗屎的长孙无极！！ 眼前人虽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可比长孙无极好一万倍！！ 正这么想，肩上被人轻轻点了两下，百里绯月看过去，凤九凰眼里是个询问的意思。 “哦，没什么。” 百里绯月没察觉到周围有危险，但此地也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 却猛不然被男人一拉，直接整个身子都撞入男人怀里。 百里绯月正要发飙，男人的手指随即轻压上了她嘴唇。与此同时，男人拉着她一闪身隐身在一个转角角落里。 百里绯月禁声，听到外面几乎没有声息的脚步声。 是高手！ 不过，好在很快，气息完全消失。 “只怕是玉华宫长孙无极身边的暗卫之类的，才有如此高得可怕的身手。” 这里只有一个凤九凰，百里绯月下意识对他说出自己的猜想。 刚刚真是太危险了，要不是凤九凰拉她拉得快，她的确也能察觉避开，但是情况就惊险多了。 别说，这么一想，带凤九凰这么个同样身手高不可测的人一起去偷国库，省力很多嘛！ 抬头就要习惯性调侃夸两句，谁知道凤九凰垂首正在看她，百里绯月猛不然脑袋撞上对方的下颚，连带反应脚下没站稳，整个脸扑撞向凤九凰胸膛。 长得再漂亮也是男人啊！ 男人的胸膛绝对不会是软绵绵！！ 百里绯月因为对他暂时收了防范之心，这一下更是没防备。顿时痛呼了一声，“嘶……”刚好撞到鼻子上的痛穴上去了，简直，“我鼻子撞塌了你负责啊！” 凤九凰显然也没料到她这一连串的反应，松开她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认真去看她的鼻子。 有点微红，手指顺着百里绯月微红的鼻尖下意识就轻刮了一下。 然后，百里绯月愣了。 凤九凰自己也愣了。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一做完，两个人都有些怔住了，男人一手搂住百里绯月后腰，一手还做着刮鼻子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两个人靠得几乎贴在了一起。 这一静下来，百里绯月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声…… 她所有男女之情的经历，都是当初和上官洵。 现在想想，她和上官洵在一起，就连属于女子脸红心跳的感觉都没有过。他们确实更像是玩伴，像是兄妹。以前百里绯月就觉得奇怪，她是喜欢和上官洵一起的，上官洵那样的谦谦君子，温雅如风，和他在一起很舒服。 特别对于她来说。 在凌府，只有和娘在一起才很自在很舒服。在上官洵身边，也很自在也很放得开。她不用在克制自己的天性，她以为，那就是心动了…… 当然，事实证明，她和上官洵不合适。 现在，她不想这些事。其实也没闹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男女之情。 所以，眼下和凤九凰这种亲昵又暧昧的气氛…… 要说对于男人的身体，她一个医者，各种身材，各种大小的男人那东西，她真是见得眼睛都起茧了，可这样亲密的互动，一次都没有过……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一靠近了，他身上那股冷幽的清香一个劲的往她鼻子里钻，想控制不闻都不行。 晚风拂过他的长发，因为彼此的动作滑落了一些在百里绯月脖颈里。心底怪异又警惕的就要避开，却猛不然碰上男人的视线。 潋滟紫眸，清远目光。 眼角天生微扬，仿若传说中天山上的千年雪狐。 随时都可以将人的魂魄勾去。 百里绯月想避开，发现自己又一次挪不开眼了。 跟昏了似的。 无论是脖子里对方的头发，还是对方的视线。 似乎都将人的心缠得紧紧地，喘不过气来。 这种发自内心的惶遽远远超过了百里绯月的想像。 微淡的月色下，两片微凉的唇欺了下来。 百里绯月往后躲，但被男人按住了后脑勺。 一时昏了头，满目都是那双迷魂夺魄的深紫眼眸。 吻得越来越深。 身体越像是要燃烧起来。 百里绯月猛地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力气和神智，当下一掌拍出去。 “亲上瘾了是吧！” 第99章 救她4 虽然这滋味不让人反感，百里绯月还是一肚子火。 老火！ 这人这次倒是没用摄魂术，她百里绯月也不可能在一个坑里连续栽两次。就是没用摄魂术才老火！ 人家就是使用了点美人计，她就让人亲了！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好吗。她百里绯月没见过美人吗？不管男女，极品美人她见多了！ 所以才老火啊！ 自己居然被美色一时迷昏了，这种事实在太危险。 百里绯月咬牙切齿，完全没了在和凤九凰玩笑的心思，转身就要走，这种人，以后没必要，绝对要绕道走！却又被拉住。 对方的手冷得冰坨坨一样，甩没甩开，百里绯月转身半眯起眼，“如果不是地点不对，你是想我在这里干掉你吗？” 她这里老火得很，那边才亲了她的凤九凰就跟忘了上一刻发生什么似的，在她手心写：机关 虽然写得简略，百里绯月还是能猜到这人说的意思是她再走，就要触到前面的机关了。 但是！ 但是！ 难道她不知道一国皇宫的国库附近会有机关么？还不是被他刚刚气的。 不过，整了整心绪，不就是被亲了吗。眼前的人长成这样，怎么看她百里绯月也不算吃亏。 现在，既然现成的可以利用的人送上门，她不用白不用。 正事要紧。 想通，百里绯月甩不开那拉住自己手的冰坨坨手，也就不甩了。 事实证明，凤九凰还是有几分信誉度的。 当左拐右拐跟着凤九凰走了半晌后，看见眼前不远处那金碧辉煌的大门，百里绯月挑了挑眉，这半天的冷冰冰总算没白忍着！ 难怪这片区没有兵卫把守，这显然设了极为高深的阵法。先前她就在这周围绕半天，门边边都没看到。 心底又闪过一抹狐疑。 凤九凰这明显是皇宫和国库的常客啊。 “所以这是国库入口？？” 凤九凰看了她一眼，点头。 虽然心底已经猜到，在确认了时百里绯月还是有些无语，大景皇室的人果然都脑回路清奇。为了找一些药材，那些药材一般也就各国皇宫国库有收藏，她算是研究了不少国家的国库。也就大景国库是这么嚣张的，特征这么明显的。 这金碧辉煌的大门，是赤裸裸告诉别人这里有钱的节奏啊。 不过，越是这样明显摆出来，说明人家越是有恃无恐。 也就越危险。 警惕的打量起这国库的门，只见门中间，有一个巨型的图案，一只长角的猛兽。 “这是白泽。”百里绯月一眼就认出了石门上的神兽图案。 这门上肯定有机关，也断然不能硬来，要怎么打开呢。白泽是瑞兽，出现在国库不稀奇。 不过。 单独出现在国库门上…… 百里绯月还在研究这白泽是不是机关，旁边的凤九凰掏出一枚墨莲戒指，转动了一下戒指上的莲花，‘嗖’的一声从花蕊中弹出一根细长的钥匙？ 将钥匙往神兽白泽的瞳孔里插去，瞬间，‘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两扇巨大的石门缓缓的从中间裂开，刺目的光芒从里面照射而出。 百里绯月再次无语。 所以，她想这半天完全没必要么！人家有钥匙，钥匙！！ 这实在不能不好奇，“这钥匙哪里来的？” 男人紫色眼眸看向她，眼尾微弯，在她手心写：捡的，信么 捡的？这种钥匙，再去给她捡一万把来看看！ 不过，百里绯月也没多问。凤九凰的身份，姬掌柜至今没查到。这人不简单，又能和长孙皇室周旋，来大景皇宫如平地。可想而知，一定是有自己的门路和方法的。 这样的人，要弄到大景国库的钥匙，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也能想办法弄到的。 撇撇唇，“不爱说就别说，秘密嘛，谁没有。”总之，管他钥匙哪里来的，反正国库的门开了，她要的只是里面的东西。 当两人都踏入国库后，巨大的石门再次‘轰隆隆’的关闭上了，仿佛从未有人进入过一般…… 刚进去，入眼所及，皆是一片金灿灿的色泽，金砖、金元宝、金条，垒成小山一样的堆放在地上。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啧啧，有钱啊有钱。 这还只是门口！ 百里绯月随手拿起一块金砖看了眼，原本颇有兴趣的双眼顿时黯淡了下去，不爽的将手里的金砖扔了回去，扭头去找别的东西。 都烙了宫印的，何况金子这么重，实在不是首选。 药材放在哪里的？ 这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宽多少间屋，这只是其中一间而已！ 而一般贵重的东西，也不会放在门口。 回头看向凤九凰，“你既然对这国库这么熟，肯定来了很多次了。知道这国库收藏保存的药材都在哪儿吗？” 她问得豪不掩藏，毕竟她一个医者，找药材多正常啊。 就算凤九凰在聪明也猜不出什么蹊跷。 凤九凰点头。 百里绯月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主动拉上人衣袖，“那走哇！还等什么。说不准国库有什么能治你身上寒毒的药材呢！” “走走走！”百里绯月简直迫不及待。 而凤九凰显然不止一次来过这国库，他拉着百里绯月一路越过机关，扭开一道石门，直往下一间石室而去。 看着出现在眼前，闪烁着盈盈光辉的各种珠宝玉器，百里绯月很……心动！ 即便她不喜欢戴珠宝首饰。 可女人天生对这种东西就没什么抵抗力，她是个俗人，自然也是喜欢这些能换成钱的东西的。何况，这里的珠宝没有任何烙印，自然偷出去也是能用的。 目光为难的盯着这一石室的珠宝，问题是，她一个人又搬得出去多少？ 也就看看解解馋了，郁猝！ 心底默默记住避开机关的路线，刚刚在外面凤九凰开石门时，她瞄了一眼就把钥匙形状也记下了。 呵呵呵…… 今天拿不到，她以后缺钱花了，随时都可以再来！ 眼下，时间太紧张，还是先拿药材！ 忍痛不再看，继续走。 而一路看过来，百里绯月不得不再次承认，大景确实很有钱！ 第100章 生死，我陪你一起1 越往里面走，路过的屋子里的那些宝贝，随便拿一样东西出去，都价值连城，引人窥视。 可越是这样值钱，百里绯月反而越不能轻易动这些东西了。 要偷走容易，只是偷出去了如何处理这些宝贝，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如此巧夺天工的宝贝，想必每一件皇宫都有记载，若是贸然出现在民间，只怕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摸到她的身上。 这里的宝贝虽好，却和第一间的金子一样，一旦流传出去，定然会引来麻烦。 即便她顺手牵羊慢慢全部偷走，也只敢藏起来孤芳自赏……这有毛的意思。 当然，也难不倒她，没道理看到好东西，特别是长孙皇室的东西，只能白白看不拿的道理！ 这个都以后再说。 凤九凰如百里绯月所愿带她去了放药材的地方，地方一打开，百里绯月眼睛放光！ 毕竟是举国之力收藏的药材，太多可遇不可求！ 这简直是医者的天堂！ 百里绯月东摸摸，西看看，差点没出息的走不动路！其中好些药材她都没见过实物，只在医书上看到过。当下掏出特制的盒子，一二三四装了一小包！ 她真正是想全部拿走啊！ 目光流连的在各种药材上梭巡，突然，角落里一只绯玉盆中的植物吸引了她的兴趣。“咦？” 凑过去，好奇的拿手拨弄了两下早就枯死过去的植物，“这是什么？” 能用上好绯玉盆栽在这里，一定不是凡品。 但她确实认不出来，也没见过。 这一株一尺来高的植物，两片叶子，就跟野草一样，没什么区别。此时已经干枯得一扯就会断掉。 凤九凰淡淡看了那珠草一眼。 在她手心写：龙血草 “龙血草？”那是什么玩意儿？她听都没听过。 要说放在这里，肯定是贵重的哇。但是既然贵重，为毛还让其枯死？ 要说不贵重，真的只是一株普通的草，百里绯月也不信。 这草，多少应该是有些作用的。 管它呢，拿了再说！ 百里绯月迅速出手，一把抓住那棵枯草，连根拔了起来。 不管这草有用没用，她拿去试试研究研究又何妨！ 只是没想到，百里绯月刚把龙血草拔起来，石室突然一声闷响，放在架子上的各种草药微微颤动，下一秒就随着药材架快速的沉入石室地面之中。 刚才还放满药材的石室顷刻之间就空荡荡，只剩下了一间空室。 难不成就拔了根草就触动机关了？ 百里绯月把草迅速往兜里一塞，扭头看向凤九凰，显然凤九凰也未料到这里有机关，一手搂紧百里绯月就往暗门闪。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然而他快，石室的转变更快，瞬息之间那道通往出处的暗门就隐藏了起来，刚才还宽敞的石室，此时四面墙壁朝着中间快速的推进，逼得百里绯月和凤九凰无路可遁。 此时百里绯月连怪自己手贱的心思都生不出了，实在太突然了，也没时间和心思想别的。只知道这石壁若是再往里挤压，她跟凤九凰非成肉饼不可。 凤九凰眼中寒光一闪，抬手运足内力，朝着挤压过来的石壁上劈去，‘轰’的一声作响，碎石翩飞，那坚不可摧的石壁赫然被轰碎了一堵！ 那不断挤压的石壁也因为一堵的损坏而停了下来。 来不及感叹这人恐怖得毁灭性的内力，百里绯月略微松了口气，捏在指尖的银针也悄然收了起来。 她和凤九凰这种变态的身手不同，她隐藏的内力也没深厚到能一举击碎这样的石壁，若是这机关停不下来，她唯有弄晕他，用师父给的定风铃把这国库整个掀翻后把他拖出去了！ 定风铃是西域圣教的至宝圣物，要是定风铃一出，脱身完全没问题。 但是吧，她这个神医的身份背景，怕也要曝光了。 不过，眼下看来是不需要了…… 然而，放心太快！ 百里绯月刚放下一口气，变故陡生。脚下踩着的地面突然裂开，从中间一分为二，向着两边裂了开来，两人站着的脚下露出幽深的巨大黑洞。 两人的身影顿时往下坠落，百里绯月心底骂了一声，本能的伸手抓向身边的人，凤九凰几乎也在同一时抱住了百里绯月，脚下一点，两人就向着石室上空飞去。 然而就在飞上来的时候，石室上方银光一闪，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两人兜头笼下。 那网上闪烁的银光，不是别的，而是多如牛毛的银针，密密麻麻，只需一眼，百里绯月就认出，针上闪烁的光泽，是淬的巨毒！ “别上，有毒！” 上有毒网，下有黑洞，当真是上天不准，入地不能！ 脚下没有借力点，凤九凰哪怕轻功再高，也只能抱着百里绯月向下落去，然而头顶上的毒网追着两人罩来，眼看就要兜上两人，电光火石之间，百里绯月一把摸上凤九凰的腰。 一道寒芒闪出，凤九凰腰上的软剑被她抽了出来，当头朝着头顶上的针网砍去。 凤九凰也在瞬间射出了手腕上的银丝，牢牢的钉在了石墙上，这才堪堪稳住了两人下落的身影。 软剑一砍上毒网，就被缠住了，百里绯月想也不想，直接将软剑扔了出去，裹住毒网的软剑顿时掉进了黑黝黝的大洞里，发出“噗通”一声。 “下面是水！！” 百里绯月抱着凤九凰，听到这声响，心底一阵激动。 是水就有出路！ 抬头对上凤九凰不为所动的神色。 百里绯月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古怪感觉，不是吧？“这水有问题？有毒？有凶兽？”根据对方的眼神猜测，自言自语，“没毒没凶兽，那是……死水不浮？” “靠，真的？”百里绯月在他眼底读到一个确定的眼神，当下咬牙道，“看来，那个关于大景开国之初，弄到了大量死水的传说是真的。所以死水用到这里了？” 死水，俗称忘川水。 别说人了，就是鹅毛，或者一根头发丝都浮不起来。 百里绯月见过流沙吞人，见过沼泽吞人。 这比流沙和沼泽更可怕的忘川水，还是第一次见。 至少流沙和沼泽不动就不会沉得太厉害，还有解救的可能和一点点时间，可忘川之水…… 根本容不得人反抗和反应！ 一想到下面是一整片的忘川之水，百里绯月沉默了。 第101章 生死，我陪你一起2 下面是忘川水，而上面。 百里绯月望了眼黑漆漆的头顶，上方的地板在她和凤九凰下落的时候就已经关上了，一根银丝吊着两个人，堪堪的悬垂在半空中，黑漆漆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心底骂了一声。这长孙皇室当初是多怕被人撬了国库，这机关一道又一道，道道都是把人往死路上逼的。 虽然能理解，哪个国家的国库不是重重关卡机关，可她就是对长孙皇室特别没好感。 百里绯月看向凤九凰，微弱的光线中，也看不清个什么。 但是抱着对方，她冷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因为心底有打算，倒不是很着急。 暗影中，嘴角邪气的一勾，“嗨呀，大美人，我们这就要死在这里了呀。” 黑暗中，男人的神色看不清楚。 百里绯月自娱自乐，“你说这掉下去，是立刻就沉入水底死了呢，还是要灌满一肚子水才涨死。我看过溺水而亡的人，啧啧，不要太丑了。像大美人你这样花容月貌的，死后也不知会不会好看点。” 因为她整个人几乎缠在男人身上的，说话就在人脖颈，这个时候也不忘把之前吃的亏找回来。 呵气如兰，“大美人，你说你一直亲我，是不是我能救你，你要以身相许啊？” “要是旁人，以身相许不如换成银子。要是大美人你嘛……” 她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的身体我一直很感兴趣啊。”感兴趣到他就算死了，她也想刨开研究寒毒的程度。 “唉，不过现在说什么都白搭啦，我们看样子是在劫难逃了。”她装似忧伤的叹了口气。“我死也就罢了，还平白无故连累了你。” “要是……” 却不料，话还没说完，黑暗中的男人突然侧头俯首，凉薄的唇霸道又炽绝的堵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 百里绯月哑巴了。 转而气怒攻心。 还真是亲上瘾了。 “你！”刚反应过来，只觉得身边一空，只剩下她一个人抓住银丝。而凤九凰一个跃起，朝着头顶而去，这一次凝聚在他掌中的功力，百里绯月几乎感觉到了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压迫，无比的压迫！ “轰”的一声，那坚固无比，厚实得没有一丝缝隙的巨石地板，被凤九凰拍出了裂缝，一块一块的碎石从裂缝处掉落下来，露出了一个大洞。 原本漆黑的地底，被那透出的光亮照了个清晰。 凤九凰快速的在空中一个旋身，伸手就向着百里绯月这边跃回。 好巧不巧的，头顶上急速坠落的一块巨大碎石，在这个时候正好砸向了他的后背！ 那巨石根本避无可避！ 携着恐怖的力道砸下。 一声闷哼，凤九凰的身影被砸中，顿时在空中一滞，原本跃向百里绯月的方向动作直接变了道，整个身影直接向着下方落下。 “艹！” 太突然了！ 凤九凰的动作太突然，这一切发生得也太突然！ 百里绯月一声惊骂，快速的伸手向着凤九凰抓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抓住了一样东西，凤九凰的衣袖…… 死死的，五指几乎要在布料上扣出五个指洞，用力的能听见布料捏紧的摩擦声。 “快点抓住我，衣服要坏了！”百里绯月全然没了之前玩笑的样子，这下是真的急了，因为太用力，单手承受一个男人的重量，双眼通红的盯着下方的凤九凰，刚才没有光，看不到忘川之水的恐怖。 此刻有了光照亮下来，忘川之水就在凤九凰的脚底下，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深黑的仿佛里面深藏了一只巨大的怪兽，只等着有美味的食物掉落下去，一口将之吞剥。 那般的静，那般的黑，仿佛能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颤栗，惊悚的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只想逃开。 百里绯月不敢想，她若是没有抓住凤九凰，眼睁睁的看着他掉下去，会是个什么情景，光是回想一下刚才凤九凰跃向她，却意外的错过，百里绯月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五指越加用力的收紧，“快点抓住我的手啊！快点啊！” 几乎是咆哮的朝着下面的凤九凰吼去。 微垂的紫眸中，神色不辩。 身上的毒早不发作晚不发作，这个时候发作。他的身体不受他的控制，他抓不住她。 这样下去，只会带着她一起坠入死水。 没时间了。 这银丝坚持不住了。 凤九凰抬头对上百里绯月发红了的双眼，紫眸深凝看向她。 百里绯月单手抓住他衣袖，还是受伤那只手，感受可想而知。 此刻完全顾不得疼痛和难受，“靠！你倒是快抓住我啊！你看什么啊看！” “快点啊！王八蛋，凤九凰，你到底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放弃，你给我抓住！！” 她狠狠的瞪向凤九凰，他的脸在暗影里看不太清楚，那灼艳却幽静深沉的紫眸因为她的这句话，微微的弯了弯，闪过一抹淡淡的流光。 她撞进那潋滟的幽波里，那一刻百里绯月发现他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全身心的信任他，哪怕这种危险的境况，也莫名很有安全感。 但！ 那笑莫名让百里绯月心里一紧，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然而这样的念头才刚升起，就被凤九凰的动作给打了个灰飞烟灭。 刚才还拉着无比沉重的凤九凰，感觉胳膊都要被扯断了，此时胳膊瞬间一松，凤九凰整个人已经在她手腕上一个借力，腾身而起，一手拉住了银丝，一手抱回了她。 这一突然的动作，快得百里绯月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凤九凰一掌拍在她后背，以不可抵挡的气势，直接将她送上了破开的地板。 电光火石间，百里绯月明白，他这是要送她上去，他的轻功内力确实能送她上去，可是他呢？？本来就没有借力点，他这般用尽全力，他怎么上去？又如何落地？？ 砰的一声，是百里绯月安稳落在上面地面上的声音。 黑暗中，男人有些不甘的勾动了一下唇角，果然，这是他最后一击了。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腾在空中的身影再不受丝毫控制的，也控制不了的向后跌去。目光紧追着百里绯月落入的光亮处，消失不见的身影。 一丝的欣然，一丝的惋惜，最后都归为了平静。 男人的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落进忘川之水，瞬间便被漆黑的湖水所吞没，看不到一丝的涟漪…… 第102章 生死，我陪你一起3 百里绯月狼狈的滚进石室中，四处的光亮照得她闭了闭眼，此时的石室已经恢复了原样，所有的宝物药草都静静的成列在存架上。 若不是地上开了一个大洞，一堵墙上裂了一大半，只怕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经闯进过人来。 百里绯月散架了一般的躺在石板上，后背痛得像是要炸开了，最后那一击到底有多猛，由此可见。 然而下一秒百里绯月就顾不上疼痛了，趴到裂开大洞的地方往下一看，泛着光芒的银丝空空的挂在那里…… 没有人？！ 凤九凰哪里去了？？ 百里绯月目光惊惧的在下方一寸一寸的扫过，看不到，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到凤九凰的身影，难道说…… 想也不想，摸出贴身收藏着的一颗鲛珠含在嘴里，一步跨出，直接从石室上向着忘川水跳了下去。 该死的男人，谁让他擅自决定生死的！她百里绯月不同意！ ‘噗通’一声，百里绯月直直的落进了忘川水中。 密不透气的忘川水迅速向她袭来，冰冷的包裹住她，将她彻底淹没，不起一丝涟漪的，漆黑的水面再次平静了下来…… 一个冷字充斥了她的全部心神。 若不是知道这是什么水，她都要以为自己跳的是极地的冰海了。 也正是这股刺骨的冰寒，刺激得百里绯月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暮然间，无数的片段细节划过她的脑海，她这才恍然回神，凤九凰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令人心神触动，震惊不已。 其实这国库包括后面机关死水等确实很危险，就算高手如凤九凰也难逃一死。但是她不一样，她有圣教至宝定风铃。她早已思量好了一切，能出去便出，出不去就用定风铃，整个毁了大景国库就是。 但是凤九凰不知道啊。 在他看来，无路可循，就真的是无路可循了。 他可是身中寒毒，那种程度的运功根本就是加快身体的崩塌，完全是自找死路的行为。 她在他眼里，武功平常还弱小得很，明明就是个拖累，只要甩下她，她相信即便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也完全有办法从这个地方自己脱身而出。 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的，可就是在他明明清楚的地步下，还是先救了她，给了她一条生路的时候，百里绯月要说心里没有一丝的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就连她都不知道，刚才在银丝上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时，自己眼里的神色多么的惊恐。 她百里绯月的武功是比不上他，但也不是个需要人保护到这种地步的废物！ 这种人情，她不欠！ 百里绯月憋着一口气，还以为会直接沉下去，可是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浮了起来？！！ 随即了然，看来嘴巴里的鲛珠子起作用了。这珠子是她的无良师父想吃海鱼，就喂了这么一颗珠子在她嘴巴里，然后一脚把她这个当时完全不会浮水的旱鸭子踹海里去给他抓鱼吃了！ 这珠子在海里人不沉，没想到对这个死水也有用。 这样看来，师父虽然不靠谱，给她的东西却很靠谱。好吧，原谅他当时踹她到海里那件事了。 ‘噗！’一头破水而出，百里绯月浮在水中，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影又闭气，一个跟头栽进水里，往着能见度低沉的水底游去。 可是，看不见…… 哪怕她已经极力搜寻了，在这忘川水中，她完全就像个瞎子，一进去就两眼一抹黑了！ 再次浮出水面透气，百里绯月脸上的焦急已经能烧眉了，一拳头砸在水面上，心急如焚，却没有半点的法子。 早知今日，她就该带几颗夜明珠在身上，何至于……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手里一动，先前凤九凰送的小药瓶拿了出来。 果然是莹玉！ 霎时间，黑漆漆的忘川之水，也能透进光晕了。 百里绯月把小药瓶握在手中，兴奋的再次一头扎进水中。 很快，漆黑的忘川水下，百里绯月已经到底了，手中的小药瓶只能照亮周身三尺左右的范围，就是这微弱的一点光亮，已经足够了。 入目所见的地方。 漆黑的水底。 一具又一具的骷髅架子散落着，足以可见大景的国库究竟有多吸引人，又有多少人是奔着这笔财富而来，却最终被彻底留在了这里，再也走不出去了。 一番摸索，依旧没有看到凤九凰的身影，百里绯月闭的这口气已经快到极限了，必须赶紧上去了。 就在转身要上去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一只手掌露出森森白骨，残缺不全的肌肉覆在上面，还未腐烂的手。 百里绯月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不知道这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来贪图财宝，结果死在了这里，估计也就才死没几天，要不早该成白骨了。 踢了踢腿，百里绯月准备往上游，换口气再来，向上游去的身影却猛地一下停住，霎时间不要命的往回游，使劲的往下钻。 那只手，她刚才看到的那只手不对！！ 如果已经死了有几天了，怎么可能尸体还没有泡涨？她看到的那只手，明显没有出现这些，而且，甚至有血从肌肉里冒出来，那绝对是个活人！ 脑子里第一个就想到了凤九凰！ 没时间去想为什么那只手会变成这样，但躺在那里的人肯定是他，不会有错！ 百里绯月快速的游了回来，手中的小药瓶往前一照，一具多处受伤的身体静静的躺在枯骨之上。百里绯月脚下一蹬游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小药瓶往上一照，微弱的光晕下，倒吸了口凉气。 微微睁开的紫眸，里面神情似不可测度的深渊。 看着她。 在水里百里绯月也没法说话，人还活着！ 顾不上浮出水面换气了，百里绯月憋着一口气拽着他身影往上游。 “哈！” 终于爬上岸，百里绯月呼了口气，垂头一看，只见男人紫眸早已轻轻阖着，像睡着了一样。 要遭！ 眼神一凛，迅速的按上男人的胸口，重重的压了几下，捏紧他的鼻子，深呼吸一口气，掰开他的双唇，将嘴里的气度了过去。 双唇的触碰。 百里绯月感觉自己亲到了一坨冰……比之前他亲自己时冷多了！ 第103章 密谋，回心转意了1 如此反复几次按压胸口，渡气。地上的男人半点反应也没，饶是百里绯月，也急得在他脸颊上拍了拍，“你快醒醒啊，喂！凤九凰，别睡啊！” 本来苍白的脸色，都因为她的拍打而红了起来，但该醒的人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起来啊。”百里绯月按压他胸口的力道越发大了，该做的都做了，可那双紧闭的眸子始终是没有睁开…… “该死的！” 百里绯月急得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在气他，还是在气她自己。 摸着身下越来越冰凉，越来越没有生机的男人，百里绯月简直是要疯了，平生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束手无策。 先前她找到他时，他应该已经撑到极限了。她刚架起他往上游，这人就昏过去了。 “我不要你救，你起来啊！我叫你起来啊！”百里绯月抓着男人的衣襟，不住的摇晃他，却没人给她一丝的反应。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是个高手，连长孙无极也不放在眼里，连皇宫也敢随便乱逛，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你连姑奶奶也敢算计，还敢亲，吃了我豆腐就想这么算了，你倒是给我醒过来啊！” 百里绯月一通嘶吼，只觉得黔驴技穷的时候，猛地眼睛一亮，想到了自己的血！ 她这副身体，可说是被各种珍贵的药草养回来的。不止药，还有毒。 能救人，也能杀人。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什么有效，什么都要试一试…… 一夜仓皇而去，素衣清早过来，却发现床上根本没有百里绯月的身影，一摸被窝，冰冷……顿时吓得她脸色苍白。 若是被人发现小姐昨晚没回来，那小姐本来就那啥的名声更是…… 百里绯月一身湿漉漉的夜行衣回来，刚跨入房门，就见到素衣神色慌张的杵在她的床边，不由出声道，“素衣。” 素衣一惊，转身一看，走进来这人，不是她家小姐是谁！ “小姐，你这……这又是去哪里了啊？”素衣指着百里绯月的衣服，上上下下的看着，“小姐，你这是要吓死素衣啊。” 百里绯月看素衣这反应，就知道院子里肯定没人来过，心下舒了一口气。 素衣本来就是个聪明的，见自己小姐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还滴着水，神情也颇为疲惫。也不多问，当下道，“小姐，我去给你打热水来！” 百里绯月倒在竹制摇椅上。 她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在水里游泡了两个时辰才总算找到一条出路，泡得全身冷得没法说了，皮都能搓掉一层了才好不容易逃出来。 修那大景国库的人，简直是变态！ 中了机关，那密道一打开，但凡走到一条死路上，就会被汹涌冲出来的忘川水给吞灭掉。 行走出迷宫的机会只有一次！ 要不是她能浮于忘川水上，重新游出去再找一条路，只怕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下水去的冲动了……真是游得够够的了。 没等素衣的热水来，百里绯月就扛不住了。脱了湿漉漉的夜行衣用药粉化掉，擦了擦身子就掀开被子裹了进去，这一躺下，才觉得身心疲惫不堪。 明明只是想去国库走一遭而已，压根没想到牵扯出后面这么多的事情来。 事情发展之快，根本不是她所能控制和预料的，早知道会这样，她根本就不会贪心，去什么国库。 虽说难寻的药材国库又多又方便，是最快的途径，可是要她的一条命来换，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的。 毕竟她和凌断念也只算是普通相交，大抵也是个合作的架势。没有熟识到要用命相护的地步。 她的命舍不得，别人的命，她也不随便拿。 无论凤九凰是出于何种目的救她的，她都受不起，也不敢承这样的情。 人命债，要她拿什么来还？！ “呼——”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百里绯月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好在的是，她没死。而凤九凰也总算是被她拉回了一条命，即便是现在躺在外面一间客栈里，昏迷不醒的半死状态，好歹也让她能稍微安心一些。 至少，还有心跳。 只要人还活着，那就好办，她总会找到办法让他清醒过来的。 又摸了摸自己脸上易容的疤痕，这次太累，回来前要把神医脸变成凌婧疤痕脸，随便鼓捣了两下，好在戴了面纱，且素衣一向不怀疑她，也看不出来。 先休息休息洗漱过后在重新弄吧…… 惠贵妃所居住的未央宫里，一大早就传来打砸瓷器的声响。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扫啊！”李公公呵斥了一声，站在两旁的宫女这才战战兢兢的跪下去收拾起满地的狼藉。 “凌婧这个贱人。”惠贵妃一挥手，将桌上摆放的茶盏给扫到了地上，又发出一声脆响。 李公公神色一冷，扭头冲着宫里的奴才挥了挥手，冷声命令道，“你们退下。” 收拾到一半的宫女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低着头退出了大殿。 见大殿里没了闲杂人等，李公公这才到惠贵妃的身边劝慰道，“娘娘，您何必为了她气坏身体，她不识抬举，您罚她就是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你也看见本宫是怎么对她的了，拿自己的衣裳给她穿，给她解围，护着她，本宫该做的都做了，没做过的也做了，本宫什么都做尽了，这贱丫头不知道回报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当众给本宫难堪。”惠贵妃想起来就是一肚子火，整整一宿都没有睡着觉。 “本宫的珏儿，大景多少女子想破了头都肖想不到的，哪怕让她们给珏儿做个通房丫鬟，她们都感激涕零不尽。本宫让她当珏儿的正妃，那是看在她娘的面子上，要不然，凭她凌婧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给珏儿提鞋都不够资格，还敢……” 惠贵妃气得脸都扭曲了，美丽的仪态全无。 一想到昨天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心里的火气怎么都灭不下去。 ‘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咬牙切齿，愤怒不已，“还敢休了珏儿，她凌婧以为她是谁！本宫的珏儿能休她，她有什么资格休了本宫的皇儿！让珏儿现在成了满京都人心中的笑柄！这小蹄子简直是白眼狼，贱人，贱人！” 第104章 密谋，回心转意了2 惠贵妃气得已经胡乱叫骂开来，若是百里绯月在她面前，她真有一剑杀死百里绯月的冲动。 珏儿要争那个位置，名声何其重要。 现在被凌婧那样一个东西当着满朝文武休夫，以后就算荣登大宝，也是洗不去的污点！ “娘娘，本来那凌三小姐就配不上齐王殿下，咱们齐王殿下值得更好的女子。”李公公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惠贵妃，“娘娘要是不喜那凌三小姐，奴才这就去将她悄悄给办了，免得扰娘娘的心不安。” 惠贵妃怒火攻心，从来还没有一个生辰让她过得这样不顺心的，简直是糟心。凌晟这个哥哥的府中除了凌婧那小蹄子状况百出，其他也是一片乱七八糟，她在后宫那些贱人面前里子面子都快丢光了！ “那你就去把她给本宫好好处理掉，本宫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得了惠贵妃的吩咐，李公公点了点头，眼里闪过狠毒的冷光，朝着惠贵妃鞠了鞠身，转身朝大殿外走。 惠贵妃端起杯子，冷笑了一声。 原本想要将凌婧那小蹄子留在身边，以后惟她皇儿所用。既然她不识好歹，不肯配合，不肯受她掌控。那么…… 她珏儿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杀了凌婧纵然可惜，可比起以后被人知道了她的另一个身份，被别人抢走利用，反到来对付珏儿相比，死了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凌婧那小贱人赐婚给摄政王。 摄政王可怕不假，权势滔天不假。 可是，呵呵呵，她可是知道那个只有景帝才知道的秘密的。 摄政王身中奇毒，根本活不过三十岁！ 这样的摄政王，就算再可怕，又能拿捏大景皇室多久！只要等他死了，还有谁能和她的珏儿相争那个位置？ 所以，凌婧必须死。 就算她嫁给摄政王也是死，万一呢，万一在嫁之前又生了什么变故。或者被人在这之前知道了身份…… 未免以后再来算计绸缪，还不如现在就当断立断！ 长孙珏跨进大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母妃目露凶光的样子，眉头微微蹙了蹙，沉声道，“母妃这是为什么事恼怒？” 惠贵妃诧异的看了眼长孙珏，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她宫里，“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话音刚落下，惠贵妃又想起了昨天生辰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顿时眼神一变，很是不耐烦的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怒气道，“本宫还能生什么气？你倒是说说本宫还能生什么气？” “母妃还在为昨日的事情生气？”长孙珏小心的迈开地上的瓷器碎片，找了个离惠贵妃最近的位子坐下。 惠贵妃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来做什么？去找你红颜祸水去，本宫现在管不了你，也没那个本事管你了，你的翅膀硬了，爱做什么本宫都管不了了。” 不用出未央宫，她都能想象得到，今日皇宫里，将昨天生辰宴的事情传成了什么样子。不仅仅是凌婧那小贱人休夫和凌府那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还有她自己的儿子大闹自己母妃的生辰宴会，这简直就是打她的脸。 宫里那些女人，今日不知道有多高兴，能看她的笑话，只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一听就知道惠贵妃这说的是气话，长孙珏没有恼，反而沉声道，“母妃不必这样气恼，昨日宴会上的事，儿臣也知道失了分寸，今日就是特来给母妃认错的。” “认错？”惠贵妃皮笑肉不笑的扫了眼长孙珏，“你何错之有，有错的是本宫，是本宫不该强行让你履行婚约，本宫就该任由你想娶谁就娶谁！都是本宫的错，都是本宫。” “母妃没有错。”长孙珏摇头，“今日儿臣来就是想对母妃说，母妃一直想要儿臣做的。儿臣愿意做。包括……娶凌婧。” “你……”惠贵妃听了这话，一脸的诧异，疑惑无比的看向长孙珏，“呵，本宫当初让你娶她，你百般不依，昨天你大闹本宫的生辰，非要休了她，连休书都扔了，你两的婚事已经作废，你现在又想娶她了？” 冷声一笑，“现在你想娶也晚了，你忘了昨天皇上已经给她重新赐婚了——摄政王妃！” 她以前千方百计，想着让他娶凌婧的时候，他不娶，现在凌婧许给别人了，他倒是要来抢了。 皇上的金口玉言，岂是能轻易更改的。何况还插进来一个摄政王！ 他想得到轻巧！ 若是昨天以前听到长孙珏说这些话，惠贵妃只怕要笑得合不拢嘴，可现在，只有一阵冷笑。 长孙珏挑了挑眉，一副这不是问题的表情道，“当然不是真的想娶她，而是她胆敢如此羞辱儿臣，儿臣岂能让她好过！” 长孙珏脸上的怒气打破了一直维持的平静表情，双眼透出浓郁的杀气，“九皇叔虽看似出手帮了她，可九皇叔怎会真的娶一个女人。儿臣出口要，九皇叔一定会给。到时候，儿臣会娶她回来，囚在身边，慢慢的折磨她，让她后悔对儿臣做出的一切。等待儿臣何日消了这怒气，儿臣也许会网开一面，赐她一个痛快，否则……” 后面的话没有出口，但意思已经完全表露了出来。 他长孙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胆敢挑衅他，可偏偏凌婧，三番五次的对他不敬，还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扔他一纸休书，口出狂言的要休了他！ 呵，休了他？！ 这世上敢休了他长孙珏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她凌婧以为她是谁？ 竟然敢这样做，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好的很！ 他长孙珏所有的温柔柔情也只对一个凌若蓝，旁人看他那副情圣样子久了，当他真是好脾性了！ 是时候给那些没眼色的人都敲敲警钟了！ “至于凌若蓝，儿臣昨日那样为她，她也不多瞧儿臣半眼。儿臣这些年都惯着她，也该够了。等儿臣坐上了那个位置，区区凌若蓝，还不是手到擒来！以前是儿臣想岔了，以后再也不会！儿臣知道孰轻孰重，还靠母妃成全！” 第105章 密谋，回心转意了3 昨日宫宴后，凌若蓝比以往更加不耐烦他的拒绝了他。 呵，女人，果然是不能惯的。 他这些年在她面前放下王爷皇子尊贵的身份，放下所有算计，低声下气。昨日宫宴甚至做到那种程度，最后换来她的更不耐烦。 很好！ 他长孙珏以后会‘好好’对她的！ 惠贵妃之前看自己这个儿子，一直觉得她急他不急，整天都惦记着凌若蓝。此刻，自己儿子存了这样的心思，惠贵妃心中大为诧异惊喜激动。 不亏是她的珏儿！ 她就说，自己皇儿从来聪明机灵，手段心智都不弱于人。近来几年怎么就和风细雨，只知道想女人了！ 原来，他胸中丘壑还在！ 激动得手都发抖，他们母子，终于一心了！ 思即至此，惠贵妃眉目一沉，盯着长孙珏，严肃道，“皇儿若真有这个想法，母妃倒是有一事该告诉皇儿。” 长孙珏扬了扬眉，还从未见过惠贵妃这样正色，静待不语，等着她的话。 “你可知道本宫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你娶凌婧？”惠贵妃望向长孙珏，却并未等他的回答，反而自语的答道，“因为本宫知道一个秘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长孙珏蹙眉，“可是跟凌婧有关？” 若没有关系，只怕母妃不会这样执意让他娶凌婧。 惠贵妃点头，却又摇头，“这秘密确实跟她有关，但最重要的，是跟她的娘甄觅有关！” 说罢，惠贵妃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倒出里面的血红玉佩递给长孙珏。 长孙珏接过手一看，入眼的图案瞬间让他眼眸一怔，陌生又熟悉的图案，单单一个“凤”字刻在其中，尽显嚣张傲气，一股君临天下的张狂霸气从里透出。 “这是！？” 惠贵妃看着长孙珏眼里的震惊，不敢置信，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重重的点头肯定道，“甄觅，就是那里的人！而且，本宫若是猜得没错，只怕她在那里的地位……高得令人发指！” “您说什么？！！”长孙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应声而倒。 那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惠贵妃让他调查过那里。虽然查到的东西不多，但足够他知道那里的重要！ 惠贵妃仿佛不知道是兴奋激动，还是恐惧不安，深深的吸了一口，“甄觅的来历向来是个迷，原以为是个无萍无根的青楼花娘，没想到竟然这样大有来头，呵，只怕哥哥到今日都不会知道他到底纳了个多恐怖的女人……还是让人家做妾……” 长孙珏的眼落在玉佩上，一寸一寸的仔细看着，不放过一丝一毫，脑中恍然闪过曾经看过，听过的那些传闻，寒毛渐渐的竖立了起来。 那个顷刻间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方……果然还存在着，果然！！ 握着玉佩的手微微的有些发抖。 惠贵妃此时也有一瞬间的晃神，“甄觅若是真有那样的身份，还来自那个地方，她若不是爱极了哥哥，怎么可能下嫁给他，为了他而留下，只做个普通内宅妇人？外界传言她无故消失，连带那个地方也消失了。呵，那个地方怎么可能消失？在本宫看来，只怕是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她也是出了什么事。又爱上了哥哥，才留在了将军府。” 说到此，惠贵妃的目光瞬间一凛，透着一股兴奋，“五年前，她因为凌婧遇到山贼而自缢，我怎么想，她那样的人都不可能做出自缢的事。本宫相信她还活在某个地方，眼下，凌婧既然没死，她早晚会听到这个消息。凭她的身份，她不会让她的血脉流落在外的，到时候……” 目光看向长孙珏，“有了她的支持，得了她的势力，这天下还有什么可惧的？！！否则，你以为本宫为什么要你娶了凌婧？” “凭她那样的德行，哪怕投胎百次，也入不得本宫的眼！” 长孙珏恍惚的神色闪过一丝清明后，早说，哪怕凌婧是一滩烂泥，他也定然将正妃之位捧到她的面前。 身为皇子，谁能不爱江山，不爱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若真是不爱，那便妄为皇子，愧了这一身皇族的血脉！ 就连他那位高高在上的九皇叔长孙无极，还不是把持朝政这么几年不放权？ 这万人之上的位置，哪有男儿不爱的！ 凌若蓝，他也是喜爱的，如此脾性气质的美人，配得上他长孙珏。可为了美人而放弃皇位，他长孙珏是永远做不出的。 昨日生辰宴上那番话，那些为了凌若蓝愿意被贬为庶人的话，不过是做出来感动凌若蓝的。 越是那种拿不下的性子，他就越是不信邪。 不过现在，他是要换个方法了。 他誓死不娶凌婧，一是因为她恶心，是个男人都不会愿意娶。二便是因为凌晟这个舅舅所在乎的，根本不是她。哪怕凌晟又是送她学医又是亲自教她练武。但他太清楚，这个舅舅在乎的，只有凌若蓝！ 唯有娶了凌若蓝，凌晟才会心甘情愿的站入他这一方。 否则，任由谁娶走凌若蓝，凌晟都会转入他人阵脚，这是他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事情。 谁说江山美人不可两全，他长孙珏偏偏两者都要！ 现在得知了凌婧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那他断没有理由放弃凌婧了，一个正妃之位，许她又如何！就如母妃说的那般，给她一个正妃位，再给凌若蓝一个侧妃之位便可。 如此一来，该有的，他统统都有，一个不差，一个不缺！ 想到这里，长孙珏拧眉看向惠贵妃，沉声道，“这么大的事情，母妃怎么时到今日才说！若是早说……”何至于让他昨天在大宴上闹到这样的地步。 “你当本宫不愿早说？那地方岂是那样好查探的？本宫安排了数十年，也不过在前些日子才得到了一丝消息。本宫曾经也叫你查过，你应该知道，多难查！” 惠贵妃瞥了一眼长孙珏，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106章 连计，我愿意娶她1 有些头疼的扶额继续道，“本宫如何会知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做出那样混账的事情？！ “母妃不必担心。九皇叔和凌婧的婚事就是个笑话。九皇叔不愿意娶，而凌婧，在九皇叔亲自脱了她衣服，那般羞辱的情况下，又怎么会嫁？儿臣和她也算是交锋了几次，这点还是可以肯定的。她断然不会乖乖嫁给九皇叔！呵，她那样，不嫁给九皇叔，九皇叔不要的女人，这天下谁还敢娶她？谁还敢要她？” 又笃定道，“她现在不过占着舅舅对她的一点喜爱，到时候儿臣亲自求上舅舅，表示之前对她不住，愿意娶她，给她余生安稳。母妃您说舅舅愿意还是不愿意？而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她岂敢不服从舅舅安排？”对这点，长孙珏深信不疑。 “若真是这样，母妃定全力助你。”惠贵妃也觉得这话可行，突然又想到什么，面容陡然一变，整个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剧变。 “不好！”惠贵妃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 长孙珏还来不及问怎么了，惠贵妃一把跨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糟了，你来之前本宫怒气未消，只想着若是凌婧不为我们所得，就势必要铲除掉。所以李公公只怕此时已经对她下手了！” 长孙珏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 凌婧绝对不能死，在他没有得到权势之前，他不容许她死！ 此时的百里绯月，正小睡一会儿后，起来悠闲的泡完热水澡。 然后也不急着去给凌断念瞧病，而是拐了个弯，去找李氏。 李氏正在吃早饭。 看到百里绯月突然来到，眼睛寒光刺人，“小贱人，你还敢来！” 百里绯月嗤笑了一声，“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为什么不来？”左右看了一下，这个屋子里连个服侍的丫鬟都没有，当下了然的笑了起来，“哟，看来柳姨娘，不，应该叫她一声柳夫人了。这柳夫人手脚挺麻利啊，昨天在惠贵妃的生辰宴上刚被扶为平妻，今日就做出点样子了。也不枉费我在惠贵妃面前刻意提起当初才回府时，一直没人告诉我要准备参加她生辰宴这事啊……” 她当时还没想和凌晟合作，想的就是把凌府搞臭。 那淑妃正好看她不顺眼，又看惠贵妃不顺眼。 被她轻而易举利用当了她百里绯月手里的刀，她随便推波助澜一下，淑妃果然没让她失望。一直找凌府的茬，一直给惠贵妃难堪，一直唯恐凌府不乱。 她稍微言语暗示，她就提出扶柳氏为平妻。 啧啧…… 所以淑妃那种脑子，在宫中能好好活到现在，真的是全靠景帝的宠爱了！ 李氏凶狠阴毒的看向她，“原来是你！” 她就说，她就说！ 淑妃好好的，为什么会提起扶柳氏那个贱人为平妻！ “当然是我，”百里绯月瞧了她一眼，微微眯起些眼睛，眼中神色莫测，“不过夫人，你这状态不对劲啊。” 李氏心里有鬼，百里绯月还没说什么具体的，她就几乎跳起来，又生生忍住。 百里绯月把她的强装镇定看得清清楚楚，“夫人你既然也知道了昨天宫宴上发生的事，自然除了平妻之外，还知道了五妹妹被关，还要被剃度出家做姑子。知道她这一辈子都完了。所以夫人，你为什么还吃得下去饭？” 还能呆得住？ 这哪里是李氏的作风！ “小贱人你别得意！你想害死我们母女，我岂会如你的意！！”李氏嘴上虽如此，心底恨毒极了，这个贱人！！ 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害她嫣儿落到那般境地！她整整一夜没睡，差点没忍住！若非想到肚子…… 想到肚子，李氏又忍下这口气。 凌婧这小贱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她，让她好过的！来日方长，给她等着！ “唔。这话也不错。看夫人这么想得开，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百里绯月唇畔的笑，邪气得仿若恶魔，“宫宴上司蕾把五妹妹认成二姐姐要解药不是偶然。” 她耸耸肩，“怎么会是偶然呢，司蕾脑子又没坏掉。” 李氏猛地瞪大眼，“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 百里绯月看她气得脸色都变了，轻描淡写毫无压力的承认，“是我。我给司蕾下了一点点幻药。夫人你想想看，这事虽然是二姐姐做的，可二姐姐在爹心中的重要性根深蒂固，对她影响不大。她又很聪明，很可能当场就把这事完全脱在司蕾一个人身上，那我还有什么看头哇？当然是姐妹相残最有意思不是么？夫人你说经过这次事，五妹妹心底会有多恨二姐姐呢？我很期待啊……” “你……你简直不是人！” 李氏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这个小贱人，“你简直蛇蝎心肠，老爷要是知道了，不会在多看你一眼的！” “呵，”百里绯月嘲讽的笑了声，“若我只是凌婧，他知道了当然不会多看我一眼。我的下场应该就和夫人你现在，或者和五妹妹现在一样。可是……” 她诡秘的一笑，“夫人你知道吗，”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浮屠阁神医哦……” 浮屠阁神医几个字一出。 李氏脸上血色顿失。 前情后景都联系了起来，当初她生病，药石无医，是浮屠阁所谓的神医治好的…… 还有之前种种浮屠阁神医和凌府的关联，和凌婧这小贱人的关联。 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爬上四肢百骸，所有一切，都是这小贱人的算计阴谋？？ 李氏看向百里绯月笑得无害的眼睛，见鬼一样后退了好几步。 疯子，疯子，恶魔！ 恶魔啊！ 话到这里百里绯月也不多说了，种下恐惧的种子，足够。完全拿定李氏不会把她是浮屠阁神医的身份捅出去。再说，捅出去也没人会信。 李氏最多给凌若蓝和凌嫣然说。 那正是她百里绯月要的！ 她们之间，完全不用藏着掖着。知道她的危险，李氏母女会更睡不着觉！ 自以为掌握一切和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哪种更可怕？ 呵呵。 她说过，她是不会让李氏那么轻易死的。包括凌嫣然凌若蓝。 活，都必须给她活着。 至于李氏态度奇怪的原因，她百里绯月静待她翻出新花样。她很乐意在李氏玩出新花样，自以为又爬起来的时候，在狠狠击碎她的希望！ 从李氏这里出去，路过客厅外面的时候，晃眼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一个坚定的男声随之传出，“凌将军，我愿意娶她！请您把她嫁给我！” 第107章 连计，我愿意娶她2 百里绯月本来打算直接走，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下。 殿内长久的沉默，好半天才传来凌晟意味不明的声音，“她现在的名声，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我愿意娶她。”那个熟悉的男声坚定不移。 又道，“凌将军，晚辈这个时候来求婚，您应该明白晚辈的意思。相信，那也是您愿意看到的。晚辈也知道您的难做，所以，其他的事，晚辈自会去做好！” 掷地有声。 绝对的维护。 百里绯月撇了撇唇，瞧瞧，瞧瞧。要说对于男人的魅力吧，她百里绯月还真比不上凌嫣然这个五妹妹。 同样一个男人，同样都是上官洵。 凌嫣然在出了惠贵妃生辰宴上那样的事情后，先不管是不是被冤枉，总之现在的名声和她百里绯月是一样臭了。上官洵这个时候求婚，那都不是雪中送炭可以形容！ 凌嫣然这事差不多是一个死局，唯一破局的点，就在上官洵。 凌晟处在这样的位置，于公于私都要给司都尉一个交代。就算心底再舍不得也必须舍。 但凌嫣然和上官洵定亲后就不一样了。 总不能堂堂丞相府的未来儿媳当真剃了头去做姑子吧？ 司都尉就算和凌晟不对付，也不可能一下把大将军和丞相府都得罪了。司蕾到底没出什么大事，到时候上官洵亲自上门去说情的话，或者让他老子上官丞相去说几句，司都尉愿意不愿意，都得顺坡下驴退步才行。 她能想到这些，凌晟那个爹一样能想到。 就算表面碍着各种关系不会立刻同意，这婚事，也是铁板钉钉了。 果然，凌晟沉默良久。 “今日你先回去，我想想。” 上官洵拜别，“凌将军，晚辈明日再来。” 听见上官洵要出来了，百里绯月一个闪身避在转角后。倒不是她怕见到上官洵，实在是她现在时间宝贵得很，没时间浪费在上官洵那看到她后，总是欲言又止的眼神里。 等上官洵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百里绯月才从转角后走出来。 径直跨步进入大厅。 “刚刚你在外面。”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百里绯月大大方方的承认，“是。” 凌晟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对他这种开门见山的态度，百里绯月表示满意。这个爹已经有点把她当合作伙伴一样了。这正是她要的。 她也打开天窗说亮话，直奔主题，也得让凌晟这个爹看到和她百里绯月合作是很值得的。 “这是五妹妹翻身唯一的办法。五妹妹一旦和丞相府的亲事定下来，司都尉就算不看在爹您的面上，也得看在上官相爷的份上。” 意味深长看了凌晟一眼，“爹您心中早有决定不是么？”微歪头，眼中的笑意看上去很有几分邪气的调皮，“至于外面的人怎么说，爹您放心。您可是毫不留情要处罚五妹妹的，可耐不住丞相府公子求亲啊……”旁人也说不到您头上，说您包庇自己女儿的。 您不就是在意这个么？ 第108章 挑衅，她没有资格1 难不成还是在意她百里绯月这个被陷害的人的感受不成？ 抱歉，她百里绯月不信。 虽然她相信就算自己出事，凌晟也不愿意看到。但是要她们真的如他所愿的相亲相爱，不可能。 凌晟深深的看了这个女儿一眼，“先不说这件事，昨日宫宴上发生的一切，你就没什么别的想在对我说么？” “有。”既然是合作谈判期间，话语权和主导权怎么可以全部放在别人手里。 百里绯月不避不闪，笑盈盈迎上他的目光，“不过不是宫宴。而是昨天女儿说的合作的另一个筹码。” 她直直的注视着凌晟，“女儿能治好安园九妹妹的病。” 这才是重磅炸弹，比起这个，先前上官洵求婚都不是事！这也是百里绯月来这里找凌晟的原因。 此话一出，凌晟眸光一闪。 却又极快的恢复平静。 “你能治好？”凌晟就算觉得这个女儿很特别，也有很多自己不了解完全不知道的地方，但是断念的身体…… 不是靠嘴巴和信心就可以治好的！ 看向百里绯月的神情显然是个没抱希望的怀疑态度。 百里绯月也不在意，她喜欢用事实说话！ 微抬下巴，勾着点笑意重复，“我能治好。” 她这副笃定的样子，几乎有种欠揍的自信，可莫名让人心底生出一股想要相信她的希望来。 凌晟声音沉了沉，“你打算怎么治？” 哟，考验她医术？ 为了能促成彼此合作，她可以先拿出点诚意。 “爹既然提起昨日宫宴，那经过我在宫宴上对司夫人下毒的事，爹应该就明白。我这几年跟在浮屠阁神医身边养病，看久了，哪怕没学到什么医术，但关于毒……呵，我还真有点天分，多少研究了一点。” 在她给凌雪儿解蛊，给李氏扎针，给司夫人下毒这一系列事后，她就不信，凌晟心底没想过她在‘浮屠阁神医’身边，到底‘偷学’了多少本事。 她就直接了当酌情告诉他好了！ 抬眸，又轻描淡写丢出惊雷，“九妹妹不是病，是中毒不是么？”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这一句话说完停下时，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百里绯月双目锁住自己的爹，继续说出让人觉得恐惧的话，“要真是胎中积弱到这个程度的病，我这点皮毛医术是没办法。可若是毒……” 话没说完，静默的空气里，凌晟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耳朵里都嗡嗡作响，毒，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大夫说是毒。 半晌，出口的话声音艰涩无比，“毒？” 百里绯月挑眉，嘴角弯起，“当然是毒，爹您应该很清楚九妹妹不是病，而是中毒呀。”她进一步指出，“九妹妹身体内的毒，难道不是在爹您的默许下，给他喝下去的么？” 凌晟身形一个踉跄，一代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几乎有些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说不出的痛苦之色。 百里绯月一点不让步，继续道，“女儿第一次看见九妹妹就觉得奇怪，第二次看见他摸了他的脉象那份奇怪就了然了。” 笑了笑，“爹您这样的人，就算对子女的喜爱有所偏颇，也绝对不会因为某个女儿身体不好，就十多年不闻不问，晾在一边任其自生自灭的道理。可事实是，您的确对白姨娘和九妹妹做了。几乎不闻不问，好像忘了安园还有他们。这次从边关回来，更是从没去看过他们。因为您这过于鲜明的喜恶态度，他们几乎活成了隐形透明人。这府中哪怕姐妹们，也基本很难想得起来安园还有那么一对‘母女’。” 如水的眸子高深莫测，“爹您在保护他们不是么？您故意冷落他们，不是不喜欢，不在乎。而是很喜欢很在乎，才用这种法子去保护他们。” 她后来仔细回忆了下。隐约记得在凌断念五岁前，凌晟也是会去安园的。 虽然凌断念这位‘九妹妹’打小她就几乎没见过，不是几乎，是确实没见过。只知道是个‘女儿’，身体不好。 五岁那年突然严重起来，都说活不过十五岁。 也是这之后，凌晟几乎不去安园了。 旁人看，大抵以为是这个‘女儿’没救了，凌晟渐渐失去了耐心和宠爱。但这种理由，百里绯月怎么都不信的。 所以，凌断念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是转折点。 “九妹妹身体内有一种日积月累的陈年旧毒，哪怕现在都还在加重。我只能想到他现在日日都还要喝的药了，毕竟，因为九妹妹的病要静养，安园十多年前就连个下人也不要。九妹妹的一切都是白姨娘亲自打理的。要从别的渠道下毒也不容易。” 她顿了顿，看着凌晟，“可是在怎么说，这也是将军府。而九妹妹的药又都是白姨娘亲自过手的。一连多年都喝这种药，要说爹您和白姨娘都没发现什么端倪，我是不信的。唯一的解释，你们知道这药有毒，却不得不给他喝。因为，只有这药才能压制他原本身体的病，才能替他延续这十来年的命。” 百里绯月说到这里，停下不说了。 而太多惊雷过后，凌晟脸上所有情绪反而都隐藏得豪无影踪。 只目光锐利看着她，“你当真可以解断念的毒？” 百里绯月耸耸肩，“左右九妹妹这毒要是解不了，今年都不一定活得下去。让我试试，也没损失不是么？” 凌晟挥挥手，“你先下去，让我想想。” 想想，没问题啊。 但是。 百里绯月走了几步才回头提醒，“九妹妹那身体我见过，可以留给爹您想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就看看你这个爹，能为自己‘女儿’做到什么程度了！ 舍得不舍得救女儿，而和她百里绯月合作，从此后，让将军府为她百里绯月所用！ 在百里绯月离开后，凌晟沉默着开口，“凌一。” 凌晟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影子无声无息随即出现在面前，恭敬垂首，“主子。” “五年前婧儿的事，你查得如何了？” 第109章 挑衅，她没有资格2 “回主子，所有蛛丝马迹都表明，五年前三小姐的确遇到山贼后突然失踪。” 凌晟锐目中不动声色，“之后呢？” 凌一有些惭愧的回道，“完全查不到任何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过根据三小姐这次回来自己所说，被浮屠阁神医所救，属下去查了浮屠阁神医。然而……”凌一更是惭愧，“除了大家都知道的那些，其他一点查不出。” 凌晟的眉头拧了些起来。 只要存在这世上的东西，就不可能毫无踪迹。毫无踪迹就说明，要么有蹊跷，要么，背后的势力太厉害。厉害到能只手遮天的可怕程度！ 他那个女儿…… 从他回府在府门口第一次见到她，后来府中一系列发生的事，直到昨日宫宴上的种种表现。她所表现出来的，不论是胆识或蛊毒之术，甚至昨日制住司夫人的手法，还有刚刚这一系列丢出的话，都让他超越预想的一步步加深震惊。 她的蛊毒之术真的是只有皮毛吗？ 而昨日宫宴上看摄政王长孙无极对她的种种，她又是如何招惹上摄政王长孙无极的？ 还有。 一个姑娘家，被人当众未娶先休也好，被人脱了衣服也罢，哪件不是奇耻大辱？她又是如何那般毫不在意，事后连对他这个爹提一声都不提？ “主子，还要继续查么？”凌一恭敬问道。 凌晟想了想，摆了摆手，既然查不到，就没那么容易查到。“你把目光多放在朝政军中方面。”顿了下，又道，“先前她说那些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主子。”凌一垂眸恭敬回道。 “你有什么想法？” 凌一就事论事，“三小姐，让人出乎意料的觉得可怕。”也很让他凌一刮目相看！ 不错，就是可怕。好似你永远不知道，她还藏了什么，她身上还有多少让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凌晟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十年无一人看透的事，在这样猝不及防的状况下被她轻描淡写说出来。 凌晟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神色复杂难辨。 半晌，又笑骂了一句，“她胃口到大！” 和他合作，还要让将军府听命于她，甚至眼前抛出能治断念的病来当鱼饵和筹码。 这个女儿当真是……当真是，无耻至极！自己的爹也算计，自己的爹也讲交换条件。 他凌晟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斤斤计较，谁的账的也不买的女儿？ 不过，心底深处又隐隐觉得，她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到底是他凌晟的女儿，怎能和旁的女子一般普通！ 就是，过于不普通了，也让人头疼啊…… 看看现在的她，凌晟又想到了以前的三女儿。 所有都化为一声叹息，五年前那一场意外，真的对这个女儿改变良多。 他这一番沉默，从来不主动说什么的凌一突然开口，“三小姐有主人您的风范。” 这话一出，凌晟眼中震惊一闪即逝。 婧儿这是得到凌一的承认了？ 而百里绯月从凌晟那里出来，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凌断念。虽然她早就决定替这个假妹妹真弟弟治病，毕竟，和凌晟合作不成，还是可以和凌断念合作的。这个九弟的聪明程度，完全够资格和她百里绯月合作！ 但是吧，她偏偏不急，偏偏要熬一熬凌晟这个爹！ 用不良师父的话说，能多拿些好处，却不拿，讲什么道义，那是脑子有水的蠢物。 不过。 看样子自己那个爹是真的不知道凌断念是男儿身啊…… 啧啧。 要是晓得他是男儿身，就算知道他没救了，也不可能这样还算平静的在心底渐渐接受这个‘女儿’即将到来的死亡。 说白了，就算是别的女儿遇到凌断念这种情况，凌晟一样会为了保护而做出十多年不闻不问的假象。 也就是个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要是晓得凌断念是儿子，那肯定得不惜一切代价医治啊！ 至于告诉凌晟，她当然——不会！ 一是就算凌断念自己好似并不在意，可她百里绯月也不用拿这种别人的隐私去换取利益！在所有人基本都重男轻女，看重儿子的大环境下。凌断念从出生就隐藏性别，这其中会是那么简单的事么？ 再说，谁没有隐藏几个秘密呢？凌晟这个爹的秘密也很多啊。 先前在大厅里，她隐约能察觉到暗处潜伏的一双眼睛…… 这种感觉，之前见凌晟的时候偶尔也有过。 凌晟的影卫？ 还是个绝对的高手！ 一国大将军有影卫不稀奇，但自己这个爹有影卫就有点不得不让人往歪处想。她这一年查大景皇室各王爷时，顺便把大景部分朝臣的信息也收集了下。 其中就包括自己爹的。 有一种很隐秘的传说，自己这个爹有一支专属于他，只忠于凌家家主的神秘势力力量…… “三小姐，您要出门？” 正饶有兴味边往外走边分析凌府的百里绯月抬眸，看向行礼的门房，“有事？” 昨日宫宴上发生的事，因为暗中一些和凌府过不去的人下去后刻意散播，现在满京城私底下都闹得沸沸扬扬，简直成了茶余饭后的热谈。 凌府当然是最惨的，一下子，百里绯月这个凌三小姐也好，凌嫣然这个凌五小姐也好，名声一起臭不可闻。 但这不影响门房对百里绯月陡生的畏惧之心！ 这位可是敢当着满朝文武休掉齐王殿下，还敢给朝廷命官夫人下毒的人！ 再说，最恐怖的是。 她，她现在是准摄政王妃啊！ 就算到时候嫁过去也是死，可她脑袋顶上顶着这个摄政王妃名头，谁不惧怕得退避三舍！ 所以门房才恭敬叫住她，主要是个讨好的意思，“惠贵妃娘娘派人来了，说是给三小姐您送些娘娘为您添置的嫁妆过来。那位公公在府门口，奴才正要进去通报老爷。” 哟，这就稀奇了。 她那个姑姑惠贵妃现在应该对她恨得牙痒痒才对啊？ 还能好心给她送嫁妆？ 挑了挑眉，百里绯月嘴角露出一丝兴味之色。“那你去吧，我自己出去看看。” 虽然觉得这位三小姐其实很好说话的样子？门房也半点不敢怠慢的告退。 百里绯月径直出府，刚踏出府门，就看到了马车上那七八只红漆大箱子。 第110章 挑衅，她没有资格3 送箱子来的还算是熟人。 “凌三小姐这是要出门去？”李公公率先开口，只是那语气嘛，很是不阴不阳，和昨日宫宴上去接百里绯月见惠贵妃时的笑脸相迎，完全是两个脸色。 有些鸡蛋挑骨头的冷哼了一声，“惠贵妃娘娘给您送嫁妆来，您这是看都不看一眼，毫不放在眼里啊？” 这是送礼的态度？ 百里绯月心底啧啧了两声，别人越气她越没事似的。 “公公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是要出门去，可事先并不知道娘娘让公公你送嫁妆来啊。要是知道，我一定乖乖在府里等。何况，现在我不是还没走嘛。” “呵呵，您现在可是什么都不怕的主儿，什么事儿都敢往上捅，奴才不过一个小公公，哪敢叫您凌三小姐等。”李公公阴阳怪气。 是吗？ 百里绯月绯月眼中依旧带着笑意，“那我就走了，爹和柳夫人应该就快来接待公公了。” 李公公被这句话一噎。 他不过说反话，她还就破下驴了！ 果然是个不识抬举的！ 越发看百里绯月不顺眼，“咱娘娘是心善心慈。哪怕有些人不识抬举伤了咱们娘娘的心，还狠狠的打了咱们娘娘的脸……” 说到这里，李公公的眼角冷寒的盯了眼百里绯月，“咱们娘娘想着某些人到底失了娘，自己作为姑姑，嫁妆方面势必要上些心。呵呵呵，可是啊，不识抬举就是不识抬举！娘娘辛辛苦苦操心准备，旁人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呢？百里绯月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她这么不识抬举，这么讨人厌。 还来给她送嫁妆？ 老实说，惠贵妃虽然是凌晟这个爹的亲妹妹，她实在半点好感也升不起来。 连惠贵妃她都不想搭理，犯不着和她手下一个公公墨迹。 “那成吧，我看看。李公公，那就不要耽搁时间了，把礼单和东西都交给我吧。” 这话有点赶人的意味，哪有在府门口交接的，肯定得迎进去喝茶在慢慢交接。 李公公心底冷笑一声，面上不显，“成啊！” 掏出一张礼折子让随行小太监递给百里绯月。 百里绯月接过折子看了一眼，一打开，顿时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挑了挑眉，姆颜花的香气。 这姆颜花有清心提神的功效，虽然有人当做香料来使用，但用在礼单子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惠贵妃还能给她送个嫁妆都有闲情逸致把礼单染香不成？ 不正常啊，绝对不正常！ 目光落在手中的折子上，一样一样的出嫁用品都罗列得巨细无比，其中有一半不过是普通姑娘出嫁的内置物品，另一半，却绝对符合惠贵妃尊贵的身份。 还是大手笔。 百里绯月倒是有点意外了，这，真是舍得啊。 李公公见她盯着礼单的样子，心底鄙夷得很，到底是姨娘养的，上不得台面，看到点好东西，眼睛都挪不开了！ “凌三小姐，请清点一下吧。” 百里绯月收回目光，意外是有点意外。 不过她连大景国库都见过偷过了，还能被这点小恩小惠迷了眼？ “还是等柳夫人安排人出来清点吧。”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李公公一听这话，必须她自己清点啊！她若不自己清点，那就……一切都白瞎了！ “呵呵，凌三小姐把娘娘真是不放在眼里了？” 百里绯月耸耸肩，“我没说啊，这话一直都是公公你在说。” “你！” 李公公深吸了口气，“好，好得很！咱家这就回去，凌三小姐不稀罕娘娘的嫁妆，既不谢恩也不清点，咱家会如实禀告娘娘的！” 刚刚出府的柳氏听到这话，面露惊讶的样子，当家主母的风范却做得足足的，“这是怎么啦？实在抱歉，让李公公您久等了。公公千万别和三小姐见气，还请入内喝茶。”又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马车上的那七八个大箱子。 有个得圣恩受宠的姑姑就是好啊！ 怎么可能不嫉妒，想想自己入凌府时，那寒酸的嫁妆…… 不过柳氏到底是柳氏，能爬到现在的平妻位置，心中不是没有算计和沉稳的。 很快移回目光，面对李公公，“公公，请。” 李公公本来就看百里绯月不顺眼，现在见没有凌晟，只有柳氏一个人迎出来，脸色更难看。 娘娘心心念念为凌府着想，凌府不止在昨日宫宴上闹出天大笑话。不给娘娘在长脸，现在更是架子摆起来了。 对眼前的柳氏态度能好到哪里去。 他打骨子里看不起这个昨天之前还是姨娘的妇人。不冷不淡的说，“那就不必了！东西送到，凌三小姐在这里清点一下，咱家也该回去复命了！” 柳氏眼睛往箱子上瞄那几眼，百里绯月当然察觉到了。唇角一勾，“柳夫人，我还要出门，清点嫁妆就劳烦你了。” “三小姐说什么劳烦，这是我该做的。”柳氏笑了笑，陪笑着看向李公公，“公公，您看，这就把这些东西抬进府去？” 李公公看了她们两眼，连连冷笑，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百里绯月顺着李公公的视线望出去，就看见漆黑几匹大马上，几名锦衣卫正行来。 依旧个个都是黑色锦袍，衣服前后绣着妖异莲花，脸色僵白，面无表情。 最前面马上的人百里绯月认识，萧然。 只是。 萧然突然来将军府做什么？ 刚这么想，黑色骏马在她身前一丈开外停下，“凌三小姐。”萧然有礼又疏淡的点了个头。 找她？ 百里绯月面上不显，微微疑惑的样子，“这位大人找我有事？”毕竟，认识萧然的是她浮屠阁神医的身份，她凌三小姐的身份不该认识萧然。 “虽很唐突，但有件事想请凌三小姐帮忙。不知凌三小姐可有空？”萧然淡淡看了一眼他们出现后，就脸色僵硬的柳氏和一直垂着头降低存在感的李公公。 被他那么面无表情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一看，李公公和柳氏二人心底齐齐打了个寒颤。 帮忙？ 第111章 挑衅，她没有资格4 那就不是公事了。能找上她帮忙，还是萧然的话，百里绯月只能想到一样。那就是因为之前浮屠阁神医给他儿子治病，这位找不到浮屠阁神医，就和旁人一样，想到通过她找浮屠阁神医。 却明知故问，挑眉，“不知大人要我帮什么忙？” 果然，萧然移回目光开口，“听闻凌三小姐认识浮屠阁神医月大夫……” “那就抱歉了，大人。”百里绯月打断他的话，“五年前我确实得了浮屠阁神医的救助。可这并不代表我找得到浮屠阁神医。如果连大人你们锦衣卫都找不到人，我一个小女子，又怎么找得到？” 萧然还是面无表情，出口的话似有些难以启齿，“凌三小姐误会了，是犬子……犬子因之前浮屠阁月大夫替其治病。一直很想念月大夫。这几日闹得厉害，不吃不喝吵着要见月大夫。还请……” 说到这里，一直毫无波澜的语调有些难为情，“在下实在没办法，想到凌三小姐在月大夫身边五年之久。若凌三小姐有空，可否随行一趟，只需对犬子随意说些月大夫的事，哄他吃下些饭菜就好……” 哦，原来是小孩子不吃饭。 萧然也的确是一位能为儿子做出这种和他形象几乎完全不符合一样的这种求人的事。 这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她现在看到锦衣卫就想起长孙无极，要是别人来，她搭理都不稀罕搭理。 萧然嘛，在她回府前，浮屠阁开阁凌嫣然求医那次，也算是帮了她。虽然帮她只能算是还她的情。 “成，我可以试试。”萧然那儿子也才五六岁，雪白可爱，虽然小脾气又傲又犟，她还是愿意哄一哄的。 回头朝柳氏和李公公一笑，“嫁妆清点这事就交给公公和夫人了。” 李公公看百里绯月上了萧然等人带来的马车，气得肠子都要拧起来了。 可奈何，锦衣卫相护，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看向目光落在箱子上的柳氏，冷笑道，“那就开始清点吧！” 自找死，别想活！ 百里绯月不是第一次去萧然的家，跟随萧然来到内院后，一眼看到萧然的儿子萧焕蹲在一颗枇杷树下，不声不响的，也不知在看什么。 萧然看了她一眼，“劳烦了。”话落就退了出去。 百里绯月走过去，听到脚步声，那在挖蚂蚁洞的小孩儿头也不回的不耐烦道，“我都说了，我不吃！拿走！” “嗨呀，脾气还挺冲。” 小孩儿回头，漆黑的大眼睛诧异的看着她，“你是谁？” 百里绯月也蹲下来，直截了当，“你爹找来劝你吃饭的人。” 萧焕当下小脸沉下来，“走远些！” “你确定？我可走了。本来准备说些月大夫的事，现在也可以省省口水了。你不吃饭，我还要回去吃饭呢。”话落就要起身离开。 小孩儿猛地一下抓住她手臂上的衣衫，“什么？月大夫？你认识月大夫吗？” 百里绯月挑挑眉，看了他抓住自己衣衫的小手一眼，小孩儿一扬下巴，“我不放！我放了你就跑了怎么办！” “可是我饿了……” 小孩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就是吃饭吗，我陪你吃！来人，小爷饿了，上饭菜！” 候在一旁的小厮赶紧搬了桌子板凳来，很快时刻准备着的饭菜上了上来。 萧焕是个不纠结的小孩，当下自己拿起碗吃，还招呼百里绯月，“你赶快吃啊，吃了给我讲月大夫的事！” 百里绯月毫不意外这么快哄好萧焕，毕竟这小孩儿就是这么个性子。 他们这里其乐融融吃饭，不远处一间暗室里，穿着黑色锦袍的小娃娃，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院中吃得说说笑笑的两人。 而本该出去了的萧然，也不知从什么地方绕了进来。 恭敬垂首，“世子殿下。” 暗室有绝对隔音效果，外面的人听不到他们说话，也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黑袍小娃娃不言不语，萧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恭敬站在一旁，一起从暗洞看着院中的百里绯月和萧焕。 猛不然，黑袍小娃娃开口，“昨日宫宴上，父王真的脱了她衣裳？” 这位小世子可是轻易不开金口的！ 饶是萧然，眼中也闪过一抹讶异和震惊。不过随即又觉得不奇怪，毕竟，这位可是找到他，让他和焕儿联手演这样一场戏，就为了暗中偷偷看看凌三小姐…… 昨天晚上，这位小世子派来的人，传达了小世子的意思后。萧然都怔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这位小世子能想出如此迂回曲折的见人方法…… 要说小世子想见凌三小姐，不说以前。就说现在，凌三小姐是指挥使大人未来的王妃了。小世子要见见她，可以让人去凌府通传一声就是，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偏偏。 小小年纪，像极了指挥使大人，心思莫测诡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半点不敢怠慢的恭敬回道，“是的。” 锦衣卫消息何其灵通，何况是关乎自家指挥使大人的。又是宫宴那种场面，萧然当然一早就知道了宫宴上发生的一切。 黑袍小娃娃沉默。 半晌，他哼了一声。 萧然头垂得更低，眼前这位没有一个锦衣卫敢轻视他。但是他这软软糯糯的小奶音故作冷厉老成的哼一声，在有威力也觉得…… “我让你们找的人呢？” 萧然回神，面无表情恭敬回禀，“殿下您让找的红衣女子，还没找到。” 黑袍小娃娃冷哼了一声，“你们不动脑子？你们找不到的人能有几个？现在京都你们找过什么人也没找到？就没想过，那红衣女子和浮屠阁神医的关联么！” “殿下您是说，那红衣女子不是普通人，而是浮屠阁神医？” 就算是萧然，都吃惊了。 毕竟，这世上会医术的女子也不算少。 他们一时还真没把小世子要找的红衣女子和浮屠阁神医联系起来。 黑袍小娃娃又哼了一声。 萧然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严重鄙视了。 却也冒出了一层冷汗，眼前的人，真的只有五岁么…… 外面，萧焕已经滚到了百里绯月怀里，黑袍小娃娃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觉得不顺眼极了。想把萧焕揪下来扔出去。 好在，没多久，吃饱喝足听着故事的萧焕昏昏欲睡起来。 萧然退出去从暗道绕到外面，进入院子。 第112章 挑衅，她没有资格5 百里绯月看见萧然进来，把怀里睡着的萧焕递给他，“大人，任务完成。我这里还要去医馆，先告辞了。” “这个人情，萧某记下了。”萧然挥手，让人来送百里绯月出去。 得了萧然这句话，百里绯月也觉得值了。 毕竟，锦衣卫的人情，不好拿。 等百里绯月离开后，萧然抱着萧焕进入暗室。一进暗室，本该睡着的萧焕就一下子睁开笑得眯起的眼睛，从萧然怀里蹦下来。 “殿下，我这次演得如何？” 黑袍小娃娃没回答他这个，而是转头望向他。小奶音冷冷淡淡的问，“她的脸？” 萧焕摸了摸小下巴，“我故意赖进她怀里凑近看了，我反正是看不出来易容的。我也算看过不少爹他们审人的样子，也看到过不少易容的。她脸上面纱下的疤痕，确实是疤痕。” 萧然头疼的看着两个小豆丁像模像样的。 凌三小姐在宫宴上确实用毒了，但她跟在浮屠阁神医身边五年，会用毒一点也不奇怪。 世子殿下竟然怀疑到她头上来了。 这脑洞未免太大…… 听到萧焕如此说，黑袍小娃娃面具下的绝美小脸不辨喜怒。 果然不是一个人么。 “我让你做的事，找的人，不准告诉任何人！” 萧然轻抬眼皮，“是，殿下。” 百里绯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被一个五岁小孩子的直觉拆掉了马甲，去到医馆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中年男人从医馆出来，看见她，那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嘲讽一笑，“这不是扁老的爱徒吗？不愧是扁老收的徒弟，这太阳都晒屁股了，终于舍得来医馆学医了。果然刻苦，刻苦！” 瞟了他一眼，百里绯月认出来。 此人是回春堂对面济世堂的坐堂大夫陈大福。 虽然她才来学医没多久，对这位陈大福也是耳熟能详。这人属于横看竖看回春堂都不顺眼，一直想把回春堂挤出这条街。 不怒不急，微微一笑，态度良好，“原来是陈大夫，是身子有什么不适，自己看不好，所以过来求医的么？” “你！”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将军府三小姐，是摄政王未来的王妃了。 但在陈大福眼里，这些人离他都很远。 他压根不畏惧。 他在医道这一行，混得风生水起。百里绯月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入流的后辈，还是回春堂扁老的徒弟，更是看不顺眼。 “到底是女人，也就剩下个牙尖嘴利了！凌三小姐也就只能在回春堂这一亩三分地蹦跶了。老夫不和你这女流一般见识。毕竟，老夫还要回去指导徒弟医术，让他在半月后的医会赛上夺得第一名的宝座！” 医会赛？ 大景京都三年前，确实每年春季开始都会举办医会赛。 在医会赛上夺得名次的，就能一跃麻雀变凤凰，被招进太医院学医，进而任职。 就算没有名次的，很多也被挑中送往边疆军中效力，想想也知道，一旦立下军功，日后飞黄腾达没话说。 见百里绯月沉默，陈大福吊着嗓子，“哦，是了。凌三小姐这尊容……”他瞟了她戴着面纱的脸几眼，“难怪不着急自暴自弃，毕竟，医会赛虽不要求美若天仙，基本五官端正还是需要的。听说凌三小姐……” “陈大福。”陡然，扁老精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隐隐威赫。 陈大福看向走出来的扁老，面上扯着笑，“扁老，您还没告诉您徒弟医会赛的事吧？也是，告诉了也没资格参加，何必眼巴巴望着却参加不了白难受不是。呵呵呵，我这就告辞了。不用送了。” 陈大福明显就是过来添堵的。 百里绯月根本不把医会赛放在心上。 耸耸肩回头，没料到对上扁老沉下来的脸色。 “学医不是投机取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你要是觉得辛苦，可说一声离开。但凡要在这里留下，就定时定点来。” 百里绯月眨眨眼，“扁老先生，事实上，我今天来就是给您说一声。以后可能比较长一段时间，我都要来晚了。只能上午学一个时辰。而且……” 她笑得无邪得很，不怕死的开口，“我今天不学了，马上就要走。” 须发雪白却精神矍铄的扁老看了她一眼，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医馆。 躲在帘子后面的扁莺歌见自家爷爷进去了才跑出来，“婧姐姐，婧姐姐！” 凑近百里绯月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婧姐姐，你这是因为爷爷说了你，才……你可千万不要误会爷爷啊，他其实很喜欢你的！你不知道，对面那个讨厌的周大夫一大早就过来和爷爷说医会赛的事，明里暗里都在嘲讽爷爷后继无人，连参加医会赛的徒弟都没有。我估计爷爷心底也难受，所以刚刚的态度……” 百里绯月看着火急火燎解释的小丫头，安抚性的揉了揉她脑袋，“我明白，你放心。我是真的最近有事太忙了。” 扁莺歌欲言又止，小声道，“那婧姐姐明日也要来！” 百里绯月点头。 从医馆离开，先去了有间书店。 直接上了二楼，姬掌柜随之上来。 恭敬道，“少主，昨日半夜来那个人，活下来了。” 百里绯月一边易容，一边开口道，“她命倒是大。咦，你这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么？” “昨日宫宴的事，属下听说了。” “传得很快嘛，”谁都知道了的样子，百里绯月唇角的笑越发邪气，“看来背后有人巴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少主，您赐婚大景摄政王……” “不是他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他。”脱衣之辱，她百里绯月岂会不报。 姬掌柜想说大景摄政王不是简单之人。又吞了下去。 自家少主，又岂是简单之人？ 从有间书店出来，百里绯月敏锐注意是否有人跟踪，在没察觉到任何尾巴时，才左绕右绕往放凤九凰的客栈而去。 而凤九凰所在的客栈房间。 此刻，一个黑衣影卫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脑袋半点不敢抬起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是自己先找到主子。 主子还没有戴面具！ 他哪里敢看，几乎把脸贴在地面上了，“主子，昨夜皇宫国库被盗，皇上按下了这个消息。密旨送到了锦衣卫，让主子您出面查。” 床上半倚着的男人意味不明笑了声，“那就让锦衣卫去查。” “是，主子。” 床上男人的紫眸忽而微微眯起，“你先撤，最近，别让人在本王周围晃悠。” “是。” 黑衣影卫无声无息离开，很快，门被敲响。 第113章 诡计，不信弄不死1 房门外，百里绯月当然只是象征性的敲下门。 别说凤九凰不能说话，就算能说话，现在醒没…… 推开门的瞬间，百里绯月收回刚刚所想。 床榻上的男人不仅醒了，还靠着床头在看书。 听见推门声，男人望了过来。 青丝如云，双眸若水。 虽眼中情绪并不多。 可望着那双眼睛，百里绯月感觉就像以前自己在月朗星稀的时候仰望天空的那种深邃一样，似乎能让人的整个心神都荡漾开来。 啧啧…… 看见人醒了，总归是轻松的好事。 百里绯月条件反射扬眉，“哟，大美人比我预计醒得早得多哇。” 边说边走过去坐在床畔，摸上凤九凰的脉。 昨晚还奄奄一息的身体居然恢复了平时的脉息，这简直意料之外！ 百里绯月眼里射出兴奋的光，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血对他身体特别好用！！ 她当然没有兴趣有事没事就放放自己的血给他喝，但是发现自己的血堪比灵药，不兴奋是假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 虽然她的血治不了他的寒毒，但以后给他做药的时候加点血，对控制寒毒的频繁发作和加深，绝对有好处！ 目光又转而移到男人的右手上，那里只上了药，怕捂着了，并未包扎。 入目可见恐怖的伤口，只是稍微有点收缩的迹象。再是仙丹妙药也不可能立刻就能愈合了无疤痕的。 现在百里绯月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弄的了。 当时掉下机关的瞬间，凤九凰左手抱住她，右手单手挽住那细银丝。 那银丝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可想而知多坚韧。 也就是凤九凰了，要是换个人，只怕整只手骨头都被削断了！ 当时，她都完全没察觉。这男人……也太能忍。 这种疼痛，面不改色，哼都没哼一声。 虽然不明白这男人为什么危机时候居然先救了她的命，不管愿意不愿意，这个情也得承了。 麻利的掏出准备好的药给他换。 换好药，百里绯月抬头，“我不知道你醒了，没带早饭上来。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怎么也得把人照顾到手差不多恢复吧？ 凤九凰看了她一眼，在她手心写：一起去 因为右手受伤，这次用左手写的。 指尖微凉，百里绯月被写得手掌心感觉又痒又古怪。 手掌心这个地方本来就容易痒，何况别人在手心不紧不慢的写字。 她早就想说了，“我说大美人，我们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写字？” 男人看向她。 紫眸中有丝不解。 百里绯月自认倒霉，行行行，你好看，你是伤员，还是我百里绯月的救命恩人，你最大！只是，“你和我一道去？” 男人点头。 百里绯月古怪的看了他脸一眼，摸出张简易面具啪嗒戴在他脸上，“那还是戴上面具吧。” 她可不想被人围观。 这间客栈位置比较幽僻，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掌柜，是不提供饭食的。 百里绯月带着凤九凰只好转上街，害怕人家碰到他受伤的手，尽量挡在他前面。 但是今天的街上，人实在很多。 而且处处可见背着药箱，满脸兴奋的年轻人。 这是从五湖四海赶来京都参加医会赛的。 医会赛只有两条规定，一是五官端正，不要长相奇怪可怕之人。 毕竟胜出了有可能进太医院的，进太医院就意味着要为大景权贵，大景皇族服务。要求面向基本端正无可厚非。 还有一点，参加医会赛男人年纪不得超过四十岁。女人年纪不得超过三十岁。 这是因为部分要选入军中，年龄太大根本吃不消军中的苦。 这两条规定都合情合理。 百里绯月以前没关注过这个，今天因为先前去医馆遇到陈大福的事不免多看了两眼。 也没多在意。 找了间环境优美的酒楼选了个靠窗边的不显眼的位置，点了些和凤九凰手上伤口不相冲的吃食。 又给自己点了几分最爱吃的。 昨晚上偷国库后，到现在，她也就在萧然的府中才来得及吃了点东西。 陪萧焕吃东西，因为戴着面纱，她要一只手把面纱提起来点，然后在喂东西进嘴巴。又不敢把面纱提得太高，怕露出脸上的疤痕吓到萧焕那个小屁孩。 是以，也没吃多少。 现在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当然要享受一番了！ 两个人默默吃东西，凤九凰是吃东西本来就很优雅，百里绯月是没空说话和管别的事。 她没空说话和管别的事，不代表别人也没空说话。 酒楼里很热闹。 也有不少外地赶来的年轻医者，年轻人嘛，而且是不远万里来这里参加医会赛的，多少都是还有几分热血和报复，想要出人头顶，求个声名鹊起的。 此刻颇有偶逢后既惺惺相惜又一较高下的意味。 而且医者和别的一些行业还不一样。 医者和文人一样，不少性情脾气古怪，不怕事的。 大厅中好几桌都坐得有随身带着医药箱的人。 此刻，其中一桌的一个年轻人道，“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到各位，久仰久仰，各位一定能在医会赛上拔得头筹的！” 有人道，“客气。不过博得头筹不敢说，我们是外地来的，也是来了后才听说京都这一年出了个浮屠阁神医？”虽然看似意思是说，如果浮屠阁神医也参加，头筹就很难说了。语气里，却颇有不服气，想要比试比试的意味。 “哈哈哈，这个啊，兄台不用介意。浮屠阁神医是有，不过那人神龙首位不见，想来不会参加这医会赛了。不瞒兄台说，我也曾在浮屠阁开阁之日去过，也存了想比试比试的心。不过，从来没见过神医。” 又有人插话，“差不多大半月前，浮屠阁开阁，浮屠阁神医出现了的！你没去，可惜了！只是那浮屠阁神医嘛，啧啧，不见也罢，见了你们定会大失所望。” “我当时也在，这倒是事实。那浮屠阁神医排场摆得又大又神秘，真人实在普通平凡得很。医术，许是遇巧吧，我看也不过如此。他毕竟统共就医过那么几个人。谁就说得准他医术好了？” 第114章 诡计，不信弄不死2 “呵，”有人不屑的孤傲冷哼了一声，“医术好不好，有本事出来溜溜，我都不虚他。” 旁边另一个人立刻捧高脚，“孙兄家学渊源，医术高深，一定能一举夺魁，进入太医院的！” 那姓孙的年轻男子志在必得，并未再说什么。 那捧高脚的又道，“不过，这医会赛毕竟是当今圣上主办的……”话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听闻圣上和摄政王不合，要是我们侥幸入了太医院，摄政王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圣上选拔出来的人，而给我们小鞋穿，我们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姓孙的男子本来没说什么，听到这话当即冷笑道，“摄政王再大能大过天子？我只知道身为大景人，当效忠陛下，效忠天子！摄政王？陛下并非三岁小儿，缘何一直要有摄政王存在？”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孙承祖又相当不屑鄙夷道，“那摄政王不是个天阉太监么？一个阉人，巴着朝政不放想干什么？” 谁敢搭话啊！ 没人敢！ 年轻人，特别自恃清高有才的热血年轻人，确实最不喜欢长孙无极那种弄权奸佞一样的存在。 但是吧，正在吃东西的百里绯月心底啧啧了两声。 这姓孙的，完全不是个孙子嘛！ 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嚣张，有多大把握留住自己小命多久…… 她这么兴致勃勃，反观对坐的凤九凰。 好像耳朵聋了似的，听到这种震惊全场的话，面具下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得好！” 另一边独自一人一桌的年轻男人站起来，神情激动的看着孙承祖，“这位兄台说得好！这些话终于有人敢说了！敢问兄台名姓，在下李忠，愿和兄台交个朋友！” 孙承祖对这个第一个刚站起来的人也高看了几眼的样子，“孙承祖。” 李忠邀请，“孙兄，如若不弃，还请过来和兄弟我喝一杯，我们慢慢谈。” 他们两人坐在一桌，其他人想避开又怕被人瞧不起，硬着头皮坐在那里，实则巴不得立刻长翅膀飞走。 因为李忠又开口道，“摄政王似乎有儿子的。不过，”笑了声，“宫中连稍微有些头脸的太监都在宫外养干儿子和小老婆，摄政王位高权重，要弄个儿子来养应该容易得很。” 其他人默默低头，假装没听见。 摄政王长孙无极生而天阉的传说，在二十几年前他出生不久后就有了。 哪怕天子换了人做，这个传说还是没停。 但大家都是私底下说说，谁在这种场合…… 有人小声劝道，“勿议朝政，勿议朝政，呵呵呵……” 李忠不屑的笑了一声，“怕什么？摄政王长孙无极再可怕，也不过是个连裤子都不敢脱的天阉狗罢了。” 这话，把百里绯月都震住了。 大哥，你牛！ 你行，你继续！ 只是，不屑的撇撇唇，条件反射自言自语轻声道，“长孙无极怎么可能是太监。” 话落碰上凤九凰面具下的视线，百里绯月耸耸肩，“我瞎猜的。” 她和长孙无极两次近距离接触，第一次是她中了蒙汗药那次，第二次是昨日宫宴长孙无极脱她衣服。 虽然她不能剥了长孙无极的裤子看看他是不是太监，但一个男人和一个太监，她作为一个医者，还近距离接触过，旁的医者不定分得出来，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长孙无极在变态，在妖孽，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那边孙承祖和李忠明显志同道合，“难怪，难怪！都说摄政王长孙无极武功卓绝，无人能敌。世人却不知，许多绝世武功，都是身体有缺陷的人练就的……” 意思就是长孙无极缺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武功才那么变态。 百里绯月低笑了声，“长孙无极这个人渣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凤九凰看了她一眼，百里绯月压低声音解释道，“这孙承祖和李忠一唱一和，分明是早就认识的。”也只有大厅里那些傻子，才真以为他们是刚认识。 这明显就是冲着长孙无极那个王八蛋来的啊！ 没想到凤九凰还是看着她。 百里绯月挑眉，“我和长孙无极有点私人过节，前几日给你送药那次，落在他手上一次。总之，说他是人渣简直客气了。” 凤九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见他不在询问，百里绯月又看向那边一唱一和的李忠和孙承祖。兴致勃勃得很。 虽然这李忠和孙承祖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话很不地道，但是说长孙无极的，她也乐得瞧热闹。 李忠接了孙承祖的话，“得亏我是学医的。我要是学武，还要把命根子剁了，才能学得绝世武功。啧啧……” 百里绯月心底有些可惜的想，要是长孙无极真的把自己命根子剁了那该多好，她一定会去看热闹！ 正这么想。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笑声。 是凤九凰。 紫眸情绪不明，唇畔的笑却有丝轻蔑和自负。 嗯，也是，在凤九凰这样的高手面前，李忠说那话的确很惹人笑。李忠这根骨，别说剁命根子，就是重新投胎，也不定能练成绝世武功。 “大美人也觉得好笑，那李忠说话的确很不自量力。” 凤九凰紫眸看向她，好似完全没把那些话听在耳里，伸手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走吗 “不走，多有趣，再听听！” 紫眸幽魅波光一闪，眼尾微弯，写：好 百里绯月觉得这人把左手实在也用得很顺溜，又能写字又能吃饭的。“都说左手灵活的人很聪明。” 男人眼尾又弯了下。 百里绯月索性和他开始聊天，“你说，这李忠和孙承祖说的话要是传到长孙无极耳朵里会怎样？啧啧，对他们这种人，我都不知该抱什么心态了。你呢？” 男人在她手心写：同情 同情？ 百里绯月楞了一下，可不就是同情么！ 这些人，不，很多人，都对长孙无极恨得牙痒痒的。也有不要命前仆后继去刺杀长孙无极的，偏偏把人家屁法子没有，最后自己落个尸骨无存。 一直想弄死人家，结果都被人家弄死。 不让人同情还是什么？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走吧，不听了不听了，没趣。” 凤九凰没多说什么，两人非常低调的结账离开。 百里绯月把人送回客栈后，自己在察觉没人跟踪后转身去了有间书店。 第115章 诡计，不信弄不死3 先易容成凌婧的疤痕脸，才对姬掌柜道，“天香酒楼有两个人，一个叫李忠，一个叫孙承祖。你让人去跟着他们，查查他们的来历。” 姬掌柜也没多问，“是，少主。” 百里绯月搞定易容，起身，“椿善呢？” “在地下密室。” “成，我自己下去。这京都怕是要乱一乱了，看不惯长孙无极的人都敢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口出狂言，看来是要打算掀起波澜的。你们最近低调点。” “少主放心，上次您说过后，手底下的弟子们一直没妄动。” 百里绯月点点头，自行从密道往地下密室而去。 地下密室四面不透风，只有一个出气孔，既然是关人用的，环境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椿善身上血淋淋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下了，不过瘫在床上基本和死人也没多大差别。 却意识清醒，看见百里绯月出现，眼中神色一阵起伏，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百里绯月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 “既然你没死，按照先前所说，你这条命我救了。” “三……小姐……”椿善嘶哑的声音难听无比。 百里绯月勾唇，“你还是有两个选择。” 她目光盯着椿善的脸来来回回，“一，彻底换张脸，成为另一个人，留在我身边。二，我救你，你能动后，自行离开。选吧。” 椿善眼睛里希望之光猛长，激动得嗓子都要撕裂了，“奴婢愿意……愿意留在三小姐身边！” “你可想好了，从此世上就没有椿善了。” “想好了，奴婢，愿意！” 是她眼瞎，是她错了！ 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这个人，才能帮助她完成心愿！ 她也愿意效忠这样真正的深藏不露的强者！ 她椿善又不傻，这样的机会，她怎么也要抓住！！ 百里绯月邪气的一挑眉，“那我们就开始……换皮！” 要变成另一个人，要么碎骨重捏，要么换皮。 哪样都是痛不欲生。 椿善之前做的事，一点代价都不付，那怎么行？ 她百里绯月有那么善良吗？ 这边血淋淋的换皮，那边将军府，凌嫣然看见走进来的人时，痛不欲生愤恨得比血淋淋换皮都夸张。 “贱人！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你还敢来！” 凌若蓝看了她一眼，自行在椅子上坐下，才不咸不淡的开口，“害你？” 凌嫣然眼睛赤红，“呵呵呵，现在这里没外人，用不着装模作样不承认！”她怎么会有这么蛇蝎心肠没心没肺的姐姐！ “没有不承认。宫宴上凌婧起死回生，我虽没料到，却也提前有准备。我早就和司蕾说好，若事情败露，都推到你身上。” “好，你做得好啊！” 面对凌嫣然的咬牙切齿，凌若蓝表情还是淡淡的，平静异常，“自然很好，若没有我这一出，上官洵又怎会来向爹提亲？” “什么？”凌嫣然装如癫狂的扑过来抓住她，“洵哥哥来提亲了？” 凌若蓝冷淡的抽掉被抓住的衣袖，“呵。” 凌嫣然脑子也不笨，不然在昨天宫宴当场就拆穿凌若蓝了。她当时那样震惊气愤愤怒，都硬生生打落牙齿和血吞，就是也想到了这事既然说到自己头上了。 自己就只有认了。 毕竟，爹更相信这位二姐一些。 何况她已经顶了这个名头，凌若蓝在冷血再不是东西，好歹和她一母同胞。总归是要把除掉凌婧那个贱人，让凌婧那个贱人不好过摆在前面的。 现下，凌若蓝这一说，凌嫣然脑子快速活动，愣是变了脸。 “二姐……你不要怪我。我实在是……遇到这种事，我怎么都要生气的。可是二姐你看，我生气归生气，二姐你到底是一家人，当时我还不是自己顶下来了？” 陪着笑脸道，“二姐，洵哥哥今日来提亲……” 提起上官洵，凌若蓝还是那副孤高冷淡的语气，压根不放在眼里。“他还有几分良心，我让丫鬟去找他，告诉他若是他不娶你，你一辈子就只能长伴青灯古佛。他今天一大早就来找爹了。” 凌嫣然迫不及待问，“二姐，那爹怎么说？” 凌若蓝冷笑了声，“爹答应是迟早的事。” 凌嫣然眼中兴奋狡猾之色交错一闪，面上一脸感动，“二姐，你这次的情，我记下了！”别以为这样她就会忘记她害她背锅的事！ “你记下不记下我无所谓，我只是不想你和娘现在拖我后腿！你出来后，要亲自把凌婧再送到上官洵手上！” 本来心里要理不理随意听着的凌嫣然听到这话，当下脸色就变了。 “二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凌婧送到洵哥哥手上！我当初好不容易才把洵哥哥抢过来，我巴不得凌婧立刻从这世上消失，洵哥哥再也看不见她……” “那你就必须让上官洵也娶了凌婧！凌婧只有进了上官府，没人依靠，她才死得了！” 凌嫣然还想说什么，凌若蓝轻描淡写丢出一个惊雷，“来之前，我去见了娘。娘告诉我，凌婧是浮屠阁神医。” “什么！”凌嫣然震惊得瞪大眸子，瞳孔紧缩，几乎站不稳。 脑中闪过一连串事情，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发抖。 牙齿咬得都要出血了，“所以，那个小贱人一直在耍我，在算计我？” 凌若蓝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就只能想到这个？她五年后回来，算计你很奇怪吗？你该想想她是浮屠阁神医，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毒本事，以后要收拾她，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又冷淡道，“虽然她没对娘明说，现在，我几乎也能肯定娘当初生病就是她做的。一个在外五年，之前在府内也没有任何势力的人，突然出现就能把手伸到我们将军府对娘出手。呵呵，你还在做独享上官洵的春秋大梦？这样的凌婧想要上官洵，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凌嫣然整个脸毫无血色，“不可能的，洵哥哥不会的……” “没什么不可能。你自己好好想想。” 凌若蓝在不多说，离开。 凌嫣然啪啪啪砸碎了眼前所有能砸的东西。 凌婧那个贱人心机居然如此之深，还学了一身可怕的本事。 不，不，她绝对不会让她把洵哥哥抢走！ 凌婧，她早该死了的。 她早该死！！ 医毒之术再高又如何，她不信！ 她不信她花大代价，弄不死一个血肉之躯的人！！ 第116章 无耻，无立足之地1 之前是想着，总要给凌婧那贱人留一条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生无望就行。 也以免被爹怀疑。 毕竟，一个人要是死两次，怎么都会显得蹊跷了。 现在！ 她对她的威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凌嫣然不怕铤而走险，再走五年前的老路！ 只是这次，凌婧那贱人再也不会有五年前的好运气了！ 她凌嫣然到时候定要把她尸体一块一块剁碎喂野狗！ 看她再有能耐不死！ 这边凌嫣然心中各种算计着怎么弄死百里绯月，那边皇宫里，惠贵妃看着眼前的李公公以及长孙珏。 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成功，那就好，那就好。” 李公公很是不明白，自己从将军府回返路上就遇到急色匆匆的齐王殿下，第一时间就问他得手没。他本以为齐王殿下是要怪罪他，谁料他战战兢兢说出没得手后，齐王殿下什么都没说，就把他带回宫了。 “娘娘，这……” 惠贵妃轻掀眼皮，“总之，这事暂且搁下，你也不用再去了。”原因，她当然不会给一个公公说，哪怕自己在宠信这个公公。 “奴才明白了。”李公公也知道主子不说，不能多问的道理，只是，“娘娘，还有一事，凌三小姐的确没亲自清点，那柳氏却主动清点了，清点时还摸了几样贵重嫁妆物品，且礼单她也过手了。这……” 惠贵妃冷笑一声，“一个姨娘而已。既然自寻死路，管她那么多。”左右那毒一天又死不了！凌晟这个哥哥怎么都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来的！ 毕竟，那礼单又没毒。 那些贵重的嫁妆上也没毒，只是抹了另一种花粉。只有摸过两种花粉才会中毒。而，那嫁妆上的花粉是有时限的，两个时辰就消散了，到时候别人同时摸了也不会有事。 神不知鬼不觉！ 见她这么说，李公公了然。娘娘这是记着柳氏在宫宴上被抬为平妻，淑妃趁机落了娘娘脸的事。 柳氏先不论，就如娘娘所说，骨子里不过是个姨娘而已。 想到那凌婧居然死不成了，虽说他只是个听命于人不会多管闲事的奴才，也觉得真是恨得牙痒痒。 那样的人，居然不用死了，可恨！ 面上不显，“娘娘，那奴才先退下了。” 惠贵妃挥手，李公公退下后才道，“皇儿，看来那凌婧是你命中注定该得的。”又微微皱眉，“不过，李公公这次是怎么办事的。凌婧在宫宴上昨日我们走后，对司夫人下毒就能看出来，那小蹄子懂毒。李公公居然还是想的这种对人下毒的主意。本宫若是没改变主意，真要他杀了凌婧。他这个主意当真杀得了人吗？虽下毒手法高明，也不能保证那凌婧就发现不了！谁知道这几年她跟在浮屠阁神医身边都学了些什么！” “母妃应该庆幸，李公公这次脑子犯蠢，没用别的不可挽回的方法。” 左右没事，惠贵妃不想说这个了，“这些先不论，现在首当其冲是……”轻轻划拉着尖尖的指甲套，“我们该想想，怎么具体让凌婧最快的成为你的人……” 长孙珏眼中阴郁一闪即过，“母妃放心。凌婧再出格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对付女人，还是不用讨得别人心甘情愿的，那就太容易了！ 见他如此笃定，惠贵妃也没多问。 “那就好！本宫送出去那些嫁妆，原本想着给凌婧陪葬也值了。现在，得让她把那些嫁妆带回你的齐王府！” 毕竟，她也是舍了好东西的，哪能白白给凌婧！ 到时候凌婧成了皇儿的人，那些嫁妆还是会落到齐王府。惠贵妃这样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百里绯月此刻压根没去想自己被多少人惦记了的事，毕竟给活人换皮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且椿善本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她还要注意换皮途中保证她不死。 何况，她手臂上还不是有伤，要知道她昨夜去盗国库路过长孙无极的玉华宫时，被高手从背后袭击，虽勉强避开了，手臂却没完全避过，只不过比凤九凰那手好很多而已。 想到这里，百里绯月就想到凤九凰送自己那瓶上好的疗外伤圣药。 感情好，她胳膊用了一点之外，其他的，都给凤九凰自己的手用了。 不过，既然人家那种关头先救她，虽然肉痛那药，还是舍得的。 此刻，百里绯月已经给椿善换好皮，喂了药，包扎了伤口后，上楼躺在软椅上。 去盗这一躺国库，也不是没收获。 看着台子上摆着的被她紧急抢救的偷出来的那些药材，百里绯月勾了勾唇。 虽然药材在她跳下死水后泡了水，部分药效大打折扣，可还剩下部分经过她及时抢救，还是保存了大部分药效下来。 目光落到那株罪魁祸首——龙血草身上。 龙血草，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了眼天色，她消失得有点太久了。 龙血草可以慢慢研究琢磨，现在得回将军府去。 百里绯月回到将军府后，也没去找凌晟问问他想得如何了。直接回了自己的清风阁。 素衣看见她回来，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才放下。 谁知道小姐昨晚做什么去了，今天天亮时才回府，结果稍微躺了下洗漱过后又出去了！ 百里绯月往软椅上一摊，“素衣，我饿了。有饭没？” 换皮还是体力活啊！ “小姐，一直给你备着呢！我可是对厨房的人说了，时时刻刻给你准备着。我这就去端来！” 很快，素衣上了一大桌子菜，还都是百里绯月爱吃的。 “小姐，快趁热吃。” 百里绯月懒洋洋坐起来，一手提着点面纱，一边把饭菜从下面喂到嘴巴吃，素衣看得都替她难受，欲言又止，一早她就想说了，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小姐，在外人面前也就罢了，我不怕小姐你脸上的疤的。小姐你不用每次吃饭都戴着面纱，还要一只手揭一点面纱，一只手吃饭，这得多累啊！” “嗨呀，小素衣不怕，可我怕小素衣看着这张脸，吃不下去饭啊。” 百里绯月随口玩笑一句，没想到素衣却红了眼眶，小丫头眼中含着两包泪，到把百里绯月吓了一大跳。 当下眼神一冷，“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第117章 无耻，无立足之地2 “小姐……”素衣狠狠擦了一下眼眶，“要是素衣能替了你脸上的疤，那该多好……” 没想到素衣说这么一句话，一个豆蔻鲜嫩的小姑娘，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却说这样的话。 心底又多少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 百里绯月隐了眸中杀意。 没被欺负就好。 而素衣…… 要说一点不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想了下，百里绯月还是决定稍微宽下这小丫头的心，“这疤痕也不是就消不了。我近来学医，发现这疤痕还是有机会慢慢消掉的。” 素衣完全信任自家小姐，毫不怀疑，当下破涕为笑，眼里放光，“真的吗，真的吗？小姐？” 百里绯月点头。 素衣高兴了，想起一件事，“对了，小姐，我妹妹又送吃的来了。我刚刚居然一下没想起，我还特意留给小姐你的！” 百里绯月筷子夹的菜啪嗒掉了，有些艰难的说，“你妹妹以前不是半个月才给你送一次吃的么，这才几天啊，这也太频繁了……” 那边素衣一边宝贝的翻她藏起来的吃的，头也没回骄傲得意的道，“小姐，上次我妹妹可不是说着玩的。我给她说了你对我很好，她这是为了感谢你，才特意做的呢！我最喜欢吃了，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百里绯月赶紧默默吃了几口菜垫垫。 但是，她真的，可以不可以不要这份感谢啊。 素衣妹妹做的吃食，那味道，每吃一次她觉得都是一场噩梦，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 明明看上去品相还可以，吃进嘴巴就…… 最后在素衣那水灵灵杏眼期待又羡慕的目光中，百里绯月尽量不去感知味觉吃了两块素衣妹妹做的糕点。为了压下糕点那一言难尽的味道，又吃了不少东西。 吃饱喝足洗漱一头滚在床上。 困。 困得要死。 昨天宫宴到现在，也就今天天亮的时候回来小憩了一下。 沾床即着，这一睡，就是大天亮。 直到不远处有人笑了一声，“不是说昨天来找我么？” 百里绯月眼皮都没抬，咕哝道，“昨天没空。” 来人沉默了两秒，见这房间就只有一张床，凳子椅子都没多余的一个。“阿姐，我坐哪里？” 床上的人打了个哈欠，眼皮还是没睁开，“哪里都成，地上，窗台上，床上。不过，坐上去不凉的就只有床，你自己考虑。” 是个毫不在意的态度。 屋内，两声磨牙的尖锐感划过，那清透的天籁之声续又响起，疑惑问道，“你不是说要给我治病吗？就这么对我，不怕我病情加重？” “放心，一时半刻死不了。”百里绯月咕哝。 安静的屋内，顿时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半晌，凌断念若猫儿般软软道，“阿姐……你……你……” 百里绯月这一觉睡得，实在此刻都睁不开眼。 压根没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百里绯月又睡得朦朦胧胧时，凌断念却用手指捅着她的脸，“阿姐，你再不起来，我可走了。” “走呗……” 左右走了还要来。 正打算继续睡，竟然有人用手支起了她的眼皮！！ 起床气这个东西，百里绯月毕竟是个人，不是神，那是非常严重的。 当下从被窝里炸了起来，狠扑向那个打扰自己睡觉的人，万分暴躁的狂吼道，“在他妈不让我睡觉，我就剥了你衣服，把你扔大街上去！” 想必凌断念看到的百里绯月都是狡猾如狐，理智如她的。 没料到有如此一面…… 愣了一下，随即说了些什么，百里绯月也没听清。 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百里绯月脑子回神，有了一丝清醒，自动的条件反射，一把抱住那人的腰，以蛮力将其摔到了床上，“坐这里！乖乖等我睡完这一波，否则，让你变成真九妹妹！” 等百里绯月彻底睡清醒后。 入眼所见。 阳光从窗棱透进来，照耀在那坐在床畔的安静少年身上，近乎透明。泛出层层温柔的光晕。就仿佛一滴晶莹的露水，极其易碎地小憩在红尘之上，剔透了凡间的不洁心思，却有引惑着人类堕落摧毁的欲望。 他听到动静，回头，似笑非笑看着她，嘴角的笑特别无邪，“阿姐醒了？”却让人头皮发麻。 “哟，这不是小九嘛。什么时候来的？” 凌断念笑得越发天真无邪，“阿姐你说呢？” 百里绯月坐起来，“出去，我穿衣服。” 凌断念瞟了她一眼，“该看的，阿姐大咧咧躺床上睡觉时，我坐这里半天都看了。”歪头笑了一下，“阿姐还在意这个吗？” 这位三姐姐，脸上的疤痕毫无易容痕迹。 居然是真的？ 他以为，以她表现出来的本事，能想到办法去掉这疤痕的。 是他想错了吗？ 这时候素衣走了进来，猛不然看见屋内多了一个人，吓了一大跳，当下警惕起来，“你是谁！为什么在小姐房里！” 凌断念莞尔一笑，无害极了。“我住在安园，排行九。过来看看阿姐。” 素衣也是个消息通，为了自家小姐，现在更是能打听的都要打听，不能打听的也要想办法打听。 安园，行九？ 素衣猛地瞪大眸子，这位就是那个从不出安园的九小姐嘛？ 这九小姐声音虽然没有一般女子柔，听上去有点不辨男女，可是长得，真正是……太让人……目瞪口呆了！ 素衣也不知怎么形容，就觉得这九小姐，简直世上最好，最纯洁无垢的东西都在她身上了！ 让人莫名好感顿生。 再一看自家小姐没反对的样子，也就收了敌意。 凌断念还是和素衣一起起身在外面去等，等百里绯月出来三人一起吃了早饭。然后百里绯月让素衣在外面去守着，自己和凌断念在屋内说话。 百里绯月挑眉看向现在到完全不着急，只是满眼兴味打量屋子的凌断念。 “不是来找我么？” “阿姐，我真的就是一个人呆在安园太闷了。才过来找你的。”又好奇的看了一圈，“阿姐你屋子这些东西，可有毒？” “有。” 凌断念微微睁大了些绝色清透的眸子，“啊？” “不过你死不了，刚刚你吃的早饭里，我下了解药。” “阿姐什么时候下的解药？我都没看出来呢。” 百里绯月勾唇，“我下药随意都能被人看出来，那我还混什么混？” 第118章 无耻，无立足之地3 凌断念凑近她，若猫儿般轻弓起腰，将那绝美的脸对着百里绯月，伸出没有一点瑕疵的漂亮手指，眼看就要抚上她脸颊。 百里绯月轻垂眼皮，“虽然之前你在屋头东摸摸西碰碰死不了。但是，你现在要在凑近一点，我不敢保证你这只手指还能留得住。” 凌断念微歪头，若天真的小动物般喵喵着，“我想摸摸看阿姐脸上的疤，是不是真的。” 百里绯月抬眸看向他，“先前我睡觉时，你不是验证过了么？” 试验她？ 她百里绯月的易容术，自己不故意露破绽的话，又有几个人能察觉！ 而先前，她虽然很瞌睡，也是察觉到那人是凌断念才没动作。 否则，即便她在那种状态下，敢靠近她床畔的人，早该化成一滩血水了！ 凌断念眼波微闪，却在瞬间转为璀璨之姿，若初生的小狐狸那样绒毛软软，乖巧温顺的承认，“果然瞒不过阿姐。” 百里绯月也不和他玩闹了，“昨天，我和爹说了能替你治病。” 说到这事，凌断念脸上表情少了很多，几乎可说是毫无表情，变了一个人似的。 很平静的说，“爹一定在考虑要不要答应阿姐提出的条件，来换取给我治病的机会。” 百里绯月眼中莫测一闪，“让爹毫不犹豫答应的方法很简单啊，让他知道你是男儿身。保管立马什么条件都答应了。你也知道，我们凌府能有个传宗接代的儿子，多不容易。” 凌断念一笑，又是那副无害样子，“阿姐也说了，我们凌府有儿子不容易。我若生为女儿，还能苟延残喘活这十几年。若是儿子，怕是白骨都朽了呢。” 百里绯月心中虽然还是被他的聪明震撼，但也不算很意外。 她能想到的那些，眼前这位应该也能想到。 以前她还在凌府时，那时候和所有凌府小姐一样，虽然觉得凌府内部会有些勾心斗角，却以为都不会弄到闹出人命的程度。 后来经过五年前的事，她在学医后。 越发觉得一件事蹊跷，十分的蹊跷。 凌家从她祖父从军，慢慢也做到护国大将军，凌家简直就进了一个生子诅咒一样。 虽然生了不少，但是要么难产，要么母体身子不好，胎中积弱没养活。 不过，当年凌老爷子，也就是她祖父。虽然只养活了凌晟和惠贵妃这两个孩子。数量不多，好歹还有一个儿子。 到了她爹凌晟这一代，数量倒是多了。 却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不，也不是没生过儿子。也有生下来死胎是儿子的。或者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没养活的。 唯一养活的，就是眼前的凌断念，可他是个‘假妹妹’，以女儿身活下来的。 要是当初生下来就让所有人知道他是男孩，后果就很难说了。 要说这女人生产，的确是九死一生的事，容易出事很正常。 女人体弱，或者生病吃药，影响胎儿，胎中积弱，也是有的。 但，凌府这个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大景私底下有种说法是凌家两代大将军，手上染了太多血，才养不活儿子。 这种说法在一个医者眼里，简直荒谬！ 确实有人怎么都不生儿子的，可凌晟并不是不生儿子。再说，她们这群凌小姐虽然磕磕碰碰活下来了，当初夭折的也不是没有。排行老大的凌大小姐就是出生就夭折。 何况这些凌小姐小时候多多少少也是多灾多病的。 种种迹象，让她不得不做出一种最合理的假设。 当初，这些凌小姐小时候被误伤，那是她们还在肚子里时，旁人压根不知儿女，索性一起对付了！ 生下来，看到是女儿，她们虽然因为之前的误伤体弱，没被误伤严重的，好歹活了下来。 所以。 是谁？ 不想凌晟生出儿子？ 是谁，在阻止凌晟养活儿子？ 在凌断念这种心智的人面前，明人不说暗话，百里绯月勾唇，“你和白姨娘明白得挺早啊。” 凌断念笑了下，“阿姐，我要回去了。晚了，娘该着急了。” 百里绯月起身，“我也该去医馆了，不然扁老先生脸色会更不好看。” 说起医馆，“阿姐会参加医会赛么？”又自言自语，“嗯，医会赛在阿姐眼里不入流，阿姐不稀罕参加的。” 没错，百里绯月对那个什么医会赛没半点兴趣。 参加医会赛，搞笑么？她难不成还要夺得第一名留在大景做御医，或者去军中，为大景效力。时不时再去给长孙无极治个病不成？ 看了一眼凌断念，至于给他治病的事。 相信她今天回府后，凌晟那里也该想得差不多了。 百里绯月出了凌府，熟门熟路去医馆。 只是等她到时，远远的，就发现今日的回春堂有些不寻常。 医闹这种事，从古自今都有。 她也算是见了不少，百里绯月直接穿过医馆外闹的人群走进去。 “怎么回事？” 正在柜台后愁眉苦脸的小药童见到救星一样跑出来。 “婧姑娘，你可来了！” 他找到主心骨，啪啦啪啦倒豆子一样开始说，“对面的济世堂太不是人了！外面那个躺着的病人婧姑娘瞧见了吧？那分明就是个只剩下一口气的死人了！他们本来先去的济世堂，那济世堂的人对病人家人说，他们医术浅薄，治不了。说看这症状，我们这里能治！这不，就抬我们这里来了！这不是害人吗，你说！扁老先生又不在，扁老夫人和扁小姐也上香去了，我就只好让伙计挡住他们，不让他们进来了。” 听到这里，百里绯月脸色冷沉了几分。 这济世堂的手段越发不入流，也越发不要脸了。 现在都上演这种套路了？ 小药童没看错。刚刚那个病人，她看了一眼就知道没救了。 “扁老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早上刚被接走，礼部尚书府来接去给他们老太太请平安脉。尚书府的老夫人和我们医馆扁老先生算是故交，平时都留到晚上才回来的。所以我才急嘛！那病人亲人在外面闹嚷，说什么我们回春堂见死不救。徒有虚名……” 百里绯月冷笑了声，“再高明的大夫也只能治病，不能治命。” 济世堂打得一手好主意！ “可惜他们不懂！”小药童苦恼着包子脸。 门外又传来叫骂声。 第119章 无耻，无立足之地4 “都说回春堂的扁老大夫是活菩萨，我看不过是一个见死不救的老骗子罢了！” 老骗子？ 骗你什么了？ 欠你了？ 有些人说话方式，怎么就那么不讨喜，那么让她不爱听呢。 也就是扁老先生那种真正医者了，要搁在她百里绯月身上，别说病人没救了，有救，她也偏偏不救。 外面又传来一声一声的骂，越骂越难听。 这回春堂留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扁老先生那个人，还挺对她胃口，对她也不错。 百里绯月挑了挑眉，她既然在这里，没道理任由人把脏水泼在回春堂。 外面又一道骂声传来时，眼一眯，走了出去。 骂得正起劲的人，看见突然有人出来了，都下意识停了一下。 没理他们，百里绯月蹲下又检查了一番担架上的男人。没看错，的确没救了。 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目眦欲裂几乎用仇恨目光看着自己的人。 起身冷静面对他们，出口的话却是，“不错。还有救。” “那你快些救啊！”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吼。 “很抱歉，这位大姐。我来回春堂不过几天时间，药材都才勉强背熟一部分，也是碰巧才认识这个病，实在没资格出手替病人瞧病。现在我们堂里的大夫扁老先生出诊去了，怕是晚饭时分才能回来。” 顿了顿，“其实这个病，对面济世堂的陈大夫就能治。唉，我一个小学徒都看得出来的病，也不晓得，他们怎么会让你们来这里。” 那女人愣了下，“可是他们说你们能治！你是不是故意骗我？让我进去看看！” “大姐，您要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您要不相信，请跟我来。看看我们回春堂的扁老先生是不是不在。不过，”眼神微冷，“要是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耽误了病人救治，可就怨不得我们了。” 那女人和身边的人嘀咕了几句，又不忿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去把你们大夫赶紧找回来啊！” “找回来？”百里绯月面纱下的唇勾起一抹笑，“我们家老先生被礼部尚书府请去了。不如大姐您随我一道去，让尚书大人先紧着你们？” 礼部尚书几个字一出，那些闹的人都萎了。 他们一辈子见过县太爷的都不多。 “那，那你说怎么办！这人都抬到你们医馆门口了，你们就说管不管吧！” “办法我不是给您说了？对面济世堂能治。不过，”转头对小药童道，“小莫，你去抓两幅补药送给这位大姐，等病人病好了，给调理补身子用。” 小药童小莫是个聪明机灵的，立刻进去麻利抓了两幅常用强身健体的药笑眯眯送到那女人手里。 白得了两副药，那女人一行人也不好意思闹了。 有些讪讪的。 又马不停蹄指挥人抬着担架往对面济世堂而去。 百里绯月漠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有些人真是，完美诠释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同时，京都某处。 逐月砰的一下踹开追风住处的大门，冷冷道，“主子呢？” 追风看了她一眼，“前天晚上主子让我们撤出玉华宫后，并未召见过我。” 逐月冷笑一声，“所以，你作为主子的影子影守，本该时时刻刻跟随主子的人，此刻也不知道主子的行踪！” 她一字一顿，几乎咬碎一口银牙，“锦衣卫的人一大早来找我汇报公务，说前夜皇宫国库被盗，他们奉旨调查，种种迹象表明，盗国库，触动机关，落下忘川水的是主子！” 听到主子两字，追风神色一变。 忘川水！ 知道锦衣卫和逐月都不会信口开河，既然这样说，就是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 虽然主子会盗国库很奇怪。就算盗国库，并非第一次去国库的主子会触动机关更奇怪。 退一万步说，就算主子触动了机关，以主子的身手，会落入忘川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但，一点也没慌阵脚，冷静无比的问，“具体怎么回事？” 他们四个影守虽不隶属于任何部门，神秘非常。但其实各司其职，逐月负责的就是朝政公务方面的事情。 一般的锦衣卫不知道逐月的影踪，但私底下负责接洽公务那名锦衣卫是有专门方法联系到逐月的。 逐月摊开手掌。 追风一眼认出，“天蚕丝！” 天蚕丝，奇软无比，却削铁如泥，坚韧非常。重量之轻，如同鸿毛一般，天下间唯这一根，不可能会有第二根了。 虽然一般主子常用的只是普通雪蚕丝，譬如春猎会上卷凌三小姐那根就是普通雪蚕丝，但这独一无二的天蚕丝，哪怕比较少用，跟了主子比较久的锦衣卫头目也是认得的。 他们也确实没认错。 “主子……” 逐月冷冷插话，“我去现场看过，根据天蚕丝悬挂的位置来看，主子确实落入了忘川水。”只是她不明白，主子就算落入忘川水，就算在国库，也有办法给他们发信号的，为何没收到主子的信号？ “主子会没事的。”追风坚信。 “这还用你说！”逐月不耐烦的打断他，这点她从不怀疑。 “现在的问题是，国库的大门没有任何被损坏的痕迹，显然是钥匙打开的。国库的钥匙统共就两把，一把在皇上手上，一把在主子手里。皇上的钥匙还在，他又没自行打开过，而主子，想想也知道，无人能从他手里盗得钥匙。” 不等她说完，追风自然明白。 也就是完全排除了他人打开国库的可能。 “皇上知道了多少？” 逐月哼了一声，“锦衣卫虽还没上报，可皇上又不蠢，猜也猜得到打开国库的是主子。也就是这两天，早晚会传主子问话。” 传主子问话，他们不惧。 主子就算一时兴起盗个自家国库，皇上也不能把主子怎么样。 不过。 不能让皇上知道主子落下了忘川水，还失联，生死未卜！ 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了。若到时候主子还未出现，我会扮成主子的模样进宫。”追风作为体型最像自家主子，模仿自家主子也最像的影子影守，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 必要的时候，是一个很好的替身！ 逐月冷哼了一声，不想和他多说。 不过是主子一道影子罢了，又不是主子！ 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心底却并不如表面平静，虽然她怎么都相信自家主子没事。 还是有无数个疑问。 第120章 无耻，无立足之地5 譬如。 主子为何盗国库？ 一时兴起？ 主子落下忘川水后，发生了什么？ 主子一定不会有事，可是现在他在哪里？ 她最想不通的就是，主子去国库，怎么独独去置放药材的密室。主子需要什么药材，还不是吩咐一声的事…… 等等！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逐月身形一僵。 置放药材的密室？ 药材？ 药材！ 不知怎的，逐月脑中闪过一个人，主子要调查的红衣女子，也就是将军府的三小姐凌婧！主子去置放药材的密室，难道和凌婧有关？ 毕竟，旁人不清楚，她太清楚了，凌婧和红衣女子根本就是一个人！她可是深谙医毒之术。这样一个人，当然需要药材！ 回春堂百里绯月这边。 小药童小莫时刻注意着对面济世堂的动静，那边济世堂的人没料到害人不成反被咬，但那病人肯定不能收啊，明显就是个还有口气的死人了。 这不是砸他们济世堂的招牌么！ 那求医的一群人也不依不饶，这么没几个来回，病人，断气了。 发现这一事实，那些求医的人当场撒泼大闹起来，很快吸引了大半条街的人来看热闹。 小莫急匆匆跑到后院，见百里绯月在鼓捣药材，咋呼道，“婧姑娘，对面济世堂闹起来了！你不出去看看？” 百里绯月头也没抬的加了一味药进去，“有什么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难得看对面济世堂吃瘪嘛。那些人要撞死在他们门口呢！” 百里绯月嗤笑一声，“撞死？他们舍不得。大不了，人死了，讹一笔好处罢了。” 虽说百里绯月不感兴趣，小莫到底年少，一会儿进，一会儿出的报告。 “婧姑娘，济世堂的人把那些闹事的人请进去了。” 没一会儿又跑进来，“婧姑娘，那些人出来了，然后抬着断气的人就走了。” 再进来时，脸色有些惊恐，“婧姑娘，对面济世堂的陈大夫气冲冲往我们这边来了！” 小莫话音刚落没多久，外面大厅响起陈大福满是怒气的声音，“好个回春堂啊！” “好个卑鄙无耻的回春堂啊！” “给老夫出来！害了人心虚得都不敢出来了么？” 小莫一直有点怕这位凶凶的陈大夫，眼巴巴看着百里绯月，“婧姑娘……” “你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慢吞吞起身，弹掉衣裳上的药材屑，笑了声往外走，“要吃，也是吃我啊。” “呵！”陈大福看见百里绯月出现，当即冷笑一声，“好个回春堂，好个凌三小姐！” “嗯，回春堂和我都很好，谢谢陈大夫的夸奖。” “老夫不和你打嘴皮子官司！凌三小姐，你好歹也出身名门，还是个姑娘家，心思怎如此歹毒不要脸！这种龌龊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陆陆续续赶来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都有些不解的看着陈大福。 这条街平素行人稀少，比较幽静。 除了几家医馆，只有个别小摊贩和茶棚。 现在围过来的，基本都是医馆的大夫和学徒伙计，还有部分去各家医馆看病拿药的人。 扁老先生虽然医术很好，但一直很低调，回春堂在这条街上，要说规模，只是一家小医馆而已。并不如济世堂那样门面堂皇，是这条街最大的医馆。 不止这条街，济世堂甚至是整个京都都排得上名号的医馆。 之前回春堂和济世堂这边闹闹穰穰也有人听见，不过医闹嘛，大家见多了都见怪不怪，也没怎么在意。 现在看到陈大福气成这样子，不免好奇起来，“陈大夫，发生什么事了？” 陈大福气哼了一声，“那该问问这位凌三小姐做了什么！凌将军是我们大景的英雄，老夫也很佩服尊敬他。可就算她是凌将军的女儿，老夫今日也要讨个说法！闹到凌将军面前最好，老夫当问问凌将军都是如此教女儿的吗！” 虽然陈大福说了一堆，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 但他这话比说了具体的事都劲爆。都狠。 凌将军的女儿…… 大家几乎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两天听到的传闻。 据说，那个温柔善良，无害得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只的凌五小姐居然在宫宴上做出下毒害人来算计自家亲姐姐的事…… 据说凌三小姐……呃？不就是眼前这位嘛，她，她…… 她不但也下毒害朝廷命官夫人，还，还，被摄政王当众脱了衣服！ 虽说赐婚给摄政王这事大家也听说了，但这些百姓都没当回事。每年都有人赐婚给摄政王，可是，谁活下来了？ 半点好处和庇护没有，反而最后魂归地府，甚至那些赐婚给摄政王的人，连带整个家人府邸都一举败落的也有。 所以，并没有半点因此惧怕。 反倒各种眼神看向百里绯月。 陈大福人精一样，一看这情形，心底得意笑了一声，小丫头，和老夫斗，你还嫩了点！ 小莫虽然和百里绯月才相处没多久，可也很喜欢这位一点高门小姐架子都没有的婧姑娘。 见众人眼神不善，悄声对百里绯月指指点点，当下忍不住出声相护，“陈大夫您别乱说，婧姑娘什么不好的事都没做！” “呵呵呵，没做？”陈大福声音又扬高了几分，“别人来求医，她不懂医术也就罢了，还信口胡言！明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华佗在世也救不了的人，她却大言不惭说可以治！单这样也罢了，可以治你回春堂就自己治啊，却说我济世堂可以治！” 陈大福面向站在前面的几个医馆的大夫，“各位，你们也是行医之人，当知道医理之道，大多数普通人根本半点不通，也不理解。他们听了可以治，却说老夫不治，耽误了他们亲人的治病时间，是老夫害死了他们的亲人！这种脏水，老夫实在受不得！” 那几人深有同感，“这确实过份了……” 也有人提出质疑，“根据这两天的传言，凌三小姐不是会用毒么。医毒自古不分家，既会用毒，怎会不懂医术？” “也不尽然！”另一人插话，“有些人半点医术医理不懂，专门学些下三滥下毒害人的事也不是没有。” 第121章 咬我，仗势欺人了1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指向百里绯月。 小莫又气又急，“胡说！那些人明明先去的你们济世堂，你们却让他们来我们回春堂。是你们想害人！” 陈大福冷笑一声，“小小年纪，说谎也不怕掉舌头！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三岁学医，二十岁出师，现如今行医近三十载，还能怕你小儿黄口白牙冤枉不成！” “你……” “小莫，别说了。”百里绯月出声阻止他。 看看这些看热闹的人，明显更相信陈大福所说。小莫说什么都没用。毕竟，小莫太年幼，而她名声太臭。 信誉度就不一样。 “呵，凌三小姐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知晓狡辩无用！”陈大福不管怎么，今天也不打算放过她。 百里绯月抬眸，如水的眸子含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所以，陈大夫你闹这么大，想如何？” “如何？你这样的人就不配入我们杏林！不配学我们医道！老夫真是没想到，扁老先生德高望重，却会授意医馆中人这些害人的门道！” “陈大夫说话悠着点，我才来这回春堂几天？何况老先生今日并不在医馆，我做什么，和老先生没半点关系。” “你这意思，终于肯承认了？” 百里绯月意味深长笑了声，“我若不认呢？” “那就别怪老夫一点情面不留！刚刚那群抬人求医的人中，其中一人因为老夫看出他身体有些陈疾，便留在医馆让别的坐堂大夫这会儿正在给他针灸治疗。” “呵呵呵，凌三小姐是要老夫去把那位病人请出来，让他当面和你对质？当面告诉大家，你凌三小姐不仅红口白牙胡乱说，还颇具心机的送了他们两贴补身子的药，就是为了把他们哄过来找老夫医，好害老夫济世堂背上拒不医人，或者医死人的污名吗！” 准备得挺充分。 有备而来啊……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看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凌三小姐当然有！凌三小姐可以回你的将军府，乖乖做你的将军府小姐！凌三小姐的品行，实在侮辱了我杏林众人！不管别人怎么想，老夫只要一想到凌三小姐这样的人未来也会成为老夫的同行，老夫就觉得可耻！” 证据都摆在眼前，这话乍一听合情合理。 “陈大夫说得没错……我也有此感。医者，仁心。她不仅没有仁心，还出这种阴损手段害人，实在是……”有人附和。 “也是，这样的人，真要是学了一身医术，那何其可怕？谁又敢让她医呢。”另一人也觉得这样的人学医不妥。 “有理。而且，要是以后她在看我们不顺眼了，大家都在一条街道上开的医馆，保不准会使出更阴损恶劣的法子来对付我们。我们是医馆，不是来陪她玩这种妇人后宅手段的地方！”这种是非常厌恶的。 几个人交头接耳一番，再看向陈大福时，几乎达成了共识。 其中一人走出来，“凌三小姐，陈大夫一向宽宏，此事你道个歉应该可以作罢。但是，凌三小姐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凌三小姐需自动向扁老先生请辞，不再来回春堂，也不准再涉猎我们杏林之术！” 百里绯月真的听得都好笑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老天爷，皇帝？还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啊？ 她百里绯月学医不学医，来不来回春堂，用他们指手画脚？ 眼中三分笑意，七分嗤嘲，“你们说完了么？说爽了么？要是说完了说爽了你们就歇歇，换我来。若是没有，你们是前辈，我这个后入门的小辈，让你们继续先说。” “你什么意思？”陈大福警惕起来，她可是牙尖嘴利得很！ 在陈大福看过来的目光中，百里绯月轻描淡写的耸耸肩，“就陈大夫你听到的意思落。你们的要求呢，只能说声抱歉了。我实在不想如你们的意。这回春堂，我照样每天来，医，照样要每天学。” “你……！” “哦，还有。”她目光紧紧盯着陈大福，都懒得再给他说话机会，“陈大夫你既然那么不想我参加医会赛，这么怕我参加医会赛。医会赛，我参加定了！” 这陈大福昨天早上来找茬，故意说那么一番话。 除了挤兑扁老先生外，明显也是打击她啊。 不过当时她没想到眼前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不想她参加医会赛。 现在，这人一闹，她在想不到这人的真正目的，她百里绯月五年前那场罪就白受了！ 只是，她才来回春堂几天？ 这陈大福针对扁老先生可以理解，可扁老先生在医术高明，也没办法几天就把人教成医术天才吧？ 她在宫宴上是对司夫人下毒了，但就如这些人所说，一个不懂药理的人也能学些下毒害人的本事。 她一个学医才‘几天’的人，这陈大福为什么怕她参加医会赛？ 既然这么怕她参加，她突然还真兴起了，偏偏要参加！ “什么叫老夫不想你参加医会赛，老夫怕你参加医会赛！简直荒谬！你才来回春堂几天，你才多点本事，老夫难道还会怕你在医会赛上取得名次不成！真正让人大牙都要笑掉了！” “嗨呀，是吗？那就是我误会陈大夫你了。不过，这也不会让我改变决定的。想来陈大夫看我这种不入流的人，压根不放在眼里的。” 陈大福冷笑了声，“当然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但是凌三小姐也莫要忘了，医会赛的规定。还是凌三小姐忘了，自己有一副什么样的尊容？” 要说，他这话对一个后辈，还是姑娘，实在刻薄了。 可此刻，周围没有一个觉得他不该说的。 都觉得他确实说的事实，虽直接了点。可对这样一个冥顽不灵，不知轻重还心机歹毒的人，还用估计她的感受吗？ 当然不用！ 却没料到本该因为容貌自卑自怜深受打击的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带着不屑，带着嘲讽，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居高临下和轻狂傲气。 笑得围观众人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卑微的虫豸。 这时听到那个被他们瞧不起看低的人，清越又轻蔑的声音，“陈大夫，你既然称呼我一声凌三小姐，那么我是谁？” 百里绯月面纱下的唇角勾起，“我是凌大将军的女儿！我还是摄政王即将迎娶的王妃！” 一步步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继续说出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意味着我凌婧要参加医会赛，那不过是跟玩一样的事。你们以为，我会和你们一起，从初级赛挤得头破血流去一步步爬？” 第122章 咬我，仗势欺人了2 这话，简直无耻！ 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 陈大福等人听得差点气炸肺，偏偏半点办法没有，人家说的是事实。 可是，谁会大咧咧说这种事！ 面对几人被她气得目眦欲裂的眼，百里绯月摊摊手很无辜的继续说，“有什么办法呢，投胎也是个技术活啊。” 还一副帮他们出好主意的样子，“不然，你们中要参加医会赛的，或者你们徒弟要参加的，现在去认我爹做个干爹，或者把家里姐姐妹妹送去摄政王府给摄政王做个暖床的小老婆，或许也来得及呢，是不是？” 又笑了声，“不过，就算去认了干爹，也还得叫我一声‘三小姐’。去给人做了小老婆，依旧要早晚请安跪拜，称我一声‘王妃娘娘’！” “你……你……你……” 都是医者，好歹读了几本医书，在人前，必须要拿捏点架子的。不是市井泼妇。还要顾及颜面，骂人都很词穷，你了半天你出一个，“你简直仗势欺人……！” “哈哈哈哈，我就是仗势欺人啊。陈大夫你现在才晓得啊？”百里绯月毫不脸红的承认。 不是要算计她嘛。 不是不讲理嘛。 不是冤枉她嘛。 摄政王长孙无极虽然不是东西，但从他身上，她学到了一件非常有用的事。 在绝对的权利和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个球啊！ 直接权势碾压，你不服？ 不服憋着！ 不然，就是自己找死！ 她本来不稀罕拿凌府和长孙无极来压人，可对付某些人吧，就不能讲道理。就不能用对付寻常人的方法。 不是比不要脸么，比踩人气人么，多好说。来，谁怕谁。 “哈哈哈哈！凌婧，干得漂亮！” 声音是姑娘家的声音，却毫无形象和羞涩，泥鳅一样东窜西钻扒拉了出来，那笑得一脸乐呵呵戝兮兮的不是慕青是谁。 慕青得意洋洋扫了一眼陈大福等人，看见他们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活像是自己的功劳一样。 “煮熟的虾子都比他们脸色好看啊，哈哈哈哈~” “你怎么来了？”百里绯月挑眉，觉得慕青这样子，真正是那种让人想把她摁在地上打一顿，当然，没人敢。 “得亏我来了，不然这么精彩的戏，就看不到了！” 百里绯月微仰头，看向人群后面，才停下来的两顶小轿。 陈大福等人也看到了那两乘轿子。 看到其中一个轿中的人在随行药童打开轿帘出轿子后，当下找到了出泄口，脸色青红交错的三几步过去，“扁老，您可回来了！” 扁老先生淡淡看了陈大福一眼，“你需要老夫瞧病？” ‘噗~’，慕青没忍住，笑得当下喷了出来，她刚刚在扁老他们前面，可是听到看到不少的，觉得有趣，没第一时间出来。 因为她知道，就这些人，凌婧完全可以招架。 现在听到扁老这一句话，慕青觉得太解气了！ 别说，扁老和凌婧气人的本领真是像极了！ 这话，气得陈大福也不挂面子了。“难怪凌三小姐这么嚣张，原来不止有将军府和摄政王府撑腰，还有您这个回春堂堂主以身作则啊！” “行行，”看向其他几位医者，“各位，看来我们也不用再说什么了。公道那样的东西，在刻意包庇的人面前，都是笑话。我们走吧，我们惹不起，以后还躲不起么！” 那几个人没想到扁老一句话居然这样，当下心中天平也又倾斜了。 也觉得再说下去没意思，这凌三小姐就是臭得一摊烂泥狗屎一样的人，还极其不要脸。 被这样的狗屎恶心到，难道他们要再去踩一脚不成？ 当下满脸厌恶的看了百里绯月一眼，打算拂袖离去。 想走？ 那怎么行。 该说的不说清楚就想走？ 百里绯月满目邪气的冷笑了一声，“陈大夫，你这就想走？” “怎么着，凌三小姐也想对老夫使那下三滥的下毒手段不成？” “那怎会，”百里绯月当即给他轻描淡写奉承怼回去，“我这点下三滥的手段，在您面前，那是班门弄釜了。” 也就是说他才是下三滥的鼻祖。 “你！”陈大福今天觉得自己要被她气背过气去，“凌婧！别以为仗着一张利嘴就满嘴巴喷粪！这世道，多少还是要讲点公理的！” “满嘴喷粪，公理？行啊，”百里绯月好整以暇，“我就和陈大夫你好好讲讲。你既然发现病人无医，还把人推到我们回春堂来，恶意害同行，此其一。我回春堂无坐堂大夫，我让人过去对面找你，那是相信你的医术，我一个刚学几天医的人，此举合情合理。你呢？反倒诬陷我刻意设计你。和后辈过不去，此其二。” 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人，“各位，我这么做难道不对吗？我虽刚入医门，可我希望所有生病之人都能痊愈，以为陈大夫医术高明能医治，才让病人过去，我哪里不对了？再说，让人过去前，我也不知道那人没救啊，他当时可精神着呢！我还想着给人两副补药，待他好了调理身子用。要不是先前陈大夫过来闹，自己说漏嘴说那病人根本没救，我这个药材都没认全的人，哪里又看得出来那人没救了？” 以为你才会打胡乱说吗？ 左右没旁人看见，他陈大福能上下嘴皮一碰，都是他的说法，她百里绯月就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问他爽不爽？ “你……你简直血口喷人！”陈大福气得恨不能一把药毒哑她。 百里绯月不解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血口喷人？我凌婧在京都反正没一点好名声了，先前我也那般嚣张以权压人了，左右都是一身臭。我若害你一间小小医馆，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小小医馆…… 简直，简直气死他了！ 陈大福总不能上去掐死这人，百里绯月还在说，“所以，我就奇怪了。陈大夫你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胡编乱造来和我一个刚学医几天的人过不去？” 又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我明白了。我们回春堂的扁老先生受人尊敬，医术精深。”目光落到另一乘轿子上，高门大户的轿子都有其家辉标记，她当然认出来那是礼部尚书府的轿子了。 “看看，礼部尚书府的贵人都会来请我们老先生去请脉。啧啧……陈大夫你自然看不惯眼的，真是司马昭之心呐……” 第123章 好歹，还不愿拜师1 那轿子里的老妇人没想到突然扯上自家府邸。 楞了一下又莞尔。 这凌三丫头真是…… 百里绯月说得像模像样。 而民意这个东西，是最容易被带偏的。 只要有人刻意提点引导，大家自然会脑补出各种蛛丝马迹。 想想看，这陈大福对回春堂的扁老，的确表面尊敬，实则偶尔确实会暗示性说一些不服气的话？ 再看陈大福的眼神，又变得微妙起来。 “你……你们……”陈大福偷鸡不成蚀把米，咬牙切齿，“好，好！” 一连两个好，拂袖而去。 当事人都走了，那些看热闹的慢慢也散了。 一直没再说话的扁老先生深深看了百里绯月一眼，“你随我进来。” 又走到另外那顶轿子面前，说了些什么，才率先进入医馆。 慕青眨巴眨巴眼，觉得扁老总不至于骂凌婧吧？凌婧可是为回春堂大大出了一口气，也就不担心。自己跑到那顶轿子面前，弯腰和轿中的人笑嘻嘻说些什么。 百里绯月在小莫崇拜又担心的目光中进了后堂。 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扁老先生随手一指，“坐。” 百里绯月坐下。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扁老先生平时虽然不是那种慈祥爱笑的，但也绝对不会给人压迫之感。现下沉下脸，声音冷冽。比那些真正凶神恶煞的人都有威慑力。 “我没错。” 听她这三个字，扁老先生一贯行医的淡然和一把年纪的从容态度几乎维持不住。 胡子都抖了抖，“没错？” “是。”百里绯月抬眼看着他，认真得很，“那个病人一点活的希望都没有。对面济世堂显然也看出来了。可他们却让人来找我们回春堂，说先生您能治。神仙在世也救不了，到时候旁人会说先生徒有虚名。说回春堂医死了人。” “所以，你就说济世堂能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简直混账！”扁老先生气得一拍石桌。“身为医者，医术是其次，首先要有一颗仁爱之心！” 看了他拍石桌的手一眼，百里绯月垂眸道，“我并不是医者。先生您事发时并不在回春堂，我们回春堂也没别的坐堂大夫。对面济世堂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是一个刚来学医几天的人，推荐他们去对面看诊才是正常。不会对先生您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老夫是在意那种虚名吗！”扁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你可知道错在何处？！” 她看着他，眼眸淡然又执拗。 “我没错。” “你……简直……” 扁老先生也不坐了，起身背着手走来走去。 “好，好得很！老夫也不留你了。这回春堂，你明日不用来了！” 百里绯月顿了顿，起身。 弯腰行礼。 “多谢您这几天的照拂和教导。”还从袖兜里掏出一瓶药膏放到旁边石桌上，“记得用药膏揉揉。您刚刚那么大力拍石桌子。” 话落转身要走。 扁老先生真是差点被气死。 跳脚道，“你给老夫站住！混账东西！” 她转身看他。 扁老先生指着她鼻尖骂，“医者，首先是作为一个人！再才是作为一个大夫！为人为医，最忌心术不正，心思歹毒！那病患确实在世华佗也救不了，可你耍心机让他们回返去找济世堂。你这样做，和济世堂的行径有什么差别？” 哼了一声，“现在，你再给我重说一次，你错没错？” “我没错。” 她如是说。 在扁老先生哆嗦的手指下，“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她百里绯月还是那两条准则。 人若害我一尺，我必还你一丈。 人若予我滴水，我必还你涌泉！ 首先，陈大福不止是要对付回春堂，还欺负到她百里绯月头上了，要她忍气吞声就不可能。 再则，她和这回春堂或者和扁老先生虽然没有多深厚的情谊交情，但这几天的关照教导，她既然在这里，也必须出这个头，维护扁老先生以及回春堂的清誉。 “你……” 扁老先生只气得这一个字了。见她话落要走，又吼道，“我让你走了吗！给老夫跪下！” 百里绯月只稍微顿了下。 虽只有短短几日相处，他要她跪的话，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看她乖乖跪下，老先生总算气小了点。 “磕头。” 磕头…… 什么情况下磕头，天地君亲师恩！ 扁老先生，这就抱歉了，这个头，她百里绯月不能磕。因为，她还是不能拜他为师。 “抱歉。” 扁老先生一双带着岁月矍沉的眼睛看了她半晌，“还是不愿意拜老夫为师？” 见她脸上的神情，又挥手道，“罢了，你先走吧。” 百里绯月起身，对他行礼点头后，完全没回头，半点没停留离开。 她和回春堂这几日的交情，两清。 百里绯月出去后，慕青跑过来，“扁老对你说什么啦？是不是夸你干得漂亮？又自持身份不好意思大庭广众夸，才悄悄咪咪在屋子里夸？” 看了她一眼，百里绯月蓦然一笑，“大约是？” “哈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你先前说那些话，实在太过瘾了，走走走，吃饭，吃饭！” 慕青勾肩搭背把百里绯月划拉走后，回春堂里面，扁老先生拿着手中百里绯月留下的药瓶正在研究里面的药。 古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扁老先生起身，“老夫人，让您见笑了。请坐。” “扁老，你这徒弟，到没让老身失望。”前些时候她和儿媳妇去慕府做客，当时慕青那丫头拿了一瓶糖豆进来，说是凌府的凌婧送的。 当时古老夫人也听过凌府凌婧的事，觉得五年前遭遇山贼，真是命运多舛的一个姑娘。 可怜见的。 今天慕青过去瞧她，正巧是扁老去尚书府给她请平安脉的时间。 慕青在旁边啪啦啪啦倒豆子一样说话，其中就绘声绘色讲了凌婧宫宴上的壮举。 恰好这凌婧又在回春堂学医，古老夫人一时兴起，提前和扁老一起回来，想看看这个现在名满京都的凌三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遇到这么一幕…… 果然是……很特别。 和慕青那丫头性子有种异曲同工之处，她还觉得挺有趣的。 扁老惭愧道，“她并未入我门下。” 这古老夫人就不解了，“我看这凌三丫头挺好啊，你还是看不上人家？不是老身多嘴啊，扁老你这收徒眼光也不要太高。” 扁老先生苦笑了一下，“是人家看不上老夫。” 一听这话，古老太太都掩不住的诧异，“能做你扁老的徒弟，唯一嫡传弟子，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那丫头……”眼界太高？还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第124章 好歹，还不愿拜师2 扁老先生摇头道，“罢了。随她。只有一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但还希望老夫人能……”顿了顿。 显然因为没做过这种事，很难为情。 “扁老你可从来没向老身开过口，有什么事直说无妨。”他们也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这扁老就是太守规矩了，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半月后的医会赛，参赛规矩都是礼部拟定的。老夫是想……” 实在有些开不了口，但，“像凌婧这丫头，并非天生长得奇形怪相。脸虽毁了，可戴着面纱平素也瞧不出来。老夫是觉得，这丫头非常有天赋和灵气，虽然才来回春堂短短几天，老夫还是想让她去参加医会赛。到不图什么名次，医会赛上有来自天南/海北的优秀年轻医者，多交流切磋，对她医术的长进和眼界都是很大的帮助……” 听他艰难又坚定的说完。 古老夫人心底了然，这说是说不是入门弟子。可这关心程度，为她着想程度，哪里都是一副对待爱徒的样子！ “医会赛事关朝政，老身一个后宅妇人也不好多嘴。不过凌三丫头老身也瞧着喜欢，在儿子面前提提她倒是可以做到的。至于能不能起作用，老身就不敢保证了。” “如此，就够了。多谢老夫人。” “唉，你啊。就是个嘴硬心软。先前是不是责骂那丫头了？”古老夫人很了解这位老朋友的性子，好笑道。 “她虽很有天赋，但性子还需要磨炼。行医，为人，不走正道都是不行的。” 扁老先生坚持。 古老太太也没多说什么。 而那边，回到济世堂的陈大福气得脸色通红去到后厅。 后厅里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坐在那里喝茶，看见他进来，司蕾率先开口，“陈大夫，办得如何了？” “那凌婧软硬不吃，死不要脸。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竟然搬出凌将军和摄政王，说她要参加医会赛……” ‘砰！’，司蕾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桌几上，“本小姐说过，无论如何，无论想什么办法，都不准凌婧这贱人参加医会赛！” 凭什么那样的贱人参加医会赛？ 医会赛可是女子都有机会入朝堂，建功立业的一个跳板，凌婧，做梦，想都别想！ 眼睛危险的眯起，“你这济世堂是不想在京都开下去了吗？你不是成竹在胸能让她不参加医会赛吗！” “司小姐……凌婧真的……” “本小姐不听任何理由！你没办到，就是你无能！还说和我们司府合作？你把回春堂彻底搞垮，而我们弄得凌婧那贱人无立足之地，结果呢？你这点能耐，凭什么再和我们合作！” 陈大福眼中凶狠之光一闪即逝，“司小姐放心，就算凌婧参加得了医会赛，她才学了几天医术？老夫的徒弟，随便就能在医会赛上狠狠打她的脸！” “呵呵呵，”司蕾冷笑一声，“宫宴的事听说了吗？那贱人下到我母亲身上的毒，虽当场吃了解药。回府后我们还是找了不少大夫来看，从身体损伤痕迹和残余毒素来看，所有大夫都说练毒之人手段非凡！” “那并不一定出自她……只要肯花银子，肯花代价，要弄到厉害的毒也不难。”陈大福是怎么看都没看出来那个凌婧像个医术高明样子的。 司蕾又冷笑了一声，“你就祈祷如你所想！否则，凌婧那贱人真要在医会赛上拿了名次，你这济世堂在京都也没脸混下去了！” 又阴毒的补上一句，“你也别忘了，那贱人五年前可是浮屠阁神医所救！” 她这样一说，陈大福心底咯噔一跳。 浮屠阁神医他当然也听过，虽然心底怀疑不屑各种态度都有。但浮屠阁神医表现出来的，怎么看都是有真本事。 若是那凌婧跟在浮屠阁神医身边，多少偷学了些医术呢？ 想到这个可能，陈大福脚底板都发寒。 不行，不管有没有这种可能，都绝对不能让凌婧在医会赛上冒头。 她要是在医会赛上冒头了，他济世堂在回春堂面前，就永远也别想翻身了！ 想到这里，目光毒辣，“司小姐放心，老夫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发生的！” “最好如此！”司蕾冷哼了一声，“哥，我们走。” 一直没出声的司如风起身，两人一起从济世堂后门离开。 出了济世堂司如风才道，“何必这么麻烦，花些银子去江湖中请一批杀手，把凌婧那贱人解决了就是。” 司蕾白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哥哥，还是这么天真。 也不想想凌婧是什么身份，不到万不得已，要弄死凌婧，绝对不能他们自己出面。 手边有可以利用的刀不用，是傻子吗？ “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打算。” 她心底对凌婧那贱人有种很邪门的感觉，宫宴上她和凌若蓝商量好，若是败露就把事情推到凌嫣然身上是不假。 可是当时，她压根好像不受控制的就把事情推到凌嫣然身上了。 她甚至把凌嫣然看成凌若蓝了。 都不是同一个人，就算当时在痛苦，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后来她回去，一直觉得如芒刺在背，总觉得当时的自己就像被鬼附身一样。 幸亏还是推到凌嫣然身上的，万一不是呢？ 万一说出这事自己也参与了呢？ 想想就起了一背白毛冷汗。 她甚至想过，是不是凌婧那贱人对她下了什么毒，或者使了什么邪术…… 再说百里绯月和慕青吃完饭分开后，回有间书店去易容好后，顺便也看了一眼椿善。 椿善昨日换皮，经过昨晚一晚，已经度过危险期，现在就等恢复了。 从书店悄然回到大街上的百里绯月，优哉游哉买了吃的去客栈找凤九凰。 这客栈的确相当偏僻，老掌柜也基本耳聋眼花。 百里绯月刚走到客栈外面，听到里面有人劝道，“公子，回府吧。” “不回！回去闹心得很！爷今儿个就住在这里了，这里这么偏僻，他们应该也不好找到爷。”另一个年轻的男人说道。 又提高声音大声得很，“掌柜，掌柜你能听见吗？先前我问你的呢，还有空房吗？” 百里绯月眸光一凛，不动声色走进去。 这个自称爷的声音，真是好熟悉啊！ 前不久她中了蒙汗药，在小巷子失去意识前，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把她送给长孙无极的！ 第125章 相护，哑巴怎么了1 百里绯月踏入客栈。 一眼看到柜台前那个身着雪白锦衣，腰系朱红白玉腰带，手持象牙的折扇的贵公子打扮模样的人。 “掌柜？掌柜？你这是睡着了吗？” 男子就差趴在柜台上去撑掌柜眼皮了，还要咕哝什么，听到响动，转头来看。 看清百里绯月的脸时，男子桃花眸中讶异震惊一闪即逝，却掩饰得很好很快。 这人…… 这人不是九……九皇叔上次让他捡去送到京郊别院那姑娘么。 她竟然还活着？ 还好端端活着？ 这……怎么可能啊！ 落在九皇叔手里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长孙云敏心中惊涛骇浪，哪里还住得下去，假装不认识百里绯月就要离开，却猛不然对上百里绯月的双眼。 当下心里一个激灵，寒毛都立了起来。 这女子看他的眼神，某个瞬间让他感觉到了在九皇叔面前才会有的可怖。 压下心底那莫名发毛的感觉，长孙云敏只想快点离开。 这实在太怪异了！ 当时他就在九皇叔身边，九皇叔让他去把人送到京郊别院。长孙云敏只能想到是这女子惹了九皇叔。或者是九皇叔要处理掉的人。 可眼前看见这人还活生生的…… 这事对长孙云敏造成的震撼和不可思议太大了。不管什么人，落在九皇叔手上，若是没死，那就只有一种结果，生不如死。 眼前的显然不是啊。 要是他以前的惯性，看见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都要上去逗弄两句，现在，哪有这心思！ 他得赶紧回去查查！ 伪装不耐的看了身边侍从一眼，“成成成，爷回去！”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看着他们走出客栈。 他的样子，她百里绯月记住了！ 人家称呼长孙无极为九皇叔，皇家子弟，现在她不会把他怎样，也没空把他怎样，但不代表以后不能怎样。 勾勾唇，径直上楼。 来到凤九凰门前，敲了敲门，“我直接进来了？” 说完停了一下，才推开门进去。 男人临窗而立，双目看着窗外。 百里绯月放下手中吃食，“哟，大美人在看什么？” 凤九凰转过身，朝她招手。 百里绯月也提起点兴趣了，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被男人拉住了手，直接把她拉到窗边，另一只手蒙住了她眼睛。 微凉的手指泛着淡淡冷香，百里绯月眼皮在他手下下意识一颤。 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 所以，他这是想玩什么？ 刚这么想，感觉到自己被男人轻轻推到了窗前，然后，下巴被抬起。 眼睛上的手也放开了。 搞什么，这么…… 红的，白的，蓝的，紫的…… 看清楚远处那一大片姹紫千红的花海时，百里绯月震了震，低声抽了一口气。美的东西谁不喜欢。还是花开成海，这种极致的震撼人心的美！ 春日微风送来花香若隐若浮，深呼吸，精神都得到洗涤一样。 真是没想到啊，从这这幽僻小客栈的后窗户望出去，居然是一片天高云阔，花香满地！ 感觉所有繁杂和勾心斗角都远离了是的。 两人互不打扰一起立于窗前看了半晌。 啧啧…… 百里绯月一边欣赏那片花，一边在心底觉得很有趣味。如果有月亮的话，她这算不算和人花前月下了？ 只是。 可惜啊可惜。 忍到现在，有些事她实在很想知道。 “我说大美人，就这么好玩？” 男人没回头，百里绯月含着笑意莫测道，“前天晚上，那千钧一发之时，大美人救了我。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真当她百里绯月傻啊，看见漂亮男人就走不动路？ 她和凤九凰才多点交情，凤九凰这样的男人，会凭这点交情就不要自己命也要救她？ 她是金元宝还是天仙美女，还是权势滔天万人之上啊？ 她对他唯一的一点用处，就是能为他治身上的寒毒。 但。 这用处绝对没大到能立刻舍身救人的地步。 所以，她百里绯月很感兴趣啊？ 百里绯月说了这话，许久，男人才转过头看着她。 那是一种极其平淡又直接的眼神。 却总觉得会看到人的心底去的害怕。 百里绯月不避不闪，抬头含笑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目光相互交错，一个含着笑意，一个看不出感情。 “当时在忘川水底，若是我没跳下去找你，大美人你也可以脱身吧？”百里绯月又说。 紫眸看着她，无一丝波澜。 “更甚，“她眨眨眼，看似调皮，实则笃定得很，“要是我没跳下去救你，没去找你……大美人你会不会干掉我？” 男人眸中还是无一丝波澜。 百里绯月却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这才合情合理，才像是眼前这个男人会做的事嘛。 她到不是一定要怎么，但是，也别把她百里绯月当傻子就是了。 该说的，还是要点明的。 男人只是看她。 百里绯月当然毫不相让。 却没料到男人忽然直接伸手，不需要任何多余动作，将她一把擒获。 牢牢的压在了墙上！ 这一出，何其熟悉，又何其突然。 一种不妙的预感升起，百里绯月又气又急，“靠，又来，你放开我！” 她反应得再快，也为时已晚了。 狠狠的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百里绯月不服气也也不死心的在他手下扭动起来，拼命的挣扎欲脱离开。 可她越是挣扎，男人攥得越紧！ 百里绯月张牙舞爪反抗的双手被他合并按压到头顶，用力向着墙上扣住，顿时让百里绯月扭动的动作停了下来，下巴向上一抬。 眼对眼，鼻尖对鼻尖，离着他的唇，几乎只剩下了一线之间…… “该死……”该死的三个字还未说完，百里绯月就在越瞪越大，难以置信的眼中，被凤九凰一低头，妥妥的吻住了！！ 疼痛的，霸道的，强势的，不容反抗的。 扑鼻而来的是男人身上幽冷的香，还有一股百里绯月既陌生，又熟悉的男性气息。那是凤九凰的味道。 一种她也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一种在她看来，如同罂粟一般诱惑，让她感觉异常兴奋，能让灵魂都颤抖的气息…… 百里绯月脑子一抽，也就这一抽的空挡间。 旖旎漫长，他的吻近乎霸道，掠夺得她无路可逃。 第126章 相护，哑巴怎么了2 等到百里绯月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离开了她的唇瓣。 目光落在她脸上。 眸中神情幽深似海，遂沉不明。 那胶着人的视线，几乎让人的心魂都溺毙在那一双沉幽似海的诡冷紫眸中，被那紫色的漩涡席卷揉碎，再无清醒存活的可能。 一次，二次，三次…… 简直了！ 百里绯月想一根银针扎出去，忍住了。 “你……想死吗！” 这次，和之前几次不一样，这次百里绯月心底是最恼火的，简直憋得要死。 那种想发火，都不知道冲谁发的感觉！ 眼前的男人身手的确高她太多，可若是她真想对付他，也是完全有机会做到的！ 若是她对他百分百戒心和反抗，眼前的男人想要擒住她，控制她，压制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可偏偏……她现在还被人压在怀里，上一刻还被人为所欲为！ 恼火不恼火？ 憋不憋？ 这才几面啊，她就下意识把人当成朋友？还是自己人？还是她感觉到这个人不会伤心她，就放任了他的行为？ 所以，在他做什么的时候，才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伤他？ 这人果然是有毒吧，他！ 她作为医者，清醒知道现在人家没对她用摄魂术之类的手段。 才觉得这人实在…… 可怕。 不行！ 忿忿的推开男人，没好气的道，“给你买的吃的冷了，待会儿你自己下楼去吃，现在，换药！” 她也不管他痛不痛，一点不温柔的拉过男人受伤那只手，就开始粗鲁的换药，上药。 还能占她便宜，看来，这手也没什么要紧，想来也不痛了！ 她非常不爱惜的给人换完药，查看了一番伤口的恢复状况。把药瓶扔给他，“以后你就自己换药好了。” 却被男人拉住手。 在她手心写：生气？ 还打了个疑问的问号。 百里绯月心底没好气，她生气不是很正常。 她为什么不能生气啊？ 也懒得和他多说，起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凤九凰也站了起来。 百里绯月撇撇唇，估计他要一起下去。 不过凤九凰拿出昨日她给的那张面具戴上了，百里绯月不知怎的，噗呲就是一笑。 啧啧，长得太过分，也是一种负担和罪过啊。 突然心情很好。 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听到她笑声，男人面具下的眼看过来，百里绯月当下挑眉看回去，得意洋洋。 男人看了她片刻，移开目光。 切。 百里绯月心底哼了一声，两人一起下楼，只是先前还基本没人的客栈，此刻楼下柜台前涌了一大批人进来。 有背着药箱的，还有几个江湖打扮模样的人。 其中有人在嘀咕，“跑了几条街都找不到客栈，到处客满，差点跑断腿，最后也只能在这么个旮沓落脚。” “知足吧，医会赛越来越近，而且医会赛后就是春闱试。我们要是在晚两天到，说不准这样的客栈都找不到，只能去城外找民房借宿了。” “就是就是，医会赛和春闱试几乎接在一起，现在京都都是天南/海北赶来的人。我们来得可不算早，还能找到这么间清净的客栈，算是不错了。” 另外两人都插嘴表示满意。 这客栈虽然小，可是位置僻静，环境也干净。比起去年他们参加医会赛来晚了，只能在天桥底下去打地铺，幕天席地不知好多少。 只是，也有不好的，这客栈怎么就这么一个老掌柜？ 他们扯开嗓子说半天，老掌柜才能听清楚。导致入住办得非常慢。 正在大家挤挤攘攘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百里绯月和凤九凰下来了。 “掌柜，我说你快……”正在和掌柜艰难对话的年轻男子正好望见走下来的百里绯月和凤九凰。 话就卡在喉咙了。 女子一袭绣蝴蝶暗纹的如火红衣，面上虽不施粉黛，那眉目，却说不出的明艳妖娆。 再看那身姿，也是婀娜无比，娉娉而立。 特别是那双眼睛，含笑含俏含妖，却半点不媚俗，如水般淌过一样。 虽非天资国色，就是莫名扎眼得很，一眼就吸引了人的第一视线。 他看到了，旁人自然也看到了。 “哟，大哥，这小破客栈，居然住着这样的美人！”几个带着大刀的，又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垂涎来。 现在京都接连两个盛会，来的，当然不止是参加医会赛的医者和参加春闱的应试考生。 各种三教九流都有，谁都想来趁机结识一些人，说不准能飞黄腾达呢。 百里绯月看过去，就是普通三脚猫货色，她都懒得搭理。 就要和凤九凰离开，这客栈看来也不能住了。 要换地方了。 正这么想，听到那边的人又恬不要脸的在说，“这小美人看我了！看我了！这一眼，看得老子真想当场办了她。” 他们虽然知道京都贵人多，可眼前的女人，这风骚模样，一点也不像良家女子。再看看她身边还有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完全把百里绯月当成了花楼做生意，带出场的。 这戴面具的男人肯定有些头脸或者有家室，一定是怕被人认出来出来玩青楼女子，才遮住面目，在这么个僻静地方……啧啧。 要说在没眼色，作为行走江湖的，对危险一点基本本能感知还是有的。 奈何这几人马尿黄汤实在灌得太多，脑子里啥都感知不到，就看到百里绯月这个勾人的美人了。 当下摸出一锭银子来，“小美人这波生意既然做完了，现在过来伺候哥几个，伺候得哥几个舒坦了，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百里绯月挑眉，不怒反笑。 她这副不像好人的易容脸，很成功嘛。 不过，她懒得和他们扯，还是没准备搭理他们。 却没想到才走两步，那几个人干脆起身挡在她前面。 出口就是酒气熏天，“小美人急什么？玩玩再走啊？大爷我们又不是不给银子！” 话落咸猪手就要往她脸蛋上掐，百里绯月厌恶的皱眉，冷笑一声，“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躲开。” “哟哟哟，还是个烈性子的。大爷我们更喜欢了！”对方完全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那手不退反进，百里绯月眼一眯，真是找死啊…… 第127章 相护，哑巴怎么了3 就在那只手离她脸只有咫尺之距时，那个准备在她脸上摸捏几爪子的男子陡然弯腰一声惨叫。 脸色难以言喻。 那种惨叫声实在太渗人了，大堂里都是男人，不少人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围绕在惨叫男人身边的几个同伙，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在常人眼里，就是这人打算去摸百里绯月，还没摸到就惨叫弯腰了。 而百里绯月和凤九凰，动都没动半根手指头。 虽如此，好歹是行走江湖的，酒清醒了大半。 眼见自家兄弟痛得已经在地上打滚，当下目露凶光，看向百里绯月两人的眼神完全变了，充满警惕和杀意，“你们做了什么！”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你们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那几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蹲下正准备去检查下自家兄弟到底怎么了。 却没料到，一眼看到地上哀嚎的男人透过裤子冒出血水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恶臭味道冲鼻而起。 其中一人也顾不得嫌弃，伸手过去。 空荡荡…… 当下头发丝都差点立起来了。 没有？ 没有？ 扒开衣服一看，那里哪还有该有的东西，只剩下血糊糊一个洞！ 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惊叫都惊叫不出来。都是男人，更能理解那种可怕和痛苦，就跟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 百里绯月往前一步，那跌坐在地上的几人不约而同后缩几步。 “咦，你们退什么？刚刚不是还要我陪你们吗？”百里绯月唇畔的笑很是无邪，在几个男人眼里，简直比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都可怕。 “姑奶奶……饶命……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 牙齿磕碰，恐惧到极致的，颤颤巍巍一句话，嘴唇就自己磕碰出了血。酒，清醒了个彻底！ “现在知道自己眼瞎了？” “是，是，是，我们眼瞎，我们眼瞎！” 几人也顾不得什么颜面，砰砰砰把头磕得震天响，“姑奶奶，我们错了。求姑奶奶饶命，饶命……” 百里绯月也没打算斩尽杀绝，毕竟现在为了维护街面上的治安和稳定，各街上都有巡逻的官兵和侍卫。 实在不想因为这么几个货色扯上官府。 但给个狠狠的教训是必须的！ 当下懒得再看，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几人哪里敢不听，几乎连滚带爬拖着地上的人就要跑。 “站住。” 百里绯月淡淡两个字，那些人几乎哭出来，却听到她漫不经心说道，“把地上那肮脏的血收拾干净，好好的地方，都被你们恶心到了。” 他们哪里敢不从啊，就着衣袖把地上的血水擦得干干净净，还诚惶诚恐的留下银子给老掌柜，“店家，对不对，对不住。” 老掌柜似乎没听清楚，“啊？” 那些男人又是点头哈腰，留下银子，才又忌惮又害怕的退了出去。 他们走了，百里绯月拍拍手，拍掉手指间多余的药粉，这么一个动作，四周静默了半晌的众人下意识也后退了一步。 百里绯月挑眉，眼神古怪看向他们。 他们这反应，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当她的药天上掉下来啊？ 她也要辛辛苦苦去采摘，或者花大价钱购买，然后还要炼制。哪有那个闲心遇到路人都要撒两把玩玩去浪费的？ “走吧。”没事人似的侧头对身边的凤九凰说。 从头到尾，凤九凰都没多余半点反应和表情。 包括百里绯月做出用毒大庭广众之下熔了一个男人的命根子。 周围其他人看见她说话的语气，先前和那几个男人一样想过百里绯月是不是花楼被人带出来做生意的，此刻也知道自己误会了。 这明显是熟识之人。 何况，花楼的姑娘要是有这个本事，谁他妈还敢去睡啊！ 不过，眼前这两人…… 孤男寡女在客栈，想也知道是一对了。 心底不免惋惜起来。 他们先前看到百里绯月露那一手，先是忌惮不假。可同样作为医者，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用毒之术如此高明，叫他们简直惊艳又惊喜。 难道她也是来参加医会赛的？ 惋惜的是，可惜有主了…… 眼见他们要走了，有人实在没忍住，施礼道，“姑娘，请问你也是来参加医会赛的么？不知姑娘师从何人？在下看姑娘出手非凡，若姑娘有空，不知可否切磋交流一番？”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百里绯月要是看见医术当真让自己也吃惊的人，也会好奇，也会想交流切磋一下的。 可眼下，她没这个兴致。 “不是。切磋交流就算了，我还有事。告辞。” 对方也不恼，“姑娘谦虚了，既然今日姑娘不便，那不知姑娘可否留下联络方式？姑娘不要误会，在下确实有些冒然，但绝非唐突姑娘的意思。” 虽然彬彬有礼，但是这么死缠烂打，也实在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百里绯月微微皱眉，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对方的目光落到了她身边的凤九凰身上。 “姑娘身边这位，是否有什么隐疾？” 本来没把眼前这个青衫男子放在眼里的百里绯月听到他这句话，眼眸微眯。凤九凰身上的寒毒，她都是近身摸了又摸才确认，眼前的人莫非真人不露相？ 一眼看出他身上的寒毒之症？ 这倒是可以留下来交流交流了，正要出口试探试探对方的深浅。 那青衫男子又开口，“从先前姑娘遇到麻烦，到现在，这位兄台都一声未吭，甚至半点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在下斗胆，请问这位兄台是否有哑疾？” 百里绯月当下默了。 我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说这个？ 只要是长脑子的人，要推断出这个结论都不稀奇好吗？ 她就说，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就目前遇到的人，还真没有几个的医术让她一交手就自甘下风佩服的。 对方见百里绯月不说话，有些自得的笑了，“看来在下推测不错。不瞒姑娘，在下对哑疾倒是有几分研究，若是不介意……”总之，就是想把人留下来，扯上关系，交流交流。 百里绯月看向凤九凰，凤九凰不会说话这事，她也观察过，但类似哑疾这种，不论先天还是后天，除非是心理因素造成，那或许可能开口。其他的一般都是没办法改变的，是以她也没放太多心思。 第128章 失措，孩子不见了1 青衫男子又道，“像姑娘这样毒术惊艳的人，想来医术也不低。可术业有专攻，让在下看看也无妨不是？毕竟，”他看了凤九凰一眼，“这位兄台虽气度不凡，但不能说话的话，配姑娘这样惊才绝艳的人，姑娘还是委屈了……” 本来百里绯月是打算问问凤九凰的意见，要不要让这人看看。听到这人后半句话，看向他的目光当即一凛。 丁点好感也没有了！ 果然，表面有礼，实则也就这样。 他这意思，嫌弃凤九凰是个哑巴？ 一个人若天生就哑，或者后天毁了舌头声带哑，不管哪一种，对她一个医者来说，都只是一种病灶而已。 见惯不怪，和看待任何一种病情一样。 都是很平常就接受的事情，这在大夫眼里，就和人每天要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但是吧，听眼前这青衫男子说话怎么就有那么点不舒服呢？ 那么让她不爱听呢？ 她和凤九凰当然不是一对，不是彼此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 而是，眼前人用一种鄙视轻慢的态度看低凤九凰，这让她不爽。 哪怕她那没正形完全不像大夫的师父，也从来没有任何瞧不起某个病人，瞧不起某种病灶的事。 你可以不医，但一个人生病，那不是罪。 没理由受到你一个路人甲的千夫所指。 说白了，关你屁事啊？ 哑巴怎么了？ 吃你家大米了？ 青衫男子完全没察觉百里绯月的情绪转变，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 心底暗暗有些鄙夷，到底是女人，在惊才绝艳也是女人。女人多爱慕虚荣，哪个女人不喜欢有权有势又风流俊俏的痴情郎君？ 若是可以选择，哪个女人愿意跟一个哑巴啊！ 何况是一个有本事的女人！ 有些失望，眼前的女人，和别的女人到底不同得也很有限。 不过，这样自己更有机会。 他一向觉得普通女人配不上自己，这次来京都参加医会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京都美人多，他今年二十又五了，是该找个配得上自己的女人成亲生子传宗接代了。 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小客栈遇到合适的，不得不说，这倒是意外的惊喜。这女人总归已经是他见过的，最配得上自己的了。 据他的观察，这两个人就算有什么，也绝对没到已经嫁娶的地步。 至于破鞋，他不在意。 他是个医者，完全可以把她变成夜夜都是少女第一次。 要说这女人和这男人的身份，想来都不会高。 身份高住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客栈啊？ 再说这女人若是身份高，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能这么自由又不知规矩的一个人在外面乱晃？ 不过，他都不嫌弃她这些。 主要这女人长相和本事，都够入他的眼。 当下自认倜傥的微微一笑，“姑娘觉得如何？让在下……” 如何？不如何！ 百里绯月心底实在有点瞧不起这人装腔作势的样子。 面上却也还他微微一笑，“公子贵姓，家出哪里？” 看看，看看，这就开始打探他的底细了。 青衫公子面上君子如风，眼底却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不敢，在下来自太原王家。师从太原神医耆老先生。” 嘶……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暗暗吸了一口气。 太原王家，哪个没听过？ 太原神医耆老先生，学医的又有谁不晓得？ 他们真没看出来，这人居然是太原大贵族王家的人，还师从神医耆老先生！ 这次的医会赛……这人肯定能夺得头筹啊…… 自己这点三脚猫医术，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转而又想到，不，不，既然和这位王公子遇到在一家客栈，这就是上天给他们的机会啊！医会赛没希望没关系，结交上王公子的话，就算京都混不下去，和王公子回太原，也是锦衣玉食啊！ 当下看王公子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看百里绯月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这女人真够幸运的，一来就被王公子看上！ 那边王公子又补上一句，“名秋毫，字写意。” 王秋豪，王写意，不论名还是字，都妥妥配得上大家贵族出生的底蕴。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王公子毫不顾忌百里绯月身边的凤九凰，直接问出口。而凤九凰一直轻垂眼眸，这么久，居然没人发现面具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眸色异于常人。 却也，寂静得让人窒息。 “我？”百里绯月笑得明媚又邪气，“我的名字只有我身边这个男人知道。不想告诉王公子怎么办？” 这…… 众人万万没想到有如此不识抬举的女人！ 一看王公子僵在脸上的笑，周围的人看准机会，这个时候不出口什么时候出口。 “这位姑娘，王公子可是一片好意。你这什么态度啊？也不能占着自己会点毒术就这么目中无人吧？” 这是含蓄点的。 有人直接暧昧得很，“姑娘，王公子要身家有身家，要本事有本事，要人才有人才。你的名字都能告诉一个哑巴男人，怎么就不能告诉王公子啦？是不是当着哑巴男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啊，哈哈哈哈。” “各位，休得妄言。”王秋豪面露不悦的样子。 心底刚刚最开始愣了一下后也了然，这女人总不好当着身边哑巴男人的面对他表现出什么。 “王公子，我们怎是妄言呢。这位姑娘，真是有些不识好歹了。王公子您要为她身边的哑巴男人看病的，问问她的名字，以王公子的身份来说，这是看得起她啊。”有人立刻反驳拍马屁。 王秋豪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姑娘，真是抱歉。实在没想到……” 实则不动声色看了百里绯月旁边的凤九凰一眼，见这男人不为所动，心底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的缩头乌龟，这姑娘跟他真是浪费了。 “没想到什么？”百里绯月笑了声。“没想到你王公子的身份一亮出来，他们就像苍蝇见到屎一样围过去了？” “你……” “我怎么？”截断他们的话，百里绯月目光一寸一寸落到他们身上，“就你们这样，也配称为医者？哑巴？哑巴怎么了？” “姑娘，在下并无……” 第129章 失措，孩子不见了2 “并无？你哄鬼啊，王公子。你不就是看我先前出手止住那几个找麻烦的江湖人，看重我这点毒术么？你王公子要讨好卖乖，那个时候也没第一时间站出来为我出头啊。我都把人弄走了，现在出来想占我便宜，唱大戏？”百里绯月毫不给面子的指出他的目的。 就王公子这点道行，她还能看不出来？ 看破不说破那也得分什么人什么事。 自以为是的男人，自以为是的女人，她都不喜欢。 “姑娘这话！王公子和你无亲无故，不出来帮你不是很正常，你身边的哑巴男人不一样没出面帮你！”有人为王公子打抱不平。 “不错，王公子不出面帮我很正常。只是事后跳出来对我有所企图，那也得看我愿意不愿意给他图了！至于我身边的男人，”百里绯月笑得诡魅，“你们猜，他为何不出手？” 他们是觉得自己身板比大景国库密室的石墙还硬么？ 众人被她笑得脚底板都发寒，就如先前她动手教训那个江湖人时的感觉。 如芒刺在背！ “你……你什么意思……” 百里绯月懒得给他们扯，这样一群玩意儿，她不屑浪费太多时间在他们身上。要不是这王公子说凤九凰那种语气让她实在听不惯，压根不会再停留。 哪怕凤九凰前不久还和她在楼上房间惹得她全身都很恼火。 但她这个人还是识点好歹的。 不管他是觉得好玩也罢，或者别的什么也罢。 救了她是事实，对她目前没有什么害她之心也是事实。 冷笑了一声，也不多说，挽住身边凤九凰的胳膊，“我们走。” 直接拉着人走出客栈，瞬间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新鲜起来。 这京都近来真是……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凑到一起了。以后只会遇到更奇葩的。 这种状态，起码也要持续到春闱试考完，放榜，考试学子殿试举行琼林宴之后。 这样想想，最少起码也得三个月。 不过，乱杂有乱杂的好处。 方便她打探消息！ 走着走着觉得身边的男人拉不动了，百里绯月侧头看向他，恶劣的一挑嘴角，“怎么不走了？不饿啊，哑巴？” 她并无恶意的挑戏，男人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道旁是杨柳嫩绿的枝丫，阳光斑驳的透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光影沉浮中相互交错。 逐渐，气氛莫名让人灼热起来。 百里绯月嘴角还带点坏笑，慢慢笑不出来，感觉呼吸有点不稳，心底暗骂了一声。 怎么又忘了，这人那双眼睛简直能挖人心肝的！ 飞速冷静下来，懒洋洋的挑起眉眼，“看着我干嘛？” 面具下的紫眸先是冷幽得看不出表情，半晌，那其中太多令人看不懂的情愫，这次男人率先移开目光。 男人目光移开后，百里绯月唇角悄然的露出一丝诡异得逞的笑。 不就是美人计么，不就是对视么？ 她虽然没他好看，美人计这种关键时刻也许能保命的招数，她还不是一样使得手到擒来？ 也不能总在他手里吃亏不是？ 总算看得男人都先回避了目光，百里绯月心情更好。 不过两人吃饭找地方有点费力，现在主街上，几乎已经水泄不通的架势了。 各大酒楼也好，路边小吃食也罢，哪里都是少不了的人。 好不容易在一家酒楼遇到刚好有人离开的位置，百里绯月点了菜，刚准备自己也一道吃，却在随意撇头间，看到楼下大街上一抹眉眼有些像……的小身影堪堪走过。 百里绯月脑子嗡的一声，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凤九凰打，第一次近乎慌张又脚步千斤重的往楼下冲。 她甚至忘了，要是着急，可以用轻功从窗户跳出去。 眼里只有那抹小身影。 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 跑出去的百里绯月没看到那一晃而过的小身影时，脑子里好像有根弦断了，望着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眼睛赤红的一头扎了进去。 可是，没有！ 刚刚一晃而过的小身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 没有，哪里都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 虽只是随意一撇。 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 她真的看见了，那小男娃的眉眼……像极了…… 像极了…… 一定走不远，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短短时间不见了？ 难道是被人牙子或者什么坏人抱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底都揪了起来。 不行，她必须去找！ 百里绯月不知道自己在拥挤的人群中跑了多远，期间有人摸她腰，吃她豆腐她都没空计较。 可是，人群川流不息。 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 孩子那么多。 却没有，她要找的那一个。 有些失魂一样往回游荡，游荡在一条小巷口时，看见一身紫袍的男人，站在幽暗的石巷中。 看着她。 而他左手里，牵着个在舔糖葫芦的毛绒绒脑袋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百里绯月深吸了口气，平静呼吸，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娃，“这是哪儿来的孩子？” 那小女娃好奇的仰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是个打量的神色。 扯了扯凤九凰的袍子，奶声奶气的说，“紫眼睛的哥哥，抱抱，抱囡囡起来。” 百里绯月实在没想到凤九凰这种画风的人，当真弯腰把她单手抱了起来。 那小女娃莲藕般的小胳膊一下缠住他脖子，还是歪头打量百里绯月。 看看百里绯月，又侧头看看凤九凰。 近距离看凤九凰面具下那双眼睛，小姑娘糖葫芦也忘记吃了，只是傻掉似的看着他。 被小姑娘这么强烈的目光注视。 男人低头看向她，眼尾微弯，对她笑了一下。 那小姑娘又傻了。 凤九凰这才看向百里绯月，眼中是个询问的意思。 百里绯月摇摇头，“没事，刚刚看到……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是我看错了。” 紫眸还是看着她。 百里绯月切了一声，“我问你呢，这小姑娘哪里来的？” 小姑娘回神，天真的说，“囡囡是紫眼睛的大哥哥捡的哦。囡囡找不到娘了……有陌生的坏人来抱囡囡，囡囡就抱住大哥哥的腿了！” 虽颠三倒四，百里绯月大概也猜到。 这种热闹得挤不开的地方，孩子丢了…… 孩子丢了…… 垂眸掩下眼中神色，她百里绯月不信，她找不到！ 第130章 失措，孩子不见了3 这时，巷子外面传来一个妇人的抽泣声和丫鬟婆子安慰的声音，很快一个婆子眼尖道，“夫人，找到小小姐了！” “啊，是奶娘……”小女娃嫩声嫩气的说。 凤九凰看了那眼眶通红对他们满怀戒备跑进来的婆子一眼，把小女娃放在地上。 那婆子立刻一步猛地过来，把小女娃拉进自己怀里。 还是半点不敢放松，等小女娃奶声奶气颠三倒四的说明经过，婆子和赶进来的其他人准备谢谢救了孩子的救命恩人时，哪里还有人影？ 这边百里绯月和凤九凰从小巷另一头出去后，百里绯月也没了在晃悠下去或者继续吃饭的心思。 “你的手按时换药，按照这个药的药效，几天后就会慢慢结疤，几天后我会去青枫山采药。到时候会把下次的药以及祛疤的药留在温泉边，你自己去取好了。” 话落就要走，却被男人霸道却又有那么点不可察温柔的拉拥入怀里。 百里绯月当下就炸了，“凤九凰，我现在没心情没心思和你玩！” 男人莫测的紫眸，波光诡谲。 不容她退缩的在她手心写：想哭？ 去他妈的想哭！ 她怎么会想哭！ 眼泪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了！ 五年前，因为她的愚蠢，被人算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那时候蠢，被人算计她受了。可是她有时候，实在恨不过。她不去害人，那些自称是家人的人，却来害她！ 以至于…… 以至于…… “鬼才想哭！” 男人又在她手心轻轻写：你是鬼？ 百里绯月真的快变成鬼了，当下心里鬼火冒，被他噎得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凤、九、凰！” 男人却眯眼笑，在她手心轻轻写：九儿 九…… 百里绯月这下是真见鬼了，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时，当下差点炸毛。这简直淡定不了，九儿，九儿！ 他怎么叫得出口！ 他们真的不熟啊！ 就算只是随口说的一个名字，被她在掌心写出来，她也头皮发麻。 她双眼冒火，男人却只是眼尾弯弯笑。 那笑漾满眼眸，登时溢出一丝魅惑来。 蛊惑人得心口都窒息的疼。 “你……你……” 自从五年前自乱葬岗那地狱爬出来，她百里绯月还没被人弄得卡壳一样，说不出来话过。 于此同时，突然发现，凤九凰这么糟心的一闹，之前那种沉郁和难受早已消散无踪。现在只有想掐死眼前的人的感觉。 百里绯月深吸口气，“谢谢。” 紫眸神情不变，仿若平常一样静静看着她。 百里绯月突然就有了点倾诉欲望。 “你说，什么人算是善人，什么人又算是恶人？之前客栈里那些来找我麻烦的人，算是恶吗？嘲笑你哑巴的人算是恶吗？” 不等他说什么，又淡淡道，“他们都不算是恶，顶多不讨喜惹人厌恶罢了。这世上真正的恶……” 突然顿住。 怎么说？ 她只是有了点倾诉欲望，没想露自己老底。 凤九凰这般让人摸不透的人，她要是透露太多，难免不会被他猜到什么蛛丝马迹。 而且，百里绯月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唐突了。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和别人不熟，一方面又这一副谈心的架势。 啧啧…… 自己真是脑壳打铁了！ 想什么呢！ 男人静静看着她。 半晌，在她手心写：善恶鉴别，以何为准 男人第一次一次性写这么多字，百里绯月抬眸，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啊，这世上哪来的绝对善恶？ 又要如何鉴别，以何为准？ 当即挑眉反问回去，“你又是怎么分辨的？” 男人在她手心不紧不慢写：待我好，便是善 百里绯月感受着手心那六个字，好像刻在掌心了一样，久久不能回神。 对啊，她一直潜意识做的，不也是这个吗？ 她所奉行的，不也是这个吗？ 只是，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 但是。 人性何其复杂。 她挑刺一样，“若是先时待我不好，欺我、害我；后又回转心意，怜我、爱我，又将如何？” 男人在她手心从容轻慢写下：欺她、害她，再怜她、爱她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看向他。 眦睚必报的小心眼。 虽然自己也是个眦睚必报的小心眼。 还是鄙视了凤九凰一下，不过心中郁结放下，现在感觉饿了，“刚刚都没吃，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一笼蟹黄包！” 男人看着她的眼，弯了一下。 巷口有些幽暗，男人背光而立，又戴着面具，完全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表情。 可百里绯月知道，男人笑得格外舒心。 百里绯月和凤九凰吃了饭，到书店换回凌婧的妆容，直接回府。 凌府大厅里，凌晟早已坐在那里。 与此同时，百里绯月还看见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长得极为美丽，神情却很寡淡的美妇人。 心思稍微一回转，就猜到这位白衣美妇人的身份。 白姨娘，别说，这位白姨娘的眉目和凌断念颇有几分相似。 而大厅，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别的半个人。 “爹，您这是和白姨娘在专程等我？” 百里绯月说话了，美妇人这才抬眸看向百里绯月，黑眸无半点波动。 “医馆说你走了好半天了。”凌晟开口道。 “对啊，医馆出了点事，我提前走了。心情不好，就在街上散了散心。不过人太多了，差点把我挤跑，好不容易现在才回到府。” 百里绯月坐下，直奔主题，开门见山，“爹和白姨娘这是想好了么？” “你……” “我能治。”不等凌晟说完，百里绯月再一次强调。 白姨娘眸光一闪，“三小姐……断念的身子……中的是什么毒？” 她的声音若冷萃落玉盘，不带感情，却天然悦耳好听。 百里绯月笑了笑，“呃？他中的什么毒，应该没人比白姨娘更清楚才是啊。不是白姨娘你每天每日每顿，在他五岁那年开始，就亲自给他喂下去的么。” 白姨娘本来没什么波动的神情一震。 她……这位三小姐…… 听到百里绯月又稀松平常的说，“其实，我之前已经和爹说过这事了。白姨娘你也不用在拿话来试探我。” 第131章 危险，真正侩子手1 关于凌断念身上的秘密，百里绯月相信，眼前的白姨娘比凌晟这个爹了解得多得多。 毕竟，凌断念是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 自己这个爹，很多事情都被白姨娘糊弄住了。想想啊，当年凌断念出生，他在聪明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能做什么？ 那还不是白姨娘当机立断把他男扮女装，且还能在将军府这种地方瞒天过海！ 啧啧。 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 不止是最先看透将军府猫腻危机的，还是能在这危机四伏中，明哲保身的。 什么李氏，甚至蓝姨娘，在白姨娘面前，她们都不够看。 对这样的女人，虽彼此还没有什么利益矛盾冲突。但是吧，百里绯月也不可能全身心信任的，现在，也就是个合作伙伴而已。 她和白姨娘就互相这么一句对话，彼此都没再多说。 但都有打量高看对方的意味。 凌晟看了她们一眼。 听不出情绪的开口道，“当年，断念出身身子就不好，都说带不活。养到五岁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位医者，给了个药方，吃了对他身体大好。谁料到……” “谁料到等你们发现那药方不对劲时，九妹妹已经离不开这药了。喝这药还能延续几年，不喝，立刻会死。”百里绯月接话。 听到死字，白姨娘心中针尖扎了样痛了一下。 再是看得明白，想得明白，毕竟事关自己的儿子，表面在平静，心底哪有不痛的。 百里绯月继续道，“那药方还在么，给我看看？” “给她。” 凌晟一声吩咐，白姨娘拿出药方。百里绯月上上下下看了几个来回，不得不赞叹一声，“这方子确实开得相当高明。这上面哪味都是上好的，对症对药的救命药材。奈何……” 奈何药材这个东西，哪怕是救命的良药，稍微改变一下用药的剂量，常年月累，也可能成为杀人的毒药。 只是，“这药方子爹当年拿给不少医者看过吧？却没有一位看出来其中的关窍？” 凌晟摇头。 百里绯月皱眉，“回春堂的扁老先生呢，他老人家看过没？” “扁老当年常驻军中效力，并未在京都。” 难怪了，扁老的话，应该还是能看出点不对劲的。 “想必爹也找太医院御医看了吧？就没有一个御医看出来？”太医院的御医基本来说，水平都是高于外面医者的。毕竟是精挑细选选拔出来的。 要说一个都没看出来，百里绯月打死也不信。 太医院若有人看出来，按照他们一贯的尿性，不说出来有两个原因，一是，太医院的御医一般都是明哲保身，将军府的药方被人动了手脚，想也知道不简单，他们不会掺和这种浑水。 这也是最常见的一种。 还有一种就是，太医院参与其中，他们是帮凶！ 若是第二种，可推敲的人就很微妙了。 凌晟眼眸深沉，“你想多了。”他知道自己女儿这些问话的意思。 百里绯月笑了一声，“是爹您想太少吧？九妹妹的胎中积弱，真的是意外吗？而这副药方，开这副方子的大夫既然能开出这种治病良方，搞错了其中一两味药微小的剂量，会是医术不精或者错漏了吗？” 就如她和凌断念两人都认为的那样，一次两次是意外，什么都凑在一起，那就是刻意了！ 这个爹是真一点没察觉到，还是不愿意去想？ 要合作，这点必须要挑明打破的。 百里绯月说完这个也不多说，给凌晟这个爹足够的缓冲考虑时间。 凌晟沉默不语。 白姨娘沉默不语。 好半天，凌晟才道，“你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百里绯月迎上自己爹复杂翻涌的目光，“我以为爹应该明白。” 她眼神坦然却犀利得让人不敢回视，“毕竟，我们这个将军府，看似坚固得铁堡一样，实则，早已千疮百孔了。” 自己这个爹的大将军身份摆在这里，还是个得力的大将军。势必不论朝廷上下，或者他国异族，都不会对他放松警惕。 而百里绯月这话。 白姨娘都眼皮一颤。 抬眸看了百里绯月一眼。 凌晟听完这话，看百里绯月的眼神，简直带着铁钩子一样。 都谈到这里了，百里绯月也不拿捏，不说那些朝政之类，只道，“我们凌府背后有一只手，一只搅动得凌府子嗣不得安宁的手。九妹妹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牺牲品而已。而我会帮爹您，”眸光一凛，“把那只手揪出来！” 她语气就像说今日的天气如何。 却，让人莫名心颤的下意识信服。 沉默。 让人窒息的沉默。 虽然之前她找他谈的时候，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些口风。 可现在听她这么直白的说背后有一只手，那种震撼和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又是好半晌，凌晟才声音有些嘶哑的说，“你要我们怎么做？” 这是终于答应了？ 百里绯月勾唇，“首先，我替九妹妹治病，暂时保密，直到九妹妹完全康复如常人，才对外公布。到时候需要同时公布的是，白姨娘有喜了！” 要打，就打一个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才会限制人的思考能力！ 凌晟和白姨娘都是聪明的人，一想，就明白这招引蛇出洞之计。 这招的关键处，就要别人看到凌断念确确实实康复如常人了。 的确有人能治好他的病，让他康复如常人！ 那么，白姨娘在有喜，暗中的人就算怀疑有诈，按照以往的惯性，又事出突然，容不得多作他想，也不得不冒险最快出手！ 白姨娘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只要能救她的孩子，只要能救断念，就算她身处危险中，又有何来惧！ “老爷，”她看向凌晟，“三小姐这个法子甚好，妾身甘愿配合！” 语气情绪起伏还是不大，却是不容忽视的决心。 凌晟眼中暗沉沉一片，终究开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百里绯月又说了些具体的事，白姨娘下去后，凌晟看着一脸风淡云轻吃点心的百里绯月，“今日医馆的事为父都知道了。” 百里绯月捏了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那爹猜到我第一个合作要求了么？” 第132章 危险，真正侩子手2 她无邪极了的一笑，“不管爹您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您把我塞进去，以凌府三小姐的身份，参加医会赛。” 她眨眨眼，小女儿一样调皮，“我今日可是夸下海口了，有您这个爹爹，我要参加医会赛，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嗯，爹应该很开心？毕竟，女儿要是在医会赛上取得点成绩，不是爹之前为女儿打算的路么。” 又忿忿不平的样子，“女儿都被人指着鼻子鄙视了，回春堂扁老先生也被人看不起。女儿就偏要参加看看！” 她这一步也必须提前，今天在街上看到那孩子，她心乱如麻。 原本没想走医会赛的路子，毕竟，走医会赛的路子，捷径是捷径了，风险也一样大。 但是。 她不能等了，光是把凌三小姐这个身份提起来还不够。 她想要最快找到那个孩子！ 那么，成为京都第一女医，刻不容缓！ 凌晟本来被凌府背后那只手的事，闹得心情沉重，看她这不要脸的样子，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却又莫名心头一松。 当下脸唬了下来，“你还敢说？为父治军，善用职权仗势欺人者当斩立决！” “爹您会斩我？”她笑着问。眼眸下的神色却让人看不到底。 凌晟恨不得敲她几下，“绝对没有下次！” 百里绯月笑嘻嘻站起来，绕到自家老爹身后，双手捏上他的肩，力道适中的替凌晟捏肩膀。 “是，是，父亲大人。” 凌晟再次哑口无言。 她这性格完全不像小时候冷冰冰的样子，现在既不像甄觅温婉，亦不像他。 变脸比翻书还快，却让人讨厌不起来，这个女儿简直长歪了，回府短短时间，他心底自问了数次，这到底像谁啊？ 想唬着脸说她几句吧，肩膀被人捏得说不出的熨帖。就算军医老手，都捏不到这么合适舒服。 好一会儿才没好气的说道，“所以，你之前说那些只会点毒术都是满嘴胡言？” 事到如今，看她对那药单子的分析。 在看她这从容态度，说没有几分真本事，谁信！ “有句话，爹一定听过。所谓，虎父无犬女嘛。女儿好歹跟在浮屠阁神医身边五年，女儿又不傻，见多了，多少还是学了一些的。” 话说一半藏一半，但怎么听怎么合理。 凌晟也不去追究她话里的真假，“最近京都人多杂乱，出门带几个护卫吧。” “好呀，都听爹的。”不管这个爹是想保护她，还是想监视她。 或者两者都有，她百里绯月都如他所愿。 毕竟，人嘛，总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要是，她做这一切的目的，也如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乖巧就好了。 凌晟心底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想做什么啊？ 虽然自己送她学医，最后的出路也是想女儿身也能活出不同，最后不出意外也是入朝建功立业。 可这女儿生生把这事提前了。 包括和他合作，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完全可靠的安身立命之所么？ 不管怎么，就算她不玩出这些把戏，他凌晟，也会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以前，他的心几乎都在军务上，疏忽了这些女儿。 现在，不会了。 他凌晟，就是她们的一片天！ 等百里绯月回到自己的清风阁，正在规整给凌断念治病的具体流程，猛然目光一凛，看向院中某处。 刚刚……那里有人！ 呵呵，她这清风阁也开始热闹了啊，想想曾经，她和娘住在梅苑，十多年几乎无人问津。 至于是哪方派来的人马，百里绯月压根懒得去想。 看她不顺眼的人太多了。 何况不管香臭也好，她现在这个凌三小姐的知名度越来越高，还被赐婚给长孙无极那样的人。对她‘感兴趣‘的人只怕更多。 不过，管他牛头马面，她都不惧。 来啊，正面都干不过她，还想跟她玩阴的？ 简直笑话！ 百里绯月确定先前那人撤了，且没有其他‘不请自来’的人后，压根不放在心底。 整理出治疗凌断念的思路，又想了想凤九凰身上寒毒的问题。 凤九凰身上的寒毒和她看到的那寥寥无几的记载还很不同，一般来说，中了寒毒的人身体会一直寒入骨髓，就像她之前，摸一下都被冷得牙齿打颤。 可是吧。 凤九凰身上的冰寒最近消散了些，今天她给他换药的时候，就只有点微凉了。不然，要是之前他那个体温抱那小女娃，那小女娃绝对是要被冷成冰坨坨的。 因为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有差异，所以同样的毒，反应也会因人不同而有所差异。 这倒不是多奇怪。 麻烦的是。 这样子的话，凤九凰身上的寒毒，比一般意义上的寒毒，怕是更难解啊…… 就在百里绯月琢磨寒毒这个时候，京都另一个看似普通，里面布置却相当低调奢华的一处府邸内。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恭敬的垂首，“公子有何吩咐？”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袭青衫，眉宇间颇有几分贵气，正是今日在客栈被百里绯月下了面子的王秋豪。 王秋豪拿出一张画像，冷声道，“这个女人，去给我找。找到只要留一口气，用任何方法都行，把她绑到我面前来！” “是，公子。”管家展开画像看了一眼，只见是个眉眼妖妩的红衣女子。一看就是公子自己的手笔。公子一直未娶妻，原来喜欢这种？ 看过后就收起画像，想起另一件事，“公子您这样尊贵的身份，何必栖身一间小客栈。奴才已经吩咐给公子您准备好了房间，公子何不……” 王秋豪止住他的话。 他这次来参加医会赛，夺得头筹当然是必须。还有另外一件事，也是必须。那就是笼络人心，打响他太原王家的威名。 他住在外面，别人一看他这种身份，居然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住客栈，首先就会对他有好感了。 自然就会巴上来，就如今日客栈那些人一样。 虽然那些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货色，可有时候，那样的人才有大用处。他需要一批跟随者！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先前从百里绯月清风阁离开的那个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逐月。 逐月离开将军府，刚回到摄政王府，门口的追风道，“主子回府了，召你问话。” 第133章 危险，真正刽子手3 什么？ 主子回府了？！ 主子果然没事？！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主子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个消息，逐月潜入将军府看到百里绯月的不快心理也消失无踪了。 心中无比欣喜，面上却不显的镇定进去。 屋内，榻上慵懒地斜倚了一个男人，披了曲水紫锦织的宽大袍子，明明戴着可怕的诡异面具，那抹身影还是明晃晃刺痛逐月的眼，不得不把视线下移，盯着地面。 主子这样的人，任何人在他面前，都简直暗淡得犹如一粒微尘。 她逐月犹如是，那个凌婧，更配不上主子！ 却忽然之间想起刚刚一晃而过看到的什么，逐月猛地一下抬头，“主子，您的手……” “这个啊……”长孙无极漫不经心低笑了声，并未解释什么。不过，显然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可是，当他把目光落在逐月身上后，就不一样了。 尽管他戴着完全不露脸的面具，那面具经过特殊设计，旁人看不到他面具下的眼睛，更莫说表情。逐月还是被看得头皮发麻。 哪怕在长孙无极身边做暗卫多年，也几乎有种心虚腿软站不稳。 就在逐月心底七上八下，忐忑莫名时，男人徐徐开口，疏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和波澜，“逐月，你现在的办事能力让本王很怀疑，你是否还有资格继续留在本王身边。” 逐月砰的一下跪下去，“主子……” 主子什么意思？ 就为了一个红衣女人，一个凌婧，就因为她‘找不到’她，就要撤了她逐月的职不成？ 还是，主子自己查到了些什么？ 找不到人被惩罚，逐月还没什么，一想到另外这个可能，逐月心慌得几乎压抑不住。 长孙无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王再给你半月时间。” “是……属下，属下明白。”逐月咬牙。 逐月退出去后，追风再次进来。 “主子，落日回京了，他让属下转述主子一声，南疆的驻军有异常。”追风恭敬道。 南疆的驻军只占大景总兵力的百分之十，但有异常却绝不容忽视，因为南疆驻军是景帝这几年培养起来的，忠于景帝的亲卫军。 “呵，”长孙无极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八年前那一场宫变的血，已经干透到让人遗忘的程度了。本王这位皇兄，近来兴致都很高啊。” 追风也觉得当今景帝最近动作频繁得很。 又想起另一件事，“主子，关于国库被盗，景帝召您明日入宫。” “本王也正要和他好好聊聊了。”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虽然早已确认，但是追风还是忍不住腹诽了一下。 所以，国库确实是主子您的手笔么…… 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正准备汇报别的事，外面传来暗卫恭敬又坚定的声音，“殿下，主子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您现在不能进去。” “滚。”小娃娃奶声奶气却冰如寒髓的一个字。 “属下职责所在……” 那暗卫还没说完，就传来小娃娃拔剑的声音。 屋内，长孙无极面具下的眼眸不辨喜怒，薄唇微勾，“让他进来。” 很快，一袭精致黑袍的小娃娃走进书房，一眼看到软塌上的男人。同样戴着面具的小娃娃，面具下的小嘴几乎抿成一条线。 追风非常识趣的退出去，还体贴的从外面关上门。 屋内只剩下长孙无极和小娃娃。 “前几日宫宴上，皇上把凌三小姐赐婚给您，是不是您的主意？”小娃娃软嫩得几乎能掐出水的声音，是毫不客气的质问意味。 长孙无极面具下的眉微挑，“你关心这个？” “我只问，是不是！”小娃娃几乎有些生气的望向自己父王的方向，“凌三小姐又没得罪您，您为何把她拉入皇家这趟浑水！” “长孙情，这就是你对自己父王说话的态度？”男人不答，不轻不重几个字反问。“看你这样子，对那凌婧很有好感。你可还记得，你三岁时养的那只獒犬？” 他怎么会不记得，他难得喜欢一个什么东西。 意外得了一只獒犬，喜欢得不得了，天天缠在一起玩，就懈怠了练武读书。比武输给了陪他练武的小影卫。 那獒犬……那獒犬最后…… 长孙情还记得那一天，他比武输了，本来以为要受到惩罚。没想到午饭时比往常更丰盛。有很多按照他口味做的肉，那天的肉也比平时他吃的香得多。 可是，可是…… 等他吃完后，眼前的男人出现，笑问他，獒犬肉香不香。 那一刻，他差点把喉咙都抠烂了，吐得昏天暗地…… 小面具下漂亮的眼睛狠狠瞪着他，“你……我不准你动她！你若动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一只乳牙都还没换的小老虎张牙舞爪的威胁，长孙无极觉得有趣，低笑了声，“唔，本王很期待你的不放过。” 面具下美眸轻掀，“听说，你最近在找人？” 长孙情嫩嫩的小奶音咬牙切齿，“你监视我？” “监视你？”长孙无极的声音带了一点轻嗤不屑，“本王是教你，以后做事，别给人留下尾巴。你要知道，在你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时，有些尾巴，足以要了你的命。” 话锋一转，是个很温柔的语气样子，懒洋洋道，“天晚了，本王要休息了。乖，跪安吧。” 长孙情面具下的小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待小娃娃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长孙无极嗤笑了声。 面具下的眸，幽如深潭，既冷且静，挺直鼻梁下唇薄无情。 这世间，真有母子天性？ 凌婧……本王到底要不要留你一命呢？ 翌日。 将军府的百里绯月一大早就和素衣非常高调的出门了，就算这么早，大街上也是人头簇动了，到处都是年轻的医者或者三五成群的学子。 素衣好些天没出来，看什么都好玩新鲜。 但还记得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去各家药店采买药材。 小姐要参加医会赛了，当然得多买点药材回去研究研究学习学习了！ 素衣是这么认为的。 凌府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百里绯月和凌晟白姨娘以及凌断念这几个当事人。 凌断念身体被陈年毒素毁得太深，不是简单三两副药能治好的。需要大量药材，甚至需要很多不常用的药材。她参加医会赛，正好，可以光明正大采买药材也没人怀疑。 第134章 东厂，请凌三小姐1 正好今日带出来的几个将军府护卫成了现成的挑夫，帮拿药材和东西的人。 当然，百里绯月买的不仅仅是治凌断念的药材。别的，自己需要的，不需要的，也都买了许多。 绝对不会有人能从这些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买法中看出什么就是了。 药材买得差不多时，听到前面猛地传来一阵喧哗声。 素衣眼睛尖，“小姐，那边好多带着药箱的人围过去了，是不是有什么医会赛的相关事情贴出来了？我去给你看看！” 素衣的爹原本是教书先生，素衣是识得一些字的，跑过去钻进去看了，发现张贴的是医会赛参赛人员的名单。 自家小姐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素衣当下高兴了，这简直已经得了第一名一样。 还没跑回来就大声咋呼骄傲道，“小姐，小姐，是医会赛参赛名单，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呢！” 素衣坦荡荡啊。 又坦荡又骄傲啊。 毕竟自己小姐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不说别的，首先就让别人印象深刻些啊。 素衣是真的从骨子里都觉得这是万分昂首挺胸倍有面子，雄赳赳气昂昂的事。 奈何。 在素衣眼里完美的，无所不能，看什么都好的小姐百里绯月，在旁人眼里，那就是满身脏臭的狗屎啊！ 素衣这声骄傲的宣布，成功吸引了周围的人的视线。 而好巧不巧，这里面就有认识百里绯月的人。 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回春堂对面，济世堂陈大福的徒弟，陈玉成。 昨天济世堂吃了大亏，陈玉成不仅是陈大福的徒弟，还是陈大福的本家侄儿。看见百里绯月这个扫了济世堂面子的毒瘤，当即冷笑起来，“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凌三小姐，各位，想必你们也纳闷吧，一个脸毁容了的人，为何也能参加医会赛？” “人家有一个大将军爹啊！昨天这位凌三小姐就当着我师父的面夸下海口，她要参加医会赛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到底是大将军啊，这动作真够快的！” 原本不认识百里绯月的人这下也都看过来了。 他们对她参加医会赛到没太在意，就算塞进去参加又怎样？ 是听说过她宫宴上胆大包天给人下毒的事，这也说明多半是个草包吧？ 要不是草包怎么会在宫宴那种场合当面给人下毒？ 还下得那么明显？ 这样的人别说本事了，就是脑子，只怕都聪明得有限！ 这是京都的听过八卦的医者，外地来那些医者则是一头雾水。 大抵就是一个脸毁容的大家小姐利用家里权势取得了医会赛的名额，任性的小姐玩玩呗，也没拿她当回事。 是以，陈玉成这两句话，反响平平。 陈玉成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哪里肯放过百里绯月，瞟了一眼她身后抱着各种药材包的凌府护卫。 “凌三小姐这是打算临时抱佛脚？” 百里绯月会搭理他吗？ 会搭理他才有个鬼！ 什么玩意儿大街上一拦，她都要搭理一下，她时间不嫌浪费啊？ 直接带着素衣理都不理就走。 气得陈玉成差点咬断了舌头。 这边素衣一脸嫌弃的说道，“那人是疯狗么？一个大男人，莫名其妙见人就咬。” 百里绯月耸耸肩，“大约是济世堂的传统。” 压根不放在心上。 就在百里绯月等人转身，打算去下一家药铺选购药材时，街那头，一阵骚动传来。 刚刚还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几乎是自发的分开两边，露出中间宽阔的道路来。 那道路尽头，是一队身着血红色鲜艳锦袍，腰束墨玉带，脚蹬苏绣锦靴，骑在同样血红高头大马上的数十人。 这些人一出现，和锦衣卫出现的效果是一样的。 立竿见影，现场鸦雀无声。 然而，他们并不是锦衣卫。 而是，东厂宦官！ 东厂是近四五年当今圣上培养组建的一个新机构，专为当今圣上办事。 这些东厂的人和锦衣卫一样，那是无孔不入，办事狠辣程度也是不相上下。 不，应该说，这些去势了的阉人，某个程度比锦衣卫还狠。 还变态…… 锦衣卫真正可怖变态的是那位摄政王。 其他锦衣卫都是听命行事。 而这东厂，几乎每个人都很变态…… 许是缺了一些东西，就要在另外的地方找补回来。 说这些人是真正的冷血侩子手，一点不为过！ 大景人最怕遇到的就是锦衣卫的人和东厂的人。 所幸，锦衣卫也好，东厂也好，都不会光天化日轻易大批出动。一般执行任务都是夜里出动…… 而最近，这是怎么了！ 几年销声匿迹，鬼影子一样的摄政王频频现身，锦衣卫也时不时冒头，现在东厂的人也大批出动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看着那队人马径直走到张贴医会赛榜单的地方停下。 最前面的那个东厂宦官冷着涂了厚厚白粉的脸，尖声道，“此次医会赛，陛下已下旨令我们督主负责操办。督主一向负责，事必躬亲。虽昨夜刚回京，今晚还是在醉仙居备了酒菜，邀各位参加医会赛的医者赴宴，和他就医术互相切磋一番，请各位互相告知。” 说完这个，也没多停留，转而离开。 可那些人走半天了，街面上还是一片让人窒息的寂静。 百里绯月当然也和旁人一样，让到街道一边站着的。 此刻侧眸看着素衣，这丫头脸色白得鬼一样，不自觉拉着她衣袖抖了半天了，她自己没发现？ 素衣年纪虽然不大，可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啊。 在宫宴上，为了她都敢站出来拼命的。 “素衣。” 叫了一声素衣没反应，百里绯月又叫了一声，“素衣！” 素衣一惊回神，眼眶却红了，“小姐。” 百里绯月皱眉，“怎么了？” “我爹……我爹六年前，就是死在，死在他们手里……” 六年前，东厂刚刚兴起，还没有现在的气焰。大家也没当回事，百里绯月那个时候虽然基本都在梅苑不出去，也记得清清楚楚，谁都没当回事的东厂，不过短短几日，就让京都笼罩上一片死亡恐惧的阴云。 第135章 东厂，请凌三小姐2 东厂办的第一个打响知名度的事，就是文字狱。 那一场文字狱简直是大景人心中的噩梦，随便扣个帽子你就是造反，你就是诬蔑皇家。 文字狱过后，本来人心惶惶，读书人自闭门扉，科举一片凋零。 长久以往，想也知道大景要完。 后来，好像是怎么来着？ 好像是长孙无极这个摄政王推行了一系列文人得利的，软硬兼施的新政，又才鲜活过来？ 这样一想，长孙无极虽然是个人渣，但能担住这个摄政王，能短短几年时间让大景繁荣到今日程度，能让四海边疆不敢大举来犯，最多只能有些小动作蹦跶，不是没本事的。 不过，再有本事，也不能改变他是个人渣的事实！ 王八蛋！ 骂了长孙无极，百里绯月联想到素衣的爹原来是个教书先生，心里就隐约猜到点什么了。 百里绯月没多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走吧。” 管他长孙无极或者东厂，她都没有好感。 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就是了。 百里绯月等人回到将军府，这些药材也没有搬到凌断念的安园去，而是就在自己住的清风阁。 凌晟亲自拨了两个可靠的小厮过来帮忙，到傍晚十分时，清风阁煮药的药味挡都挡不住。 不错，煮药，大锅大锅的煮。 不少人想来看热闹，奈何一则清风阁在凌府是特别的存在，就算是现在，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来的。 二则，和百里绯月也没什么交情，不好意思凑上来。 就在清风阁这边热火朝天时，凌府另一处院子里，凌心沁用锦布捂住嘴巴，气得要死，“爹也太宠她了！她那样的东西，凭什么参加医会赛啊！” 旁边的丫鬟瞟了她一眼，“小姐，这话可不能说出去啊。现在三小姐可是深得老爷宠爱呢。” 丫鬟觉得自己很惨，跟着这样一位没有娘亲，又蠢笨，还不得老爷欢心的小姐，旁的等级比她低的丫鬟都敢给她甩脸色，心底实在很有些瞧不起自己服侍的这位小姐。 “我怕什么！爹在宠她还不准我说啊！你闻闻，闻闻这味儿，干脆熏死我们算了！”凌心沁想起都全是气。 当时练武场她好不容易想出个好主意，在手桩上藏了细针，本来是想着给凌婧一个教训，还能讨夫人欢心。 谁知道…… 不仅当场被拆穿，凌婧那贱人还拿她的手去撞那针！ 之后也没半个人帮她讨回来！ 凌嫣然和凌若蓝这两个假惺惺的贱人根本靠不住，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只有夫人待她好一些，可是夫人现在自身难保那样子…… 凌心沁越想越烦躁，旁人都有个依靠，她什么都没有！ 她又不敢再去算计凌婧那贱人，毕竟，那贱人就算医术是胡乱冒充狗屎运，她身上肯定藏得有害人的毒没跑了！ 想想宫宴上她给司夫人下毒的事！ 闻着挥散不去的药味，凌心沁气得一连三声，“贱人，贱人，贱人！” 丫鬟轻抬眼皮，不咸不淡的说道，“小姐，您要改变现状也不是没办法，当然，也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办法？！”凌心沁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快说呀！” “嫁人。”丫鬟吐出两个字。 “呵，嫁人？夫人那样，爹又想不起我，谁还记得给我找个好人家？现在的柳氏，压根不把我看在眼里！呸，原来不也就是个姨娘，狗眼看人低！我可是凌府的小姐，就算是庶出，也比她柳氏高贵多了！” 对她鄙夷柳氏丫鬟就当没听见，只道，“没人想得起，小姐可以自己出手啊。” 她也是很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了，她是签了死契的。一辈子卖给凌府的，要是就只能这样了，想想都不甘心。 谁不愿意往高处走啊？ “什么意思？”凌心沁看向她。 丫鬟勾唇一笑，“奴婢有个很好的人选。这个人现在每天都会来我们将军府，且人品家世无可挑剔。” “谁……” 丫鬟诡异一笑，俯身在凌心沁耳畔，悄声吐出三个字。 凌心沁一怔，那个人，那个人，其实是她看过的公子中，最好的了。性情好，长得也好。 脸上就露出一抹娇羞，“可是，可是他……” “生米做成熟饭。小姐，只要我们先把生米做成熟饭，他不负责都不行。” 凌心沁想想自己的处境，想想那个人。 最终咬牙，“好！” 丫鬟满意的笑了，“那小姐，我们首先需要好好合计一下。” 这边清风阁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好意思来的。 百里绯月指挥小厮按照她的要求收拾整理出一间净室，屋内，只放了一个超级大的新木桶，另外一只装着清水小些的桶，以及一张铺好的新床。 此刻，大木桶内灌满了用药材煮的药汤。 浓郁的味道，熏得人近距离闻一口都要晕倒的地步。 又掏出银针煮水消毒，做好这一切，正主来了。 捂着鼻子，凌断念清透绝色的声音有些嫌弃的说道，“好臭啊。” 百里绯月半点不和他废话，直奔主题，“衣服全部脱掉，泡进去。” “全部？” “全部。” “阿姐，可不可以留一条亵裤？” “不可以。既然我放出话给你治好，影响病情恢复的一切因素，在我这里都不可以。” 凌断念撇撇唇，“好吧。” 衣服一件件落下，百里绯月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打量着。 要说少年人的身体，她没见过比凌断念更漂亮的了。 真正是冰肌玉骨，就连那裸足都是晶莹剔透，引人垂涟。 那从容脱衣服的少年突然顿下动作，“阿姐，你一定要这样盯着看么。” “当然，我得看看你这身板能承受那药汤多长时间。”百里绯月就事论事。 所谓医之根本的望闻问切，在这里是一样的。 百里绯月心底正估算着凌断念这身体中毒损伤程度，需要大概多长时间的恢复用药。 却见那原本站在那边脱衣服的少年忽然彻底转身，慢慢向她走来。 百里绯月挑眉。 不妨走到她面前的凌断念忽然一扯腰带，衣服前襟完全散开，露出他纤白的锁骨，凝脂肌肤，他勾唇一笑，妖冶动人，“既然阿姐爱看，我走近些给阿姐看好不好？” 第136章 东厂，请凌三小姐3 百里绯月表情不变看着他。 凌断念绝美剔透的面容此刻带了几分说不出的薄媚和妖冶，微笑间真正男女莫辨，如同血池中盛开的白莲，危险却动人。 “你确定？”百里绯月似笑非笑。 凌断念微微歪头看着她，脸上似有疑惑，“嗯？” 一个字，说不出的少年性感。 百里绯月伸出爪子捏向他绝色的脸，学自己不良师父叫自己宝贝儿那种调调叫凌断念，“宝贝儿，有本事在这里戏耍勾搭自己亲姐姐，就要有本事给我在药汤里坚持久点！” 话落扑通一声，直接把人扔到药桶里了。 “现在，把你身上的衣服一块不落的给我丢出来！” 泡进药桶那一刻，凌断念脸色一僵，就像有无数根寒针扎进了他的全身毛孔。 生生忍下，尽量维持着面上的毫不变色。 还能听从百里绯月的话，一件件把衣服递了出来。 百里绯月饶有兴味看着他，这人不仅聪明，还很能忍嘛，一般人，就算是三大五粗的健壮男人，搁这药水里，也能立刻跳起来。 他倒是厉害啊，就跟正在泡普通澡一样。 一时，都没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木桶里的凌断念脸色已经雪白一片，额上有细细的汗珠。 他侧头，看向百里绯月，“阿姐，你吃过红果子没有？” “红果子有什么好吃的，酸死了。” “我听到厨房的厨娘说红果子好吃。” 百里绯月送他白眼一个，“那是厨娘有了身孕，贪酸。” “我没吃过呀……”凌断念说。 百里绯月也明白，凌断念这身体，肯定很多忌讳，很多不能吃的。所以，他才偷偷开了一家京城最出名的酒楼醉仙居？ 说起醉仙居，那东厂的人之前说的，东厂的督主今晚在醉仙居设宴？ 百里绯月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管他呢，就是龙肉宴她也不感兴趣。 这边凌断念还在喵喵的说话，看向百里绯月的眼神迷离氤氲，“阿姐……” “忍着。” 浴桶中的人眸中波光微动，“阿姐……我好像，忍，忍不了了……” 这话刚落，整个人就彻底晕了过去，眼见就要整个没入药桶中时，百里绯月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捞了起来。 比她预想的，还坚持得久了一点。 百里绯月捞起光溜溜的人，没有半点多余旖旎心思，直接把人放在不远处的床上，用另一只木桶里的清水给他大概擦拭了下身体后，摊开银针。 而同一时间，醉仙居。 今日的醉仙居简直到了一种可怕的鼎盛。 醉仙居一楼，已经有东厂的人值守，那些来赴宴的人莫不是胆战心惊，又或者想抓住这个机会。当然，醉仙居在大，也装不下那么多来参加医会赛的人的。 不过嘛，并不是一下进来，外面来得晚的，只得排起了长队。 且，人也来得不全。 为什么，不给东厂面子吗？ 当然不是！ 来参加医会赛的，都是有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之心的。怎会得罪皇帝跟前的红人，东厂！何况，东厂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是为什么？ 因为…… 因为，醉仙居除了排队来赴东厂宴会的，还有……还有另外一支排队的人！去赴……去赴二楼——摄政王长孙无极的宴会！ 这批的医者不少人心底此刻沸油在来来回回煎熬滚烫一样。 就在上午东厂宣布了这场宴会后，谁知道他们来赴宴的时候发现，发现锦衣卫的人居然也在！在楼上设宴！ 以摄政王的名义！ 也是说很关心他们这届医会赛，想见见各位青年才俊。 他们好想回家啊，他们真的好后悔报名参加今年的医会赛啊！ 可是自己的名字已经贴在参赛名单上了，他们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啊。 不管选择的是在楼下赴东厂的宴，还是楼上赴摄政王的宴，没有一个人不是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出错的样子。 先不说楼上，就说楼下，眼看夜色时间都差不多，他们明确是知道那位几乎也不露面的东厂督主是会出现的。 心中怀着既希望他快点出现，快点平安熬过这一场宴会，又祈祷他晚点出现，他们实在害怕啊。 就在各种不安又诡异得让人发毛的气氛中，外面传来仪仗开道声。 很快，一个尖尖的声音响起，“东厂督主段大人到~”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看出去，至于就在同一道门口排队去赴楼上摄政王宴会的，此刻就差把脑袋吊在肚子上去，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降低存在感。 一楼这些来参加东厂宴会的，当然也不敢直接抬头去看。 直到他们行礼，一个堪称柔和极了的声音开口，“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这……这……不像一个宦官的声音啊。宦官的声音这么好听的么？ 又听到那人道，“都抬起头来，本座看看。” 一干人等颤颤巍巍的抬头，然后，眼睛就离不开了。 这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让人见了仿佛忘记了呼吸，再也移不开眼光。天地为之失色，一切都是他的陪衬，美得简直不可方物！ 他身姿倾长，一袭精致红袍，含笑站在那里。 眼尾处染了重重的紫红胭脂，更添说不出的妖邪之气，简直，艳若桃李！ 这……这……哪里都不像他们认知中，甚至带着臭味，多少习惯佝偻着身子的太监啊！ 这位段大人自己不觉察似的，柔和道，“都挺好，坐，坐啊，别拘束，别拘束。” 回过神的人，战战兢兢坐下。 其中也有极少数是女医者，不免俏脸发红，这位段大人真是太俊美了！ “先吃东西吧。” 看看，还体贴！ 大家对东厂一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说是吃东西，真正马大哈就去吃东西的没多少，不过在段大人时不时缓和气氛的柔和声音中，当真也轻松了不少。 至于就在他们旁边通道排队往楼上赴宴的人，段大人看都没多看，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是的。 酒过三巡，段大人开始出了几个常规性的药材药理问题。 刚开始旁人还不敢冒头，后来断断续续答了，没想到还得了赏赐。 这一下，气氛才算真的开始有点活跃了。 陈玉成也是其中一员，想到自己和师父都在凌婧那该死的女人手里吃了亏，何况师父的意思是，怎么都要破坏凌婧参加医会赛。 于是，在段大人出到毒术相关问题时，当下深呼吸了几口气，起身道，“回禀大人，要说这用毒之术，我们京都最近出了个了不得的人才。最难得的是，那人是女子之身。” 第137章 见血，王爷是人渣1 坐在主位上的段大人看向他，俊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柔和道，“本座昨日才回京，到不知京都出了这样的人才。不知是哪位，起身来本座看看？” 陈玉成心底狠毒一笑，凌婧，你的死期到了。 面色却有些为难的左右顾盼，“呃……回禀大人，小的想推荐的这位乃凌大将军府的三小姐，凌婧姑娘。她……似乎没来参加宴会。小的对她熟悉是因为她学医的医馆就在小的学医医馆对面，所以……” “凌三小姐。”这四个字在段大人唇齿间滑过，笑了声，“那就差人去将军府请吧，本座倒是被你说得勾起兴趣了。” 他一挥手，立刻有东厂的人领命而去。 再说将军府的百里绯月，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算计自己。刚才给凌断念扎完针，凌断念这身子，的确要花大工夫。 就算是她，也累得满头汗。 因为考虑到凌断念男扮女装的事情不能暴露，百里绯月给他拉了一床薄被子盖上，才开门出去。 门口的两个小厮看见她出来，恭敬垂首，“三小姐。” 百里绯月嗯了一声，“好好在门口守着。” “是，三小姐。” 虽然是凌晟的人，百里绯月还是也没完全放心。这将军府谁知道多少旁人的探子眼线，所以还是在门扉上悄然下了毒，要是有人私自进去，呵呵呵，那就怪不得她了。 外间，白姨娘看不出神色的等在那里。 屋子里，除了白姨娘也没有其他的人。 百里绯月自己去自己屋里洗了一身汗出来后，白姨娘还在那里，“你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百里绯月当然晓得白姨娘问的啥，凌断念男儿身的事呗。 这一场针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当下咬了几口早就准备好的糕点，“放心，我对你们的私事不感兴趣。我只是一个大夫。” 白姨娘顿了顿，“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顺便进去帮他穿上衣服吧。” 白姨娘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用，各取所需而已。”百里绯月一点不扭捏，“不过，进去看了，可别心疼。” 她还是很好心的提醒白姨娘，现在的凌断念，比之前那副病歪歪的样子看上去惨千百倍，也更虚弱千百倍，和一个死人真的没啥差别了。 很可能病人家属看到，会直接砍了大夫，说大夫是庸医那种。 白姨娘没在说什么，再也忍耐不住这漫长的等待，就要立刻进去。 “差点忘了，这是解药。吃了解药再进去。今晚上，就让他住在我这里吧。” 白姨娘拿了解药，心情复杂走了。 百里绯月也不吃糕点了，转身出去，里面，就交给白姨娘吧。 最外面的外门，素衣守着。 看见她出来，“小姐，九小姐的病如何了？” “小素衣，哪有那么快呀，你小姐我又不是神仙。”素衣虽然不知道凌断念是男儿身这事，但既然在清风阁治病，要瞒素衣是不可能的。 何况，素衣也信得过，是以百里绯月下午回来熬药时，就给素衣能说的大概说了一下。 大概就是自己试试看为凌断念治病，但是吧，这事得保密。 百里绯月最喜欢素衣的地方就是，她不管说什么在旁人眼里不可思议的事，或者做什么古怪的事，她不说，素衣都完全照单全收的完全信，也不问。 就像前几日她盗国库回来，穿了一身夜行衣，素衣也没问过具体怎么回事。 这小丫头，怎么长的，这性子，有趣得紧。 素衣理所当然，“小姐这么厉害的，和神仙差别不大的！” “夸我没糖吃，但是，我们可以吃饭。” “小姐，我才不是夸你，我说实话。饭菜一直热着呢，我就怕你这么晚出来饿着。”素衣笑嘻嘻的麻利去张罗。 只是等两人摆开小桌子准备吃饭时，凌晟不请自来。 百里绯月本以为他是来看凌断念的，一看自己爹的脸色，这不对劲啊。 出什么事了？ 凌晟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还没吃饭？” 百里绯月咬着筷子，“爹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你吃吧。” 百里绯月也没多说，开始吃饭，差不多吃了小半碗的样子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看向凌晟，“爹，有什么急事？” 凌晟见她也算吃了点，垫了垫，才道，“东厂的督主段容派了人来，召你去醉仙居面见。” “……东厂啊。” 原来是这事，百里绯月撇撇唇，还真必须每个人都去不成？ 不至于吧。 百里绯月歪歪头，“可以不去？” 凌晟没说话。 百里绯月明白了，不可以，那成，那就去吧。 起身，“走吧。” 素衣也不吃了，立刻追上来，“小姐，夜深了，披件披风啊。” 百里绯月等她把披风给自己系上了，才和凌晟一起往外走。 凌晟道，“东厂的段容虽不是什么善茬，可一向喜欢讲究。你去后，他若问你什么，说什么，你不用刻意去和他拉近距离，也不用刻意远离。普通就行。万一……” 顿了顿，凌晟继续道，“万一他有什么不高兴，也不会敢把你如何，你到底是我凌晟的女儿，是摄政王未来的王妃。” 他在这里显然老父亲不放心的叮嘱，百里绯月却听得笑了起来。 “东厂，女儿虽然刚回京不久，也是听过大名的。嗯，不过，女儿不怕。”又加上一句，“摄政王女儿都不怕，东厂自然也不怕。” 夜月下，凌晟看她的眼神更复杂微妙了。 百里绯月觉得自己爹今天没吃错药吧？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爹，有什么事直说好了。” “摄政王也在醉仙居宴请参加医会赛的医者，为父的眼线回报说，且他本人也出现了。东厂在一楼，摄政王在二楼。” ‘噗’，百里绯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什么，什么，什么？！ 长孙无极也在醉仙居？ 脑中电光火石就明白，这是神仙打架啊！ 东厂宴请，东厂背后代表的景帝。 摄政玩也宴请。 长孙无极这个人渣简直不按常理出牌大发了，这他妈明晃晃赤裸裸的打景帝的脸啊。 第138章 见血，王爷是人渣2 而神仙打架，她这个微妙的身份，就是最有可能被殃及的池鱼！ 百里绯月虽然不怕，但也知道情形的危机和危险。得亏她目前和凌晟这个爹达成共识，那两位神仙打架，她这边也不算小虾米。 再怎么说，她还有个凌三小姐的身份！ 啧啧…… 她之前的猜想观察果然没错，这京都确实要大乱一下了。她给姬掌柜办过招呼，姬掌柜又是个办事得力的，应该不会被波及到。 东厂督主段容段大人的确是个讲究的人，百里绯月上了东厂的人赶来的马车后，心底如是评判道。 瞧瞧，瞧瞧这车身所用楠木，那可是上好的，一般的高门大户都是拿来打精致家具的。 这里直接用到马车上了！ 在瞧瞧这雪狐垫子。 景帝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很舍得下血本嘛。 至于即将到来的鸿门宴，左右避不开，她压根不担心。索性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到醉仙居楼前。 “凌三小姐，请。”赶马车的人尖着点嗓子道。 百里绯月打了个哈欠，就着随行东厂那人放好的下马凳下了马车。 一眼。 那种气氛里无言的紧张和微妙就感觉到了。 只见醉仙居门前拍着两支长队，而一边队伍前面是东厂的人，一边是锦衣卫的人。 醉仙居四下那些酒楼也好，客栈也好，住家也好，此刻都是门扉紧闭，灯都没点半盏。 乍一看，就醉仙居一个地方，灯红通明得独树一帜。 百里绯月却能察觉到那些黑暗中，不知多少双紧张偷窥的眼睛在看着醉仙居这一场大戏呢。 当然，她也是被注视的一个。 包括这些排队还没轮得上进去的人，都有意识无意识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迎着各种目光，在一声尖哑的，‘凌三小姐到。’的通报中，百里绯月从容淡定的走了进去。 大厅里本来勉强算是和乐融融在吃喝的众人都停了下来。 基本来说，这里面的人都只闻百里绯月凌三小姐的名，未见过她人。 现在，在旁人眼里，这个一身淡雅衣裳走进来的女子，姿态从容不迫，面纱遮着脸，只露出那双如水的漆黑的眼睛。 她视线淡淡落在大厅里，好似每个人都看了，又好似谁也没看。 这位凌三小姐，蒙着脸的话，那双眼睛和气度都很迷人啊…… 他们也说不出来哪里迷人，但是就是很舒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感觉…… “这就是凌三小姐了吧。凌三姑娘，你走近些，本座看看。” 虽然百里绯月有个大将军爹，可她并不是朝廷命官，现在也还没变成摄政王妃。 在朝廷官员面前，确实要行礼的。 只是，这位东厂的督主，让百里绯月心底都有点诧异。 和其他人刚刚见到第一眼一样，百里绯月也有点被惊艳到了。 这位督主大人长得真不错。 不过嘛，比凤九凰的长相，还是有些距离。 但确实已经相当美艳美貌了。 百里绯月被点名，大大方方走过去，抬眸看向他，“不知大人召小女子所谓何事？” 段容细长的眼睛里神情还是一片柔和，笑着道，“听说你善毒？” 听说？ 听谁说？ “呃？传言嘛，大人也知道的，不可尽信。” 段容笑了笑，“传言的确不可尽信。本座在回京路上也听到点凌三姑娘的事，今日见了本人，倒是和本座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百里绯月也笑了笑，“大人也和小女子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段容显然有了点兴趣。 百里绯月微歪头，说得无比真诚的样子，“大人比小女子想象的更可亲，又更威严。” 可亲，威严。 这两个词用在东厂督主身上，简直就是讽刺极了的笑话。偏偏，段容很爱听。或许是这凌三姑娘的眼神，让他觉得，旁人若说这四个字，定当场尸骨无存。这凌三姑娘说这四个字，倒像是掏心窝子真心得很似的。 有意思，这凌三姑娘当真有点意思。 “你说传言不可尽信，也就是你并没有那么善毒。据本座所知，你学医不过短短数日。又凭什么参加医会赛？”他笑着问，但其他人却听得一抖。 这，这，是不是要兴师问罪了？ 特别是陈玉成，手指都激动得悄然捏了起来。 就等着看百里绯月被收拾。 其他人也有觉得这个问题，想也知道。这位凌三小姐，有背景，以为医会赛是她能闹着玩的地方呗。 谁都没料到，那看似恬静，却又说不出的女子淡软的声音出口说，“因为，我会背医书啊。” 背医书？ 在场的谁不会背几段医书啊？ 再说会背有什么用？ 这是什么鬼回答？ 许是段容一直微笑着，很柔和的样子。许是百里绯月出现，现场的气氛好像没那么紧张了。有人实在忍不住轻鄙出口，“背医书？谁不会背医书啊？” 百里绯月笑眯眯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不错，在场的都会背医书。但是，我不但会背医书，我觉得我脑子还很聪明。你们脑子比我聪明的人，会背的医书肯定没我多。而背医书比我多的人，脑子肯定没我聪明。” 她…… 简直无耻！ 哪个给她的脸！ 能不能脸在大点！ 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还是个女人！ 段容却是个依旧看不出情绪变成其他的样子，甚至，那细长明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但有人不打算放过百里绯月，陈玉成再次站出来，“大人，凌三小姐这话未免太嚣张了。小的不服，小的想要和她比试比试！” 段容道，“这是好事，你们互相切磋切磋，也是今日宴会的目的。那么，你想要比什么？” 陈玉成自信得很，“小的就和她比背医书！”背医书，她才学了几天医，简直就是个笑话！ 百里绯月不干了，她有意见，“大人，小女子不同意。小女子要和他比谁更聪明！” 这话一出，除了段容和东厂的人表情不变，其他所有人都当她脑子有病吧。 这位凌三小姐！ 第139章 见血，王爷是人渣3 而百里绯月。 对于这些人怎么看，怎么想，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了。 现在，猜也猜得到谁在这位段大人面前提她‘善毒’的事了。虽然自己在宫宴上的举动，眼前这位段大人肯定知道。 但是吧。 今日这个情况，要是没人刻意提，他也只会当作不知道，绝对不会自己提起话头让她来。 这大厅中其他人和她无冤无仇，素不相识。 嗯，也不算是所有人都素不相识，她看见那个太原贵公子王秋豪也在其中，不过显得很低调。 还看到之前她和凤九凰在酒楼遇到的那两个说长孙无极是个天阉，不是个男人之类的那两个，叫什么孙承祖和李忠的那两人。 只是这三个人，孙承祖和李忠与她没什么交集。 王秋豪虽然有交集，那是易容过后的她，压根不认识现在的她。 所以，就只能是，陈玉成了！ 给她下绊子是吧，想借刀杀人是吧。 这陈玉成和他师父陈大福，这是没完没了是吧。 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得很，她本来可以在被窝里睡觉了，被拉到这里来。 她这个人缺觉，就容易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喜欢让别人也心情不好！ 百里绯月这句话一出，全场大多数人还有另外一种想法。果然是个女人，真本事怕是没有几斤几两，这女人的刁蛮倒是体现得很彻底。 陈玉成更是觉得被侮辱了一样，这话虽然咋听没什么问题，但好像就在嘲讽他很蠢一样。 气得肺都差点炸了。 要不是顾忌段容还在场，能当场和百里绯月打起来。 “凌三小姐，你别欺人太甚！” 百里绯月很无辜，“既然是比赛，你可以提出比法，我当然也可以提出比法。” 微微皱眉略带嫌弃，“你怎么这么不淡定，作为医者，情绪起伏过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他还不比她懂医道吗，要她来教！ 陈玉成深吸了好几口气，知道这女人一张利嘴不饶人，师父就在她手下吃过这张嘴的亏，当下转向段容，“还请段大人做主定夺出比赛项目和规则。” 段容一派一视同仁的开口，“这两个内容都挺好，一个是本职，一个有趣。这样吧，折中一下，既然你们都是学医的人，不妨直接比医术。” 那么，问题来了，医术范畴也很广，这什么都没准备，要怎么比？ 陈玉成是打定主意不让百里绯月好过，当下心底一凛，师父说了，能光明正大弄死这女人更好！ “大人，医术范畴甚广，她凌三小姐不是擅长毒术么，小的请求和她比毒！”眼中是近乎疯狂的光，“可请在场的诸位分别依次下毒在我们身上，我们来解。解不开的人……呵呵呵……” 多大仇多大恨？ 不过也不奇怪，这世上太多不需要多大仇多大恨，就见不得旁人好的人。 百里绯月一脸平静的看着激动的陈玉成，“你确定？” “确定！怎么，不敢了？不敢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退出医会赛，从此再也不配学医！” 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 陈大福陈玉成如是。 她百里绯月亦如是。 所以，这些人是不是对她百里绯月有什么误会？ 她就那么像个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包子？ 她百里绯月做事，向来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了！ “成啊，”嘴角勾出一抹笑，无害极了，“不过，毒这个东西，向来难说得很。不妨请大人给我们做个见证，你我立下生死状，若是解不了毒，死了，残了，怪不到任何人身上！” 陈玉成有瞬间心虚，虽然自己医术毒术肯定碾压眼前这个女人，但难保不会出点什么意外。 但是转而又想到，就算有意外也是眼前这个女人先出意外！ 现场这些医者不可能一来就给他们下很难缠的毒，这女人只怕基础的毒都熬不过多久，他撑到把她弄死，应该还是易如反掌的！ “立就立！” 立状，画押。 围观人群中王秋豪身边围了不少追随的医者，压低声音拍马屁，“这两人都够嚣张的，王公子您在这里，也敢立这样的生死状。只要王公子您一出手，他们两个不是立刻倒下的事。” “就是，真没想到，这京都的医者都如此猖狂的。” 王秋豪没说什么，确实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边也有人想在段容这个负责医会赛的人面前先露露脸，眼见百里绯月二人准备好了，率先站出来。 “大人，小的想先试试。” “可以。”段容含笑看着他们，就像不是在比试解毒这种一出错就可能毁了身体，丢掉性命的事。倒像是在比赛花赛诗一样。 那个医者就着桌上的酒水，倒了两杯给百里绯月二人。 陈玉成嗅了嗅，心底冷哼了一声，小把戏。 掏出一颗解毒丹先吞下去，一口饮尽，转而毫不放过的盯着百里绯月，“该你了！” 百里绯月在全场注视的各种目光中，从容端起酒杯，喝得月下浅酌一样。那样子，倒像是在享受美酒的滋味。 喝完，舔了舔唇瓣，“好酒。”这是实话。这醉仙居不止菜好吃，酒也难得。 然后呢？ 你倒是解毒啊？ 不，有什么不对。 这其中也有不少真本事的，陈玉成没中毒是因为他事先服用了解毒药丸，这凌三小姐喝酒就真的是在喝酒。 别的，什么都没做！ 可她，完全没有什么异常啊？难道那个毒是慢性毒？又都看向下毒的医者。 下毒的医者心中也是惊涛骇浪，自己下的毒不说见血封喉，但是也绝对不会没有任何解毒措施情况下，这半天没反应！ 他们其中一人解了他的毒，另一个人喝下去完全没事？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京都真的这般藏龙卧虎？ 段容细长明眸微微眯起了些，眸中浮光影动。鲜艳薄唇边勾的那一抹笑意也是越发深了。 同时，百里绯月的一言一行，也落入了二楼一雅间，男人那无双风华的暗眸里。 第140章 见血，王爷是人渣4 墨发黑袍的男人。 面具下薄薄的唇，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看向百里绯月的紫眸波光诡谲。 “呵，”低低笑了声，“她是可以和人比谁更聪明。”她已经赢了。 追风完全摸不透自己主子的心思，要说给景帝敲敲警钟，主子完全不必亲自来这醉仙居。再说，主子现在亲自来了，也没有出现到在外面那些赴宴的人面前啊。 现下听主子这样说，也看向楼下的百里绯月。 难道，主子来这醉仙居，只是为了凌三小姐？ 而楼下。 猜疑。 好奇过后，立刻又有人出来出手。 然而。 状况一点没变。 一次两次是巧合，四次五次那就是真本事了！ 本来只是凑热闹的人，此刻心态完全不一样了，看百里绯月和陈玉成的目光越发火热，甚至突然有人蓦地爆发一声叫好，“好，好！再来！再来！” 有一就有二。 被眼前两人的实力慢慢征服震撼，思绪回神的众人简直开始群情激奋，毕竟都是有些真本事的人，比起看无聊的闹剧，当然是想看双方都有实力的对决。 “再来！” “再来！” “比！比！” 不知那个点被戳中了，大家都不知不觉不是看笑话的意味了，而是燃起了对医道钻研本身的热情。此起彼伏的‘再来’声中，有人又自告奋勇出来。 陈玉成确实医术基础扎实，有真本事。几乎毒都让他解了。 百里绯月还是那副气定神闲样子，下毒的人给什么，她都照单全收，然后，什么都不做。 叫好声一阵爆发一阵，见这么多人都没放倒他们，不少人热血沸腾的上来挑战。 数十个来回后。 百里绯月还是从容得不疾不徐，陈玉成脸色就有些勉强的样子了。 终于，在气氛高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陈玉成‘砰’倒了下去。 “凌三小姐胜了！凌三小姐胜了！”有人欢呼起来。就跟他们自己胜了一眼激动。 倒在地上的陈玉成止不住一阵抽搐，口吐白沫，脸色青白，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百里绯月。 百里绯月居高临下，“啧啧，你输了。承让了啊。” 不，他不服！ 他不服！ 他不信他会输给一个女人！ 何况，他也不是被毒放倒的，而是在短短时间内被反复下毒数次，又解数次。是药三分毒，何况还是毒药！ 就算是钢铁，这么一刻不停的折来折去，也会折断的！ 陈玉成是个有真本事的医者，他能感知到，也明白自己的身体起码要半月以上才能下床走动，要完全恢复，再怎么也是一年半载以后了。 医会赛，他参加不了了。 所以，他才更绝望，牙龈都咬出了血。 “不可能！你的身体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也是其他医者的想法，就算这位凌三小姐解毒之术略高一筹，短时间经历了那么多毒，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何况，他们甚至没看到她做出任何解毒的动作。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既是医者，应该知道这世上还有种因经过各种毒药千锤百炼造就的——百毒不侵之体！” 她淡淡抛出这么一句，眼里含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兵不厌诈，这一切可都是他自找的。 所以说他脑子笨，在她第一次喝下毒药，没解毒的情况下，毫无中毒迹象时，就该思考原因才是。 有时候过于固化映像和自持恃才傲物，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再有本事的人，也不会是天下无敌的！ 她医术比眼前的陈玉成高太多，也没有轻看他半点。 “你，你……”卑鄙，下流，狡诈，无耻！陈玉成气痛得直接一口血喷出，当即晕了过去。 也是，换谁身上都要气得吐血。 既然是这样的体质，一开始没说出来，把人毁成这样才说出这句话，哪个都要呕死的。 但是话说回来，百毒不侵之体，谁人不想要？ 可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能练出来。 为何？ 那是因为要成就百毒不侵之体，期间要受的折磨和痛楚，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挺得过去的。 他们是医者，太明白，那种过程有多么生不如死。 而且稍有不慎，就丢了小命。 数万个人中，也出来不了一个。 凌三小姐，一个女人，居然…… 看百里绯月的目光，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轻视，真正是让他们作为男人都自愧不如！ 而地上的陈玉成就像被人遗忘了一样，段容一挥手，陈玉成就被带了下去。 “这一局，凌三姑娘胜了。”段容做出总结，看向百里绯月，“想来凌三姑娘也是个制毒高手了？” 她会当着东厂的人说自己是个制毒高手吗？ 她又不是脑子有坑！ “这个……”百里绯月有些难为情的样子，“小女子之前是因为一场变故，被一位医术高明之人所救。算是因祸得福，阴差阳错之下得了这个百毒不侵之身。并非自己制毒之术高明。” “哦？那之前那些毒，若是你没有百毒不侵之身，可能解？” “能解少数。”百里绯月大大方方的撒谎不打草稿。 刚刚才对她改观的围观群众不可置信，“凌三小姐，你真的只能解少数？” 百里绯月有些苦恼的歪了歪头，“是啊，我才去回春堂学几天医。虽然会背医书，但是我偷练的解毒丹药实在很有限，今日这些毒，并不能全解。要是给我时间，我回去照着医书炼相应的解毒药丸，应该也许可以解？” 这话…… 虽然确实看上去听上去很有天赋，可原来真的只是个粗通医术的人啊。 不少人心底难免就有些失望。 也有京都的医者，最近听百里绯月这个凌三小姐事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心底当即鄙夷一笑，所以宫宴上传闻此人给都尉夫人下毒那事，那毒药和解药果然是从别处买来的吧。 段容没在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神情和煦面向大家笑道，“继续吃，继续吃。”转而吩咐身旁的侍从，“名单统计得如何了？” “回督主，来赴宴之人的名单和没来赴宴的都统计出来了。” 段容笑容还是很柔和，“很好。” 百里绯月却猛地一激灵，不动声色瞟了他一眼。 刚刚，她从这人身上察觉到了非常危险的杀气！ 段容起身，“你们继续吃，本座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所有人当然站起来送他，心底又不免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段容也没多停留，带着东厂的人很快撤得一干二净。 他们走了，厅内留下的医者不知觉大都把目光再次聚焦在百里绯月身上，眼神各种复杂。 百里绯月理都没理，而且侧头狠狠瞪着二楼某处。 第141章 真相，凤九凰是他1 那道一直看着她的视线，让她头皮发麻的熟悉。 想想在楼上的都是什么人，所以，长孙无极确实在？ 呵…… 看戏看够了么？ 慢慢看吧，她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百里绯月心底冷笑一声，径直离开醉仙居。 因为是东厂派人来接的，她出门时就没带凌府护卫，现在绕了几条街确认完全没人跟踪了后，才转道去了有间书店。 从后门直接上了二楼，姬掌柜随后便跟了上来。 “这么晚了，找我有急事？”百里绯月率先开口，神情隐隐慎重。 就在东厂的人先前接她来醉仙居的路上，她看到了街边他和姬掌柜平时留暗号的地方，姬掌柜给她留了暗号。 姬掌柜一向会办事，若没有急事，绝不会这个时候留暗号让她来有间书店。 姬掌柜直接道，“少主，您昨天给属下的画像，我找到人了。” 昨天？ 昨天！ 她前天街上对那个小娃娃惊鸿一瞥，回去当夜凭着记忆和感觉描了画像昨天就给了姬掌柜…… 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之前她和姬掌柜带来的人，整整找了一年了，也半点蛛丝马迹没有。 现在？找到人了？ 手指紧紧攒住椅子边缘，百里绯月声音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的轻微发颤，“在哪里？” “在城南悦来客栈，天字一号院。” 百里绯月深深压下一口气，冷静，她必须冷静。 她可以为了找他，筹备整整一年，没道理真要找到了，反而自乱阵脚。 “他随行可有什么人？身份身手你打探到了多少？” 姬掌柜恭敬道，“那小公子身边有数名身手极其高的护卫，身份目前不明。我们的人无法靠近天字一号院，时间也太短，更多的情况探不到。” “很好，辛苦你了。” 百里绯月打开暗格抽屉，拿出易容的药水。 姬掌柜一看就明白她要做什么，“少主，那小公子身边的人给人的感觉相当危险。” “就是龙潭虎穴我今晚也要闯一闯！”百里绯月眸中一片坚定冷凝，她所做一切，都只为找到他，找到那个孩子。 在危险，她又何足惧！ 一边易容一边也没忘记安排别的事，“你找个体型和我差不多的女弟子，易容成我的模样，替我回将军府去。” 要是以前，混进将军府不容易。现在，她这个三小姐正当红，没人敢拦她。 事情总要做两手准备，万一她今晚耽误了回不去将军府，而将军府可是所有人都看着她被东厂接走的。在醉仙居，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 没道理一个人不回府，大半夜平白消失的。 在没确定那孩子的具体情况和安全前，实在不宜节外生枝。 “是，属下明白了。”姬掌柜也没有在劝。 百里绯月易了容，换了衣裳，用药水掩盖了身上每个人独特的味道和气息。无声无息从书店后面悄然离开，直探城南悦来客栈。 城南并不远，此刻就算夜有些深了，街上也还有不少人，显得空气离子都莫名躁动。 也不怪他们躁动，医会赛春闱试都即将举行不说，今日长孙无极和东厂在醉仙居的架势，只怕也让无数京都人睡不着觉了。 不过，现在百里绯月没空去想去关心那些。 大半个时辰后，百里绯月来到悦来客栈外围。 城南这家悦来客栈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一家普通中档客栈。但此刻，百里绯月遥遥一望，对危险的本能让她有些寒毛直立，觉得里面有种让人非常不祥的感觉。 能让她都第一时间产生这种感觉的，实在不多…… 当然，姬掌柜的忠心无需质疑，她不用怀疑姬掌柜给她下什么套。 再说，就算是什么套，她也要闯一闯！ 整了整神色，轻如飞燕，落身无痕飞上悦来客栈房顶。 所有悦来客栈的布局都大同小异，百里绯月稍微一寻思，就直奔天字一号院的方位而去。 天字一号院此刻一片寂静，无半点声响，好像所有人都沉睡了一般。 但，暗中数道隐藏的气息，百里绯月还是察觉到了！ 屏气凝神，百里绯月避开那些影卫的位置，往几间主房靠近。 几间主房并未点灯，看上去里面的人都睡了。 百里绯月一间一间闪过去，眼眸微闪，可能在哪间？ 也是刚巧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最僻静那间主房内传出小娃娃的梦呓声，“阿娘，阿娘……” 听到小娃娃的声音，百里绯月瞳孔霎时一缩，十根手指捏得生疼。 虽如此，却飞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确认没有暗卫发现的情况下靠过去。 只是，虽然没有暗卫发现。 还是觉得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儿！ 这不对劲儿到底是什么？ 靠近了那小娃娃梦呓的主屋，里面除了小娃娃有些不稳的呼吸，并没有其他气息。快如疾风闪电，却不惊动任何人，没发出任何声响，百里绯月一闪身探进去。 屋内，有种特有的，小孩子住的屋的甜软味道。 百里绯月一步步靠近床的地方，暗淡的光线，不足以看清床上人的具体样子。但是个小身影轮廓没错了。 这时，又传来小娃娃一声含糊的梦呓。 百里绯月离床越来越近，当近到就算光线暗沉，视线适应了黑暗，也几乎能勉强看清楚床上娃娃的小脸时，百里绯月呼吸都顿住了。 这熟悉的眉眼。 果然是她前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一晃而过的小娃娃！ 她伸出几乎有些不稳的手，想摸摸小娃娃柔嫩的小脸蛋。 却在伸手的瞬间，神情一变。 刚刚，刚刚那脚心一凉，好似有什么钻进去了的感觉。 思绪眨眼间，百里绯月眼前就是一黑。 不是毒……是，蛊！ 师父让她看到最好有多远躲多远的蛊！ 这世上下毒还有迹可循，可很多真正厉害的蛊术，完全让人防不胜防。 那小娃娃还在不安稳的呓语，含糊的很多字眼都听不清，但‘阿娘’两个字，百里绯月听得清清楚楚。 脑中又是一波黑暗袭来，百里绯月咬咬牙，几根银针封住几大痛穴保持清醒，同时飞快封住心脉重要之处。 而就算她处理措施这么及时，身体也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失去意识和力气。 第142章 真相，凤九凰是他2 该死的，现在，百里绯月终于明白之前那种不祥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屋子，不，应该说这天字一号院，不知道有多少蛊！ 不行，必须马上离开！ 现在这孩子是带不走了！ 然而，出门的瞬间，因为她现在无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一声冷呵传来，“谁！” 百里绯月掉头就往回跑，直接冲到屋里小娃娃床边，点了他睡穴后，咬牙使出剩下的全部力气把他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房屋们被从外面打开，数十名护卫模样的人手持寒光凛冽的长剑。 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千钧一发之际，“别过来！过来我就掐死他！”百里绯月一手毫不留情掐上小娃娃脖子，冷冷出声，那些护卫果然顿住不敢轻易上前。 其中前面一个护卫首领模样的人冷声道，“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我奉劝你现在立刻放下我们家小公子，许还能留个全尸！” 另一个护卫道，“蓝大人，不用和她多说。想必无外乎是什么刺客之类。她敢靠近小公子的屋子，一定早已中了我们在房间布下的雪蛊，她不过是危言耸听，她没有力气要小公子的性命，直接过去杀了就是。要是主子回来，看见小公子被挟持，只怕我们都讨不了好。” 意思速战速决。 “呵，”百里绯月冷笑了一声，“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的剑快，还是我掐死他的手快。可以赌一把，我到底还有没有力气掐死他。” 被称为蓝大人的男人不敢赌。 小公子的性命，一丝一毫不敢赌。 “你要如何？” “把我所中之蛊解了，放我离开。现在，立刻，马上！我不想和你们浪费时间！”冷冷看了对方一眼，眼底是把这些身经百战护卫都震慑住了的杀气和嗜血，“一，二……” “好！”蓝首领在她三字要加重手里力道时出声，又对身边的其他人下令，“退出去。” 包括他自己，一起退出门外，百里绯月狠狠朝自己舌尖咬下去，嘴里见了血腥味，吞了两口自己的血，意识果然稍微清醒了一点。 看来，她的血不止对凤九凰的寒毒有点作用，对这种蛊多少也还是有点影响的。 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出去，目光却紧紧锁在那些护卫身上，以防他们伺机而动。 当下又换了个方向，她背朝外，“解蛊的方法。” “雪蛊无解，只能等三个时辰后蛊的影响消失。”蓝首领并未骗她，他心里还惦记着小公子的性命。 百里绯月看了他一眼，抬起熟睡孩子的小下巴，飞速喂了一颗药丸在他嘴巴，那药丸入口即化，都不需要吞咽就入了喉咙。 “你，你做什么！”蓝首领神情大骇。 百里绯月勾唇一笑，“我相信你所说，不过，三个时辰，我半柱香都坚持不了了，怎么可能抱着这个孩子坚持三个时辰。所以，给他喂了点好东西。” “你！”蓝首领气得眼眸冰寒，“把解药和小公子留下，我发誓，绝不背后追杀你！” “我不信。”百里绯月妖娆一笑，“孩子可以给你们留下，至于解药，三个时辰后，明日早晨，我若无碍，我会给你们送到客栈前台掌柜手里。” “不行！”蓝首领一口回绝。 “你们没得选择，当然，你们也可以冒险现在杀了我，自己给这娃娃解毒。不过，就算你们善蛊，这毒，呵呵呵……” 百里绯月完全看出来了，眼前这群护卫是真心要护住这个孩子，他们一点也不敢赌。 老实说，她不想伤害这样的他们，所以，才和他们讲条件，而不是在他们冲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他们下毒。 蓝首领的确一点不敢赌。 半晌，咬牙道，“放下小公子，你走！” 百里绯月把孩子轻轻放在地上，又深深看了一眼。 宝宝，等我。 放下孩子的瞬间提起最后一丝气，纵身一跃消失在庭院里。 出了悦来客栈，没跑多远，百里绯月差点一头跌下去，当下扶住路边的墙面，一把扯掉脸上的蒙面黑布巾，哇就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好在那位蓝首领确实言而有信，没追上来。 百里绯月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 突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的传来。 “姑娘？” 百里绯月看出去，王秋豪？他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眼中是警惕之色，这王秋豪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而人的劣根性，难说得很。自己现在基本无什么还手能力，实在不想和这人沾惹。 “姑娘。”王秋豪自己走上来，有些好奇的打量她，“姑娘这是怎么了？” “王公子，有些闲事不要多管多问，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百里绯月冷淡的说了一句，“告辞。” “等等，”王秋豪一把抓住她手臂，百里绯月眸光一寒，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她察觉到他抓过来那刻，居然没避开！ 就算她因为中了蛊，行动迟缓也没有力气，可动作的迅捷，也不是寻常人抓得住的！ 现下，看王秋豪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锋利如刀，“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王秋豪笑了笑，还是大家公子的好脾气模样，“姑娘不要误会，在下是看你身体有恙，想扶你一把罢了。” “不用，放开。” 王秋豪眼神阴郁一闪，“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百里绯月反手就要下毒，却被王秋豪先一步又捏住。她的两只手现在都落在对方手里，王秋豪倾身，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毒就不用出手了，姑娘别忘了，我也是医者。” 百里绯月果然也不动了，抬眸望着男人几乎近在咫尺的脸，片刻，妖娆一笑，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我明白了，看王公子这样子，是前日在客栈对我一见倾心了？” 一见倾心？ 她还不配，毕竟多半不是原装货了。虽然不嫌弃，还也不配得到他王秋豪的倾心程度。不过，这个女人他今天见了更想要了。 瞟了一眼她身上的黑衣，还是个有很多秘密的女人。 这勾起了他原始的探索欲望和征服欲望，有趣，有劲儿！ 王秋豪又压低了些身子，“姑娘果然是个妙人，我真没看走眼，就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一样让人惊喜了。” 百里绯月笑了笑，“王公子可以试试？” ‘噗’，衣衫撕裂的声音传来，百里绯月嘴角的笑还在，好似被撕碎衣裳的不是自己。 来，看她不熔了他的爪子！ 第143章 真相，凤九凰是他3 她已经算出他出手的速度了，再来一下，她就让他立刻命丧当场，再来啊。 嘴角挂着越发妖娆的笑意，等着这人在来一下，她好送他去阎王殿。 却没料到，就在王秋豪抬手，百里绯月也要猝不及防出手时，王秋豪以极快的速度封了她身上大穴！ 要是她没中蛊，一个王秋豪算什么。 可是现在，居然没快过眼前的男人！ 被点了大穴，百里绯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眸光生冷的盯着他。 王秋豪微微一笑，“姑娘的本事，在下怎么敢大意。虽然没情趣了些，但是这样也未必不是另一种滋味，姑娘你说是不是？” 呵呵呵，是不是。 百里绯月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无波无澜。 如果真的无法选择，被人睡一觉，她能受。 这些，在她这里，不会比她活下去更重要！ 她目光无波的看着王秋豪再度抬手，往自己胸前位置摸下来。 然而。 谁都没料到。 就在那只手要落下来那刻，她表情没变，王秋豪却突然脸色一变，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下一秒，王秋豪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击飞落出去。 街道不远处，黑黝黝的鬼魅可怖的轿子前面，黑袍鬼面具的男人，面具下眼眸冷厉，淡淡三个字在唇齿间吐出，“废了吧。” “是，王爷。” 随行的护卫上前制住受了男人那一击的王秋豪。 ‘啊~’一声惨叫，冲破暗黑的夜，直教人头皮发麻。 王秋豪捂住血淋淋的裤裆，在地上痛得打滚，哪里还有半点贵公子样子。 废了，不是杀了他，是毁了他！ 剁了他的命根子！ 王秋豪极致痛苦中，只看到那黑色鬼魅轿子前的黑袍男人走向墙边依旧还不能动弹的百里绯月，给身后的侍卫轻描淡写丢下一句话，“弄下去，别让他死，医会赛，让他准时参加。” “是，王爷。” 而墙边大穴被制住又身中蛊毒的百里绯月，对这个黑袍男人太熟悉了。 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 比起落在王秋豪手里，落在这个人手里更可怕无数倍！ 连带脑子里那种止不住的晕乎感觉都清醒了不少……长孙无极，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现在可不是凌婧的样子，而是神医的样子，要是自己凌三小姐的样子，他出手好歹因为她挂了他未来摄政王妃的名头。 一个男人，不管喜欢不喜欢，在意不在意，眼睁睁看着自己未来妻子要被别的男人上了，心情都不会太美好。 问题是，她现在是神医，神医！ 虽然之前中了蒙汗药那次，神医的样子也落在这人手里一次过。但那绝对不是什么交情，好到他要为她出头救她的程度！ 百里绯月还没想明白，眼前猛不然多了一张诡异面具。 靠！ 然后，长孙无极也没给她多余思考的机会，一把拉住她手腕，一个翻转，直接将人就按在了墙上。 百里绯月面朝墙壁被迫趴着，心底把长孙无极祖宗问候了十八遍。 “王爷竟然也和那宵小之徒一样吗！”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但那压住她的感觉，仿佛是一座大山一样，别说她现在完全动弹不得，意识也基本靠一口气在强撑。就算是完好无损的她，被这样压得紧紧的，要动弹也困难！ 随着感知到男人一点点的俯下身来，百里绯月的身体猛地就紧绷了起来，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怕本王。”长孙无极的声音在百里绯月耳边响起，百里绯月虽动不了，肌肤本能的不可抑制的都抖了一下。 要说平时，就算眼前的人很可怕，她也可以说，她怕个球。 现在…… 现在她怕了，因为，谁知道这变态会不会先奸后杀，或者废了她。 她才刚找到孩子的线索，怎么能死？怎么能变成废人？ “王爷，这次我认栽。上次咬你那一口也是我不对。王爷你若也和那个王秋豪一样想睡我，我愿意配合，我愿意去让你舒服。但求……”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耿着脖子装老大那是莽夫。 该示弱就示弱，她又不用立贞洁牌坊那玩意儿，她没节操没气节，不痛不痒。 只是，百里绯月但求什么还没说完，身后的男人两根手指头一把捏起她的下巴，把她脑袋板回来，面对面，“但求如何？” 还是那好听的疏魅声音，此刻却说不出的让人胆颤。 百里绯月只看得到一张鬼面具，虽然处在这种情势下，也莫名觉得这人脑子是多有病。 你他妈要睡就睡，这一副好像是她男人，兴师问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别说还没睡她，就算睡了她，也就算个露水姻缘，也屁都不是。 他凭什么来质问她啊？ “王爷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一国摄政王，这么闲的吗……唔……”捏住下巴的力道重得几乎要碎了她骨头。 靠，靠，靠！ 疯子！ 他妈就是疯子！ 她被捏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痛得简直日了他仙人板板。 见她眼中的愤恨和痛苦，面具下，男人眼神晦暗不明，出口的声音却无比醇厚优雅，“别惹本王生气。” 她哪里惹他生气了？是，他刚刚出手救了她，如果后面他不这么变态一出一出的，她虽然以后要找他算账，该感激的也会记着。 可是这王八蛋，完全莫名其妙好吗！ 正骂人的百里绯月感觉男人的另一只手又落在了自己背上，当下又是一僵。 他真的…… 真的要在这里幕天席地？！ 却越来越头皮发麻，因为男人的手顺着她脊椎，一点点的往下移。 这原本暧昧的的动作，在百里绯月的感触上，却没有半点调情的意思，只有恐怖！！恐怖至极！！ 然而，更恐怖的是。 背上那只手，渐渐的变成缓慢抚摸，就像，就像是在哄一只骚动不已的，炸毛生气的……猫。百里绯月这下真的脚底板都发寒了。 这他妈也太不正常了！ 她见过长孙无极的变态和不正常，可是哪一次也没有这次这么不正常，这么莫名其妙！ 第144章 真相，凤九凰是他4 百里绯月恶寒一波炸一波。 身上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尽量忽略那种又恶寒又莫测的感觉，专心开始冲被王秋豪封住的穴道。她好歹是医者，挪穴移位虽然很难，虽然没练到百分百，也还是学会了一大半的！ 虽然挪穴移位这样的事，对身体伤害极大，她此刻也顾不得了。 而当她全力冲破穴道时，当下又是噗的吐出一口黑血。 因为她突然吐血，还没等她反应，就被长孙无极一下翻过身来。 百里绯月是不知道这变态面具下的表情，不过她自己非常畅快，非常快意。 抬手擦掉唇边凉凉的血，“王爷，现在我们只怕要重新谈谈了。王爷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夜色，暗沉得几乎压抑。 此处又不是宽阔地方，在这幽闭的小道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脸色惨白，却笑得一朵妖花一样。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面具下那双无比瑰丽绝美的紫瞳，冷然得可怕。 气氛，让人窒息的诡静。 百里绯月才不管这变态想什么，现在心思又变了。她冲破穴道后发现，那蛊虽然对她还是有影响，但完全不像先前那样了。 她现在至少恢复了五成功力。 虽然只有五成，在眼前的人面前完全不够看。 但这世上，也不是没有蚂蚁噬象的事！ 能不被人睡就离开，当然是不被人睡。 谁他妈想陪这样一个变态睡啊！ 就在垂眸不动声色准备找找突破点时，百里绯月猝不及防一下看到暗月下，男人的那只手。 那只，伤痕累累，伤口非常恐怖，甚至很新鲜的手。 当下呼吸一滞。 片刻，脑中惊雷炸开了一样。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好似从面上抽离，猛地抬头，瞪着面前的人。 又猛地一把抓起那只手，怎么看，这只手都该是凤九凰受伤那只右手！！ 不，这不可能！ 凤九凰，长孙无极，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她自己就是医者，她自己就易容术精深。 这两人的体温，还有身上的体味气息，完全就不可能是一个人！ 虽然她没见过长孙无极的样子，可，一个人再怎么易容，是无法改变属于这个人本身的味道的。她之所以不被认出来，是因为她每次都要用药物改变自己的体味。 而凤九凰的身体，就算要刻意欺骗她，那寒毒入体的身体，压根不能再用其他药来做改变体味这种事！ 除非是找死！ 然而，她狠狠捏住的男人手腕的脉门，那熟悉又奇特的脉象告诉她，这个脉象，的确是属于凤九凰的。 不，应该也是属于眼前这个男人，大景的摄政王——长孙无极的！ 百里绯月手下用力，感觉到手指间一阵湿润，那是她把人的伤口又捏出了血。 哈哈哈哈！ 简直是他妈个笑话，想想和凤九凰认识以来的一切。想想她还心心念念要给他治寒毒。 她甚至以为自己救了他几次。 她怎么这么蠢？ 简直蠢得可笑！ 一步步退开，仰头看向男人，那张诡异无情的面具。 “呵呵呵，好，好得很。王爷技高一筹，把我耍得团团转啊。成，我认栽，我无话可说。” 她抬眸，眸中冷清一片，“王爷，从此，江湖不见了！” 长孙无极给她找了一身麻烦，赐婚也好，脱衣羞辱她也罢。就算眼前的人并不知道凌婧就是她。而凤九凰又救了她。 就算扯平！ 她既不能杀他，也不能再和他做朋友了。 行，行。 就让认识凤九凰也认识长孙无极的这张神医脸，从此在这世间消失吧！ 反正现在她有了孩子的线索，只用凌三小姐这个身份去做接下来的事，足够！ 百里绯月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然，被人抓住身子。 抓住她的那只手，还是男人受伤的那只，刚刚被她捏得血淋淋的手。 “本王并未打算瞒你。” 百里绯月看都不看那只在流血的手，是，他的确没打算瞒她，不然也不会直接在她面前把这只受伤的手毫无遮掩就这么露出来。 但是，她不想和这样变态的的神经病在来往，再有什么牵扯好吗！ “请王爷放开。” 否则，别怪她不念及他凤九凰的那点情谊！ 许久之后，男人才用那让人骨酥的声音不紧不慢轻轻叹息了声，“九儿。” 他揭开脸上的面具，漂亮凉薄的手指带着他身上独特的馥郁香气，轻抚上她脸颊。 百里绯月却猛地一退，手中的银针半点没留情。 然而…… 男人轻哼了一声，并未避开。 百里绯月瞳孔一缩，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避不开？怎么可能不避开！ 长孙无极是什么样的人，传言中连自己亲娘亲弟弟也杀了，是当初血洗大景皇宫几千条人命的人！ 她不信，不信这样的人会把性命落在他人手里。 就算是她，也绝对做不到！ 何况，她这次用的银针上有毒！ “你……” 男人嘴角一丝黑色的血蜿蜒而出，却俯身凑过来，凉薄的唇蜻蜓点水般地的在百里绯月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别伤害你自己。本王放你走。” 别伤害自己，是说刚刚她强行移穴换位冲破穴道的事么？ 简直不可置信！ 他会在乎这个？ 百里绯月尽量不去看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也不去看他的脸。 脑中回响着放她走这几个字。 就这样放她走？ 但是，她没有犹豫，转身半点不留恋，飞快消失在小道里。 直到百里绯月的身影完全消失，长孙无极才淡淡开口，“追风。” “属下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追风人影一闪，鬼魅般出现。 “跟上她。查出她的背景身份。若是跟丢了……” 话没说完，但严重程度，追风哪能不明白。 “是，主子！”话音刚落，追风再度消失。 幽暗的小道里，男人一身黑袍，煞神降临一般。 却薄唇微勾，“呵，”疏魅低沉的声音，却莫测得让人可怕，“放了你……九儿，这怎么可能。” 既然她此生遇到他长孙无极，他怎么可能放了她！ 再说百里绯月，她当然不相信长孙无极说的话。 在街上几乎是故意无目的的乱晃，晃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她确实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却还是没回有间书店，也没回将军府，而是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民居区一头扎了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第145章 歹毒，五年前重现1 跟踪的追风飞快跟上去，然而，密密麻麻的看上去普通平凡的房子，连一点鸡鸣狗吠之声都没惊起，完全不像是什么地方闯入了人的样子。 追风就出了一头的冷汗。 他最擅长的就是隐藏气息和追踪。 就算是主子那样的身手，比他内力武功都高很多的人，他若是刻意隐藏了声息，对方都发现不了。 这位慕容九姑娘……应该也不可能察觉到他在跟踪才对啊？ 其实追风完全想对了，百里绯月再厉害也是个人，不是神。她确实没察觉到追风的气息，但是她也确实不相信长孙无极。 是以就算在没察觉到任何气息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这个时候回自己老巢。 翌日，天刚微亮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近一年内每天都给将军府送菜的那一家三口中的姑娘进了将军府后，再出来的根本不是进去的那个人。 百里绯月回到清风阁，换下送菜姑娘的装扮。 那个代替她出去的，就成了昨晚扮成她的样子进来的女弟子。 “少主，属下昨天回府后推说太累，就直接洗漱装睡。并未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百里绯月点点头，“辛苦了。你回去告诉姬掌柜，所有我叫他做的，查的，包括现在你们在做的事，都给我停下。没有我的命令，不用再查也不要在有任何丁点行动，并做好随时撤离大景的准备。” “是。” 女弟子下去后，百里绯月吞了几颗药丸，匆匆洗漱了一下躺上床，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连素衣都没惊动。 只是明明疲累至极的身体，愣是睡不着。 半晌，百里绯月坐起身，一拳垂在床沿上。 靠！靠！靠！ 这种被人耍了一道的感觉，简直让她心里的火烧得沸腾。虽然她也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她并没有耍凤九凰！ 然而，上次她中了蒙汗药落在长孙无极手里，想在想起来，长孙无极显然是故意耍她！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浑身冒火。 好！好得很！ 长孙无极，给她等着！ 虽然现在她没打算要了他的命，但是惹她的，她离开大景前一定会还回来！ 是他自己说的！ 当时她问他，要是有人欺她，辱她，后来又对她好，她该如何？ 当时凤九凰可是说的，那就欺对方，辱对方，在对对方好！ 心中有了计较，百里绯月又砰的一下躺倒下，拉过被子盖在头上，睡觉！ 然而……事实是…… 素衣进来伺候百里绯月洗漱时，看见自家小姐脸色青白坐在床上，那状态，简直唬了素衣一大跳。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吗？”小姐昨天回来不是累着了的样子，立刻洗漱过后就睡了，还吩咐不要打扰吗？ 百里绯月此刻也不想形容这感觉了。 为了必须，她早就锻炼出说睡就睡，才能保证身体体能和脑子清醒。 然而，又是然而！ 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实在是凤九凰就是长孙无极，两人是一个人这个事，多少对她造成的震撼和打击有点太大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想这事的时候。 她管他去死，管他是个球！ 她现在最重要是早点摸清城南客栈里面，那个宝宝的事！ 素衣见她没说话，又担忧道，“小姐，再睡会儿吗？” 百里绯月摇头，“不了。我待会儿还要出门。” “啊？那小姐先洗漱，我去摆饭。”素衣放下洗漱的一系列事物，就要出去拿早饭。百里绯月叫住她，“不吃了，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虽然觉得小姐有点反常，素衣也没多想。 两人收拾了一番直接出府。 当然，免不了带上凌晟吩咐带的几个家丁护卫。 素衣毕竟年纪小，还是喜欢热闹和逛街的。“小姐，今天我们还买药吗？” “买。”不管怎么，和凌晟的合作目前还是要继续。再说，就算合作突然中止了，她也会把凌断念治好再走。 只是今日的街面上比起昨日气氛更紧张。 素衣没一下也都感觉到了。 一行人找了个摊子吃早饭时，听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再说，“听说了吗？医会赛榜单上那些医者，昨晚没有去醉仙楼参加宴会的，昨夜无一例外，都暴毙了！” 一片倒吸气声，“是没有赴摄政王宴会的死了，还是没有赴东厂宴会的死了啊？” “都不是。只要去赴宴了的，不管是赴摄政王的宴会，还是赴东厂的宴会的，都没死。死的是那些告假扯各种借口没有去的。” “那……”话没问出口。 素衣也听到了，当下唬得圆圆的杏眼大睁，为自家小姐松了口气。得亏小姐去了啊。 压低声音好奇问道，“小姐，这是巧合吗？” 百里绯月眸光一沉，怎么可能是巧合。 就是不知道，出手的人是东厂还是长孙无极了。 而且显然这出手的人，也没打算隐瞒。 想也知道，不管是东厂还是长孙无极，要真正无声无息毫无痕迹解决掉别人都太容易了。不会现下这样，这么快闹得在街边小摊随便吃个饭，都能听到有人在传。 这消息，有人故意放出来，不怕大家知道！ “管他，不干我们什么事。”百里绯月淡淡道。她现在对大景皇室相关的争斗和人，更没有好感了！ 这才是真正的殃及池鱼，那些没去的医者这也算是死在他们自己的野心和小聪明中了！ 以为能避开选择，避开长孙无极和景帝的争斗，结果…… 素衣点头，煞有其事，“也是。小姐，这个丸子好吃。我再去给你要一碗！” 吃完早饭又买了药材，百里绯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素衣，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妹妹在什么酒楼做工？” “小姐，你又忘啦？我妹妹现在不在酒楼做了。酒楼的活太杂太累啦，我让她换个轻松点的，她就去了一家客栈。” 素衣嘟嘴儿，“我给小姐说过的呀，我妹妹现在在城南悦来客栈做工。很厉害的，悦来客栈可是全大景都有的连锁客栈呢。我妹妹虽然年纪小，可是干活麻利又能干，在一大堆应聘者中，城南悦来客栈的管事就看中她了。现在她的月钱也比在之前酒楼干活高！” 说到妹妹素云，素衣也是满满的骄傲。 百里绯月眸光一闪，“是么，那，你想不想去看看她？”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今日带素衣出来，真正目的就是光明正大走进城南的悦来客栈！ 第146章 歹毒，五年前重现2 再说城南悦来客栈。 此刻天字一号院里。 地上跪了一大片护卫。 主位上的男人面沉如水，眸光冷寒。 在他身旁，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小娃娃拉了拉他的衣袖，用有些生硬的中原话说，“阿爸，离儿又没有中毒，让蓝护卫他们起来吧。” “离儿，回屋子去。” “我不，阿爸不让蓝护卫他们起来，我就，我就和他们一起跪！” 话落当真要去跪，主位上的黑袍男人一声冷斥，“胡闹！” 气氛瞬间冰冻三尺得可怕，可是小娃娃半点不退让。 好半晌，黑袍男人冷厉的声音才再度响起，“都滚起来。自己说！” 蓝护卫垂首，“是属下们保护不力，才让小公子身处险境中……” “既然知道，那潜入之人呢？” “回主子。走……走了。不过那人说，今天早上会在客栈掌柜那里放解药，只是……” “只是你们被人耍了。离儿根本没中毒，掌柜那里自然不会有人来放解药！”男人漆黑的眼眸冰寒一片，“若离儿真中了毒而那人不来呢？我养你们，就养出这么一群蠢物？自己去领‘虫噬’！” 众人一听，垂首艰难又坚定道，“是，多谢主子赐……虫噬。” 旁边的小娃娃还要说什么，男人一句，‘再多说就让人先把你送回苗疆。’后，小娃娃闭嘴了。 虫噬虽然可怕，但是好歹留了一条命，对蓝护卫他们来说，养上十天半月就好了。但又有点生气自家爹惩罚蓝护卫他们，蓝护卫他们可是对他很好的，当下哼唧道，“我要去外面玩。”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小娃娃就当真出去了，男人这才一挥手，暗中一个影卫跟了上去。 这时候，百里绯月和素衣一行人也来到了悦来客栈。 现在不管哪个客栈，都是客满为患的。 百里绯月等人才走进大堂，素衣就被大堂里正在吃早饭的人惊住了。“这，这么多人，素云肯定没时间来见我。” 素云是负责打扫客房的伙计之一，有些客房住的是小姐姑娘或者小孩子，或者有特别要求的，需要女伙计去打扫的。 “没时间见你，你去见她呗。”百里绯月笑道。 素衣有点为难，“会不会耽误她干活？”她还是害怕被客栈的其他人看到，以为素云在偷懒怎么办。 “给管事打声招呼，可以的话，我们在去，不可以，就在这里等她忙完出来。” 素衣一想也是，找到管事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素云的确干活利落，又聪明，又勤快，还不多言不多语。管事看了百里绯月和素衣一眼，见她们的打扮像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说话也很有礼节规矩，不是那种混子下三滥，也就放了些心，“行，素云那丫头这会儿应该在后面贵宾院。你们去找她可以，不过不能打扰到后面贵宾院客人们的休息。” 素衣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带点肉嘟嘟的脸甜得人心都要化了，“谢谢管事！” 管事笑了下，“去吧。” 让那些护卫等在外面，百里绯月陪素衣一起往后面贵宾院而去。 天字一号院，也是贵宾院之一！ 百里绯月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手指头都微微蜷抖着。 眼睛看似没到处看，实则目的明确。 “这悦来客栈景色还不错。” “是吧，小姐。我也觉得呢！”突然，“啊！素云！我刚刚看到素云提着水走过去了！”素衣就算才三两天没见到素云也和三几年没见到一样激动。 百里绯月望了回廊那头一眼，“去吧，我就在这院子随便看看风景，在这边等你。” “好，小姐，那我去了！”素衣兴奋得兔子一样蹦走了。 素衣一离开，百里绯月眼里神情全无笑意。转身朝天字一号院的方向而去。 也没有做得太明显，看上去就是一路随意赏风景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惊喜来得那么快！ 百里绯月本来都没指望今天能怎么，只是踩踩点之类。谁料到转眼间就看到一个紫衣锦袍小娃娃从天字一号院走出来。 看着那像极了的眉目越近越清晰，百里绯月心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这孩子…… 这孩子…… 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眼前！ 那小娃娃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有些讶异的望过来。第一反应是没见过，第二反而是，这个带着面纱的大姐姐，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呢。 不自觉的靠近，“大姐姐，你也是住在这家客栈的么？”他扬起头，天真可爱的问。 “不是，我是陪家里丫鬟来探望她妹妹的。”这句话出口，百里绯月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冷静理智得可怕。 绝对不会露出任何马脚和纰漏的那种冷静。 现在一切情况未明，不是那种投抢别人孩子一样，抱起就跑那么简单的事。 她在没摸清一切之前，没确定到时候可以全身而退回西域前，不会做出任何暴露的，任何对孩子或者自己来说，都置身于危险中的事。 看着这样一张脸，这样的眉眼，更能坚定她冷静的，计划周密再出手的心。 微微歪头，笑了笑，“你是住在这里的？” “对啊，”小娃娃还很热情，“大姐姐你丫鬟找到她妹妹了么？要不要我帮忙呀？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认识了不少人呢。” “不用了，她已经找到了。”顿了顿，干脆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略带点好奇，“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嗯！我家住苗疆，这次是来大景寻……玩的。” 百里绯月眸光一闪，笑了笑，“京都最近正好热闹，又要开医会赛，春闱试也要开始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好玩的做生意的人也都出来了。你们来的时候选得很好。平时除了年节元宵，见不到这么热闹的。” “哇~”小男娃眼睛亮闪闪，“那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看的？” 又有些失落起来，“阿爸都不让我乱跑出去！” 百里绯月也没问他阿爸的事，只柔和道，“你想听听么？我可以讲给你听。” “真的吗？”小娃娃跳了跳，“大姐姐你太好了！要听要听！” 第147章 歹毒，五年前重现3 于是两人找了一大一小两块石头坐下，百里绯月哄小娃娃还是很有一套的。一般的小孩，三两句话和看对方几眼，稍微一接触，她就能知道这娃娃的性子，要用什么方法去哄。 她专挑那些对于小孩子来说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小吃食说。果然，没过片刻，小娃娃就眼睛放光，口水长流了。 小娃娃听到激动处，都想扑过来问问具体怎么样怎么样，想到什么，扑到半路的小身子硬生生顿住。 小娃娃这个动作百里绯月当然看见了。 眸光莫测一闪即过。 这孩子身上只怕是有……蛊！ 昨天她才靠近他的床就中了招，这会儿虽然和他一直在说话，也不是没防备的。小孩子虽没有害她之心，但要是她现在在中蛊，那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看他这样子，也知道身上蛊的事。 这么说来，他身上的蛊是保护他的没跑了。 因为自己傻乎乎的动作，小娃娃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我叫殷离，大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凌婧。” “啊，原来大姐姐姓凌。”小娃娃记住了名字，又兴致满满的提议，“大姐姐，你说的跳房子的游戏，我们来一起玩好不好？” 百里绯月是没办法拒绝的。 于是，两个人开始在地上画了格子，捡了一块小石片，跳呀跳的玩游戏。 陆陆续续还吸引了住在周围的别的几个小孩儿一起来玩。 等一群小孩儿开始玩后，百里绯月就退出了，坐在一边的花园石头上看着他们玩。 她注意到，每当别的孩子无意间要碰到殷离时，他都会避开。 想必害怕自己身上藏着的蛊虫，会伤害到那些孩子的关系。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一晃两个时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不少小孩陆陆续续被家人带走了，只剩下殷离和另外一个小男娃。 小孩子嘛，在一起也不知为什么，好像起了争吵，百里绯月本也没在意，却在看见那个小孩去推殷离时，下意识站了起来。 而殷离动作更快，因为害怕那小男孩碰到自己身体，猛地倒退了几步，这几步退得太急，眼看一个不稳就要仰倒摔下去。他们上一刻玩的可是捡鹅暖石的游戏，挪了一块地方，下面全部是密密麻麻镶嵌在地上的鹅暖石。 百里绯月心中一凛，几乎本能的就扑了过去。 这个时候哪怕知道这样的孩子，想想昨晚上那些高手护卫，肯定暗中有影卫跟随的，都无法等到影卫出手。 实在没办法看着眉眼生成这样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有危险的可能！ “小姐！” 正找完素云出来的素衣出来，就看见自家小姐结结实实跌在地上，与此同时，殷离也摔倒在地。 殷离在百里绯月抓过去的时刻，往旁边滚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 这一下，不论是百里绯月或者殷离，都不约而同一声痛嗤声。 因为，两人用来撑地的手掌都被擦磕破皮了。 百里绯月还没来得及坐起来，猛然感觉到一道杀气，侧眸就看到殷离身后，多了个一身黑袍的凌厉男人。 那男人身形比一般男人都高大，皮肤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小麦色，眉眼冷厉，面目线条鬼斧神工冷硬，霸气浑然天成。 她感觉到的杀气，就是来自这个男人！ 素衣这个人是小姐和妹妹大过天的人，才不管什么场合，急得不行跑过来扶起百里绯月，“小姐，伤到哪儿了，我看看？” “天啊！破皮了！还在流血！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百里绯月对她这紧张的态度无语又无办法，“没什么大事。” “小姐，哪里没大事。破了皮要是伤了风，可能要烂掉或者感染发烧的！”素衣急急拉着她要回去，百里绯月只得随她一道走。 路过殷离旁边时，掏出一个小药瓶，“实在抱歉，没能及时拉住你。这个药，对你手上的伤口有用。你可以试试看。” 殷离还痛得小眉头都皱了起来，看见药瓶，当下佩服道，“大姐姐会医术吗？太厉害了！” 百里绯月还没说什么，素衣骄傲道，“那当然！我家小姐什么都会！” 百里绯月汗颜，她也并不是什么都会的，她又不是大罗神仙！ 再说，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但，显然，殷离全然信了，就要去拿那药瓶，却又想起什么，看向身边的男人。 黑袍男人只是直接一个冷寒的字，“走。” 殷离看着药瓶念念不舍，可是自己阿爸没松口，他也不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百里绯月也不在意，毕竟，那样的小伤口，人家肯定多的是办法处理。 素衣不干了，当即站出来，双手叉腰，“喂，那个黑衣服的，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给这个小娃娃送药，那是喜欢他！你这是还看不上么？多少人求我家小姐的药，我家小姐还不给呢！” 百里绯月想扶额，并没有什么人求她的药。 毕竟，她现在是‘凌三小姐’。前些时候给慕青一瓶药丸子，慕青嫌弃得什么样是的。还怀疑她让她试药。 要说素衣，没遇到百里绯月之前，一直是个能忍的性子。 跟百里绯月久了，最近越发有些恢复这个年纪该有的小丫头活泼心性了。加之觉得今日百里绯月专门带她来看素云，还等她这么久。 这么好的小姐，被人瞧不起怎么行！ 当然，素衣的不满，那黑袍男人停都没停，只有殷离回头，小脸上都是抱歉的笑意。 素衣见那男人如此嚣张。 这……这也太看不起小姐的药了！ 当即从百里绯月手里拿过药，追上去一把强制性拉起男人的手，把药瓶啪嗒放在男人手里。“我家小姐给小宝宝的，又不是给你的！呃？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长得又高又凶，我就怕你……” 话落却有些心虚的退了回来，觉得脑袋都毛毛的，“小姐，我们走吧。” 而百里绯月本以为素衣是过去把药瓶给殷离，没想到素衣这般胆大包天…… 她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素衣没察觉，她却清清楚楚感觉到了，素衣碰上男人手那一刻，男人身上无形的，让人胆寒生畏的杀气！ 第148章 歹毒，五年前重现4 而就在她准备哪怕暴露部分真实实力情况下，也准备出手救素衣时，那种杀气陡然变了。 突然就消失了。 怎么回事？ 直到出了客栈，百里绯月看身边欢喜的蹦蹦跳跳紧密张罗卖剩下药材的素衣，也确实没有半点中蛊的样子。 “小姐，你看我做什么？东西买得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吧。你这手还是要处理的。” 百里绯月却一把抓住她手腕，号脉。 脉象没有任何异常，又道，“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啊？”素衣不解，“没有啊，小姐。”转而又道，“有！悦来客栈那个黑衣男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啊。小姐你送药，他居然那副德行。哼，等小姐你得了医会赛第一名，到时候他有个什么三灾两病的求上门，小姐也别给他医，别给他药！” 百里绯月放开她的手腕。 没再说什么。 确实没事。 一行人回了将军府，百里绯月搭配好药材，制定好药量，吩咐素衣和清风阁那两个帮忙的小厮又开始熬大量的药汤。 自己则去到躺着凌断念的静室。 床上，凌断念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 躺在床上睡着了，白姨娘安静守在床边。 百里绯月冲白姨娘点了点头，开始给凌断念摸脉。 半晌，放开。 白姨娘虽然清冷，到底是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肉，“三小姐，他……” “他现在身体很难受，睡着了对他来说是好事。”能不难受么，凌断念这身体看外表倒是绝色清透迷人得很，但是吧，要治好这看似很好，实则早已腐朽到要完蛋的身体。 差不多都得骨血重生了。 白姨娘也没再多说什么，百里绯月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出去吃饭，补觉。 等午觉起来，那边药汤已经熬好。 一切准备就绪，还是百里绯月一个人进去。 凌断念已经醒了，许是为了减轻痛苦，当百里绯月把人剥光丢在药桶里时，他一直软声说话，“阿姐，外面很热闹吧。” “很热闹。”百里绯月知道他难受，也就陪他说说，转移注意力。 “昨夜，阿姐你……”他看向她，调皮笑了一下，软软的声音说，“阿姐昨夜不乖哦，没回来呢。” 百里绯月眸光杀气一闪即过，转而一笑。 “你是不是痛糊涂了？”她不相信，这人在聪明，可床都不能下，要怎么发现她没回来？ 那个女弟子易容术虽不及她，但是模仿她，绝对惟妙惟肖。 凌断念又笑了笑，太痛，声音有点含糊，“昨夜痛醒了，我听到阿姐回来的声音，听到阿姐和素衣说话的声音。那个阿姐虽然和阿姐你很像，但是……但是，我听在耳朵里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又眨了眨绝美清透，此刻却一片氤氲的眸子，很是无辜的样子，“那个人连呼吸都太小心翼翼了。以后阿姐找替身，一定不能找学阿姐太像的人。物极必反，太像了，对于熟悉阿姐的人来说，反而是破绽，因为，阿姐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啊……” 百里绯月真没见过比眼前人聪明得更可怕的人！ 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为何虽然是‘女儿’，却在五岁时，和旁的凌府小姐待遇都不一样，还被人下毒暗害吗？” 原因有两个，一是，让一个孩子四五岁就夭折，肯定比不上养到十几岁，而且一直知道这人没救，却无能为力那种更能打击打垮凌晟这个爹。 二是，眼前的人只怕五岁前就某个程度表现出他让人害怕的早慧！ 那种聪明，哪怕他是个‘女儿’，也让人忌惮的程度。 显然，第二个理由才是主要！ 她那个时候基本只和娘过日子，年纪也不算太大，压根不知道安园里面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凌断念想必也还不会藏拙，毕竟那么点大，所以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 “阿姐又……又不会怕我……”凌断念有些气息微弱。意思是，他什么都说，这个阿姐也不会害他。也不会觉得他可怕。 百里绯月看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毕竟，今日加大了药量，何况昨日他才受完罪。但这是必须的过程。 “不怕你，不代表不会动你。”若他转而对付她，她在察觉前，一定第一时间解决掉他，绝对不会和他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因为，此人若是敌人，绝对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和余地，否则，就有自己粉身碎骨的危险！ 等这边凌断念泡完药，百里绯月照例给他扎完针，弄完一切出去后，外面又是天都暗下来了。 看见她出来，素衣一边摆饭菜，一边很有几分忿忿不平，“小姐，你知道吗，刚刚我出去拿饭菜，发现老爷把五小姐放出来了！而且我听别的丫鬟说，我们府里春闱试后，就要办喜事了。老爷答应把五小姐嫁给上官公子了！” 百里绯月眉毛都不抬的开始吃饭，完全没有半点意外。 凌晟这个爹坚持了这几天，这个时候也该差不多答应了。 “好事啊。” 素衣嘟嘴，“哪里好了。小姐你不知道，这才放出来，现在就开始拿乔了。我去取饭菜，人家让我等着，说上官公子今天在凌府用晚饭，先紧着外面。而且五小姐身边去取饭的丫鬟还阴阳怪气的说，让我以后少吩咐些，以后厨房要忙了，也要先紧着五小姐即将到来的成亲做准备。” “还没成亲呢！下个月才成亲呢！就这样了！” 百里绯月继续吃，“那你就乖乖等着了？” 素衣得意的一笑，“那当然不会，我当然按照小姐你之前教我的做，直接拿了一早吩咐的饭菜就走了。我管她们气死不气死。” “哈哈哈~”百里绯月哈哈大笑，小丫头真可爱。 只是她这边一点不在意，那边可说是咸鱼翻身，心满意足以后也会春风得意的凌嫣然那里就非常在意了。 凌嫣然现在换了新衣服，洗漱打扮得让人眼前一亮。 出口的话却和她形象极其不符合，“凌婧那贱人到底在清风阁做什么？这药味都臭了两天了！”她对这药味真是说不出的满心厌恶。 丫鬟碧荷道，“奴婢去探过，可是进不去。还有老爷的人在外面。” 第149章 歹毒，五年前重现5 爹的人？ 凌嫣然垂眸，爹的人？眼神陡然凌厉看向碧荷，“我被关这几日，府中可有什么异常的事？” 碧荷想了想道，“奴婢倒是时时留意着，府中发生的事很多，要说异常的，又能和药扯上关系的，只有两样。一是三小姐要参加医会赛。二是，有人说昨天看到安园的白姨娘去过清风阁。” 凌嫣然一听，心底瞬间明白了。 既然凌婧那贱人就是浮屠阁神医，那么医术肯定有的。清风阁进不去，还有爹的人插手。 显然，那贱人为了讨爹的欢心，应该是在为安园那个活死人九妹妹治病！ 对安园的凌断念母女，凌嫣然完全没多想。那压根是在她脑中都不留痕迹那样的存在。 爹会关心很正常，爹其实哪个女儿都会关心，其实都在意的。 凌婧那个贱人刚回来的时候，就是利用了爹的怜女之心。 包括自己这次，凌嫣然心底也明白，凌晟骨子里是舍不得真让她出家的。 现在的问题是，爹知道凌婧那贱人就是浮屠阁神医吗？ 正在凌嫣然揣测这个问题时，碧荷道，“小姐，二小姐来了。” 凌嫣然看出去，果然是凌若蓝那张冷若冰霜神情的脸。 心底厌恶极了这个二姐什么时候都这样一幅高高在上的冷淡样子，何况还有害她两次背锅的前尘旧恨！面上却笑得甜甜的，“二姐，我正想要去找你呢！” 凌若蓝看了她一眼，挥手让屋内丫鬟都退下才道，“爹已经和上官丞相交换了你和上官洵的庚帖，喜事下个月十五办。” “这都是二姐你智谋无双，我才能得偿所愿。”凌嫣然当然奉承出口。 凌若蓝嗤笑了声，“不用和我来这些，我是再一次提醒你。你这个未来上官夫人的身份不会坐安慰。凌婧现在参加了医会赛，她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明白。她回来本来就是找你和娘复仇。你以为自己嫁到上官府，什么都能定下来了？” 淡淡吐出一个让凌嫣然恨得差点跳起来的消息，“上官洵一边来求娶你，一边请求见凌婧一面。当然，这事被爹驳回了。呵，当年凌婧和上官洵的情谊，爹也不是一点不知。所以，就算他正人君子请求见面，爹当场的脸也黑得很难看。” “那个贱人！她果然还勾引着洵哥哥！”凌嫣然一片喜悦的待嫁之心，彻底透心凉。 “是不是她勾引不论，上官洵心中还有没有凌婧，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早就说过，凌婧不除，我们谁也别想安稳。”凌若蓝还是事不关己，却一针见血。 凌嫣然狠狠咬着嘴唇，咬得都尝到了血腥味。 眼中狠毒之色漫延，“我已经想到除掉她的办法，只是现在要确认一点，爹知道不知道她是浮屠阁神医？” “不知。” “不知？“这本来是好事，方便她行动，林嫣然还是差点尖叫，“爹不知道她是浮屠阁神医，也惯着她，也敢让她给安园的人治病？还搞得整个将军府臭不可闻，一塌糊涂？” 她真的是嫉妒得肠子都青了。 爹为什么就看凌婧那个贱人那么顺眼啊！ 呵呵，凌婧这贱人，什么她喜欢的在意的，都要和她抢，果然是该死的！ 凌若蓝离开后，凌嫣然阴郁着一张脸，半天没说话。 终于，阴沉着开口，“碧荷，上次你说的，你能弄到苗疆的蛊？” 她也要走一步险棋！反正现在她名声臭了，将军府名声也臭了。事实证明，险棋，更能出奇制胜！ 碧荷眼中的神情一丝莫测诡异闪过，“是的，小姐。” 凌嫣然却准备和这个丫鬟也要好好算算账，眼神凌厉，“前些日子，娘那件事，你是不是也用了蛊？” 碧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可都是为了小姐和夫人着想啊！那香确实是催情香，无毒。另外奴婢也确实还用了蛊在夫人身上。小姐，您想想，夫人毕竟是快四十的人了。哪有一次就能保证中了，还得个儿子的。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爷断没有第二次去的机会。奴婢只好斗胆……” 凌嫣然相信碧荷，毕竟碧荷当初小小年纪就跟着她了。 但是，蛊这种东西，就算之前府中也出了类似的，还是骇人听闻。 “你是哪里来的！” “奴婢在外面认识一个苗疆来的阿婆，那阿婆和奴婢因缘际会有些交情。奴婢当初出去办事救了她，她在苗疆有仇人才潜藏在我们大景。无亲无戚，奴婢对她好，她就和奴婢亲近了几分。奴婢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阿婆会制蛊。” 面对凌嫣然有些嫌弃想要退开的样子，碧荷也不介意，只哭诉道“小姐，奴婢之前想着小姐对蛊这种可怕的脏东西讳莫如深，也就没敢提。上次是看小姐栽了大跟头，眼见无望翻身，才提了一下说奴婢能找到蛊。之前给夫人用也是因为实在……” 凌嫣然被她哭得不耐烦，“行了！我没说要问罪你！你既然认识这样的能人，现在想来也是一件好事，算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不过这件事绝对要保密，否则，被爹知道，你我都别想活了！” “奴婢省得的，小姐放心。” 凌嫣然又看了她一眼，“起来吧。” 碧荷爬了起来，“小姐，那这次……” “你去找那阿婆要一个可以催情的蛊！”凌婧那贱人医毒之术再高，面对防不胜防的蛊，呵呵呵呵……她可以让五年前的事在上演一次的，真的。 这次不用躲躲藏藏，就在将军府，让凌婧那贱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好享受一场！ “催情蛊有的，小姐。只是，小姐要让三小姐和谁……” 凌嫣然鬼魅一笑，“她毕竟是将军府的小姐，是我的三姐姐。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找个货色不是？” “小姐你的意思是……” “呵呵……”凌嫣然只笑，只是那笑声，无比阴测测，让人听着非常不舒服，瘆得慌。 而摄政王府，在那片民居找了一天百里绯月都没找到的追风，此刻正跪在长孙无极面前。 主位上的男人换了一身紫袍，面具下的紫眸甚至含了点笑意，却让人头也不敢抬的压迫。 “属下无能，跟丢了。”追风硬着头皮回禀。 “追风啊……” 长孙无极笑叹了一声，追风却几乎跪不稳，“属下愿意领罚。” 第150章 京动，天翻地覆了1 “领罚？本王精心训练数年的影卫，脑子现在还及不上本王五岁的儿子。” 追风头皮发麻，但是这话，也的确无法反驳。 虽然小世子聪明可怕得完全不像是五岁的孩子，但他面对小世子时，的确也是半点不敢怠慢，哪怕他仅仅五岁！ “属下无能。” “你的确很无能。本王的儿子在寻不到人时，尚且能精准找到关键所在，你，呵……” 追风更是惭愧，以为自己逃不过处罚了，毕竟，主子不养没用的废物。 却没料到，半晌，听到主位上的男人旖旎的声音却无比嫌弃的说道，“滚下去。盯着凌婧，从她身上查！”实在懒得和这蠢笨属下多余废话。 凌三小姐？ 追风眸中惊讶一闪而过，转而惊涛骇浪想到关键点了。 对啊，慕容姑娘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又行踪诡秘，让人完全找不到。想想大景京都近来突然出现的，医毒之术高明又行踪诡谲得他们都找不到的人—— 那范围完全没有猜测的余地啊！ 就只有一个——浮屠阁神医！ 而浮屠阁神医和将军府凌三小姐的牵连，绝对不止凌三小姐自己说的那样简单！想想看，前天晚上他也陪着主子在醉仙居二楼啊！ 亲眼看着凌三小姐和人比试，最后爆出是百毒不侵之体。 她自己也说了，自己的百毒不侵之体乃出自救她的人。 救她的人不就是浮屠阁神医么！ 自己居然一直没想过来！ 追风垂首，掷地有声，“多谢主子饶命指点，属下以这条命起誓，一定会找到慕容姑娘！” 追风告退后，屋内，只剩下上位的男人。 一道黑色影子无声无息落下，恭敬禀报，“大人，东厂的人正在城中选医会赛后要送往南疆军营，充作医童的少男少女。” “想来，今年的选法还是去年的花样。”男人的手指轻扣着椅郭，漫不经心。 “是的，大人。基本还是大致分成两种，大部分是家里无权无势，甚至门丁零落得连家族也没的。剩下的少数乃京中各医馆的门徒或者亲眷。” 长孙无极意味不明笑了声。 黑衣人是锦衣卫中的影使，此刻又回禀另一件事，“京都有身份可疑的南疆人出现……”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另一处院子里。 也有黑衣人，同样是非常恭敬的姿态在回禀事情，“殿下，凌三小姐今天一大早先是带着丫鬟护卫出门采买大量药材，然后陪丫鬟去城南悦来客栈见其妹妹。” 话说完了，黑衣人见身穿黑色小锦袍的小娃娃没半点反应，顿了顿才又补充道，“凌三小姐在客栈等其丫鬟的时候，一直在和一群幼童玩。” 黑衣影卫只能揣测小世子殿下之所以关心凌三小姐的事情，是因为凌三小姐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也就是小世子殿下未来的母妃。 小世子殿下在怎么特别，在怎么聪明，对突然而来的，一个陌生女子要成为自己母妃，定然忐忑，所以才想要知道凌三小姐的事情吧？ 他就自作主张又聪明的说出凌三小姐和小孩子玩这事，意思是说看样子凌三小姐挺喜欢小孩的。 没想到这话才说完，就感觉到小世子面具下看着自己的目光，陡然一寒，仿若芒刺在背。 黑衣人实在不明白自己说错什么，却手心冷汗都出来了。 心底又琢磨一下自己说的东西，哪里出错了？ 其实凌三小姐这一天的行程很是平常。 哪怕是采买大量药材的事也情理之中，大家都知道她参加了医会赛，临到头采买药材练练手也是正常。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错的黑衣人试图补救，“其中有个小男孩特别得凌三小姐喜欢，他们玩……” 这下，那种脊骨发寒的感觉更明显了。 黑衣人恭敬垂首，莫名喉咙干涩，住了嘴。 “滚。” 当小娃娃奶声奶气却冷冰冰一个滚字吐出口时，黑衣人简直如获大赦。 “奴才告退。”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满背的冷汗。 在五岁的小世子殿下面前，一点不比在自家王爷面前轻松啊…… 而屋子里的小娃娃长孙情心中莫名一股无名火。 他自己都不知生什么气。 难道是听到那个女人，只要是小孩都喜欢？ 就像他看到她抱萧焕，喂萧焕吃饭，给萧焕讲故事，也满身不舒服一样？ 可是，那个女人有什么地方好啊？他怎么就从第一眼看到她，就那么在意她呢…… 或许是因为她和浮屠阁神医有关联，而他认定救自己那个红衣女子一定是浮屠阁神医。 对！ 一定是自己想要利用那女人找到浮屠阁神医才对她特别在意的！ 一定是这样，没错！ 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了，小娃娃又隐隐觉得还有些别的什么，莫名的东西。 他又恼火又恨的想不明白。 只知道，好气啊！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翌日。 百里绯月没有再出去，而是写了药单子让素衣带着两个小厮出门去买药材。 就算今天她出去，也不可能立刻又去悦来客栈的。 那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睡了一觉更冷静下来，她脑子想的也更多了。 悦来客栈的殷离，的确是那天她和凤九凰，当然，凤九凰就是该死的长孙无极！ 是那天她陪凤九凰在酒楼准备吃饭，看到的街上那个一晃而过的，让她追出去近乎失措的孩子。 其实，作为一个医者，她太明白，要找一个生下来就血糊糊一团完全没看清楚，此后更是再也没见过的孩子，几乎是天方夜谭。 是不可能的事。 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那孩子的眉眼长得太像九儿了！ 没错，九儿！ 她对凤九凰随便说的假名字，其实并不是假名字。而是她女儿慕容九的名字！ 而殷离的眉眼，真的和九儿相似极了！ 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的确何其多，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足为奇。但是对于她这种迫切想找到谁，刚好出现一个合适的，且还长得相似的。 她怎么想，怎么都认定那孩子是了。 就是她要找的人。 或许，是心底很希望是！ 第151章 京动，天翻地覆了2 而一切摆在明面上的条件，各方面看上去，也的确很大可能是。 不过，不管心底多么想要确认，确定。 此刻也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外面也不是最佳打探消息的时候。 安了安心，百里绯月索性拿出清风阁留存的药材，开始一边炼药一边等素衣他们。 只是，百里绯月没想到午后素衣等人一回来。 素衣那惨白着脸色，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明显不对劲儿啊！ “怎么了？” 素衣机械的看向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直愣愣的。 “素云被选中了……她就要去南疆了……她要去军中做医童了……” “她被选中了……” “要走了……医会赛后就走了……”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百里绯月也隐约猜到什么。但是看素衣这个状态，要求证她的猜测，怕是说不清楚。 索性问今天和她一起出去的两个小厮，“你来说。” 小厮年纪不大，但是很伶俐。 “回三小姐，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我们出去买药，看到东厂贴出来的选中医会赛后要送往南疆军中医童的名单。素衣姑娘的妹妹名字也在其中。” 不过小厮觉得这其实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生离死别的大事，作为凌晟派来的小厮，骨子里有种天生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荣誉感，还很羡慕的安慰素衣道，“素衣姑娘，这是好事啊。虽然南疆的军队不是我们家老爷统领，可能被选入军中效力，也是莫大的荣光呢。” 百里绯月沉吟。 老实说，她就没有小厮这么乐观了。 要说选医童这事，不是第一次。 虽然医会赛是五年前她出事后景帝才开始举办的，但这一年回来，多少也听说了点。 自从景帝开始举办医会赛以来，每年医会赛之前都会选出一大批少男少女充作医童，只等医会赛结果一出来，就分批送医会赛选出来的部分医者和那些医童往各个边疆军中。 军中这种地方，向来军医奇缺。 比军医更缺的是打下手的医童。但凡有点什么大大小小的战事，或者疫病，军中那是急缺人手。 是以，景帝这种选医童和医者的行为，不论怎么说，都是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而能被选中，到了军中只要能稍微有点建树，也的确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大好方法。 医者也好，医童也好，一般在后方些，也并没有前方战场那么危险。 要全部都是如此，被选中的话，的确是很高兴的一件事。就算要暂时分别舍不得。 但是吧…… 南疆的军中…… 这一年准备，大景相关的，她大概什么都查了点，关于这事也有那么点消息。 据她之前查到的消息，以往送到别的边疆军中的医者和医童，都有消息传来。而送往南疆的，消息却很少…… 基本是死活不知。 关于具体，她之前也没查到原因。当初，她因为不在意这个，也没深入去查。 不管怎么说，都是有点蹊跷的。这事素衣肯定不晓得，她要是晓得了，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看看现在就已经幽魂一样还在念叨的素衣…… “不知道她衣服带得够不够……哦，南疆肯定很热的，要带些薄点的……薄点的……” 实在看不过去了，素衣跟她的日子虽然不算长，可这丫头对她一心一意的忠心没话说，百里绯月实在不想看见她这样子，微微皱眉柔声开口，“素衣，先坐下。” 总算耳朵里还听得进去自家小姐的声音，素衣木楞的看向她，“小姐……南疆蚊虫多吧……有没有驱蚊的药……我要给她带点啊……” “有，我待会儿给你。” 素衣愣了愣，一向灵动的杏眼里还是没半点神采，又开始自言自语。 “哦……素云要走了……” 这反应，完全就是魔怔了样！ 百里绯月眼中一片沉色，她简直都要怀疑素衣之前是不是确实中了什么蛊，现在才被激发出来。抓起素衣的手腕又号了号脉，确实没什么异常。 至少以她对蛊的了解程度，看不出什么异常。 想来就是姐妹情深，受不了突然分别的痛。 但是素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太伤身。 干脆一手刀劈晕她，给弄到屋里软榻上，再给她点了一支安神的香。这样睡一觉起来，明早再大的忧伤也能冷静下来了。 安置好了素衣，让小厮叫来一个这几天跟随自己的护卫来。 因为每年选出来的医童都会提前送到一个地方先紧急集训十天半月，教一些医护基本常识。百里绯月让其中一个护卫去打听下这次送往南疆的医童都集中在哪里，自己带着小厮开始熬给凌断念药浴的药汤。 其实很好打听，药汤还没熬完，那护卫就回来了。 “三小姐，这次送往南疆的医童现在都送到城外春和园去了。听说是上官丞相主动献出来的。” 春和园？ 百里绯月在熟悉不过了，上官询家的园子，她曾经也去游玩过。 只是这主动献出来……就有点微妙了…… 要知道上官洵的爹这几年那可是低调得没边了。这突然站出来，还献出园子。 啧啧，有点意思。 护卫退下后，百里绯月还是有条不紊的指挥熬药，药汤熬好，照例给凌断念泡药浴，扎针完毕后。 百里绯月才沐浴更衣，换了套比较正式的衣裙，这才带着护卫一起出府。 上了马车吩咐道，“去上官丞相府。” “是，三小姐。” 她这边刚走，就有人偷偷摸摸立刻去禀报了凌嫣然。 “什么？！”凌嫣然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看着进来禀报的丫鬟。 那丫鬟战战兢兢的道，“五小姐，奴婢绝对没有听错。奴婢听得清清楚楚，三小姐说去上官丞相府。” “贱人！”凌嫣然眼睛几乎充血，“她果然忍不住去勾引洵哥哥了！” 她恶狠狠的，像要吃人，“碧荷！碧荷!” “小姐，奴婢在。” “把我准备好的信，送出去！”她必须要弄死她，弄死凌婧那个贱人！！ 第152章 京动，天翻地覆了3 这边凌嫣然觉得百里绯月要去勾引上官洵，那边马车到了上官府门口后，百里绯月让护卫送了拜帖，几乎是非常迅速的，看到拜帖的上官洵就出现在百里绯月面前。 “阿婧……你找我？”上官洵声音都有微微的颤抖。 他实在没想到阿婧会来找他，看到拜帖那一刻，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怕晚出来一步，阿婧就走了。 他这么激动干嘛？ 至于么。 相较于上官洵的激动，百里绯月不痛不痒。 她现在对上官洵吧，基本也就是认识这么个人而已。 “上官公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阿婧居然愿意来找自己帮忙？ 上官洵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从第一次听到浮屠阁神医说她没死，自己心底的震惊和复杂，再到春猎会上首次相见。 再到后来她被赐婚给齐王殿下，后来宫宴上一系列发生的事，阿婧又被赐婚摄政王，再到前不久她学医，再到她参加医会赛，到前天晚上她在醉仙居和人比试毒术…… 这五年来，他日日夜夜内疚，若是当初自己不急着回府，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阿婧会不会没事？ 他不是傻子，就算最初没怀疑什么。 现在，阿婧还活着，且浮屠阁神医当时话虽没说完，却说他路过乱葬岗…… 路过乱葬岗！！ 旁人不清楚，他难道还不清楚吗？阿婧根本不是出门遇到什么山贼，而是，而是…… 居然是在乱葬岗被救，乱葬岗！！ 上官洵完全不知道当时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是怎么回府的。后来他就一直有些刻意避开嫣然。更甚，在春猎会上真的看到活生生的阿婧时。 不，春猎会根本就是自己查到阿婧也去了，才赶去的！ 可是，当真的看到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他胆怯了，他害怕了。 他只能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和她打了声招呼，甚至，到如今，再也没机会说话。 他上官洵简直是个懦夫！ 五年前，他对不起阿婧。 现在，他就要和嫣然成亲了。他不该怀疑嫣然，哪怕嫣然在宫宴上做出那种事来嫁祸阿婧，他也实在不想怀疑嫣然…… 他发现，自己不敢。 他怕证实自己心底某些可怕的猜想…… 可是，自从阿婧回来后，几乎耳朵边天天都能听到她的消息。他备受煎熬，他想和她谈一谈。 眼神复杂万千的盯着百里绯月戴着面纱的脸，上官洵清楚记得宫宴上看到面纱意外扯掉后，那张疤痕交错得几乎让人恐惧的脸……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不敢想了…… 喉咙有些艰涩的开口，“阿婧，这外面有风，别吹凉了，进去说吧。” 百里绯月是不晓得上官洵短短时间脑子想了这么多，她也不感兴趣，看他沉默了这一下才说话，对他提出的邀请那是半点不留恋的拒绝。 “那就不用了，三言两语的事。“ 上官洵最初见到她来找自己的高兴，在她一口一个上官公子下又黯淡了下来，尽量露出温柔的笑意，就如他们曾经一样，“那阿婧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他五年前说过，他拿她当妹妹，一样会照顾她。 现在，他五年前的话一样作数！ 阿婧在他心里，永远是他最关心的一个妹妹！ 百里绯月也不和他扭捏矫情，直接道，“选出来那些医会赛后要送往南疆的药童是不是安置在你们的春和园？” 许是百里绯月的态度太自然了，上官洵下意识回道，“是的，阿婧你问这个做什么？“ 百里绯月拿过护卫手里的包裹递他，“这个，麻烦上官公子送到春和园一个叫素云的小姑娘手里。她是我身边丫头素衣的妹妹。素衣很舍不得这个妹妹，这里面有几件春衫和点驱蚊虫的小药，是素衣准备给她妹妹的。” 别说这种小忙，就是再难的，上官洵此刻也会毫不犹豫答应，“放心，我一定送到。” “谢了，上官公子，告辞。” “阿婧。“见百里绯月转身就走，上官洵叫住她。眼中神色复杂深凝，“如果你想亲自送去也可以……我可以带你进去。” 百里绯月眼神古怪的看向他。 上官洵，他没问题吧？ 这是找借口要和她单独相处么？而且这借口还很蹩脚。 只是，抱歉了，她实在没有和他单独相处的胃口和兴趣了。 挑眉，嘴角的笑七分邪气，三分嘲讽，“上官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快成为我的五妹夫了，这是邀请我一起去逛园子？要是五妹妹知道了，啧啧……再说了，我虽然是个女流，也听过规矩，但凡已经开始集训的医童，外人是不得在见的，毕竟事关少部分军中规矩和机密了。你上官公子是春和园的主人，去去还算正常，我跑去算怎么回事？” 老实说。 她对上官洵和对凌嫣然李氏的心态是不一样的。 五年前的事，在五年前的当时，她或者有片刻怨恨过眼前这个男人。 现在，完全不在她心里了。 她现在也并没有把上官洵放在一个仇人的位置。 上官洵当初唯一做错的是，不该欺瞒她。她出了事，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上官洵抛弃她很正常。或者上官洵确实不是因为这个和她分道扬镳，而是喜欢上了别人也可以理解。 但是他不该一直本着自以为对她好的旗号，做的事，则完全起的反作用！ 他在她绝境时还说些自以为对她好，却诛心的话她可以不计较，因为要护着凌嫣然拿剑站到她对立面，她都可以不和他计较。 毕竟是自己眼瞎看错了男人。 但是！ 上官洵但凡有一点顾念昔日情谊，顾念他们一起长大的心，都不该自以为为她好，却骗她那晚的人是自己！ 要是她当时就知道那晚上的人不是上官洵，哪怕上官洵不告诉她，背后黑手是凌嫣然。她在发现有了身孕后，会不会留下孩子难说，但有一点，她绝对不会天真傻气的等着他来娶自己，而又对李氏等人没防范之心。她一定早早谋划安排。 她后来，也不至于落到那样的境地！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如果！ 所以，就算她不会像对付李氏等人那样去对付上官洵，对他，也没别的半点其他了。 无爱无恨，就是个认识的普通人。 第153章 京动，天翻地覆了4 但是吧。 虽然不算仇人，她也没必要考虑他怎么想，心里舒坦不舒坦就是了。 百里绯月一口气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而马车旁百里绯月带出来的那几个护卫，默默的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马车路过醉仙居的时候，百里绯月敲了敲车壁，“停车。” 马车一停下，她就跳了下来，“天都黑了，吃完饭再回去好了。” 主子都这么说了，做护卫的还能有什么意见？ 一行人在二楼要了个包厢，百里绯月点了一大桌子菜让护卫坐下一起吃，那几个护卫开始多少还碍着主仆之别，渐渐发现，这位三小姐性子真是像极了老爷，逐渐也就放开了些，只是吃着吃着，砰砰砰几个人尽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百里绯月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几位，就只有请你们在这里睡上一觉了。 又看向门口方向，“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她话音刚落，敲门声传来，随后醉仙居的掌柜走了进来。掌柜看百里绯月的眼神虽然有些狐疑，但绝对恭敬，“凌三小姐。” 百里绯月也不多说，“掌柜，让我这几个护卫在你这里睡一觉，不被人打扰应该没问题吧？当然，银子不会少你的。” 掌柜看了一眼她拿在手里晃悠把玩的橙黄琥珀一眼，心底暗暗无语，凌三小姐也，你都拿着这醉仙楼幕后真正东家的令牌在把玩了，我能说有什么问题么？ 面上扬起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笑意，“自然，自然。”不多问，也不多说。 不愧是凌断念那个机灵鬼的人啊，上道。不枉费她给凌断念泡药浴的时候顺手摸了他身上这块令牌，先前来醉仙居路过前台掌柜那里时，她故意刚巧不巧露了那么点令牌被掌柜一个人看见。 掌柜果然来了！ 百里绯月对掌柜的反应很满意，“那就麻烦了。” 出了醉仙居，外面正是万家灯火时，百里绯月借着夜色的掩映直接往城外而去。 目的地，春和园！ 找上官洵帮忙送东西当然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大半个时辰后。 城郊春和园。 今日的春和园张灯结彩，很是热闹。长长一队端着吃食和衣物的丫鬟正经过一片假山时，谁都没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丫鬟半点声响都没发出，就被人拉进了假山，一个手刀劈晕点了睡穴藏在假山里。 然后手疾眼快摸出一盒软膏啪嗒抹在地上丫鬟的脸上，很快一张薄如蝉翼，有着丫鬟面貌，鼻子眼睛的面具成型。 百里绯月揭下药膏制成的面具贴在自己脸上，还有点嫌弃。 时间有限，只能将就将就了。 好在不用穿地上丫鬟的衣衫，上官府的丫鬟是什么样式的衣裳，她早有准备，换上自己带来的，和这些丫鬟一模一样的衣裳。 再出去，微垂着头，跟上前面的队伍。 走在她前面的一个丫鬟感知到什么，回头道，“小莲，跟上，别掉队。” “是。” 又前面一个丫鬟开口，“你们都跟上，先前东厂的段大人来了，都仔细着点，好生做事，别丢了我们丞相大人的脸！” 百里绯月脚下差点一个趔趄，什么？ 东厂段大人？ 她这是什么狗屎运气啊…… 另一个丫鬟有些愁人的说，“秋月姐姐，段大人定是来看那些医童安置得怎样的。那些男孩儿还好，虽然快要离家也有不舍，到底是男儿，能被选中送往军中效力，都是跃跃欲试，高兴都来不及的。那些女孩儿，却有好些闷闷不乐，以泪洗面。段大人看见这情形，也不知高兴不高兴得起来。” “我们不管这些，好生照顾着他们就是。训练他们这种事，明日东厂自会派人来做。我们做好这些人的吃穿用度就行。” “嗯，也是。”又止不住好奇，“秋月姐姐，你说，咱相爷这次怎么想的，居然主动献出这园子……” “闭嘴，主子的事哪是我们议论得的！” 丫鬟还没说完，秋月一声严厉斥责，当场再也没人敢说话了。 走在最后面的百里绯月还以为能听到点什么呢，结果人家不准说了。 老实说，这个问题，她也很好奇。 上官丞相那只狡猾得很的老狐狸，在这个风口浪尖，在东厂和锦衣卫刚借着宴请医会赛参赛者的由头明面上闹了一场的时候，主动献出自家院子充作公用，这是不是意味着老狐狸要出山了？ 而且站的还是景帝那一边的队？ 又悄然瞥了瞥嘴，不过不管是不是，在她眼里，景帝和长孙无极，呵呵呵，狗咬狗一嘴毛的事儿。 她乐得看热闹。 再说安置素云等人的院中，此刻房间里，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十一二岁小姑娘都探探索索的盯着素云，悄声议论着，“她在看什么？宝贝似的看半天了？” “你不知道吧？这是先前早一点的时候，丞相府的公子亲自送来的，好像说是她妹妹的主子拜托丞相府的公子送来的。” “哟，没看出来，她这副瘦弱不堪，一声不吭闷葫芦的穷酸样子，居然有姐姐在贵人身边当差……” 这语气，充满了嫉妒。 要说她们这一间屋子里的十来个姑娘，虽然也有家境好的，但是最好的，也就是家里有个医馆，到底还是平头老百姓。现在自己被选中，作为女儿身也能去军中效力，不知道心底多雀跃，觉得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眼下看到素云这个一看就不如自己家境好的，居然有丞相公子亲自来送东西，心底就不是滋味了。 素云对她们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 这时候，外面丫鬟道，“各位姑娘，该出来吃饭了。” 想到中午吃的那些好饭好菜，好多人长这么大都没吃过，一下子全跑出去了。只有素云一个人还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半晌，她听到脚步声，有人来到了她面前，问她，“你怎么不出去吃饭？” 素云不说话。 那声音又道，“素云，素衣要是看见你不吃饭，你猜她会不会念叨你？” 素云猛地抬眸，看见的是一张不认识的丫鬟的脸。 第154章 京动，天翻地覆了5 也没解释自己是谁。 百里绯月看了外面一眼，“一个时辰后，去靠近后门的小花园假山那里等我，藏好，我不叫你不准出来。不要带任何东西。我带你去见素衣。” 带她去见素衣？“你是谁？”素云年纪虽小，却无比冷静的开口。 哟，小姑娘还挺警惕。“我是谁你不用管，只需要记住，如果你想见素衣，就照我说的话做。” 素云还想说什么，看见有人进来了，下意识聪明的沉默不语下来。 进来的丫鬟看见她，有些诧异，“咦，你怎么还在这儿，去外面吃饭了。” 百里绯月接口道，“想家人吧，我劝过她了。算了，一顿不吃也没什么。随她好了，走吧。” 这种情况也还是多的，中午就有不少女孩哭着不吃饭，进来的丫鬟也没多想。 等这些女孩吃完饭，洗漱完，夜也越来越深，不少人开始进入梦乡。 通铺上，睡在素云旁边的女孩察觉到她起身，不耐烦的咕哝道，“干嘛啊……” “睡不着，走走。” 那女孩又嫌弃的抱怨了几声，翻个身继续睡觉了。 素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在虽然年纪小，却比同龄人独立沉稳太多，克制着心底的害怕，往后门小花园走去。 她想要在离开前，再见见素衣的！ 出了门才发现偶尔就能看见一个两个睡不着想家的女孩儿也没睡，是真的在漫无目的的走。 素云心底轻松了不少，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有些伤心的模样，状似胡乱在走。 院中时不时就会路过一队队这园子里上官家的护卫，还有穿着红衣的东厂的人。 看见素云这样不睡在外游荡的人，也只是冷冷的看一眼，并没有阻拦。毕竟，今天是来这里的头天晚上，多少可以理解。上面这个时候还没强制下令，也就当没看见。一般三天后，就不会容许她们在这样了。 而百里绯月此刻回到了先前放丫鬟的假山，进去解了丫鬟的睡穴，把她扶出来放在假山外面，又在她几处穴位上捏了一番，估摸片刻就能醒来，才往后门的小花园处去。 这春和园，其实景致最好的从来都不是几个大花园，而是靠后门的小花园。当然，她让素云去那里不是因为那里景色好，而是后门那里也是这春和园警备最薄弱的地方，是最容易混出去的地方。 只是百里绯月没想到，她还没走到小花园，遥遥看见小花园不远处的拱桥上，刚好一道艳丽倾长的身影踱步走了上去，月下那人的红色衣袍妖艳无比，忖得那张脸更是俊美非凡。 当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那是——段容！ 不止有段容，他旁边还有个低着头，很有几分羞怯姿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身上穿着和素云他们一样，来了这春和园后，发放的统一的医童制服。想来应该也是选进来的女孩中的其中一个。 百里绯月第一次看见这阵仗，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太监正在和一个嫩芽一样的，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笑。 是的，谈情说笑，看看段容那一脸温柔说话的样子，在看看那小姑娘脑袋都要不好意思到藏起来，却又嘴角忍不住弯起的样子。 虽然她的距离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百里绯月也只能想到谈情说笑这个词。 只是……一个太监…… 好吧，也没人说太监就不能和小姑娘花前月下谈情说笑了。只是他们在哪里谈情说笑不好，偏偏是她让素云躲藏假山的附近。这个点，素云应该已经在那假山里了吧？ 虽然脑子里眨眼间千帆过尽，其实看见段容的第一时间，百里绯月就本能闪身在旁边人高的菖蒲里。 这一闪身进去，才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儿。 这后门之前她来踩点的时候，都还是有巡逻侍卫的，而且频率不低。现在她从踏入这一方地，这么一会儿了，愣是一队巡逻的侍卫都没看到。 这很反常啊…… 目光一转，落到段容和小姑娘身上。难道是段容要和小姑娘花前月下，提前就吩咐了人不要来打扰？ 想来也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了。 不管怎么，现在只能暂时等着了。等段容这里看够了，带着小姑娘去别的地方花前月下，她在出来。 反正等着也是等着，百里绯月的目光转而转而兴致勃勃的落在段容和小姑娘身上。 医童的衣服是白红相间的，段容是一身红色锦袍。小姑娘还不到段容胸口的高度，段容微微垂头，怎么看怎么多情宠溺的样子。 倒是极为和谐好看。 百里绯月看得正有兴致，听到一道呼吸一顿，当即眼疾手快一把把显然也是意外走到这里的人拽到菖蒲花海里，这一拽下来，才看清眼前的人。 上官洵！ 他怎么还在这园中？ 上官洵的确早该出园子的，因为一道来的上官丞相早已走了。只是他突然想起，以前带阿婧来这春和园玩，阿婧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开满菖蒲花的小花园，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哪里晓得，一来就看到段容和一个小姑娘在这里…… 上官洵也没见过这个，当下呼吸一顿，百里绯月就把他拉下来了。 此刻，看着眼前完全不认识的一张脸，穿着丫鬟衣服蹲在菖蒲花中的百里绯月，上官洵眼中有丝疑惑，百里绯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悄然示意了下段容那边的方向。 上官洵也不蠢，虽然像段容这样的大太监，就算在外面养女人都不稀奇，但是对这园中医童出手的话……那就是滥用职权了。 他看过去，几乎呼吸又是一顿。 只见那边桥上段容优雅的伸手，轻抬起小姑娘的下巴，那小姑娘想必没经过这个，愣愣的，都忘了反应。 但段容的俊美毋容置疑，何况月下看美人，红衣黑发，长眸若妖，唇红嫣然。 完全就不像个太监，俊美得足以女人脸红心跳。 那小姑娘愣了片刻后，小脸腾的爆红。 还是没躲开。 段容微微一笑，缓缓低下头去。 第155章 京动，天翻地覆了6 靠！ 来真的吗？ 这段容简直是禽兽啊！ 那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也下得了手！ 百里绯月本来是闲着也闲着，看段容玩什么花样，没想到他动真格的！ 而上官洵看到这一幕，下意识避开目光。 那边桥上，段容的唇轻轻落在小姑娘脖子，温柔问了句，“好孩子，你愿意么？” 小姑娘整个脖子在月色下都粉红透了。 那模样怎么看都是羞涩愿意的！ 段容似乎笑了声，又低头，唇还是落在小姑娘脖子上。 虽然段容长得很不错，笑起来更是俊美非凡，百里绯月却莫名被那笑刺得头皮一麻。 也就是这刹那，她看到了让她都胆寒的一幕！ 只见那边桥上，段容的唇轻落在小姑娘脖子上，从远处看，是个亲吻的样子，那小姑娘一顿之后却猛地颤抖起来，然而，在段容的臂弯里，简直无济于事，段容轻轻一扭，那小姑娘的脖子一歪，再也不动弹了。 只有雪白柔嫩的脖子上，那两个牙齿咬穿的洞，流出的艳红的血，淌了一片。 段容近乎柔情的吸允了几口血，还怜惜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才柔和开口，“去吧。”话落，轻飘飘一推，小姑娘的尸体就坠入桥下河里。 百里绯月明显察觉到身旁的上官洵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而那边段容做完这一切，从容漫步离开，还是那么俊美优雅，好像那咬人脖子吸血全然和他无关是的。 段容完全离开这小花园后，百里绯月也才轻轻呼出口气。 眼中一片深沉冷凝。 她是知道东厂不会是什么好货色，哪怕在醉仙居看到段容衣冠楚楚，优雅柔和，也半点没放下戒心。只是她都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喝少女的血，还是活着的少女。 而且看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 联想到以往送往南疆的医童基本杳无音讯了，只怕是根本没机会到南疆就这样死去了吧！ 这下没得选择了。 她最开始来这里，还只是因为从之前晓得的那些消息来看，去南疆做医童实在不算个好出路。看在素衣这么舍不得的份上，看看能不能把素云弄出去。 现在，那是必须得弄出去了。不然，等段容护送他们到南疆，谁晓得还有没有小命在！ 想到此处，百里绯月也不敢大意在多停留了，起身就要往那边的小假山跑，却被上官洵叫住，“姑娘。” 上官洵声音还有些艰涩，全身都有些发冷。 百里绯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园子。我们都当什么都没看到。”提点他一下，就当今天帮她送东西的谢礼。 她也没时间多说，跑到假山那边，试探性的轻声开口，“素云。” 要是素云确实在这里了，也不知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正要喊第二声时，一阵悉悉索索，素云从假山里颤颤巍巍的钻了出来。脸上那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上赫然几个血色压印。 百里绯月不得不佩服素衣两姐妹，越是这种场面关头，真正是沉得住气，这要是一般小姑娘，早就吓到尖叫起来了。 现在也没时间去安抚素云，先把人弄出去了再说。把手里的小包袱递给素云，“去，换上这个，然后把换下来的外衣和鞋子拿给我，要快！” 素云虽然冷言少语，此刻又受了大刺激，但动作半点不停，拿了包裹钻进假山，很快换了和百里绯月身上一样的，属于侍女的衣服出来了。 百里绯月拿过素云手中的鞋子和外衣，卷吧卷吧，扬手也扔到了桥下的河里。 拉住素云的手，“走。” 刚走几步，就听到有大队的脚步声往这边传来，还有人在喊，“有人落水了！” 百里绯月心底冷笑，来了，段容的好戏。她就知道段容要让人喊有人落水，毕竟这是在相府的园子，段容在嚣张，到时候人少了一个，总要找个由头。 既然把人扔在河里，落水多好用。这倒是意外帮了她，索性，那就让素云也‘落水’好了。这也是为什么她把素云的衣服鞋子扔到河里。 只是，这也来得太快了！ “待会儿跟在我身后，不要慌。” “嗯。” 百里绯月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避开上官洵，上官洵看着她显然有预谋的流利的做的这一切，当下心底震惊可比看到段容吸少女的血。 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在东厂的手里和眼皮子底下偷人出去！ 百里绯月根本还来不及说什么，眼见那边一群东厂的侍卫过来了，飞速拉着素云站到上官洵身后去，一副丫鬟模样垂首恭立，“公子，走吧。” 上官洵一下子也反应过来，到底是丞相府的世家公子，当下也整了脸上神色，不动声色往前走。 就在东厂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百里绯月明显感觉到素云有些紧张的呼吸，悄然捏了一些她的手安抚。 “上官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东厂的人和锦衣卫差不多，都没有多余的表情，面目冷然。 目光扫过上官洵，又扫过他身后的百里绯月和素云。 “本是想来这小花园看看菖蒲花，还没走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喊落水。就过来看看，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帮忙就不用了。不过有人失足落下去而已，我们自会处理。上官丞相早已离开这园子，上官公子也还是早些离开，不要逗留了。毕竟，现在这园子是我们东厂为皇上办事在用。” “那在下告辞了，各位大人请自便。” 上官洵坦然的从他们面前走过，百里绯月和素衣垂头跟上，直到走出了这波东厂之人的视线。上官洵的脸才有些微微变色。 百里绯月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种情况下硬来，那是半点好处没有的。 不过，她猜对了。 段容喝少女血这种事，东厂的人显然常常处理善后。 知道段容这位督公是什么德行，才拒绝上官询假意的帮忙拒绝得这么干净利路且语气不耐。想必也很怕被人发现吧。 这实在大大利于她啊！ 谁料到，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他们还没走多远，猛不然一阵刀剑声传来。 “有刺客！！” 第156章 京动，天翻地覆了7 几乎就是话音刚落，一批黑衣人正巧也从这个方位潜入。 看见百里绯月三人根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杀。 在上官洵抽出腰间佩剑档开两名黑衣人后，百里绯月眸光一凛，一手拉着素云不放，一脚踹开一个黑衣人，“边档边撤！总不能是来杀我们的，我们不用和他们纠缠，只要保住自己的命离开就行！” 她和上官洵以前最常做的事，就是两人一起练武。 要说默契，多少还是有点的。 好在那些黑衣人只以为他们是春和园的小厮丫鬟，也不想和他们多纠缠，在黑衣人和东厂的人杀得难分难解时，百里绯月三人趁乱出了园子。 园子外面是一条官道，两旁古木参天，看上去更添鬼魅。 走了好一段路，还能听到喊杀声，风中隐隐嗅到血腥味，百里绯月转向上官洵，“今日多谢了。” 上官洵却目不转睛，一双黑眸深深看着她。刚刚配合打出来时，若是他还没察觉眼前的人是谁，那他就白白和她一起长大，白白认识这多年了。 因为百里绯月用的都是很基础的，凌晟教的招式路数。 何况，她救的人是素云，他之前才给素云送过包袱。 “阿婧……”他有些艰难的开口。 百里绯月止住他的话，“是我。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 上官洵也知道轻重缓急，三人一起快步往城内走，只是还没走出这条官道，遥遥的对路走来一个人影，大半夜，鬼影子一样晃荡。 百里绯月三人飞速闪身在道旁树丛里，戒备的看着那人越来越近。 而就在那人从他们面前走过时，暗月下，百里绯月看清了他的脸。 这不是回春堂的药童小莫么？ 这孩子怎么也在这里？ 转而又一想，大半夜的，在春和园附近，原因无外乎…… 不会那么巧吧？ 百里绯月微微拧眉，半晌，心底骂了一声。 该死的！ 不会那么巧才怪！ “带素云去醉仙居等我，我回去看看。” “阿婧！”上官洵一把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刚刚那个少年，是回春堂的药童。他现在在这附近晃荡，不是找死吗，我去把他弄回来。” “我陪你去。”上官洵皱眉。 “不，我一个人去。你们去醉仙居等我。”话落甩开上官洵捏住自己衣袖的手，百里绯月转身往回路奔，没追多远就把小莫逮住了，直接一把将人拖到暗影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找死啊，大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小莫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压根不认识眼前的人。 却被百里绯月说话的语气弄得下意识开口回答，“我……我们医馆的莺歌小姐被选到这里了，我就是趁着天黑，想偷偷来看看她。你是谁呀？” 百里绯月都服气了，小莫这是喜欢扁莺歌吧？然而心底的猜想也被证实，扁莺歌果然也被选到这里来了。 “你别管我是谁，没听到里面的刀剑声吗，赶紧回去！” “啊？”这一听，小莫还真听见了，当下着急道，“那我要进去救莺歌小姐啊！”话说就要往里面冲。 百里绯月一把将他揪过来，朝他脑袋就是一巴掌，“救个屁！刺客又不是去杀你的莺歌小姐的。赶紧给我回去，滚！不然我现在就在这里把你剁了。” “你……你为什么……”突然回过神，“啊，你认识莺歌小姐？” “你滚不滚？”百里绯月半眯起眸子，小莫差点被那眼神吓得跌倒在地，“我滚……那，女侠，莺歌小姐不会被刺客错杀吧……” “刺客杀她做什么？你再多说一句，我先割了你的舌头信不信？” 小莫真是委屈得要死，明明不认识眼前的女人，却莫名好像习惯听从她指挥一样。 在百里绯月的目光中，只得转身往回走。 确认小莫的确离开了，百里绯月眸光一片嗜血冰寒。 她不算什么善人好人，自己就是从地狱爬起来的人，珍惜这条命得很。所以，她并不想回头。 救素云还可以含混过去，因为刚巧段容杀人借口落水，最关键是，素云除了素衣这个姐姐在没有任何亲人。找不到素云也不会有亲人受害。 但她若是再入春和园，想要救扁莺歌的话，就不能带人走了。 扁莺歌被带走又找不到尸体，回春堂却跑不掉。到时候，扁老先生和扁老夫人更跑不掉！ 她再入春和园，就只能杀人了。 不是杀普通的东厂侍卫。 而是。 杀现在春园最可怕那个人——段容！ 不能带扁莺歌走，那就只有杀了段容。 也只有杀了段容，扁莺歌也好，其他医童也罢，才能真正勉强逃过这一劫。 她知道风险很大，非常大，说到底，她和回春堂不过短短几日交集，她可以不管的。但是…… 扁莺歌这个人吧……整天婧姐姐长婧姐姐短的……有个什么好吃的也都要给她留一份。 要是正儿八经是去当医童也就算了。 现在，这条通往南疆的路，却是黄泉路！ 她不知道也就算了，这都撞见了，实在无法就这样假装不知！ …… 顷刻后，百里绯月身形一闪，轻飘飘飞身跃上园子一颗古树，血腥味，刀剑声，瞬间充斥所有感官。 “剩下的刺客，搜，别让他们跑了！” 可见不远处一队东厂的红袍侍卫长剑反射寒光搜寻而过。 刺客肯定不是东厂的对手。就是不知道来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她倒是希望刺客多缠着他们一会儿，抬眸望去，要找到段容所住的地方不难。 一眼就能看到灯火通明的一处宅子，算她这次运气不错，宅子外面守着的数十个红袍侍卫因为另一方有异动过去了。 几个起落，避开途中那些红袍侍卫，百里绯月直接穿过他们一点点潜伏靠近段容所在的地方。 她选的位置很好，透过窗户，能看到段容正伏案挥毫，一副颇有闲情逸致模样在……画画？ 外面一大堆刺客要杀他，他却还如此雅兴。 不得不说，这人当真厉害。 百里绯月轻落在窗户外面，这个角度，眼角余光刚好扫到地上躺着一个黑衣刺客模样的人，显然已经死透了。 忽然。 “红色，到底还是鲜血好看。画画用人血正好。你说呢，凌三姑娘。” 第157章 京动，天翻地覆了8 百里绯月静默了一会儿，迈步站到门前，”小女子觉得不妥。血若不能保持新鲜，就会变成最难看的死褐色，作画一点也不美。“ “哦？”段容好像有点兴趣的样子，“凌三姑娘能将血保鲜？“ “不能。”百里绯月眼皮都不抬。 “撒谎。”段容手中的狼毫随意一搁，发出啪嗒一声响，画风一转，“既然凌三小姐不能将血保鲜，如此良辰美景的夜里来找本座，想来是来杀本座的了。” “是的。”她有些苦恼的又开口，“不过看来有点困难，大人，小女子现在可以走吗？” 想必段容没料到有人在这种关头说如此奇葩的话， 一怔之后哈哈笑了，摇头道，“现在不行。”又一笑，“如果先前在后花园那里，你走了也就走了，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那就没办法了。” 百里绯月黑眸中幽光一闪，脊骨瞬间有些发寒。 不简单呐！ 确实可怕！ 不愧是东厂的督主，能和长孙无极锦衣卫叫板的人！ 她以为自己在看别人，殊不知，她又何尝不是落入别人眼里的猎物！ 这人……危险！ 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人！ “那小女子只有试试了，毕竟，段大人不死，我凌婧就要死，当然是死段大人你了。” “哈，好大的口气。不过本座喜欢你这样的来杀本座的人，比那些蛮横无理一来就动刀动枪的好。多少还是有些礼数的。” “呃……实不相瞒段大人，我只是一时没找到你的破绽，在观察从哪里下手最好。” “你不是会用毒吗？”段容还帮她出主意。 百里绯月挑眉，“段大人别开玩笑了，我是会点毒，首先那点毒对段大人起作用不起作用两说，就算起作用，用毒来杀段大人，杀了段大人后，上面派人一查，我也跑不掉啊。到时候，只怕满京都的医者都跑不掉了。那不是害了无辜的人吗。” “没看出来凌三姑娘这么善良，如此替旁人着想。” 百里绯月耸耸肩，“偶尔。大人，小女子赶时间，要杀你了！” “来。” 百里绯月速度快，段容速度更快，还能抽出时间品论百里绯月刚刚从腰间抽出来的软剑，“软剑吗……凌将军可是使长枪的。” “哈，我和我爹爱好不太一样。” 一剑挑起，段容避过，百里绯月在一剑出去，却动不了了，她的剑被段容两根手指夹住。 真正的高手过招，没有那么花哨，却在顷刻间，就要了人的命，实实在在。 百里绯月剑动不了，没来得及撤剑，段容一掌拍在她左肩，当下百里绯月就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段容可惜道，“很难得了，只是比起本座，还差了最少十年。而且凌三姑娘内力不足，是否最近受过内伤，内力显然无法很好的凝于软剑上。你这样的情况，不该用软剑的……” “多谢段大人指教了！”吐出一口血，百里绯月手腕一转，锋利的匕首从段容脖子堪堪而过，断下一缕青丝缓缓落下。 段容眸中神色微变，“倒是本座小瞧凌三姑娘了。” 百里绯月断了人家一缕头发的代价就是又中了一掌，还是在左肩，她听到骨头咔嚓的声音，怕是碎了。 手中的匕首和她的人一起被震飞出去。 内力的差距，真的不能比啊。 百里绯月咬牙一点点爬撑起来，又呸出一口喉咙涌出的血，也没去拿掉在一旁的匕首，“段大人，我觉得我不想死。所以，我大概要用毒了。” “还是差了点……”段容有些可惜，眼见她再次攻击过来，闪身避过，对她放出的毒，更是没半点惧意。却在中途变了神色，匕首锋芒擦着他脸颊而过，这次他脸上见了血！ 而这次百里绯月的代价是被人直接掐住了脖子。 她说话很艰难，“我身上又不是只有一支匕首，段大人不该轻敌。”毒不过烟雾弹罢了！ “凌三姑娘倒是给了本座一个好久不曾有的教训。” 他从她手里直接折过匕首，反手一推，匕首的匕首尖尖完全穿过百里绯月左肩的肩胛骨，冒出后背，前面匕首的手柄更是深深没入肉里，几乎看不见！ 她被一只匕首穿了个对穿对过！ ‘噗！’百里绯月又是一口血呕出，喷到了段容艳丽的红色衣袍上，暗湿了一大块。 “段……段大人确实是当世……高手。” “凌三姑娘也不耐，只是太年轻了，而且……”他松开她脖子，拿起她无力的手，“被挑断过手筋的手，能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空前绝后，世上再无第二人。” 喉咙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百里绯月笑了笑，“段大人为何一直和我左手过不去。” 段容直接指出来，“凌三姑娘耐以生存和指望的，惯常用的，难道不是左手吗？还是本座看错了？”杀一个人之前，当然要先毁掉她最在乎的东西。 “段大人你没看错。我确实是个左撇子。 但是，段大人，谁说左撇子一定要用左手杀人呢！ 饶是段容，也没看清楚她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诡异金光一闪，脖子就是一热，他摸了一把，满手的血。 差一点，他的动脉就被割破了。 这一下，百里绯月直接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段容一步步走过去，“凌三姑娘真是让本座意外，刚刚是什么兵器，快得本座都来不及避开。” 百里绯月又爬了几下，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嘴角的血不住的往外淌，“我在西域看到过一本秘鉴，上面记载了喝少女血，有助于练一门绝世武功的心法。” 段容长眸眸光微动，“西域？” “是的，西域。西域圣教的书库中看到的……” 段容眸中神色沉凝得像个黑洞，“你能去到西域圣教，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凌婧。只不过，我有一个师父和西域圣教有关，大人你想不想听他的名字？”她费力的笑了笑，却猝不及然再次出手，而段容几乎同时出手。 只是段容没想到，百里绯月生生受了他这完全绝她命的一掌。 与此同时，百里绯月右手再次金光一闪，这次，段容只来得及看到自己脖子上的血澎涌而出，“……怎么……可能……” 百里绯月手腕一带，段容整个脑袋就几乎吊在了胸前。 是的，吊在了胸前！ 只剩下后脖子还有一层皮连着。 就连骨头，都被那一闪而过的金光利利落落割断了。 一刀毙命。 他的眼睛还没有闭上，眼里是一丝震惊，一丝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掩去的恐惧——对西域圣教某个人的恐惧。 百里绯月咳了咳，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碎掉了一样，就是个破碎的娃娃，一碰就能立刻崩碎。 往嘴巴里倒了几颗药，把脸上嘴上的血迹擦干净，摸出面纱戴上，这才勉踉跄爬起来，先把地上自己的软剑和先前那只匕首捡起来收好，至于另一把匕首，还在她身体里，不用收起来了。 出去时，看了脑袋和脖子几乎分家，死得透透的段容一眼。 怎么不可能？ 她之前挨了这么多，是白挨的吗？ 那是因为她明确知道自己现在内力不如人，武功也不如人，根本不能硬拼。一开始就没用尽全部内力好吗？ 不过是寻一个契机杀死他罢了！ 不过，要寻这个契机可真是不容易啊。 因为知道自己内力不如段容，一上来就全亮出来，那就真的半点希望也没。 好在她的内力对于旁人来说，几乎就没有，或者，只要她不愿意，除了师父，没人能探出来她有几分内力，有没有内力。 这才能瞒过段容这种人，直到最后当他失去戒心时，隐藏的那点内力用在刀刃上，生生受了他绝命那一击。 都快成破布娃娃了，才换来段容的一丁点分心！ 不过没办法，要杀段容，她现在的水准，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她还活着，而段容死了。 淡漠看了那毫无声息的尸体一眼，“傻叉，杀人时轻敌，你死，不冤枉。” 而且一个杀他之人说的话，他当真去想，当真被影响了。 死，更不冤枉！ 第158章 情杀，名声全毁了1 春和园。 段容所在的屋子，陡然火光冲天。 园中的红衣侍卫也好，刺客也好，都往那边赶。 隐约传来，“不好了，大人出事了！” 而点了一把大火的百里绯月此刻已经出了园子，走得有些踉跄。 “阿婧。” 百里绯月一个激灵，看着从旁边大树后站出来的上官洵和素云。 都来不及责怪他们压根没走，一听里面动静，“撤，不然来不及了！” “怎么了？” “段容被人杀死了。” 上官洵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惊涛骇浪，这天下，除非是千军万马，否则，除了摄政王长孙无极，有几个人能杀得了东厂的督主段容？ 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好在因为医会赛和春闱试将近的关系，这几天城门都不关，夜不闭市。不然，还要想办法过城门，那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百里绯月在接近城门的时候，对上官寻道，“把你外袍脱给我。” 上官洵只当她冷，脱了外袍给她。 至于段容的死，压根没往百里绯月身上想。 他毕竟是男子，外袍裹在百里绯月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都刚好遮住。 很顺利进了城，城内虽然已经夜深，但还是有不少人在三五成群的高谈阔论。 大多数是要参加医会赛的医者，或者是要参加春闱试的学子。 百里绯月压低声音，“先一道去醉仙居。” 其他几人当然没意见。 醉仙居此刻大厅里还有不少人，百里绯月现在顶着一个丫鬟的脸，无所谓的直接进去。 但是上官洵不一样啊，还是有人认识他的。 看见这位丞相府的公子带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丫鬟还穿着他的衣服，那眼神就相当微妙了。 这位上官公子不是要成亲了么？ 而正好，百里绯月也突然侧头，眼眶红红的望着上官洵，幽幽道，“公子，你就让奴婢一个人离开吧，奴婢实在……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娶别人。” 上官洵被她这突然一出弄懵了，他闻得到她身上的血腥味，但是只以为是之前杀刺客溅落沾染上的。 但是不管怎么，也要赶快去换了衣裳，处理一下才行。 “掌柜，一间雅间上房。” “好的，上官公子。”掌柜淡定得很，一点异样眼光都没有，让小二带上官洵等人去楼上雅间。 百里绯月顶着一张丫鬟脸委屈的咬了咬唇，轻泣了声，侧身一扭，率先上楼。 上官洵在各种兴味盎然的目光中随之跟上，素云自然也低头跟上去。 小二把他们带到房间，也职业操守良好，对于上官洵这个贵公子和一个丫鬟搞在一起，也没多看半眼，“上官公子，要点什么？” “你先下去，我们先坐坐在叫你。” “好的。” 小二下去后，上官洵正要开口，百里绯月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上官洵当场脸色就变了，“阿……”怕隔墙有耳，婧字没叫出来，旁边的素云也吓傻了。 面对他们骇然的目光，百里绯月淡定抹掉嘴角的血迹，“有点背……回去的时候，遇到刺客杀段容，我成了被殃及的池鱼。现在，要麻烦你一下，上官公子。”话落脱了外袍，又脱了出春和园时自己随便裹在身上遮挡匕首的一件衣衫。 赫然露出被匕首对穿对过的左肩！ 上官洵看清那可怖的状况时，眼睛几乎赤红。 该死的，阿婧受了这样重的伤。他居然一直没发现，他居然一直没发现！ 他手都在抖，“我……” “帮我拔出来。”她自己现在三两力气都没有，实在无法自己把一支手柄都没入身体的匕首弄出来。 上官洵的手还是在发抖，这种情况，手根本拔不出来！除非，挖掉一坨肉。内力更是不能用，那是要血崩死人的！ 再就是，或者用牙齿，反向把匕首拖出来…… 不管哪一种，都绝不是一个女人，不，应该说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承受的疼痛！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敢！ “快点，段容死了，东厂的人一定会搜捕刺客余党，他们的鼻子向来比狗鼻子都灵，我这样子，到时候八张嘴都说不清。” 上官洵艰难的开口，“可是，我……” “反方向给我拔出来。”百里绯月额上有汗，但非常冷静。在她的目光下，上官洵几乎是抖着嘴唇，缓缓俯身咬住匕首尖尖。 凝气，用力。 噗！ 匕首拔出，带出一大块血肉，左肩那里一个洞，甚至能透过亮光！ 百里绯月一声闷哼，差点一头栽倒下去，素云眼眶通红的及时扶住了她。 百里绯月在伤口周围点了几处穴道，暂时止住血。又摸出一个小药瓶，抹了一种透明的的东西在伤口周围，那透明的脂膏不能止血不能疗伤，但是对掩盖血腥味却有奇效！ 刚刚她身上还浓烈的血腥味，顷刻间消失无踪。 上官洵的嘴唇还哆嗦着，也不知道是给她拔匕首受刺激太大，还是看她随便一摸，就摸出这种奇效的药刺激更大。 而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百里绯月解下背上一直背着的那个小包袱，包袱里居然是一套和她身上所穿衣裙一模一样的衣衫！ 上官洵动了动唇，还是没问出来。 问她早就打算好一切，把什么都算计到了，一早就计划自己去春和园带素云出来吗？ 问她去让自己送包袱只是虚晃一枪，掩人耳目吗？ 不，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他发现，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阿婧都让他看不透，猜不透。 百里绯月要换衣服，上官洵当然要回避。他有些走神的下了楼，坐在大厅中，完全忽视了周围看自己的揣测目光。 而楼上百里绯月在素云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让素云也出去，才揭掉了脸上的药皮面具。露出凌婧那张恐怖丑陋的疤痕脸来。 取出面纱戴上。 熔了血衣和药皮面具，这才开门，素云瞪着她，半晌也是嘴唇直啰嗦。 这个人她当然认识！ 前两天在悦来客栈，她遥遥看到过，这是素衣的主子，凌三小姐！ 凌三小姐居然……居然…… 百里绯月眼睛弯了弯，摸了摸她的脑袋，“嘘，保密哦。这京城你是不能呆了，你也看到了，南疆去不得。你今天先跟着上官洵回去，他会照顾你的。过段时间，我会找机会送你离开京都。” 素云眼眶发红。 “别哭，你听我说，还有事情需要你做……” 第159章 情杀，名声全毁了2 素云是个冷性子，此刻眼泪也无声无息爬满了小脸。 泣不成声“……您……您说……” “这后窗户下面，有条河看见了吗？等我出去和上官洵吵起来后，你随便丢个什么东西到河里。然后跑出来告诉上官洵，说我先前闯进去和‘姑娘’吵了一架，姑娘不堪受辱，跳河了。明白了吗？” 素云瞪大哭得通红的眼睛，她本就和素衣一样早慧，又经过今晚的冲击，当然能听懂。 百里绯月揩掉她脸上的泪，没在停留，“你必须这么做，才能救我。” 见百里绯月开门出去的背影，素云双手捂脸。 哭得心都要裂开了。 她何德何能，素衣何德何能。 今生遇到凌三小姐。 转而又狠狠咬了咬唇，不，不，她要做好，她不能让凌三小姐在置身于危险中。 那边百里绯月回到之前自己留下护卫的那个房间，用了点香在他们每人鼻子下一晃，然后提起酒壶喝了两口，这才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楼下，有人已经在窃窃私语。 “想必不愿意娶吧，才会大半夜带着新人出现在这里。毕竟以为的善良天真之人，居然是个心思歹毒的人……” “我倒是听到另外一种说法，你们没听过吗？说是他原来和将军府的凌三小姐要好，后来才和凌五小姐好。不然，那凌五小姐一向善良，虫子都舍不得捏死一只，为何恨得在宫宴那样的地方去下毒嫁祸凌三小姐？” “真的假的？这也太乱了吧……” “当然真的，我也听过这个说法。” “啧啧，看来，这将军府的女儿，也就只有一个凌二小姐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是值得娶的，其他……” “其他怎么了？几位对我凌府的姐妹还真是了解得很的样子啊……” 突然出现的女子声音，很轻，甚至有几分软糯的飘酥，却让那些人莫名听得脊骨一寒。 众人抬头看出去，只见那戴着面纱的女子懒洋洋靠在二楼栏杆处，手里还拿着酒壶，露在外面的眼睛额头有淡淡的薄红，一副微醺模样。 这大厅有两桌人是之前来过这里参加东厂宴会的医者，见过百里绯月，当下还有点惊喜，“凌三小姐居然也在这里吃饭吗？” 百里绯月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又看向刚刚说闲话的几人，“得亏我在这里吃饭，不然还不知道，我们凌府姐妹这么被人关心的。” 冷笑了一声，“几位身为男人，长了这么一副长舌头，你们不害臊，我都替你们害臊。” 那几个男人本来就有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抓包的窘迫，百里绯月这句话说完，更是难堪。 面子上当下抹不过去了，毕竟，这大厅还有这么多吃饭的人，他们身为大老爷们，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说替他们害臊，实在不是有脸的事。 当下也不客气，“凌三小姐也会害臊？一个被山贼祸害过的女人，还不能让人背后议论一下？” 那边上官洵早在看见百里绯月出现时，就条件反射想跑上去扶她，又生生忍住。 现在听到这话，不知为何，比以往任何一次听到都觉得刺耳扎心。 “够了！” “哟，才说一句上官公子就听不过去了？这么说来，上官公子曾经和凌三小姐有情，是真的了？英雄护美啊……可惜，凌三小姐不是美，哈哈哈哈~” 上官洵不想和他们这样的人打嘴皮子官司，起身走向百里绯月。 但他也记得，自己应该‘并不知道’阿婧也在楼上吃饭。 “阿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百里绯月却微微避开他，淡淡道，“我若不在这里，就看不到你上官洵今天是个什么人了。” “阿婧……” “别叫我阿婧，我们没有那么熟，也没有那份交情。请叫我一声凌三小姐！” “阿婧……” “你听不懂我说话？还是当我是傻子？上官洵，你当初负了我，我无话可说，可是你下个月就要和我五妹妹成亲了，你刚刚带到楼上来的女人是谁？” 她就在二楼栏杆处和他吵了起来。 上官洵眸光一闪，虽然不知道百里绯月要做什么，但是下意识开始配合，“那不过是府里的一个丫鬟，阿婧你误会了。” “误会？普通丫鬟主家公子会把自己衣袍给她穿？普通丫鬟主家公子会带她深更半夜来这醉仙居吃饭？” “阿婧……”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而且这事，没完！我凌府的姐妹，不是让你上官洵任意玩弄的！” 上官洵正要说什么，众人只听见噗通一声响。 随后就见一个丫鬟惊慌的哭着跑了出去，“公子！奴婢一转眼，姑娘她，姑娘她跳河了！” 姑娘？ 上官洵怔了一下，看向百里绯月。 “怎么回事！” “是……是凌三小姐……公子您刚刚下楼后，凌三小姐不知怎么就闯了进来，骂了姑娘一通，奴婢看姑娘伤心，正要拿点东西去给姑娘吃，姑娘她就……她就……”素云一张小脸，显然被吓坏了。 素云还没说完，上官洵飞速往房间而去，百里绯月也在后面慢吞吞跟上去，楼下的人一看。 看热闹的心思也歇了大半，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出人命了？！ 而上了楼回到房间的上官洵压低声音对跟进来的百里绯月道，“阿婧，你要做什么。”却被百里绯月猛地拔出他腰间的佩剑。 “拿着。” 上官洵完全不知道状况的拿着剑，这时候，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百里绯月抓住上官洵拿剑的手，用力往自己左肩就是一戳。 噗呲。 长剑从她之前的伤口，对穿对过。 “三小姐！” 那边刚醒来的护卫，走出房间就看到这一幕，眼神陡的凌厉，“上官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凌府的护卫把他推开，要去拔剑时，上官洵盯着刺眼的血，喃喃道，“……不能这样拔……”在这样拔一次，她绝对受不住的…… 那些护卫也是常年会受伤的人，也知道严重性，看百里绯月额头上全是汗水，也顾不得主仆之别，连人带剑，抱起往楼下冲。 楼下的人之前听到有人跳河就觉得事情闹大了，没料到事情一出接一出。 看见被长剑刺穿的百里绯月，血染了大半个身子，都几乎吓傻了。 还是其中的医者反应最快，“别，别这样抱起跑，会流血更快，先把人放下来，拔剑，止血！再找好的大夫！” 第160章 诡异，王爷夜相会1 百里绯月意识开始模糊，拔剑，上药，都几乎迷迷糊糊了。 但警觉心一直在。 直到被护卫抱上回上官府的马车，才终于安心，妈的，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她虽然是医者，但是这次左臂受伤太严重了，她需要静养，左臂短时间完全不能动，否则，这只胳膊百分百要废掉。 她不想废掉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胳膊，所以，她需要大大方方的养伤！ 眼下，这只胳膊看来能保住了。 她这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还在醉仙居的上官洵，站在原地几乎半天没动。 不止是他没动，大厅里很多人都还没回过神。 东厂的人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地上还没收拾干净的血，和目光呆滞没回神的众人。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进来？” 有人机械性的摇头。 东厂红衣侍卫的目光怀疑的落在那摊血迹上，冷寒如刀，“这血怎么来的？” 有人站出来，战战兢兢的开口，“回大人，是这样的……” …… 这一夜，京城不眠。 翌日。 京都大街小巷都弥漫在一种恐怖的氛围，许多老百姓听到东厂督主段大人被刺身亡的消息后，觉得脑子消化不了。 东厂督主？ 那可是妖魔一样的人啊。 从来只是妖魔杀人，谁能杀得了妖魔？ 妖魔也会被杀死么？ 可是由不得他们不信，东厂督主段容之死，景帝震怒，当夜下令刑部和东厂全力追查刺客漏网之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凶手！ 现在街面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东厂的人满脸肃杀走过！ 除了这让人震颤的简直不敢相信的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虽然也事关人命，但是相比较起来，就桃色多了。 上官丞相的独子上官洵因为恋上一个丫鬟被凌三小姐撞破，凌三小姐表面上是为自己即将和上官公子成亲的五妹妹抱不平，实则凌三小姐倾心上官公子多年，打翻了醋坛子，逼死了上官公子心爱的丫鬟，上官公子一怒之下，拔剑相向，把凌三小姐捅了个对穿对过，死活不知…… 外面各种紧张，各种揣测。 刑部衙门。 刑部王尚书和慕青的爹这个右侍郎正面色严肃的坐在一起。 王尚书率先开口，“慕大人，对段大人的死，你有什么看法？也觉得杀死段大人的凶徒真的是段大人屋里那个黑衣刺客么？” 慕侍郎就事论事，“下官不这么认为。” “说说看。”王尚书喝了一口茶。 “段大人脸上有一道浅伤，像是普通利器所致。且根据伤口变化凝血程度来看，那道伤也应该是段大人第一次被凶徒刺中。” 似在回忆自己看到的现场线索，慕侍郎顿了顿又才开口，“第二道伤和致命伤重合，都在脖子上。虽看似两道伤重合，实则，要了段大人命的，应该是最后一道致命伤。至于造成这两道伤的兵器，下官惭愧，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不错，和本官分析的完全不谋而合。这三道伤，本官也是如此认为。那么问题来了，”王尚书放下茶杯，“段大人那样警惕小心的人，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在凶徒伤到自己脸，又伤到自己脖子后，还能让凶徒一下夺了命，这不符合常理。” “大人所说甚是，这也是下官想不通的地方。但有一点下官可以肯定，真正的凶手绝不是地上那个黑衣刺客，地上那个黑衣刺客明显被段大人的看家掌法一击毙命，根本做不到连二连三伤段大人。” 王尚书点点头，“东厂那边昨夜的回复如何？” “东厂在城内和城外都搜捕过了，但凡昨夜突然受伤的人全部关了起来在盘查，特别是内伤或者掌伤，毕竟能杀了段大人自身一点伤不受，那是不可能的事。另外刺客活捉了三个，已经在审。” 王大人起身，踱了几步，“本官总觉得，这案子的关键之处不是找人，而是找兵器，毕竟，因各种原因斗殴受伤也不少，一个个审，简直大海捞针，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又道，“段大人脖子上的断痕，前所未见。那不是本官认知中任何一种常用兵器可以制造出来的，从伤口看，大体只能感觉到其无比的锋利取巧。而能造就那样伤口的兵器，绝对称得上神兵利器！对于会武的人来说，那就是兵器在人在，保命的东西，一定是极为珍惜，且会随身携带的，绝不会随便丢弃。只要我们找到这兵器，人，铁定跑不掉。所以，那些受伤之人中，重点查他们平素使用什么兵器！” “下官也如此认为。” 王大人叹了口气，“陛下震怒，这事儿，不好办呐。” 要说兵器方面，倒是有一人高明他们太多，说不准能从伤口推断画出兵器。问题是，那个人是摄政王长孙无极啊！ 他会出手帮忙么，显然，不会！ 慕侍郎从衙门出去后，慕青贼头贼脑正在探望，慕侍郎当即敲了她脑门心一下，“干什么？” 慕青摸了摸额头，“爹，段大人的案子，嘿嘿……” “想都别想！这次的凶徒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跟着掺和什么！” “爹~！”慕青心痒痒得厉害，越是不简单越是带劲儿啊！ 慕侍郎眯起眼睛，“凌三小姐昨夜也出了事，你不去看看她？” 慕青大摇大摆的道，“嗨，肯定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凌婧可不是个吃亏的主，何况，我觉得她也不会为了那种争风吃醋的理由去逼死人，还被人捅了。这不是笑话么。我反正不怎么信……” 她还在巴拉巴拉，慕侍郎脑中却一道闪电划过一样。有些紧张的抓住慕青的手臂，“你说什么？” 慕青挑眉，稀奇古怪一样看着他，“爹？你突然癔症了？” “不，刚刚你说的什么？” 慕青很是不解，“我说凌婧不可能争风吃醋，不可能被人捅了啊……” 自己这个女儿倒是笃定得很，慕侍郎淡定的告诉她真相，等着自己女儿跳脚，“她的确被人捅了，好几十双眼睛亲眼所见。” 慕青愣了下，转而果然跳脚，“狗日的！上官洵还真敢捅老子的朋友，靠！爹，我走了！” 慕侍郎看着慕青风一般卷走的身影，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总觉得脑子中有什么，又无法一下子抓住。 大约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凌三小姐和上官公子的恩怨，昨夜受伤这一出是巧合么？ 如果不是巧合又是什么呢？ 摇摇头，自己真的是想偏了。不管怎么，也不可能和段大人的案子有关就是了。 第161章 诡异，王爷夜相会2 这一天，在全京城大多数人的惶惶不可终日中过去。 百里绯月这一次算是伤了元气，居然发烧了！ 隐约中，听到扁老先生说她身体情况的声音，听到慕青咋咋呼呼的声音，听到凌晟盛怒的声音，还有大多数时候素衣呜呜呜的哭声。 素衣给自己喂药，给自己喂粥，喂水，她都有感觉，就是眼皮睁不开。 而且肩膀上伤，那是真他妈的痛啊。 但要说后悔是绝对没有的，她百里绯月要做的事那就必然是出自本心的选择，绝不会后悔，而后怕么......也谈不上，那种情况，就是你死我活的事。 唯一的遗憾是不够周全。 她虽说段容轻敌，其实她也轻敌了，看走了眼。 段容比她想象中，高手多了！ 不过那么短的时间她也没办法慢慢打探确认，她本来又没打算杀了段容，只是把素云带出去就好。遇到小莫才生了杀心，在段容说出早就发现她在后花园时，那就是必须你死我活了。 此刻已经万籁俱静，百里绯月睁着眼睛，平静望着帐子顶端的流纹，那边小桌子素衣趴着睡得正酣。 除了她肩膀痛得她时不时龇牙咧嘴外，一切还算静谧美好。 忽然，一股莫名馥郁勾魂的香气袭来，百里绯月眸光一凛，倏的侧头看向来人。 靠！ 玄纹墨袍，诡异恶鬼面具，长发垂及腰下。 长孙无极！ 一看到这个人，百里绯月肩膀上火辣辣的痛，都及不上心底的怒火。 不过，这还不是主要的。 长孙无极深更半夜潜入她房间，这实在太诡异了！ 千万不要说是听说她被人捅了来探望她的，她绝对不信！ 男人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百里绯月此刻那张没戴面纱的，疤痕纵横交错，丑陋得可怕的脸。 百里绯月被子下的右手悄然一转，手指间银针寒芒一闪。 唇角勾起一抹笑，“王爷深更半夜潜入臣女房间，难不成是突然想臣女这个未过门王妃了？” 男人面具下的紫眸看了她一眼。 ”呵，“低低笑了声，两指夹起她身上的被子，百里绯月那缠着绷带的左肩赫然露了出来。 百里绯月被这个动作弄得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特别想到眼前的人和凤九凰是一个人，那个火就更压不下去。 要不是害怕被眼前的人认出来，她绝逼一把毒药给他撒出去，弄不死他也玩死他！ “凌婧。”男人让人骨酥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叫她，“本王和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和你做个狗屎的交易！ 除了以后收拾你，老子八辈子不想和你在沾上边！ “不如何，臣女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 “嘶！” 百里绯月猛地瞪向他，因为男人那冷得让肌肤都颤抖的手指，此时竟然摸在她伤口上，虽然隔了一层绷带，还是彻底的缓解了火辣的疼痛感。 然后那透心凉，通过伤口简直凉到了脚板心。 这人身上的体温又下降了！ 想必是寒毒…… 寒毒……百里绯月微微眯起些眼睛，不动声色冷冷望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 “上官洵伤的？”疏魅的声音，旖旎却淡漠。 听上去是个关心的话，却不带半点关切的语气。 虽然痛得火辣辣的伤口被他这样一摸一冰，实在是……很舒服。 百里绯月心底却生起满满的警惕。 这人是在怀疑她的伤口，还是来套她话？ 难道她杀段容的事，他发现什么端倪了？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发现，就算锦衣卫眼线遍布，她又不是傻子，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跟踪。 男人又笑了声，手指离开她肩头的伤口，“本王可以让你左臂七日内恢复基本行动自如，而你要告诉本王，浮屠阁神医的行踪。” 在他手指离开自己肩头时，百里绯月被子下右手里藏着的银针才微微松懈。 原来是为了浮屠阁神医，又是一个要找浮屠阁神医的。 “呵呵，那就抱歉了王爷，谁来问都一样，臣女找不到浮屠阁神医。” 男人面具下的紫眸诡谲莫测看着她。 “你很恨本王？” 恨，谈不上，讨厌，必须有！ 百里绯月索性坐起来，“没有好感就是了。” 男人不怒反笑，“本王明日再来问你答案。” 你就是明年来问答案也不会变！ 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屋内，百里绯月手心也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不行，她这手臂不能慢慢养。 太被动了！ 干脆起床，准备去鼓捣药，那边趴着睡觉的素衣被惊醒，一看自家小姐不但醒了，还下床了，当下两包眼水，“呜呜呜，小姐，你可醒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老爷吩咐了，厨房随时都给你备着的。” 百里绯月现在虽然很饿也很想吃东西，但是哪有左臂的伤势重要！ 今天白天迷迷糊糊，扁老先生说的什么她也没太听清楚。 “先别忙，素衣，我胳膊扁老先生怎么说？” “小姐，你放心，扁老先生说，只要好好将养三个月，三个月内一点都不要使力，端饭碗那样的力气都不要做，就会没事的！” 三个月……比她自己预想的还长，那怎么行。 都不说长孙无极这里，就是悦来客栈的那个孩子，只怕也不会给她三个月时间乖乖等在原地。 素衣又心痛又气的咬牙切齿道，“伤了小姐的上官公子……呸，那个挨千刀的，今天被丞相带来赔罪道歉，照我说，老爷就该一棍子把他打出去才是！” 百里绯月也没解释。 这个锅只能上官洵背了。 她总不能告诉素衣，自己杀了段容，而段容这样的身份地位，被人杀了，景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派人来查，用脚丫子想也知道首先查的就是身上带伤的人！ 毕竟，这大景，能杀了段容，而自己一点伤不受的人又有几个？ 她倒是可以隐藏自己受伤这事，但是这手臂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好，万一一个不小心，或者遇到点什么事，伤到碰到磕到了，她这只手臂不要了吗？ 她可不敢拿自己手臂去赌那丝侥幸。 所以，不管哪方面，她都必须当众在受一次伤。 但是现在不行啊…… 三个月也实在太长了点！ 虽然很冒险，但是她必须去一趟青枫山。 第162章 不饶，触了她逆鳞1 她现在手里缺一味附近只有青枫山才有的药材，且必须要采了立即入药才有用。 只要弄到那药材做引子，她可以让这只手手臂四五日之内勉强活动。 说做就做，但必须有人配合。 “素衣。” “怎么了小姐？” “我要出去一趟，你守在门口，万一要是有人来，就说我好不容易才睡了，吩咐了不准打扰。谁也不准进，明白么。” 素衣怔了一下，转而非常不赞成，“小姐，你胳膊都这样了，你要去哪里啊！” “去采药，这样我的伤能好快点。” “小姐……”素衣想在劝的声音在百里绯月的目光中消下去，跺脚，“我知道了，小姐，你一定要小心些啊……“ 交代好了素衣，这次百里绯月没有易容，也没有换夜行衣。 就以凌三小姐的样子和打扮几个轻跃，无声无息出了凌府。 百里绯月完全没注意到，暗中一道身影也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出了凌府，直奔青枫山。 好在现在睡了一天一夜，精神和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左肩时不时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这只胳膊一点也不能乱动。 约莫一个时辰后，百里绯月到达青枫山。 直奔记忆中那株药草的所在地。 夜月下，看到石缝中那支猩红色的花骨朵时，百里绯月满意的笑了。 先是从怀里掏出一只药香四溢的匣子打开，然后挑了花骨朵中的药蕊，立刻放入药匣子，浸泡在药膏中。 很好！ 这药虽然比不上凤九凰上次送她那瓶疗外伤圣药，想起那药，又想起长孙无极。那药后来她又直接用在他自己身上了，连药瓶子都没留下。 要真是有那药，她也不用这个时候来青枫山采药。 所以，长孙无极说和她合作，是有筹码的。那种疗外伤圣药虽然难得，但他能拿出一瓶，定然也有第二瓶。 只是，她不稀罕！ 交易个球！ 她自己弄这个也不差！ 至少，比慢慢喝扁老大夫开的方子，效果快得多！ 本来百里绯月还想去泡个温泉，来都来了，想到手臂上的伤，只能作罢。打了个哈欠，下山去。 就在百里绯月取了药引子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那道一直跟着她的身影也进了城，此刻落到某处宅院内房里。 屋内床上正在睡觉的逐月惊觉有人，随即翻身而起，利剑出鞘。 “谁！” 月色慢慢升高，逐月看清面前的身影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深更半夜跑到我房间做什么，出去！我还要睡觉！” 然而就在逐月不把他当回事要折身返回床上的时候，却被追风一把拉住了。 “刚刚，我跟踪凌三小姐到了青枫山。”此话一落下，追风就感觉到逐月被他抓住的胳膊有一丝的颤动。 盯住逐月的双眸也沉了下来，果然如他所料，逐月有事情隐瞒了他！ 逐月扭头看向追风，直直盯着追风的眼睛。 眼前这个男人和她一起长大，她在了解不过。 只怕是凌婧就是红衣女子的的秘密已经被追风发现了…… “你发现了。”逐月没头没尾的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对她这个面色不变的态度，追风心底说不出的复杂，“你果然早就知道，凌三小姐就是主子苦苦在寻找的女子！” “是又如何？”逐月大方的承认了。 “为什么不告诉主子？”追风的眼中，布满了怒火。 “告诉主子？为什么要告诉主子？？”追月挑眉反问。 追风觉得逐月有些难以理解了，“你身为主子的下属，难道不应该听主子的命令？” “是该听又如何？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主子的，唯独这件事情我不愿意！”逐月一把挣开追风抓着她胳膊的手。 盯着追风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主子，主子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么！” “就因为你喜欢主子，所以刻意隐瞒了这一切，不让主子知道？”追风从来没这么愤怒过，“你可知道你这是犯了主子的大忌！我早就警告过你的！” “我也早就说过，这一点不用你来提醒，我清楚得很。”逐月同样回瞪回去，“只是那又如何？我早就知道主子总有一天会迎娶夫人，可是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凌婧！” 逐月眼中折射出一道妒火，“凌婧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凭什么站在主子身边！” “主子那样的人，这天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是凌婧那样的货色！ “可是主子只对她一个动了意！只喜欢她一个！”追风大声打断逐月的话。 逐月愤怒地盯着追风，“我也只喜欢主子一个！” 追风看着逐月双目大睁的样子，一向平静的脸上现下几乎出现了暴怒的神色，“你简直不可理喻，逐月，你走火入魔，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逐月冲着追风大声的吼了过去，“我喜欢了主子这么多年，在主子的身边这么多年，看着主子一步步走过来，凭什么到最后不是我陪在主子的身边啊？” “凌婧什么都不知道，她凭什么能留在主子身边！” “你！”追风盯着逐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知道逐月喜欢主子，毕竟，若是待在主子身边，没有女人能不喜欢主子。 但，从来没想过竟然喜欢得这么疯狂！疯狂到已经做下无可挽回的事情了！ 定定地瞧了逐月一眼，转身离开之前扔出一句话，“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主子。” 眼见追风转身要走，逐月被他的话骇住了，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追风！！” 追风僵直着身体被逐月抱住，若是逐月细心听就会发现追风的心跳‘砰砰砰’的，快跳个不停…… 然而逐月的心里只想着追风刚才落下的那句话，一个劲的道，“不要告诉主子，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不要告诉主子！” 追风沉重的喘出一口气，半晌。 “好，我不会将你隐瞒的事情告诉主子，我只会说是我今夜发现的。” 言下之意，他妥协，让步，为了逐月，他同意隐瞒主子，他也不希望主子责罚逐月。 然而逐月要的却不是这个，“不，我要你隐瞒凌婧就是主子要找的红衣女人这事！” 追风一把掰开逐月抱着自己的手，转身黑眸深深的看着她。 他能做的最大让步就是这一点了，逐月竟然还要得寸进尺！ 第163章 不饶，触了她逆鳞2 逐月焦急的去抓追风的衣袍，急急解释道，“我不是要你一直隐瞒，我只是要你现在隐瞒而已。既然皇上都已经赐婚了，主子和凌婧大婚是早迟的事。他们早晚会在一起的，何必急于这一时？” 抬头看向追风，眼里有一丝的哀求，“就成亲前的时间而已，我只是想再守着主子短短一点时间而已，追风我求你，求你不要现在告诉主子！” “追风你帮帮我！” 见追风的神色没有丝毫的颤动，追月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打动追风了，“你放心，倘若主子成亲后有一天发现真相，我会一力承担下来，不会拖累你的。我会告诉主子是我强迫你不准说的！” “逐月……” 追风沉默的闭上眼，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是，然而唇上突然一抹柔软传来，惊得追风立马睁开双目，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逐月，“你到底在做什么？” 逐月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对着追风笑了出来，“追风我知道你喜欢我，等到主子大婚我就会死心，我会请求主子给我们赐婚！你说好不好？” 追风的眼中有一丝的慌乱，并被逐月很好地捕捉到了。 心底完全冷然，面上却笑得更加柔美了，主动伸手抱住了追风，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追风你喜欢孩子吗？等我们成婚之后，我就给你生一个孩子……” “他肯定是最幸福的，不会受我们曾经所受过的磨难，也不会被父母抛弃……” 追风的气息有些沉稳了下来，逐月知道，她大约是快成功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要得手的时候，追风却一把推开了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一言不发地开门离去了。 “追风！”逐月气得要死。 追风却连头也没回。 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逐月双手紧握，眼中闪过冰寒，飞速扯了外衫穿上，追着追风就出了门。 一路追到了摄政王府，逐月咬咬牙，没在跟。 然而，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捏了起来，追风到底会不会告诉主子…… 而王府内。 香气馥郁的屋内。 美人榻上慵懒倚着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本折子在闲闲的看。 追风脊背却悄然出了冷汗。 追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就想不到主子要真自己插手去找一个人，天下间，谁又躲得过！ 主子先前去凌府，在凌三小姐面前露面，根本就不是去问凌三小姐浮屠阁神医下落的，根本不是去和她做什么交易的！ 他只是去逼迫凌三小姐行动！ “怎么？本王离开凌府后，凌婧没异常？” 追风这一闪神，长孙无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要怎么说？ 心中无人交战，追风脑子一突一突的疼。 “主子走后，凌三小姐去寻了一味药，看样子是她治伤需要的药材……” 他确实说的实话，只是下意识没提凌三小姐是去哪里寻的药。也没提自己看到凌三小姐去青枫山后，熟门熟路采药，震惊过后脑子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怀疑和事实。 进而去诈逐月，证实了凌三小姐就是红衣女子的事。 “凌婧……呵。” 长孙无极念出这个名字，听得垂首的追风眼神也难免一丝的慌乱，还有无以伦比的羞愧，即便知道这个角度主子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他还是低下了头，沉默。 就在追风内心无比折磨煎熬时。 “把逐月叫进来。” 逐月？ 追风心都一哆嗦，主子什么意思？ 追风这明显的反常反应，长孙无极戴着面具的脸微看向他的方向，几分意味深长，“怎么，你先前刚到王府，逐月的气息随后也在府外出现。你竟没发现？” 他的确没发现！ 但是，他的能力，不该没发现！ “属下，惭愧……”是被逐月跟踪没发现，能力丧失的惭愧，也是隐瞒了自家主子的惭愧。 追风退出后去，屋内男人看着追风出去的方向，眸中波光幽谲。 反常？ 追风出府后果然看到逐月，也没多说，只淡淡道，“主子找你。” “你……”逐月才开口，追风的身影就消失了。气得逐月想捅了追风的心都有，不过是个被她魅力迷倒的可怜虫男人，在她面前拿什么乔！ 心底却也忐忑。 主子找她什么事？ 追风出卖她了？ 不，不会的，追风应该不会出卖她…… 尽管心中各种揣测忐忑，出现在长孙无极面前时，却半点不露痕迹。 “主子。” “春和园段容之死，去查了？” 原来是这事，逐月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主子肯定要找她来问的。而她对于这些本职工作，一向做得很好，很优秀！ “回主子，属下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潜入进去查看过段大人的尸体。根据尸体伤口来看，属下认为，杀了段大人的人，武功内力应该都在段大人之下。且是单打独斗。” “之下？”男人意味的两个字。还是单打独斗？ “是，属下可以确定。不过，虽是之下，那些刺客却绝对做不到，凶徒应该另有其人。” 顿了顿，又有些咬牙切齿，“东厂那些没脑子的，甚至怀疑是主子您做的。” 长孙无极不屑的嗤笑了声，段容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他动手。 跳梁小丑罢了。 逐月又回禀道，“段大人死后，东厂的人除了追查凶徒，实则暗地里立刻就为谁继任督主的位置互相斗了起来。” “想来，本王那位龙椅上的皇兄，该头疼了。” 逐月没多插话，什么该她说，什么不该她说，还是分得清的。 “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逐月心底一松，刚走两步。 “嗯，等等。” 听到被叫住，逐月嗓子眼又是一紧。 “伤口，段容伤口的模样，画出来给本王。”一个能单枪匹马杀掉段容还不惊动院中东厂护卫的人，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大景京都，他当然要找出来。 屋子里就有纸墨，逐月的速度很快。 “主子，就是这样的。” 男人看了一眼，面具下诱人的薄唇吐出两个字，“西域。” 第164章 不饶，触了她逆鳞3 逐月心下一惊，西域的人杀的？还是只是用了西域的兵器？ 男人提笔，漫不经心，寥寥几笔跃然旁边一张纸上。 天下间的兵器，逐月也算是见过了多半，看见纸上的兵器时，还是不可思议。 巴掌大小，还没有女人小手指宽，薄如蝉翼的，弯刀！ 不，都不能算是个弯刀，那简直就像个，像个曲钩小玩意儿。 段容那样的人，是被这样一个东西杀死的？ 就算是西域的武器，她也知道不少，也没见过听过这种。 西域是使用弯刀者居多，但那些弯刀在小也有他们大景的匕首大小！ “去找吧。” “是。” 长孙无极手指轻扣椅郭，眼眸似含了那么点笑意，却，诡谲莫测。 西域…… …… 再说百里绯月，因为夜里回来得晚，第二天自然不可能早起。 何况昨晚用了自己调制的药，肩膀的疼痛缓解不少，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睡到自然醒后，凌晟来过两次，没问她具体怎么回事，只让她好好养身体。 扁老先生来给她换药时，盯着百里绯月开始愈合的伤口，半晌沉声道，“你自己用了药？” “我瞎鼓捣了点。”百里绯月脸不红心不跳。 扁老先生矍铄的双目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但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艳是藏不住的。 “小姐。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送扁老先生出去的素衣回来，一脸唾弃的表情。 “齐王殿下带着人来了！还抬了些东西，说是惠贵妃娘娘听说你受伤，给你的补品。放下东西还没走，还厚起脸皮在逛园子喝酒呢！” “呸，上次宫宴那么过份，现在来假惺惺！” 百里绯月也有点意外。 齐王长孙珏也好，惠贵妃也罢。 宫宴上闹成那样子，都是巴不得她被人捅死才对吧？ 就算碍于她是凌晟的女儿，派人送点东西来，慰问下已经足够，用得着长孙珏亲自来？ 这不对劲啊…… 不过，那不是她现在关心的。 现在，她首先要做的，是好好准备准备，迎接晚上若敢再来的长孙无极！ 就算察觉长孙无极现在好像也没有立刻杀她的意思，但是吧，她实在没有睡着睡着，被人围观的爱好！ 当她会真的乖乖让他再次潜入她清风阁？ 呵呵呵，长孙无极，你来。 只是百里绯月没想到，她准备起用来对付长孙无极的东西，还没派上用场，一个午觉醒来，素衣就出事了。 听到外间的素衣发出古怪的嘤咛声，百里绯月飞速闪身出去。 素衣已经意识模糊，脸红通通一片，身上温度高得吓人。 百里绯月探上她的脉，除了脉搏心跳比常人快，没有任何异常！ 而素衣已经开始难耐的扭动。 这幅样子……这幅样子，分明是不正常的情动！ 手下却冷静快速的银针四处扎上素衣的身体，在一针针下去后，素衣难耐的躁动稍有缓和，但是依旧没醒来。 小脸痛苦又欢愉的扭成一团。 不是毒……这是——蛊！ 银针只能缓解，压根无法像中毒那样利用银针刺穴排出体外！ 百里绯月眼中风暴般的杀意刮过。 身上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强烈的久违的血腥和杀气！ 她自从回府，不管李氏凌嫣然之流给她使什么绊子，她都没有这一刻这样愤怒和动杀意过！ 冲她来，她还能有耐心陪她们玩玩，伤了她身边的人，决不轻饶！ 而且，还是她最厌恶，骨子里最不堪，当初害她坠入地狱，让她永生难忘的一种动法！ 她当初是中了神志不清的媚药，而素衣现在，虽然是中的蛊，却异曲同工！ 不，蛊甚至更可怕！ 可怕得多！ 因为药还可以想办法解，而素衣身上现在的蛊，就连她都没办法！且就算她为了素衣随便找个男人都不行！ 她对蛊虽然不是很了解，也知道情蛊这样的东西，天生一对，只有同样中了另一只情蛊的男人才可以救素衣的命！ 那个男人是谁？！ 就在百里绯月满腔杀意时，突然，砰的一声，外面门被撞开。下一刻，就看到一道锦衣华服的男人身影，直挺挺走了进来。 那张脸——齐王长孙珏！ 百里绯月本来欲动银针的手在看见长孙珏直愣愣的，仿若被控制一样的目光后，顿了下来。 这是长孙珏，这也不是长孙珏！ 没有正常人会这个样子撞进来，还这副表情。就算长孙珏在恨她，在脑子有病都不可能！ 就是思虑这一回转间，那边进来的长孙珏仿若没看见百里绯月是的，机械性的僵直走向素衣，眼见就要往素衣身上扑！ 这下，百里绯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那另外一只情蛊，在长孙珏身上！ 当下眼疾手快一脚踹出去，谁知此刻失去神智又中了蛊的长孙珏就像吞了功力暴涨的药一样，百里绯月用了至少八成的力道，他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就站稳了！ 然后依旧完全没在意百里绯月这么一个人，不管不顾继续扑向素衣！ 既然硬来不行。 百里绯月半点没停留，指尖一弹，一缕透明药烟在长孙珏扑向素衣的那刻，精准无误弹入他眼里！ 她对素衣现在的状况没办法，那是因为她不忍心伤到素衣，对眼前的长孙珏，她难道还会没办法么！ 长孙珏眼睛被弹进烟雾，发出‘荷荷’的两声怪叫，却也终于被百里绯月吸引了注意，木愣愣的眼神移到百里绯月身上。 却对上百里绯月一双深如幽潭一眼的眼睛，那双漆黑的，仿若带着巨大吸引力的眼睛好像能刺激长孙珏此刻麻木的灵魂。 百里绯月摘下面纱，绯色唇瓣微微动了动，声音好像很柔软，却彷如掐住了人的脖子，“滚到一边站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长孙珏盯着她的眼睛，耳朵听着她那鬼魅的声音吐出的字眼。 上一刻还狂暴得没有理智的他，此刻虽然还是木愣愣，却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真的在一旁站得笔直笔直，再也不动了！ 但他体内的情蛊，显然在奋力反抗想要操控他的身体，想要冲破一切跑到另一只蛊身边，合为一体。 第165章 不饶，触了她逆鳞4 两种极致的操控能力，长孙珏脸上扭曲得可怕。 很快，连身体都颤抖起来。 百里绯月脸上没半点的多余神色，虽然一看也猜到这长孙珏也是被人算计，但是她会在意强制控制长孙珏，他会不会难受吗？ 只要他不死在她屋里，其他管他个屁！ 而这世上，不止凤九凰会摄魂术！ 她百里绯月的摄魂术也不差！ 暂时控制了长孙珏，那边素衣想必受身体内蛊的影响，也比先前躁动了一些。但百里绯月已经觉得幸运了，和长孙珏中蛊的反应，素衣这个看上去轻缓多了。 大体是个让她浑身软酸无力，意识不清醒，毫无反抗能力的效果。 “来人！” 这两天她受伤的关系，来来往往的人多，凌晟之前派来帮忙熬药打杂那两个小厮基本都在那边院子，安置凌断念的静室外面伺候，以防有人误入进去。 现在百里绯月出去一喊，那边的小厮也听到了，很快一个小厮跑过来，“三小姐？”刚刚这边门哐当一声他也听见了，但是三小姐这边素衣姑娘常常自己布置那里，布置这里。 时不时有些响动很平常的事，小厮压根没想到其他。 “你在这里守着素衣，不要让她起来乱撞伤到自己，若是她情绪很不稳就给她喂一滴这个瓷瓶中的药。” 小厮拿过瓷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三小姐屋子里怎么会有个男人？ 这个男人小厮还看到过，这不是齐王殿下么？ 而且素衣姑娘这脸红柔媚，意识含糊嘤咛的样子也不对啊！ 不不不，齐王殿下这直愣愣的样子也不对，心中简直惊涛骇浪，却在百里绯月的目光下，立刻镇定下来，“是，三小姐。” 小厮眼巴巴看着百里绯月嘴唇微动，“跟我来。”齐王殿下就当真跟着三小姐出去了！ 那三个字的声音怎么形容，他都下意识跟着走了两步，猛然回神，就是一身冷汗。 他这是怎么了？ 脑子魔障了？ 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小厮莫名脊骨发寒。 不说小厮被这天外一出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知道为啥冒了一身冷汗这事。百里绯月走在前面，长孙珏丢了灵魂的驱壳一样跟着。 途中看到他们的小厮丫鬟心底直犯嘀咕，这二位还一块散步了？ 看上去还挺平和，虽然没说话，可也没有像传说中宫宴上那样两看生厌到嫌弃对方啊…… 再说凌嫣然的院子里。 凌嫣然显然心情很好，微微笑着喝茶的样子，确实姿态秀仪，柔美万千。 “想来，咱们那位齐王殿下此刻应该抱得美人归，哦，不，抱得丑鬼归了……” 碧荷上下眼皮轻垂，“小姐您放心，情蛊这种东西，一旦中了，女人在强大再有本事，也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而男人，就算是个残废，是个要死了的废物，也能在蛊的作用下力气暴涨。别说一个失去抵抗能力的女人，就是一头牛，也不在话下。” “呵呵呵，我那位三姐姐不是要爽翻天了。不过，”凌嫣然不是没脑子的人，这次做得本就危险，做得太急，虽然事后被怀疑的可能很大，但能不被怀疑当然不被怀疑最好，“两人媾和后，真的不会露痕迹？” “奴婢问过那阿婆了，确确实实不会。小姐，那阿婆说了，情蛊之所以叫情蛊，就是中了蛊的二人在交合后，受了体内蛊的影响，不管先前如何，事后都会莫名爱上对方，非对方不要。而在他们交合的那一刻，情蛊就完成自己的使命，会化成血水熔在他们身体里，可说毫无痕迹！” 这样么，凌嫣然又呵呵冷笑了两声。 到时候，可就是凌婧那贱人和齐王长孙珏两人双双自愿的呢！ 凌婧，谁叫你这个贱人那么碍人眼呢！ 那么碍人眼！ 你的脸已经毁了，你的手筋脚筋虽接上也差不多是个半废人！ 当年运气好不死还学了一身医术这个都不说了，可是就算有一身医术，也是个贱人，是个名声臭天的烂人，是个无法改变的丑鬼，是个给人怀过孩子被野男人搞过的破鞋！ 这样一个东西，现在居然混得风生水起！ 又抢了她的爹，又抢了！！ 抢了爹不说，还去沾惹洵哥哥！！ 她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的，可是那个贱人，前天白天去上官府勾引洵哥哥不说，前天晚上还在醉仙居闹出那样争风吃醋的事！！ 洵哥哥怎么没把她一剑捅死啊！！ 而洵哥哥和丫鬟什么的，虽然那勾引洵哥哥的丫鬟蹄子已经被凌婧那贱人逼死了。但她一样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洵哥哥这么多年，本来连个通房都没有的！ 那是因为她一直在洵哥哥身边！ 而自从凌婧这贱人回府后，洵哥哥见到那个贱人就慢慢疏远她了。洵哥哥也是正常男人，她不陪在洵哥哥身边，他当然就会被身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蹄子勾引了！ 这一切，追根究底，都怪凌婧那个贱人！ 都怪她！ 她就要成亲了，凌若蓝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她说得不错，凌婧不死，她就算嫁进上官府也不会消停！ 这次，就算弄不死凌婧，她也别想在有脸了！ 再说，不还有摄政王长孙无极么！ 摄政王在不稀罕这门亲事，能容忍自己被戴绿帽子？能容忍凌婧活？ 而摄政王长孙无极要弄死一个人，理由都不用给！ 看你还不死，贱人！ 冷蔑瞥了一眼碧荷，“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奴婢身为小姐的贴身大丫鬟，事事为小姐着想打算是本分，不敢居功，只希望这次能……” 碧荷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撞开。 屋里的两人都是一惊。 看清撞开门的人是谁时。 “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里来了！！” 碧荷也是瞬间冒了冷汗，这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才对啊！ “小姐，一定是……”正要过去检查撞进来的长孙珏到底怎么回事，碧荷突然捂住太阳穴往下就是一融，膝盖一软，当下就踉跄跌倒在地。 “你……”凌嫣然一起身，砰的一下也是又软跌了下去。 第166章 不饶，触了她逆鳞5 而依旧行尸走肉一样的长孙珏在耳边遥遥幽幽一道鬼魅般的暗示话语后，猛地扑向椅子上的凌嫣然。 ‘噗嗤’一声。 大掌过处，凌嫣然的衣裙就被撕掉了大半。 “你……你干什么！！长孙珏，你疯了吗！！”凌嫣然愤怒又恐惧又不明的吼出来，可是那声音却荡漾得像是在调情。 可惜，她说什么，长孙珏都不会有反应！ 接连衣衫被撕碎的声音传来，就算最初震惊没摸清状况下的凌嫣然，现在也真正怕了，她在歹毒也是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还有心爱的男人。 怎么接受得了这种事，可是她拼命想要挣扎逃开却逃不开，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 不！ “碧荷……碧荷……来人啊……来人……” 她以为在撕裂着喉咙吼，其实不过气若游丝的，轻得蚊子叫一样。 这几天她这院子中也没有别的下人敢来内院，她为了和碧荷谋划，以防被人听见，下了命令不得私自进来。 脖子上已经被长孙珏啃了一口，凌嫣然几乎要绝望的咬掉舌头。 “碧荷……碧荷……” 地上的碧荷倒是听到她的声音，也看到她的惨状了。 碧荷三番五次试图站起来，却完全不行。 反倒一动，喉咙里也发出一连串的嘤咛。 碧荷心下骇然，她们这是中了媚毒！ 效果和情蛊对于女人作用几乎一模一样的媚毒！ 唯一不同的是，女人中了情蛊，会失去意识，醒来后就算失身，至少在蛊的作用下，会爱上和她媾和的，同样中了蛊的男人，所以，醒了也不会那么痛苦。 但是她们不是！ 她们意识清醒！ 清醒异常！ 她们什么都能感知到，看得到，听得到，就是无法反抗！ “小姐……” “碧荷……碧荷……”那边凌嫣然眼底已经流出绝望的泪水，“救我……救我……” 她不能，她不能被别的男人，她不能，不能…… ‘啊！’ 凌嫣然惨叫出声，然而，她的惨叫依旧比小猫叫都弱小。 她脸上从绝望到恐怖到疯狂到行尸走肉的麻木。 而房顶上，百里绯月没看下面屋子里一眼。 眼里只有冰冷，半点波动也无。 有什么好看的。 不够恶心的。 轻飘飘飞身出了院子。 蓝姨娘的院子里，蓝姨娘正在拿红色头绳乱七八糟给自己脑袋上扎了很多花。虽然出了百里绯月被上官洵伤了这一件事，凌晟虽然也很震怒，但是府中置办凌嫣然和上官洵婚事的准备并没有停下来。 红绸也好，红灯笼也罢，基本已经布置起来了。 大体还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状态。 蓝姨娘扎得一头青丝乱七八糟，又俗又艳，看到那缓缓停在面前的浅色芙蓉刺绣靴子时，下意识一颤。 百里绯月挑眉，勾唇一笑，“蓝姨娘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我又不吃人。” 谁说她不吃人，她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蓝姨娘虽心底震颤，不知这次她为什么而来，但是也知道，为了生存，她不能退缩。至少目前为止，这个凌婧答应的事，都做到了！ 她和雪儿，在这院中，虽没了往日的风头，却过得很自在很宁静。 没抬头看百里绯月，手中继续玩弄着红艳艳的头绳，“有什么，直说。” “好事，前些日子雪儿妹妹差点被蛊折磨丢了小命那事，想必蓝姨娘你应该记忆犹新。我这个人呢，一向恩怨分明，前情我们已经互不相欠，现在，我给你一个奖励。” 她微微弯腰，双眼弯弯注视着蓝姨娘，“一个保管能让你心底痛快极了的奖励。” “你……”又做了什么，这句话蓝姨娘没说完，变成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哈哈哈！蓝姨娘，我又要夸你了！”百里绯月如水双眸笑意不变，那笑，蓝姨娘骨头都发颤的恐惧，越是无邪无害，越是可怕啊！ “嗯，去告诉我爹，现在我那位好五妹妹所住的院子，正有一场好戏，他一定很想看。哦，看戏嘛，人多热闹，在府里的人都可以叫去捧个场。” 看来，凌嫣然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凭直觉这事绝不简单！ 但是！ 就算在不简单，蓝姨娘相信这位三小姐完全有别的办法把全府的人弄去凌嫣然住的院子。为何让自己来做？ 想要算计她？ 不，她不至于算计她。她现在还有什么值得这位三小姐算计的？ 那是，为了让别人不怀疑到她自己身上？ 也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了，蓝姨娘知道此去凶险，但是，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明白了。” 凌府的人完全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虽然三小姐突然受伤，理由还很微妙。但是虽然伤重，也脱离危险了，且只是一只手，基本活动不影响。 所以，府内的气氛还是喜气居多的。 大家都在兴致勃勃的布置着，准备着，而此刻，上官丞相再一次带着上官洵来到凌府登门道歉。 凌晟虽还是盛怒异常，看在上官丞相的面子上，总算给了上官洵两分稍微好点的脸色。 冷声道，“你现在即将要迎娶的是嫣然，从此以后，我不希望在听到任何别的闲言碎语！” 上官丞相在旁边和稀泥打哈哈，上官洵心底却在神游太虚。 不知道阿婧的伤怎么样了。 当时阿婧拽着他的手一剑捅穿她的左肩伤口时，他真的被震住被吓得心脏都停摆了。 至于被外面的人误会，上官洵并不是很在意那个。护住阿婧才是必须！ 眼下被凌晟误会，上官洵也并没有打算解释，也不能解释。只惭愧恭敬道，“将军放心，既然娶了嫣然，我势必会好好待她。” 这是真心话。 他上官洵既然决定要娶一个女人了，不管如何，定然不会负了那个女人。 凌晟也算是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是说的假话，才气消了些。 正要再说两句，外面传来蓝姨娘疯疯癫癫的声音，“哈哈哈哈，五小姐要死了，叫得要死了，快去看啊~你们怎么不去看~她都要死了啊~” 第167章 不饶，触了她逆鳞6 上官洵和上官丞相有些诧异。 上官丞相笑着道，“这……” “她是府中姨娘，前阵子得了病突然脑子不清醒，应该没什么事。”凌晟解释了一句，几步踏出去，皱眉道，“蓝媚！你胡说八道什么！” 蓝姨娘直拍手，跳着欢快笑道，“真的呀！老爷，你看我都认出你了，五小姐真的要死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她在地上滚得好厉害呢！” 凌晟眉头越皱越深，“跟着你的下人呢！” “看五小姐去了呀，好多人都去看去了，要死了，要死了~”她好像脑子很清醒听得懂凌晟的问话，还回答了，那模样和形态，又实在不像个清醒的样子。 上官洵反而有点担心，“嫣然体质一向不算很好，凌将军，我有点担心。可否前去看看？” 凌晟点头，虽然于理不合，但是他们都要成亲了。何况他这里，一向不是很讲究这些规矩，不然也不能让凌若蓝领了朝廷的职位和俸禄，不能送百里绯月出去抛头露脸学医。 上官丞相本来不方便去，不过见凌晟没说什么，害怕自己儿子单独和凌晟相处，凌晟借机在教训自己儿子。 儿子嘛，当然是自个儿的自己心痛，也就顺道跟上去了。 只是他们越往凌嫣然的院子走，越不对劲，看到许多从凌嫣然院子那边颤颤巍巍跑出来的仆人，个个脸色卡白，看见凌晟他们几人，更是见鬼一样几乎跳起来。 凌晟越看越不对劲，难道嫣然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第一反应就是病了之类的，而且是突发的，很严重。 因为凌府从小到大的孩子，以前养活不容易，实在给凌晟的记忆太深刻了，当下脚下如风，快步往那边院子而去。 上官洵自然也很担心，飞速跟上。 凌嫣然所在的院子，外面围了一大圈人，此刻竟然没有人敢进去一步。 “老爷来了！”不知是谁颤颤巍巍喊了一声，那一大堆人惊诧的四散开。 “嗯~” 就在那堆人散开的瞬间，院子内，门扉大开的小客厅里，淫/糜的一幕赫然惊悚的暴露在凌晟等人眼前。 只见一个近乎动作狂暴的男人，身下缠了两个白条条的女人！ 正做着…… 做着…… 其中一个女人的脸刚好对着外面，凌晟看到这一幕，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时，脑中‘轰’一声巨响，震得他三魂七魄五脏六腑都散了架一样！ “滚！都滚！” 暴露又嘶哑的怒吼声，颤抖得剜心剔骨的痛。 那些下人哪里敢呆，跑都跑不赢，然而他们受的刺激不比凌晟小，脑子里一样轰隆隆一片，跑得颠三倒四。 还有人没滚，没跑。 那就是上官洵和上官丞相，还有之前随长孙珏一起送慰问品来的那些随从和护卫。 “混账！” “简直混账！！” 凌晟双眼赤红，目光就不敢落在地上凌嫣然她们的身体上，而是一把提起正在动作的长孙珏，当下一掌击飞了出去。 长孙珏的护卫不干了，个个上前，拔刀相对！ “凌将军！你再过来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我今天就要剁了这畜生！” 那些护卫飞快护住长孙珏，当即冷笑道，“凌将军这话就好笑了！我们王爷好心好意得了惠贵妃娘娘的旨意来给受伤的凌三小姐送药材和补品，竟然有人凑上来勾引我家王爷，凌将军有什么立场责怪到我家王爷一人头上！” 在护卫眼里，自家王爷不就是睡了两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 这凌大将军虽是惠贵妃娘娘的亲兄长，但是在尊贵能尊贵过天家血脉么！就为这么点事敢对自家王爷动手，是要反天不成！ 就在凌晟和长孙珏的护卫一触即发时，还是上官丞相这个勉强的局外人最先回神，说话也有点艰难，“凌将军，这事还是问清楚才好。不便这样一来就动手的。” 那边护卫也知道自己只有这么十来个人，这位凌大将军可是战场上手刃敌人无数的人，他们很难应付，再说这是凌府，万一这凌大将军不要脸，传来护卫家丁，他们压根不是对手。 而自家王爷现在状态有点不对劲，被他们拉着了，还痴痴望着那边地上的两个女人，大有在过去的架势。 所以在上官丞相和凌晟说话时，当机立断，拉着衣衫不整的长孙珏飞速撤离。 自家王爷身家性命最重要！ 皇家王爷在他们手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护卫不力。不止他们自己，包括他们全家老小安能活！ 凌晟要去追，又被上官丞相拉住，上官丞相叹了口气，脸上倒是没有多余喜怒，就事论事道，“凌将军，你还是先处理……屋里的人吧。” 凌晟理智回笼，几大步过去，身上的外袍凭直觉落在地上两个光溜溜的女人身上，正要吼丫鬟，地上的凌嫣然嘤咛一声，因为男人靠近的雄性气息刺激，竟然一把抱住凌晟的腿往他身上蹭！ “你……荒唐！孽障！” 本来迷迷糊糊的凌嫣然听到这一道震耳发聩的，又熟悉极了的声音，眨了眨迷蒙的眸子，瞬间一激灵清醒了过来。 然而，脑子里清晰的那一下子，排山倒海的涌起了所有记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脸如死灰。 仰头看着凌晟，未语泪先流。 嗓子几乎都哑了，“爹……” 她才说了一个字，突然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背过身去的上官丞相，和……和她心心念念的洵哥哥！ 她不知道洵哥哥眼中的神色，她也不想去知道，绝望的大叫了一声，“不！” 她这一激动，凌晟落在她身上的衣袍也掉落了，又露出那具红红青青紫紫的大白身体来。 她此刻竟然顾不得自己身上毫无遮挡，几乎是迫不及待往外面爬。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洵哥哥，不是你看到这样的……” 凌晟气痛得身子都发抖。 再也顾不得许多，顾不得父女之别，捡起地上的衣袍三两步过去，提起凌嫣然，闭眼往她身上就是几裹。 凌嫣然也完全顾不得这位父亲，比起失去这位父亲，她更怕失去上官洵。 第168章 不饶，触了她逆鳞7 凌晟刚把衣服给她裹好，手一松凌嫣然就又冲了出去，那没来得及扎腰带的衣袍因为这一跑，门户大开。 女子本来极美，此刻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俗气和恶心。 上官洵不是嫌弃，他只是有些不忍心看。 “洵哥哥！你别不看我，你别不看我。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的错……” 凌嫣然猛地一下扑倒他面前，双臂紧紧抱住上官洵的双腿。 “洵哥哥，你要信我，你要相信我！我对你一心一意，我那么喜欢你。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我被人算计了。” “对！我被人算计了！”她像个疯子，突然受了刺激一样，差点弹起来，可还是紧紧抱住上官洵的双腿，“洵哥哥，是凌婧，一定是凌婧那个贱人！！她那清风阁那么多药，她在宫宴就用药害司夫人了，是她做的，一定是她做的！！” “洵哥哥，那个贱人喜欢你，她喜欢你！！她看到我们要成亲了，她……她就这样算计我！” 现在理智基本完全回笼，凌嫣然又回头惨叫了一声，“爹！你看看我，你看看女儿这样子！女儿不就是和洵哥哥要成亲了吗，凌婧她如此容不下我！爹，我也不想活了，爹，我这样子还怎么活？您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她现在记得把衣袍扎紧，遮住身子了。 凌嫣然裹紧衣袍，又扑过去跪在凌晟面前，满脸绝望，眼泪不要钱的肆虐，“爹，您杀了我呀！！求求你！一掌打死我，一枪捅死我吧！！我只求，我死后，在我墓碑上写上上官夫人凌氏之墓……” 对，对，只要她搞定了爹，只要爹一定要洵哥哥娶她，洵哥哥就不敢不娶，不能不娶！！ 她还有希望，她可以翻身的！ “爹！” 那边上官丞相叹了口气，“凌将军，本官就先走了。”又看向旁边的上官洵，“凌将军要处理家事，你一个外人站在这里掺和什么。” 这意思，相当明白了！ 外人！ 即将成亲，却变成了外人！ 凌嫣然绝望的缓缓转头，眼泪直往下扑簌扑簌掉，“洵哥哥……洵哥哥……” 上官洵闭了闭眼，他并没有走，而是对上官丞相道，“爹，您先回去。” 上官丞相看了他一眼，“也好，有些事你留下来说清楚也好。记得说清楚快点回来，你娘身体这几日不太安稳，别让她操心。” 上官洵艰涩的道，“我知道。” 上官丞相又对凌晟点点头，自己先走了。 凌嫣然无限惹人怜爱的仰头，“洵哥哥……” 可惜，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那一幕后，都立刻怜惜不起来。上官洵也是男人，不是圣人。 “嫣然……” 他才开口，还没说什么，凌嫣然又诈尸一样狠狠道，“真的是她！洵哥哥，一定是她害我！一定是！！洵哥哥，她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这样来毁我！我喜欢你，哪里错了么！洵哥哥，她这是要我死啊……” 又侧头哭道，“爹！你叫女儿怎么活呀！女儿现在真的生不如死，爹，你杀了女儿吧！” 凌晟不蠢，上官洵也不蠢，凌嫣然先前的状态，包括长孙珏被人拉走时的状态，都不是一个清醒之人应该有的样子！ 凌晟闭了闭眼，冲无声的空气嘶哑出声，“凌一，去叫婧儿过来一趟！” 那隐藏在暗中不知哪个地方的凌一还没领命行动，外面一道轻轻的笑声响起。 “不用了，爹，我在外面好一会儿了，就等着您叫我来问罪呢。” 随着这波澜不惊，家常说话一样的语气，百里绯月慢慢踱步出来。 “贱人！” 凌嫣然看见她出现就要扑过去，百里绯月不避不闪，只是淡淡一个眼神落在她身上。 那看似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却让不远处的凌晟后背都突然寒了一下，仿佛在自己这个女儿的眼神里看到了蛰伏的修罗一般——那里面有让他一个战场上经历无数次生死的人都感觉到恐惧的东西！！ 可不等凌晟去确认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百里绯月就已经移开了视线。 但凌晟还是下意识在凌嫣然要扑过去的时候，挡住了凌嫣然的去路。 凌嫣然声音都恨得发抖，哭着绝望道，“爹！是她害了女儿啊！是她把女儿毁了啊！爹！” 凌晟闭了闭眼，“婧儿，是你。” 百里绯月大大方方承认，“是我。” “为什么。” 百里绯月挑眉，“这还用问？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位好五妹妹容不下我，三番五次对我出手。我就不能对她也出手一次吗？” “可是……她在混账，毕竟没……没对你做这种事。婧儿，”凌晟心痛道，“你这是毁了她啊……”对他这个爹来说，出手的人，或者被害的人，他是一下被毁掉了两个女儿啊！ 没对她做？ 百里绯月都想笑了，她也的确笑了。没对她做，她在乱葬岗一寸一寸爬着求生，爬着求人救救她和孩子的时候，那是为了什么！！ 她全身被划得稀巴烂，脸成了人人恶心的修罗恶鬼一样丑陋，又是为什么！ 她的娘亲，唯一一个把她疼到骨子里的娘亲，现在下落不明，母女分离五年，以为阴阳永隔，又是为什么！ 她被救后，几乎九死一生才又站起来，能流的血都流光了，能受的痛都受完了，她才恢复现在这样子，又是为什么！ 她是运气好，遇到了师父。 若是没遇到，她百里绯月的白骨都早已被虫蚁啃噬吞溺尽了！ 这一切，不都是她的好妹妹，不都是凌嫣然赐给她的吗？ 五年前，她虽然性子也不热络，可是她骨子里喜欢过这个天天黏在她和上官洵身后三姐姐长，三姐姐短的五妹妹的啊！ 她把她当家人，当亲妹妹，所以对她没有那么多防备。 可是她的亲妹妹，她的好妹妹是怎么回报她的？ 这些她都不说，当时她蠢，她能力不足，她认了。 她一直这么认为的。 那么，现在凌嫣然蠢，凌嫣然玩不过她，她凌嫣然也得认！ “爹，你听到了，你听到了，是她害我！她害我！”凌嫣然疯了一样指责，又泪流满面，“爹，女儿这样，是要死的，可是女儿就算死，也死得不甘心，不瞑目啊！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把女儿害成这样的人，女儿死了，她凭什么还能好好活着啊！爹，你告诉我，凭什么啊！” 第169章 不饶，触了她逆鳞8 她几乎是质问起来，所有委屈不满都化成了不甘心和泪水，“爹你从小就喜欢她，她这次回来，爹你更是偏心偏到天边了！” “又是亲自教她学武，又是亲自送她学医。她要钱，爹你给她钱，她要清风阁那园子，爹你就给园子。爹你平时都不准我们踏入一步的啊！她要参加医会赛，爹你这样从不假公济私的人，居然就把她塞去参加医会赛！” “爹！爹啊！女儿好心痛啊！可是爹，我也是你女儿啊！那些偏心，女儿可以不计较，但是女儿都这样了，你就轻声问她几句？就只问她几句么！爹，女儿死不瞑目啊！” 她又幽幽看向上官洵，泣道，“洵哥哥，你知道我多怕么……我也怕啊……当初你和凌婧在一起，后来你不喜欢她了，你喜欢我。可是我怕啊！我那么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我怕你一转身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洵哥哥，那样，我算什么呀……我又算什么呀……” 她此刻脸上神情不似先前的癫狂，这样静静流泪的样子却更让人心痛。 “洵哥哥，若是你实在喜欢她，我也愿意和她，效仿娥皇女英的。可是她已经赐婚给摄政王了呀……我原本想着，就算如此。万一呢，万一她和摄政王最后没成亲或者怎么，不能嫁给摄政王了。我真的愿意和她一起伺候你的……” 她哀哀的低着头缀泣，“我原本想着和你成亲后，有机会进宫见了太后娘娘，去求求太后娘娘的……求求太后娘娘解除她和摄政王的婚约，那样子，我们姐妹就可以一起和洵哥哥你在一起了……可是……可是洵哥哥，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又转向上官洵，“爹，我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事啊？为什么啊？就因为凌婧是我姐姐，就因为我有这样一个恶毒的庶出姐姐，就因为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我就要这样被人害死，被人逼死么！天理何在啊！” “爹……女儿真的好寒心……”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轻，却说不出的绝望，那绝望哀莫大于心死，作为一个父亲，凌晟听得心都痛了。 但是另外一个女儿，他想着五年前她遇到山贼成了这样子，也确实聪明伶俐，让他处处惊喜，他当然也很喜欢，一直想要补偿她，培养她的女儿。 他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知道嫣然必定暗中处处针对婧儿。 可是婧儿…… 她怎么就下得去这种手！ 她自己身为女儿身，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么！ 凌晟眼底是说不出的沉痛和伤情，“婧儿，你学得一身医毒本领，就是为了对付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亲妹妹的么？” 他并不是盛怒的语气，但是这种看似平常的质问，偏向却已经很明显。 比那种盛怒更寒人的心！ 人们往往对自己亲近的人，对划分为自己人的人才会态度不好。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基本礼貌礼节的，那是因为，你是外人啊！ 你就没入人家心里！ 亲疏远近，四个字，却多么现实！ 呵呵呵。 好笑啊。 当真好笑。 自己这个爹真是每一次都没让她失望啊！ 没让她失望！ 他终于说出来了，责怪她的话，再一次从他嘴巴里说出来了！ 她不是没长嘴巴，凌嫣然这半天话，她就像看被打捞抛上岸，频临死亡的鱼。看她那种绝望的挣扎，老实说，她很乐意！ 什么将军之剑不斩苍蝇。 什么狮子不会因为犬吠而回头。 通通都是狗屁！ 她百里绯月就是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 她当初的绝望挣扎，她势必要凌嫣然也深刻的从头到尾体会享受一遍的！ 所以，她看着她挣扎，听着她指控，她什么都不说。 只是自己这个爹，很好，当真很好，好极了！ 她笑，即便面纱下的脸丑如恶鬼，那双眼睛也是能打动人的。 轻描淡写的语气，“对啊。” “婧儿……你……”凌晟觉得自己此刻的心都被撕裂成两半，又被扎得千疮百孔，“你不该这么做！” “哈，”百里绯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爹，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啊？你要我别人来害我时，乖乖等着说谢谢么？” “婧儿，嫣然并没有害你到需要这样去应付的程度。”凌晟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两个女儿，在他心底是一样的。 都是他凌晟的骨血，都是他凌晟要保护的存在！ “爹，”百里绯月不笑了，她很平静的看着他，“您现在才来教我怎么做人，不觉得晚了点么？” “你……你是怪为父这些年没在你们身边……” “不，我不怪你没在我们身边。毕竟，你有你的立场，有你立场要做的事。保家卫国女儿虽没有那份情怀和情操，但对这样的人，也是敬佩几分的。只是爹，您忘了一件事。对于一个曾经在绝境，很希望有一个依靠，很希望自己爹在身边，却没有的人来说。您现在再来捡回那份感情，真的不会一样。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而我……” 她笑了笑，“也明白了，这世上，我谁也不该等，谁也不该靠。人活着，能让你立足于世的，只有自己！” 微微歪头，“所以，爹，我有什么不对呢？” 她笑得特别天真无邪，“我师父教过我，这世上说到底，只有四个字，‘你死，我活’。爹，你让女儿怎么选？难道选她活，我死？抱歉啊，女儿做不到。” “你……对自己亲妹妹……你就真的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么？” “老生常谈了爹，话说三遍淡无味。”百里绯月笑了声，“我早就说过了。您也早就问过了。若有人把我当亲姐姐，我自然当她是亲妹妹。凌嫣然，她真的不配。” 凌晟捂了捂心口，那里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怎么，竟然开始痛得他一个铁血男人都有些踉跄。 “婧儿，自己去祠堂跪着吧。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等我去面见惠贵妃娘娘，见了摄政王殿下后，在处置。毕竟，要处置你，还关系到齐王和摄政王。” 第170章 吃醋，小世子相护1 百里绯月低低笑出声，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凌嫣然这种程度下都没说，她自然也不会说。 她只是深深看了凌晟一眼，“您给了我这身血肉，给了我来到这世上的机会，您是我爹，您要罚我跪，那我去跪。只是爹，这一跪，您可要想好了。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后悔啊。” 凌晟看着她的背影，他想叫住她的。 但是，他必须要给两个女儿一个公平。 他必须这么做！ 然而，百里绯月才转身几步，院子门口正被小厮扶到的素衣愤怒的，又难过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她颤抖的几乎还走不稳的扑过去，微胖的比百里绯月矮差不多一个头的，温度还没消下去的身子紧紧把百里绯月这个小姐护在怀里，是个守护她，疼爱她的姿势。 “小姐，小姐……”她只剩下这两个字了，因为中了蛊，还娇软的没恢复的嗓子，生疼得几乎要撕裂出血。 她又转头，狠狠看着凌晟，“老爷，您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奴婢醒了听到动静，奴婢都一下想得明白的事，老爷却想不明白！！” 她好不甘心，她好委屈。这份不甘心和委屈，素衣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老爷，我家小姐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五小姐下这样的手！那是因为我和小姐先被人算计了！不，不是我，虽然的确是我中了招，但是想来五小姐要算计的人是小姐！” “老爷你为什么不想想，若是我家小姐没有这身本事，您看到的，就该是我家小姐躺在别人身下，我家小姐被人侮辱，我家小姐生不如死！” 在素衣一系列看似没头没尾，却又那么清晰的指控下，凌晟颤了颤。 “你说什么……” “我说是五小姐先想害小姐！奴婢一个下人都相信小姐，老爷您是小姐的爹啊，您为什么不相信小姐！” 凌晟目光近乎迟钝的移到百里绯月身上，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去问是不是真的。想想这两个女儿之间最近几个来回的算计和争斗，怎么可能是假的。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婧儿，你为什么不说。”她难道就是要看看他这个爹会怎么做么？ “爹，说不说，结果都一样。我要做的还是会做，您看到我做的事还是不能原谅。” 她笑了下，“爹，我们都是您的女儿，我能理解您的心。”但是，能理解，不代表她就要因为他这份怜女之心去饶恕凌嫣然！ 饶恕世人所有罪过，立地成佛那种说法，是佛祖的事！ 不是她百里绯月的事！ 她百里绯月，只会送那些想害她的人去见佛祖！ 凌嫣然又一次触了她的逆鳞，这个结果，还算是轻了！ “你……你早就发现了……你既然早就发现嫣然对你出手……你可以阻止的……你……” “爹，别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就是穿透旁人心脏一样，让人心脏都阵阵紧缩，“您不累，我听得都累。跪祠堂没问题，不过要晚点，女儿还得先带素衣出去求医。她这身上的蛊不解决，今晚都活不过去。女儿要救她的。爹，等女儿回来，自然会去祠堂。” 却没料到，凌晟挡在了她身前。 凌晟闭了闭眼，眼里全是痛苦。半晌睁开，“婧儿，素衣为父会派人送出去求医。而你，必须留下来。以后没有为父的允许，你不能出府。你这样危险，有一身让人畏惧的医毒之术，心术却……为父不能放这样的你再出去。” 晚霞渐收，天边一朵灼艳的血色彤云。 倒映在百里绯月如水的眼睛中，黑色的眸子似乎染上了深邃的烈火，那火，是血的颜色！ 所以我亲爱的父亲，您这是在逼自己的女儿有一天弑父吗？ 她不愿意弑父，真的，她很不愿意。 所以，爹，您最好别逼女儿对您出手。 她不愿意有那一天！ 然后……嗯，心还是有点痛的。到底这个爹，确实是疼爱自己，在乎自己的。只是，有时候，爱也是一种凌迟。 百里绯月倒映着血色彤云的眼眸静静望着凌晟，凌晟也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甚至，一丝风都没有。 但是，危险，痛，两种复杂的情绪漫延，谁都感觉到了。 百里绯月微微一笑，让开一步，换了个方位扶着素衣要离开，凌晟却也换了一步，再度挡在她面前。 寂静！ 诡异可怕的寂灭！ “你们凌府就是这么对我未来母妃的？”小娃娃几乎让人冰寒的软嫩声音突然响起。 那站在院子外面，一身精致黑袍，戴着诡异小面具的小娃娃，静静站在那里。 此刻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温暖的感觉尚未褪去，可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一种极致阴森的黑，在所有人心中漫延。 他往那里一站，嫩生生的声音轻淡反问一句话，就让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夜枭，冰冷到令人战栗。 他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身着摄政王府服饰的侍卫！ 他是……他是摄政王府那个传说中，几乎没人见过的小世子！ 未来的母妃？ 对了，三小姐的确是他未来的母妃。 那些偷偷躲在外面花丛树丛中的下人，心中明白过来什么，哆嗦得筛糠一样。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都不出现在人前的摄政王府小世子，怎么突然跑来他们凌府了！ 而且，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像一个孩子。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置身白骨血海深渊，下一刻，就能被淹没。 小娃娃的面具设计特殊，他们甚至看不到他丁点脸，眼睛，嘴巴，鼻子，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 极致的恐惧！ 念头还未转过来，只见那黑袍小娃娃走向里面被挡住的百里绯月，看都没看凌晟一眼，直接示意身后的护卫把已经又意识开始模糊的素衣抱了起来。 自己则一把抓住百里绯月没受伤的右手，“笨女人，要去哪儿，我送你！” 百里绯月也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小豆丁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自己当初随手一救，救的就是大景摄政王，长孙无极的儿子！ 第171章 吃醋，小世子相护2 小娃娃这个身份，饶是百里绯月，也震撼很大。 凌晟这次没拦他们，只是手指几乎有些不受控制蜷曲的看着小娃娃牵着百里绯月走出他的视线。 地上的凌嫣然都已经呆了，眼看着，眼看着凌婧这贱人就要栽了…… 摄政王府的…… 为什么是摄政王府的！ 这个孩子当初春猎会，凌婧进不去就是这个孩子突然出现给她解了围，把她带进去的！ 皇子王爷那么多，他们生的儿子更多，随便什么宴会都能撞见几个，一点也不稀奇！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小世子小皇子，这黑袍小娃娃就不能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要是摄政王府的！ 还这么莫名其妙护着凌婧！ 老天爷，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你是不是瞎啊，如此不公！！ 为什么摄政王府的小世子会帮凌婧啊，按照常理，对凌婧这个要嫁入摄政王府的后娘不该百般看不惯，百般厌恶才对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凌嫣然真正绝望了，她都这样了，虽然被凌婧那贱人反算计，受了这种奇耻大辱，可是她拼了命的那些话，那些诛凌晟这个爹心的话，他动摇了啊。 他要处罚凌婧那个贱人了啊！ 感觉凌晟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凌嫣然是真的绝望了。恐惧又胆怯的叫了一声，“爹……” “嫣然。”凌晟闭了闭眼，“婧儿要处罚，你，一样的。素衣所说，是真的吧？婧儿她说素衣中的是……蛊？” 凌晟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出那个字。 他的女儿，居然用蛊来害人？ 蛊那样的东西啊！ 上次雪儿的事，婧儿说李氏应该并不知道那是蛊。可是眼下怎么解释？难道一直是李氏？ 想到这里，眼中一片极致冰寒，“是你娘授意你这么做的么？你的蛊哪里来的？！” 在听到凌晟说出蛊那个字时，凌嫣然就知道完了，真正的完了。 蛊代表什么，蛊是大景人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不止大景人，就算是蛊的发源地，南疆那些普通的不懂蛊的老百姓，他们自己都避之不及，讳莫如深！ 更莫说本身就对蛊深恶痛绝的凌晟了！ 她受惊的一缩，“不！不是的，爹！和娘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这事本来就和娘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她也要保住娘！ 只要保住娘，只要她不死，她还有机会的，她还有的！ “真的不是娘，爹！”她哭着突然狠狠转向那边清醒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碧荷，“是她，爹，是这个贱婢！是她撺掇女儿这么做的。蛊也是她的法子，是她找来的。爹，女儿在哪里去找那种东西啊！都是她啊！都是这个贱婢的错！” 碧荷也没反驳。 知道这一局，自己输了。 倒也有担当，平静的承认，“是，老爷，蛊的确是奴婢从外面一个阿婆手里得到的。” 这样的人，凌晟怎么会再留！ “杖毙！” 碧荷起身，“小姐，奴婢就告退了。” 平静的跟着外面进来的小厮离开，不挣扎，不反抗。这个结局，她也反抗不了。 凌晟深深看了凌嫣然一眼，“你好好待在这里，也不用出去了。” 话落径直转身离去，都忘了旁边的上官洵。 凌嫣然绝望的叫了一声，“爹！” 凌晟没有回头。 院子里只剩下上官洵和凌嫣然了，上官洵艰涩的开口，“五年多前，你说你是一时脑子傻了，你在我面前忏悔，痛哭流涕，你甚至要自戕谢罪。嫣然……我当时信了你。甚至隐瞒了阿婧，以至于阿婧后来被你母亲逼到那样的程度。” “你母亲对我说，阿婧难产而死。可是嫣然，五年后，阿婧回来了。她满脸伤疤，手脚筋俱断的回来了。她是在乱葬岗被人救的，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上官洵的声音很轻，他一样很沉痛，为凌嫣然今天的遭遇，更为五年多前自己被欺瞒的那个隐隐揣测的真相。 “洵哥哥……当初我们真的以为她难产死了。真的洵哥哥。是，我娘心里恨甄姨娘，所以把凌婧的尸体扔在了乱葬岗。可是她的脸，她的手筋脚筋，我们真的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她还没死，我娘也不会把她扔在乱葬岗的！我娘已经找了大夫救她的！真的！” 她急急的解释，“洵哥哥，从小到大，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么……我这次对凌婧出手，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我太爱你了啊！洵哥哥……你要信我……你要信我……你若是都不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算，就算我信你。嫣然，那也改变不了你再一次又做出这样的事的事实！五年多前，你还小，我当你不晓事，当你天真。可是这个时候，你还……” “洵哥哥！”凌嫣然凄绝的打断他，又一次强调，“不管你信不信，凌婧的脸和手脚筋和我都没关系！乱葬岗那样的地方，什么地痞流氓二流子都有，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做的？要真是和我有关，凌婧她为什么不说！” 又期艾道，“我这次对她出手，你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吗……我已经十九岁了！十九岁！已经是个老姑娘了啊！洵哥哥，你为什么不早早娶我……五年多过去了，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娶我……” 她捂住脸，呜呜咽咽的痛哭了起来。 “我真的怕啊，洵哥哥！怕得我忍受不住丫鬟的鼓动和诱惑，我想要一个人拥有你啊……洵哥哥，你教教我，你教教我该怎么办啊？我确实害她了，可是现在，受到伤害的是我啊！是我！洵哥哥，你看看我，你还要判这样的我死刑吗！” “嫣然……”上官洵叹了口气，他怜惜她，可是也仅仅就是怜惜，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作为一个男人那种，即将成亲的未婚妻被人糟蹋了的震怒。 “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你需要好好休息。我让外面丫鬟进来帮你净身，你……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不！洵哥哥，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 第172章 吃醋，小世子相护3 可惜，上官洵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复杂一片。出去吩咐后，很快有丫鬟进来。 凌嫣然跌坐在地上，麻木的任由丫鬟动作，她就这样了吗？ 就这样了吗？ 可是，凌婧那贱人还没死啊！ 她还没死啊！ 那贱人一天不死，她凌嫣然怎么可以放弃，怎么可以死！她凌嫣然就算死，也要拉那贱人一起垫背！ 她一定要她死啊啊~！！ 再说出了凌府的百里绯月等人，百里绯月对身边拉着自己的小娃娃突然说话，或者对他的身份，对他突然出现在凌府，都挺意外，但此刻不是顾这些的时候。 素衣在她的药作用下，先前才能醒过来。可是情绪起伏太大，现在再度昏迷，比之前都可怖！ 如水的眸子散着难言冷意，里面绵延的是无穷无尽的杀意。 若是素衣有什么事，凌嫣然必须死！ 转而摇头，不，素衣不能有事，她不会允许素衣有事！素衣这样好的一个人，杀十个凌嫣然都赔不了！凌嫣然那样的东西，她的命怎么可以和素衣的命相提并论！ 马车里，百里绯月单手抱着昏迷不醒的素衣，旁边的黑袍小娃娃亦半点多余的话和表情也没有。 当然，他戴着什么都看不见的面具，有表情别人也看不见。 马车直接到了城南悦来客栈停下，百里绯月再厉害，单手抱一个少女还是不方便的。 黑袍小娃娃的护卫不用人示意，同样面无表情的抱起素衣，跟在百里绯月后面。 客栈人很多，百里绯月顾不得众人的目光，径直往贵宾院的天字一号院走。 真正走到天字一号院外面时，却对抱着素衣的护卫道，“多谢了。麻烦把她放在我背上一下，我自己带她进去就行。” 谁知道里面的蛊有多可怕。 就像素衣中蛊，她压根没察觉什么时候中的！ 这护卫和摄政王府的小世子不论怎么说，帮了她，她不至于把他们置身于危险中。 那护卫看了自家小世子一眼，见自家小世子没什么多余的表示和反应，就照百里绯月的话做了。百里绯月单手背着素衣，去到天字一号院院门前，“将军府凌婧求见你们家主子一面，想请你们出手帮我救一个人，请相信，我有足够的筹码来付酬劳。” 她的声音不算很大，却清清楚楚的穿透过门扉，传入屋内的众人耳里。 就连殷离一个小娃娃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爸，是前天那个大姐姐！”话落就要往外跑，却在黑袍男人一个冷冷的眼神下顿住，他不服气的咬着小嘴唇，气呼呼道，“人家说救人呢，人命关天呢！” 蓝护卫等人想的就是别的了，这将军府的凌小姐内力如此高深的吗！ 这么轻拍飘飘的话，穿过好几道门这么清晰传到他们耳里！ 大景的女子要都是这样让人意外，这样巾帼不让须眉，倒有些可怕了。 殷离见自家爹没反应，急得跺脚，“我偏要去接她进来！哼！” 黑袍男人这次并未阻止他。 而门外，本来雕塑一样站在百里绯月不远处的黑袍小娃娃长孙情，感知到什么，戴着面具的脸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动作。 然后，百里绯月面前的门扉就被一个玉雪可爱的男娃娃打开了。 一见百里绯月姿势古怪的背着个人，这背着的小姐姐他也见过面，当下赶紧道，“大姐姐，快进来！” 百里绯月不敢耽误，多耽误一点时间，素衣就多危险一分。 紧跟着殷离进去。 为什么紧跟？她也要防着这院中的人的！ 这些来路不明的异族人，敌友不辨，又危险。她不能素衣还没救，又把自己搭进去。 百里绯月背着素衣跟着殷离进了屋，第二次见到那身材高大，皮肤十分性感特别小麦色的冷酷男人。 到了人家地头，该打的招呼要打，该有的规矩要有。 而且时间紧急，她不能打哑谜绕弯子。 从容却掷地有声道，“冒昧来求，只要贵主能救我带来的这个人，任何代价我都可以付。” 男人极度冷酷的眉眼和冷硬的脸庞线条在听到她这句话时，先是有丝玩味。转而冷淡道，“那就请凌三小姐先解释解释，为何知道我们能救她。”眼中，有看入骨髓一般的杀气和探究。 百里绯月知道这是被怀疑了，毕竟，蛊那种无形无踪，不露痕迹的东西，她不该知道眼前这些人有。 但是她肯定不能说自己三两天前来这里夜探，还准备偷孩子，结果却中了他们的招。 勾唇一笑，“我既然能来到这里，付得起筹码，要是我看不出各位身怀异术，也就不配站在这里了。贵主，您说是不是？” 她凌婧这个身份毕竟光明正大和这些人接触过，她说这话也是有根据的！再补充一句，“各位是异乡人，想必还不知道，我因为一场意外，五年前被浮屠阁神医所救，我在神医身边五年，虽然皮毛都没学到，多少医毒或者蛊的常识，还是知道一点的。” 挑眉，“不知我说得够不够清楚，贵主可否还有疑问？” “够清楚。”男人眼神依旧凌厉，“只是我们为何一定要为你救人？” “因为划算啊。”百里绯月又笑了下，微微抬起下巴，“和我交易，你们绝对划算。贵主您一看就是聪明人，这种买卖，天下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蓝侍卫等人心底都有点惊呆了。别说这大景女子，基本看到自家主子特别高大的身材就望而生畏了，就算是他们南疆比较泼辣的女子，在主子面前，也是无不小心翼翼，哪里像眼前这位凌姑娘……但是他们一点也不觉得这凌姑娘是在说大话。 一点也不！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如水黑眸带着点笑意说这些话，他们下意识相信的。不，是完全没有怀疑她做不到！ 黑袍男人定定看了她半晌，“把她放下。” 百里绯月心底松了口气。 愿意救人就好，其他的，素衣没事了再说！ 第173章 吃醋，小世子相护4 留下素衣后，百里绯月就被礼貌的‘请’了出来，她理解，也明白，有些东西不适合外人看的。 也不介意，自行出了天字一号院，一出来，一眼看到一身精致黑袍的小娃娃还站在原地。表情都没变，当然，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一种直觉。 好像一直要站到等她出来，地老天荒是的。 转而又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荒唐了。但不管怎么，她和这孩子几面之缘，她并没有不喜欢他，或者厌恶他。也算是熟人了，这孩子帮她还真不是一次了。主动走过去，半弯下腰，“小孩儿……哦，不，小世子殿下，现在这里基本我就可以了。谢谢你帮忙啊，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回府去了。” 这话才说完，她这么明锐的人，当然感觉到了面具下那冰凌一样的寒意。 突然觉得有点意思，这孩子，还是这么别扭？ 长孙无极是长孙无极，这孩子是这孩子，要说先后顺序，她还先认识这孩子。她不是那种因为长孙无极很变态，就看他儿子不顺眼的人。 索性半蹲下来，和他差不多高。 “小世子殿下，你今日去凌府，是去看我的？”她试探性的开口。既然这个孩子是摄政王府的小世子，那么突然去凌府看她就不是她自恋，是可能的事情了。 毕竟，她之前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显然对方知道她的身份啊！ 没感觉到小娃娃有什么情绪波动，百里绯月继续道，“你是不是……”她微微歪头，眼里有几分戏谑，“是不是听说我受伤了，很关心我的伤？”如水的双眸眨了眨，“嗨呀，小世子很喜欢我啊。” 这次，感觉到波动了。 那小胸脯呼吸都明显了些，那种，嗯……又气又被说中的感觉。 百里绯月心底就觉得奇怪了，这看来真的喜欢她？太诡异了，她是救过这孩子，但是她当时在青枫山，虽然是自己的真面目，没有疤痕的真面目，但是她戴了面纱的啊！而且她没有疤痕的真面目和现在这个有疤痕的真面目，差距可不是只有，有没有疤痕这点！ 哪怕是眼睛，都稍微有一点改变的。基本来说，要是以前没看过她的长相，是绝对不可能认出戴着面纱，没有疤痕的自己的。 这小娃娃明显也不可能是因为认出她是他救命恩人才对她有好感的。 当然，也不可能是因为她可能是他未来的母妃。春猎会那个时候，他帮她，她还没被赐婚给长孙无极！ 虽然想不通，但是这小娃娃的反应实在有趣极了。 因为很相信里面那些人的本事，她没有那么担心素衣了，也有空和闲情逸致来逗逗小孩儿。 毕竟，她挺喜欢小孩儿。何况，有时候一些人之间，真的有种特殊莫名的气场。 就像她和慕青，基本见一眼就看对方莫名顺眼，她对这个小娃娃，在青枫山第一眼…… 不，其实她并没有看到这孩子长什么样子，当时是夜里，又是森林中，光线本来就暗，加之她到的时候，这娃娃才杀了人，满脸都是溅的血，她当时要给他擦脸，他都不干，很忌讳别人看他脸的样子。 是以，她并没有看清，就把他面具拿来给他戴上了。但是从那两个杀手揭开他面具后，那淫邪的目光和反应来看，这孩子怕是长得很好……还很有可能像他爹…… 毕竟，能让两个成年男人对一个小孩子都看得起了色心，也只有像他爹，那种脸就是大杀器的长相才能做到了。 想象一下一个长得和凤九凰，哦，不，长得和长孙无极一模一样的小娃娃，被她搓圆捏扁的样子，百里绯月甚至有几分恶趣味的笑了。 她摸着下巴，目光落在小娃娃脸上的面具上，笑吟吟道，“小世子殿下，饿了没？要不要吃糖？”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掏出一个糖纸包。 小娃娃这次情绪也有点波动。 大约看她是个看傻子的神情。 百里绯月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她就不信听不到他说第三句话！打开糖纸包，取出一颗还带着淡淡药香味道和丝丝甜气混合的糖粒，转而去拉小娃娃的手。 小娃娃想避开，不知为什么没避开，任由她把剥了的那颗糖放在自己手里。 百里绯月又自己剥了一颗从下巴下面微微揭开面纱放到嘴里，还很无辜的招呼，“两位护卫大哥，要不要也来一颗？” 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在听到她对他们的称呼时，早就练就得钢铁不容水火不浸的心都赫然一抖，恐惧的。 他们怎么担得起她一声‘大哥’！这个女人是谁？是他们未来的当家主母，是眼前小世子殿下莫名看重在意的女人！ “哈，看来两位不喜欢吃糖。”百里绯月多知情识趣的人，刚刚不过也就是故意捉弄一下。 目标又换到黑袍小娃娃身上，一只手撑着自己脑袋，手肘支在自己膝盖上，是个准备长久聊天的架势，嘴里还含着一颗糖，“小世子殿下，你叫什么名字，长孙什么？” 又眨眨眼，“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凌婧。女青婧。读书了么？会写字吧？字写得好不好？读书挨不挨先生的板子？唔，看你这么沉默寡言的，至少有一点，要是先生抽学生回答问题，一定不会抽你。不对不对，你这样的身份，应该是单独的先生教的……” 这个女人……好啰嗦。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觉得烦。 就在百里绯月的轻声软语又特别啰嗦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月挂了上来。天字一号院也开门有护卫出来了，“凌小姐，我家主子请你进去一趟。” 百里绯月起身，正准备走，又看了身边的黑袍小娃娃一眼，索性把整个小包药糖都放在他手里，“天晚了，家去吧。你手里的都化了，不能吃了。这个给你，拿回去慢慢吃。” 她给了糖，就直接走了，心里毕竟还挂念着素衣。 至于长孙无极的儿子，虽然她也觉得挺可爱挺好玩，但，那毕竟是长孙无极的儿子。 百里绯月没回头，却不知道小娃娃面具下的那双绝美紫瞳，深深凝视着她的背影消失的门扉，久久。 第174章 吃醋，小世子相护5 天字一号院屋内。 百里绯月听完蓝护卫的说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意思是说她体内还是有情蛊，只是你们换了一种更霸道，却暂时不会伤身的情蛊把原来的压制住了？” 蓝护卫道，“凌小姐，这是唯一的办法。” 百里绯月也知道他们没必要说谎，或者留一手故意这样弯弯绕绕，这些人不至于。“我明白了，多谢。现在，贵主你们可以说你们的要求，需要我做什么。” 殷离嘟着小嘴儿在旁边，软软的说，“大姐姐，阿爸他们都没有完全治好那位小姐姐，没有脸要东西的。” “咳咳。”蓝护卫咳嗽了两声，这些话也只有小公子敢说，说了还活着。 黑袍男人看了百里绯月一眼，“在我们离开大景前，会去找凌小姐。” “好。”百里绯月也爽快，“那她之后需要我怎么做？现在她身体里的情蛊可否会复发？” 又是蓝护卫解释的，毕竟自家主子话不多。“凌姑娘，这位姑娘年纪还小，现在压制吞噬掉她身体内情蛊的蛊不会发出，但是，若是这位姑娘他日爱上了人，这情蛊就会被催动……到时候，须得，须得……” 百里绯月懂了，这个她可以接受的。相信素衣也可以接受。如果他日素衣爱上了某个男人，情蛊发作，需要和男人睡才能解除，毕竟是自己爱的男人，这种事，不是什么生死大问题。 “多谢了，先告辞。” 百里绯月并没有多看殷离一眼，虽然她很想看，但是她不会做那种蠢事。 因为素衣这事的牵扯，知道他们不会不告而别，这首先她就放下了些心。而且要找机会在接触，也更理所当然。她要有耐心，越是这个时候，她要越是也必须要有耐心。 自乱阵脚那种蠢事不能做。 等他们谈完，素衣刚好醒了。 一时之间还有点懵，转而看到百里绯月就要扑过来，“别，别碰着我胳膊了。小素衣，你没事了，我也没事了。来和人家说谢谢，我们该回府了。” 素衣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那个黑袍男人不是上次不买小姐账的讨厌鬼吗。还有那个小孩，倒是很可爱。 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本正经九十度弯腰，“谢谢。” 蓝护卫愣了下，还下意识回了个，“不谢。” 百里绯月带着素衣出了天字一号院，当即一愣。 这……这小孩儿怎么还站在原地？ 他这是半步都没挪开过？ 素衣也认出这小娃娃了，这不是当初春猎会上帮小姐那个小娃娃么，当即很友好的打招呼，“小公子，你也在这里啊。” “是他帮了我们，我才能顺利带你来求医。”百里绯月多嘴了一句。 素衣眨巴着圆圆的杏仁眼，“多谢小公子！” 小公子显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回应的，不过素衣也不在意。但是素衣也没提凌府的事，小姐不提，她就不提，免得惹小姐伤心。 百里绯月走到小娃娃面前，“一起走？” 小娃娃虽然没表示，却跟在她身边默不作声往外走，百里绯月面纱下的唇角悄然勾了勾。 而等他们出悦来客栈，路过大厅时，所有大厅里的人都面色古怪又惊惧的看着他们，显然从很久之前就这个眼神了。 百里绯月也没在意，感觉身边小娃娃气息寒冽了些，伸出手抓住他小手捏了捏。想必这孩子讨厌被人盯着的目光。 那些人又是倒吸了口凉气。 直到他们出了悦来客栈，百里绯月才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忐忑和恐惧，“是……是摄政王府的么……” “估计是……没看到那两个护卫身上衣袍的标记，是摄政王府的府徽……” “难道是传说中的摄政王府小世子……” “不会吧，那那个女人是谁？” 出了客栈，若是普通平民百姓家的小孩，这么晚，她遇到又认识的话一定会送对方回家。但显然眼前的不是，不仅不是，还是大景最可怕那个人，也是她怎么都看不顺眼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何况，这小东西也不是什么善茬，她可记得当时青枫山他诱杀那两个黑衣杀手的样子。 “小世子殿下，我们不同路，这里就要分开走了。好吗？” 黑袍小娃娃没说话。但是百里绯月放开他手的那刹那，却被他反手抓住，她抽了抽，没抽出来。这就有点麻烦了，长孙无极的儿子这么粘她的？ “你要是想我呢，白天可以来凌府找我。哦，最近几天就不要来了，最近几天凌府会很乱。” 素衣在旁边眨巴着眼，“小姐，这是哪府的小世子殿下啊？” “摄政王府。” “啊！”素衣惊悚，她完全没注意到护卫身上摄政王府的府徽。素衣脑回路也是清奇，惊悚意外过后大言不惭的道，“那是一家人啊，小姐你干脆把小世子殿下带回去算了。他这么依依不舍的……” 太天真了！ 长孙无极就一个儿子，而且这儿子神秘非常，从不出现在人前，显然就是被保护，被重视得很。她要是敢拐长孙无极的儿子，长孙无极要是今晚真的来，那就估计不是找浮屠阁神医那么简单了！ 何况，狗屎的一家人！ 她和长孙无极永远也不可能是一家人，赐婚，呵呵呵，那就是个笑话好么！笑话加阴谋！ 但是对眼前的小娃娃，百里绯月还是有耐心的，“要不，先去一起吃个饭？” “好呀，好呀！”素衣赞成，好饿！ 然而，小世子殿下并不愿意吃饭，或者是不愿意在人前解下脸上的面具吃饭。百里绯月想看他脸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却在走了几步后，又冷酷的回来，冷酷的把一个小瓶子塞到百里绯月手里。然后没有留下一句话，真的走了。 百里绯月看着那小身影，“小世子殿下，记得回去吃糖啊。” 小娃娃的身影不见了，百里绯月却神色复杂的看着手里的瓷瓶。 她第二次见这东西了，凤九凰曾经给她那个，一模一样的疗外伤圣药！ 所以，这小孩儿今天是给她送药来的？ 第175章 温暖，我当你亲人1 而拿起这瓶药，百里绯月突然想到一件事。 和这药无关，而是她想到左肩胛骨的伤，下意识想起了长孙无极昨夜潜入后的话，现在被这瓶药一刺激，突然觉得很不对劲儿！ 长孙无极没必要自己跑起来对她说做个交易，他要是真的想找一个人，逼一个人，太多手段，没必要亲自跑来。 不对劲儿啊。 只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百里绯月把玩着药瓶，突然脑中一懵。 遭了！ 长孙无极根本不是来和她做交易，问浮屠阁神医行踪！ 他压根就是让她感觉到压迫，感觉到危险，让她不能坐以待毙，让她想办法快些治好自己的伤。她若是真的认识‘浮屠阁神医’，那明显会去求助浮屠阁神医，那人家在派个厉害高明的跟踪者监视她，不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浮屠阁神医了吗！ 好在，她自己就是浮屠阁神医，她这次去青枫山找药，是用的本来面目。而她和‘浮屠阁神医’那么有渊源，隐藏了医术，或者知道青枫山，去青枫山采药也说得过去。 又微摇头。 不。 还是失策了！ 她当时也是受伤又被刺激，这种事居然一时脑子没想过来！ 长孙无极那样心性的男人，怎么可能目的单一的去做一件事！ 这种错误，她以后绝对不能犯了。有些错，真的要丢小命的！ 此刻。 将军府。 凌若蓝刚回府，回到自己院子，她的贴身大丫鬟冰月就不动声色靠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下午府中出大事了。” 等两人回到凌若蓝的房间，冰月已经把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大致说了一遍。 就算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就算自己亲妹妹被人糟蹋毁了，凌若蓝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淡淡道，“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她活该被人反算计。”这当然是说凌嫣然的。 这话冰月没法回，只回禀另一件事，“五小姐身边那个丫鬟碧荷，老爷下令杖毙，奴婢想着小姐您之前提过多注意那丫鬟，情急之下，奴婢只好用了一招偷梁换柱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碧荷换出来了，没机会送出去，现在就安置在我们院中偏院里，小姐，她要怎么处理？” 凌若蓝眼眸微动，“带我去。” 凌若蓝的院子没人敢闯的，她不仅是凌晟最宠爱的女儿，更是在朝廷领了公职的，是景帝都破例为她组建了一支轻骑军的人。 虽然轻骑军人数不多，不过几十人，选的还都是官家小姐，基本也就是个装点门面的作用。 但，已经非常之难得和让人震惊了！ 尽管这显然是因为凌若蓝是凌晟女儿的关系，而凌晟这个大将军又没有儿子，景帝就提拔了他一个女儿。但这和凌若蓝本身的实力也有关系。 去到安置碧荷的偏院，冰月在前面打开门，屋内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 凌若蓝面不改色，目光毫无波动看着地上躺着的碧荷。 碧荷却很警醒，就算被打得这样半死不活，感觉到有人，也撑开了眼皮。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时，强撑起精神低眉顺眼道，“多谢二小姐救命之恩。” “呵。”凌若蓝嘲讽的笑了声，语气还是很冷淡，“我想知道，蛊那样的东西，为什么也能下错人。” 想也明白，凌嫣然那个蠢货在蠢也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去对一个丫鬟下蛊。 碧荷虽然身上很痛，但是尽量撑起身子，因为都是聪明人，又到了这种境地，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艰难却清晰的开口。 “回二小姐，蛊的确是无孔不入的，只要是人，无论什么体质，无论多有本事，武功内力多高，中蛊都会悄无声息，都抵挡不了蛊的侵袭。那情蛊的雌蛊奴婢已经提前给它嗅惯了三小姐的气息，照道理，是绝对万无一失的。” 她忍着疼痛抬眸，“唯有一点，这也是奴婢唯一想得出来的合理理由。之所以它没寻着三小姐气息入三小姐的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三小姐在七日内中过蛊，且是情蛊雌蛊畏惧的，比它霸道的蛊虫曾经在三小姐体内栖息过。所以，雌蛊不敢在侵入三小姐的身体，而是侵入了一个它感觉不到威胁，又带有三小姐气息味道的人的身体。” 那个人显然就是素衣了。 素衣天天和百里绯月在一起，这次百里绯月受伤，素衣更是贴身照顾伺候。沾染上百里绯月的气息，才意外中了招。 凌若蓝微微眯起眼眸，“她七日内中过蛊？” 碧荷肯定的点头，“这点绝对不会有错，我们人会错，但是蛊的反应不会有错。” 凌若蓝淡淡哦了一声，不得不说，凌婧这样的人，命的确够硬。 所以，确实该死的。 又垂眸看了碧荷一眼，语气还是很平淡，说出的话却让碧荷脊骨发寒，“你这些年跟在凌嫣然身边……你到底是谁的眼线，是谁安插进我们凌府的，我不在意这个，左右我们凌府旁人的眼线也不少。现在，你本该是个死人了，看你还有点作用，我留你一命。把你那点作用以后给我用好，不然，我不介意再次送你‘杖毙’。” “二小姐，您救了奴婢，奴婢伺候效忠您是应当的。可是您这是，什么意思……奴婢从小入凌府，怎会……” 凌若蓝又冷淡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在我面前，不用装腔作势。你觉得，没有把握，我身边的人会去救一个普通丫鬟的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碧荷微微发颤的看着她，看着这位真正清冷仙子一样的二小姐。 身上的伤口扯动的痛，完全及不上心底的震撼和惊悚。这位二小姐，竟然早就发现她有问题吗？或者，她难道已经查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这不可能……她几岁就入了凌府，这些年也一直小心翼翼。 可…… 这也太可怕了，这位二小姐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却连她一个丫鬟都注意得到。这样的人，比凌嫣然那样阴毒的人都可怕一千倍一万倍不止啊！ 第176章 温暖，我当你亲人2 关键是，凌嫣然还有所求，还有弱点！而眼前这位二小姐，就连李氏夫人和老爷以及这个凌府她都不放在心上多少，什么才能放在她心上？ 一个不在意任何东西，什么都不入她眼，又绝顶聪明，心思算计深的人，何其可怕！ 听到凌若蓝又淡漠的开口，“齐王会如何？” 说起齐王，碧荷就有些心虚，毕竟，齐王长孙珏可是喜欢眼前这位二小姐的。眼下却…… “情蛊分为雌蛊和雄蛊，女人中了雌蛊非雄蛊不能解。而中了雄蛊的男人却没有这么多限制，虽然中了雄蛊的男人会下意识想要和中了雌蛊的女人……但，旁的女人也可以的。齐王殿下不会有性命之忧。”虽然自己也被齐王长孙珏破了身，但碧荷显然一点不在意这个问题。 而凌若蓝对于齐王长孙珏和自己妹妹以及府中丫鬟睡了，显然也没有半点在意。 甚至有些可惜的说，“没有性命之忧么……” 碧荷心下骇然，这语气，什么意思？ 难道这位二小姐希望齐王因为这事死？齐王要是死了，虽然三小姐也逃不脱，但是五小姐只怕也要赔命的啊！而且到时候就算有凌晟这个老爷，凌府也会大受冲击！ 这位二小姐…… 这位二小姐……太可怕了…… 再说被他们提到的齐王长孙珏。 此刻正在惠贵妃的未央宫里，脸上神情一片阴沉。 惠贵妃脸色也相当难看，那些跟着长孙珏的护卫，当然把看到的，都一五一十给她汇报了。 “珏儿，你的身体……” “进宫见母妃前儿臣找大夫看过了，大夫说现在并没有什么异常。” 话虽如此，惠贵妃还是狠狠一巴掌拍在椅郭上，气恨得不行，“简直混账，反了天了！凌府那一窝子小贱蹄子斗来斗去，竟然牵连到你身上来了！本宫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绝对不会！” 尽量平稳自己的怒气和呼吸，微微皱起眉头看向长孙珏，“皇儿，到底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让你送了慰问礼就回来？急不得？你倒是留在那里逗留了！” “母妃。”长孙珏眼中一片阴郁闪过，“儿臣前两日收到一封信，是凌若蓝约儿臣在凌府花园私会的信……” “糊涂！早晚是你的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现在好了，出了这样的事，你让本宫怎么和你舅舅交代！” “并非儿臣迫不及待，那封信虽然模仿凌若蓝的笔记模仿得很像，儿臣当时还是一眼看出来并非出自她手，而是有人冒充的。儿臣不过顺水推舟，看看是谁在背后想做什么。儿臣唯一失策的是，没想到最后睡的居然是凌嫣然！” 长孙珏眼中一抹戾气一闪即过，“至于凌将军那里，儿臣被算计了，他还要什么交代？他以下犯上，打儿臣那一掌，儿臣和母妃不怪罪他，替他把这事压下来不上报父皇，他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呵，这个自持手握兵权的舅舅，等他长孙珏坐上那个位置，不需要用他了，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惠贵妃正要说什么，一个垂着头的宫女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惠贵妃看了她一眼，“今日下午凌府到底怎么回事？” “回娘娘，是凌五小姐出手想害凌三小姐，被凌三小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虽然已经根据护卫的话猜到左右不过是这些后宅内斗，但这简单一句话道明了，惠贵妃听得又想杀人了。 前几日宫宴还没闹够，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大！闯祸闯得不够大！ 而这次，把她的珏儿都卷进去了！这才是最主要的！ 那两个不要脸的胆大包天的东西！ 声音冷得像冰，“回去继续好好盯着。” “是，娘娘。”那人又垂头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惠贵妃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底对凌府凌晟这个哥哥那些女儿的厌恶和嫌弃，才出声道，“凌府那些不成器的小蹄子，她们要闹，死活本宫也眼不见心不烦。可这次把你都害了！珏儿，凌嫣然可是即将要嫁入上官丞相府的，本来以后你得了凌婧和凌若蓝，上官丞相府也就能成为你之助力，现在好了，出了这样的事，就算凌嫣然进不了丞相府的门，丞相府以后也不会站在你这一边！” 气得又狠狠拍了一巴掌，“简直气死本宫了！” 长孙珏到沉了下来，“母妃不必气坏了身子。失了丞相府，却有个办法让舅舅提早对本王死心塌地。” 惠贵妃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突然想过来什么，“你是说……” “纳了凌嫣然！” 惠贵妃一怔之后，明白了其中道理，鲜艳的红唇微微绽开一抹笑，“是了，她失身于你，是别想在进上官府的，这辈子也彻底毁了。若是这个时候你不但不计较她设计害了你，还愿意纳了她，哥哥心底必定感激。” 又强调，“不过，正妃的位置肯定不能动的，你正妃的位置必须给凌婧留着！” “母妃，这个儿臣自然晓得。” 两人正在说话，外面嬷嬷来禀报，“娘娘，王爷，凌大将军求见。” 惠贵妃和长孙珏对望了一眼，长孙珏默默进到内室，藏了起来。惠贵妃这才道，“请将军进来。” 大晚上还能求见内宫娘娘，整个大景朝堂上，外臣的话，也就只有凌晟一人有这个特权了，可以不得召见就自行入宫求见。 惠贵妃整了整神色，在看见凌晟进来要行礼的那一刻眼圈微红的赶紧亲自扶起，“哥哥这是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快坐。” 凌府人丁单薄，就他们兄妹相依为命走过来，凌晟对这个妹妹是相当疼爱爱护的，也没多礼，就势而坐。 “齐王殿下今日在我府中……”凌晟有些艰难的开口，还没说完惠贵妃就打断他的话，“哥哥不用说了，我都听说了，珏儿身体现在已无碍，哥哥不用自责挂在心上。” “我当时一时气怒攻心，下手重了点。”凌晟叹了口气。现在想想，齐王确实很无辜。 “无碍的，哥哥。就算他是莫名被殃及的，但他确实做了那样……那样禽兽的事。哥哥作为珏儿的亲舅舅，教训他也是该当的。”惠贵妃又有些忧愁担心的看着凌晟，“只是哥哥，五丫头出了这样的事，和丞相府的亲事……” 第177章 温暖，我当你亲人3 “我凌晟岂是那种害人之人！明日我就会主动去丞相府退亲……” 凌晟没拿惠贵妃当外人，说什么，想什么，这些并没打算瞒她。 “唉，”惠贵妃叹了口气，“那些丫头，也太不懂事了点，小打小闹也没什么，这也太不知轻重了！” 凌晟锋利的薄唇抿成坚毅的弧度，没说话。 想到府中下午发生的一切，他心里的钝痛，此刻也没减轻半点。 惠贵妃顿了顿才又开口，“哥哥，五丫头退了亲，如果哥哥同意，我做主，让珏儿纳了她为侧妃吧……” 面对凌晟看向自己的眼神，她眼圈有点红，是个全然为凌晟这个哥哥以及他孩子着想的样子。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哥哥？五丫头已经是珏儿的人了，若是珏儿不纳了她，丞相府一退亲，这不是生生逼死五丫头吗？好在都是自家人，跟了珏儿，我还能看着，珏儿也不至于亏待了她……” 凌晟唇角微微抖动，半晌，才艰涩的开口，“多谢娘娘。” 惠贵妃又叹了口气，“哥哥又说两家话了。”话锋一转，“府中发生了那样的事，哥哥想必还没用晚膳吧。我让人摆饭传菜……” “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去。” 惠贵妃也知道他府中还有一大堆乱摊子，也没留，只是一直眼圈红红的把凌晟送了出去。 凌晟一送出去，惠贵妃转身，神情就完全变了。 她很了解自家这位哥哥，所以，他这次深夜入宫求见，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不分青红皂白打了珏儿他内疚，二是，想为凌嫣然这个算计珏儿的女儿求情。 而眼下。 呵呵呵，她主动说纳了凌嫣然，凌晟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那骨子里松了一口气的神情骗不过她的眼睛。 哥哥的弱点，果然是他那些女儿！ 现在，她和珏儿，已经稳稳先抓住他一个女儿在他们手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凌婧那个不识好歹的小贱人了…… 说起凌婧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想必哥哥也很怕她问罪她吧，但是惠贵妃聪明的提都不提。毕竟，她‘不应该’知道得那么清楚凌府下午发生的这件事的内情，毕竟，护卫可是带着珏儿在真相还没揭开时就撤了的…… 长孙珏这才从内室走出来。 惠贵妃似叹息似嗤笑，“本宫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指挥千军万马也算无遗漏。可是吧，人无完人呐。只要一遇到家人相关的，他就脑子和心一起犯糊涂，很多东西带了感情，就不能那么理智冷静的分析情况了……” 转而又笑了笑，“不过这也好，本宫才能把他算得，拿捏得死死的。你看，你纳凌嫣然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哥哥心底还很感激呢……” “母妃高明。” 惠贵妃只又勾唇笑了下，心情终于好些了。 而百里绯月和素衣在外面吃了饭回到凌府，素衣还在欲言又止的纠结，“小姐，你真的要去跪祠堂么？现在晚上还是很凉的，祠堂又没有人气，一年到头都阴浸浸的……” “跪。当然要去跪。”生恩，养恩，要还的！ “小姐……” 素衣还要说什么，陡然传来一声丫鬟惊慌的喊叫声，“柳夫人……柳夫人死了……暴毙了！！” 下午才受了巨大惊吓的凌府下人还没回过神，听到这一嗓子，简直头皮发麻差点跳起来。 柳夫人……死了？ 柳夫人才被抬为平妻几天啊？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暴毙了？这，这…… 然而，这还不算，这边慌乱一团闹嚷着柳夫人突然暴毙了，那边凌嫣然所在的院子中的丫鬟也是惊慌跑出来，“五小姐上吊自尽了！！” 凌晟刚从宫内回府，就这么两个巨大的‘惊喜’迎接他。 自然顾不得立刻去祠堂看跪着的百里绯月的。 对于自家祠堂，百里绯月不算熟悉。 除了凌晟在家的时候，逢年过节上香跟着来过，基本没来过。主要是李氏觉得她这个庶女，不够资格来。只要凌晟不在府中，就算是过年祭祖，李氏都能假装忘记她的存在。 而府中的人，几乎都是李氏的，当然没有人敢说什么闲言碎语。 那些下人巴不得弄死她和娘这两个当家主母看不惯的，好去讨李氏欢心。 现在，百里绯月跪在祠堂冰冷的石板地上，祠堂里常年关闭，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冰凉的腐臭味道，百里绯月皱了皱眉，果然，祠堂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一点也不喜欢。 能听到外面整个凌府都闹嚷嚷的，直到午夜都没有消停，甚至一波接一波的。 具体什么百里绯月这祠堂位置太偏僻，也没听清。 总之，整个凌府都很闹嚷，就她这里，静冷一片。 五年多前，她身体遭了那样的大罪，就算师父医术出神入化，她身体也是伤很了的。再怎么补救也不可能回到当初，她其实最受不得寒。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每隔七日就去青枫山温泉泡一泡的关系。 现在，百里绯月觉得有点冷了。 夜越来越深，连西沉的月都带着浸骨的凉意一般。 脑子里却无比清醒。 百里绯月唇角勾了勾，是个不屑的弧度。 跪呗。 在膝盖凉得开始生疼，曾经被挑断重续的手脚筋就跟变天就发的风湿一样也开始隐隐作痛的时候，百里绯月听到缓缓的脚步声传来。 没一会儿，祠堂沉重的散发霉味的大门被推开，百里绯月侧头，看见一身藕色的凌断念，站在月光中，对她微微眯眼笑着。 银色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他身上洒满了月色的清辉，把整个人都渡上了朦胧光晕的色泽。 精致的五官，出尘凡世，清透绝色。 夜风一吹，他咳嗽了两声，踏进来，在百里绯月旁边蹲下身子。 伸出漂亮的手，拉握住百里绯月的手腕揉了揉，“阿姐的手好凉。” 百里绯月挑眉，“你怎么下床了，这个时候在外面吹风，是想找死？” 凌断念抬眸看着她，蓦地又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绝色酒窝，小猫儿一样骄傲又狡黠，“自己还跪着祠堂呢，就管起我来了。”他哼了一声，“阿姐不是很能耐吗，怎么，还是只有乖乖在这里罚跪？” “难不成你要我弑父？” 凌断念一直没放开百里绯月的手，两只手挨个揉了又去揉她膝盖的地方，头都没抬的说，“你跪了才是弑父。”父女情分，这一跪，怕是要跪没了。 百里绯月低低笑了声，没接他的话。 凌断念给她揉揉膝盖，暖暖手。接下来也没说话，老实说，凌断念因为身体不好，身上也不算暖和，虽然不冷，温度却比常人要低点。 忙活了一通，凌断念索性扯了垫子坐在百里绯月旁边，还是握住她的手，百里绯月虽然是他姐姐，到底是女子，手能被凌断念的手完全握起来。 这样手暖手，不放手的温度。 还是很诱惑人，很让人眷念的，但是百里绯月直接抽回手。 淡淡笑道，“差不多就行了，你不这样，我也会为你治病的，不管凌府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治好。” 第178章 温暖，我当你亲人4 凌断念侧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不怒反笑了起来，“阿姐以为我是为了这个？” 他狠狠的磨牙，双手猛地一下探上百里绯月的腰，就开始挠痒痒。 “嗨，干什么！”百里绯月扭了几下，啪的一巴掌甩在凌断念手臂上，凌断念那只可怜的手臂霎时红了，他也不放，索性一下抱住百里绯月的腰，张牙舞爪小野猫一样把百里绯月扑倒身下，作势就要去咬她脖子。 当然，过程很注意避开了百里绯月受伤的左胳膊，包括之前给她揉手，左手都是非常注意的在揉。 靠！ 百里绯月没想到给她来这么一出，实在不习惯这么亲密的打闹，亲姐弟也不行！“你是不是找死啊！” 凌断念微微抬起头俯瞰着她，漂亮黑眸溢出层层叠叠的笑意。 简直…… 百里绯月无语，“下去，否则别怪我出手不顾及你这破身体了。” 凌断念却孩子气地更勒紧她的腰，“阿姐，你不会的。” 不会？ 试试看她会不会！ 他们彼此又不是三岁孩子，不带这么玩的！ 就在百里绯月不管三七二十一要一掌把这人飞出时，凌断念只是轻轻抱着她，把下巴搁在百里绯月颈窝，声音略显沙哑，缓缓道，“阿姐，我当你的亲人，好不好？就这么抱着你，也很暖和……” 百里绯月欲出的手，就是一僵。 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当你的亲人，阿姐。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没有爹，没有关系。我来当阿姐的亲人……” 还是第一次，有本来就是她名义上亲人的人说来当她亲人。 但是百里绯月却明白，她在这凌府这么多所谓亲人，说到底，这府中她又一个亲人也没有。 而眼前，有人说，他来当她的亲人？ 敏锐聪明如凌断念，今天的事想必也听说了。 也知道她心中的症结点，知道她多少还是在乎凌晟这个爹的，所以才跑来说来当她的亲人么？ 不管他有没有私心，百里绯月语气都和缓了一些，“先起来。” 凌断念乖乖起身，百里绯月面对面看着他。看得凌断念噗呲一笑，“阿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下次在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玩儿，看我不废了你！” 凌断念微微歪头，绝色的脸上，是猫儿一样慵懒又可人的笑意，“阿姐我没玩儿。” 他眨眨眼，“阿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会觉得很有趣，五姐姐上吊自尽没死成，被救了。然而，五姐姐出事和她上吊这两件事不知道怎么还是传到李夫人那里去了，李夫人这段时间身子本来就没好过，一受刺激晕倒了，正好我们府中这会儿请了好几个大夫来。大夫给李夫人一看，你猜怎么着了……” 他笑得特别无邪，“真是老蚌怀珠啊……李夫人有喜了呢。” 李氏，有喜？ 百里绯月眸光一闪，却是道，“不知怎么传到李夫人耳里的？难道不是你让人故意传到她耳里的吗？” 凌断念无辜的拍了下手，又拉过百里绯月的右手给她搓，低垂眉目，“李夫人女儿出了事，我这是好心啊。” 百里绯月明白了，想必李氏暗中还是给凌断念和白姨娘使过绊子的。 就算白姨娘和凌断念再低调，李氏那样的人，就不可能看得惯凌晟别的女人和孩子。 凌断念手上替百里绯月搓手暖手的动作没停，嘴上继续软声道，“所以，爹今晚真的没空来找你的。只有我在这里陪你落。” “不用你陪，我还不想明天自己身边就多了一具尸体。” 凌断念停了手中动作，抬头看着她，“阿姐，真的有这么严重么？” 百里绯月这就好笑了，挑眉，“你自己的破身体你自己不知道？你觉得你能在这凉浸浸的祠堂熬一晚上，吹一晚上冷风还不死？” “我明白了。”凌断念缓缓起身，“那阿姐，我走了。” “滚吧。” 凌断念当真就走了，出去后百里绯月还听到他压抑的咳嗽声。 切，咳嗽这个事情，最是忍不住。凌断念忍了这半天，已经是个变态一样的程度了。 转而，百里绯月眼神又沉了下来。 李氏居然怀孕了？ 倒不是说李氏这个年纪就一定不能怀孕，而是她上次扎李氏针的时候，号过她的脉象。李氏的脉象显示早年生养身子亏损，别说这个年纪了，就算是才二十出头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再怀孕！ 而据她所知，凌晟这个爹回府后，就在李氏院中住过一晚上！ 这实在有点反常啊…… 没等百里绯月想明白这个反常，在凌断念离开后不过小半个时辰，祠堂外面再度响起脚步声，是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应该还是凌断念，而另一个，却显得又沉重又微微凌乱。 很快，祠堂厚重的门再次被推开，百里绯月看到凌晟一脸说不出的表情。 “爹？”这会儿他怎么都没空来这里才对吧。 “你先起来。”凌晟沉声道。 这感觉……非常不对劲…… 心底虽然狐疑，可是谁愿意跪这冷石地板，百里绯月起身，这一起身跪久了腿发麻，还晃了下才起来。 “阿姐！”凌断念立刻跑过来扶住她。 凌晟看见他们这样子，眼中神色更深得看不到底了。半晌，艰涩的开口，“婧儿，你是不是早知道，断念他，他……” 就算是百里绯月，这下也有点被惊到了，这，凌断念是把自己是男儿身这事告诉了这个爹不成？ 这也…… “嘘~”却在凌晟话没说完阻止了他，“爹，这是真正人命关天。那只手不出来，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真的会非常危险。”她不是说着玩的，也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能在将军府这样的地方，这么多年害得将军府子嗣不消停，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做得到的。 凌晟心中的感觉无法形容，从刚刚凌断念找到他，直到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还在做梦。一个不知道噩梦还是美梦的彷徨梦中。 府中下午到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再到凌断念竟然对他说自己是男儿身！ 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是男儿身！ 何其荒唐，又何其…… 何其什么？ 何其可怕！ 他的孩子竟然要打生下来就扮成女儿身，才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第179章 试探，再遇凤九凰1 凌断念隐藏性别这事莫说凌晟，就是当初的百里绯月冲击力都很大，都着实被震撼了一下好的。 但现在，可不是管凌晟心里感想的时候，百里绯月又冷静开口，“一切如常。” 凌晟深深看了她一眼，她露在面纱外的眼睛，一如往日，就事论事，没有多余的任何个人情绪浮动。 是的，一切如常，现在必须一切如常。 到底是经历过战场的大将军，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嘶哑开口，“好。” 正在这时，祠堂外面忽然遥遥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李夫人胎气不稳，大夫们有些……有些……束手无策。” 李氏胎气不稳？百里绯月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看了凌晟一眼，“爹，不如我去看看？”正好名正言顺提前出祠堂了。 凌晟还能有选择么？ 他没有！ 他此刻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深藏不露的女儿身上！ 而李氏的院子里，此刻两三名大夫满头冷汗，李氏躺在床上，捂住小腹又叫又嚎。 “好痛啊~！” “保住我孩子~” “一定要保住我孩子！” 凌断念肯定不方便现在到处晃荡的，再说他身体也不允许，先行回了百里绯月住的清风阁。 而百里绯月跟着凌晟再次踏入李氏住的地方，看见的就是李氏痛苦无比，却又心心念念孩子的模样。 那几个大夫看见凌晟进来，都非常为难的开口，“将军，我们真的尽力了。夫人毕竟有了年纪……” 凌晟挥挥手，“劳烦各位了，管家，先请几位大夫出去休息。”又对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道，“你们也先下去。” 所有人都出去后，屋里就剩下百里绯月他们三人。 李氏在看清凌晟身后走出来的百里绯月时，脸色就是一变，见了鬼似的，“老爷，老爷……救我，救救孩子。她……她……她不安好心的！”这个贱人！ 这个小贱人把她嫣然害得那么惨，居然这么快，好好的又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会这样啊！ 百里绯月挑眉，似笑非笑，“夫人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虽然不喜欢你，也不至于害你肚子里无辜的小生命。还是先让我给你把把脉？” “不，老爷！不能，不能让她给妾身把脉……”李氏下意识往床脚缩。先不说这小贱人是不是要趁机害她，就说她这胎可不是走正路来的，这个小贱人可是浮屠阁神医，万一看出了什么…… 凌晟皱眉，“现在还胡闹什么！让婧儿给你看看！” 李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可是怀了他的孩子啊！怀了他的骨肉啊！ “老爷，她……她一定不安好心的……” “夫人，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会不安好心啊？”百里绯月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你……”她总不能说她曾经害过这贱人的孩子，李氏知道不能说！立刻住了口，面对百里绯月探过来的手，心底又是恐惧又是恨意。 却在凌晟有一句，“让她看看！”中，咬牙都吞了下去。 百里绯月号上李氏的脉，又看了她面庞几眼。 哟，还真的怀孕了。 只是奇了怪了，这属于绝对早早孕了，这怀孕不过十来天，要按常理，再高明的大夫都不一定号得出来喜脉脉象，毕竟，实在太早，非常不明显。就算李氏因为年纪大了，胎气不稳稍微明显点，也没道理明显到这个程度吧…… 难怪那些大夫都号出来了，这真的是相当明显的有孕喜脉。 百里绯月丢开李氏的手，掏出手绢擦了擦给她号脉的手指，淡淡道，“情绪起伏太大，受了刺激，脉象的确有些不稳，不过，目前看来倒不是什么大事，我正好有一副凝神静气安胎的方子，李夫人只要按照方子抓药来喝，暂时保住孩子应该没问题。不过嘛，这情绪方面必须要自行控制一下了，否则，在高明的大夫也保不住……” 现在弄李氏？ 不，她不会。 她还会帮她尽力保住孩子！ 凌晟把她擦手指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眼底深深。 婧儿她对这个凌府是有多厌恶和嫌弃了…… 心底又苦笑，或许还有自己这个父亲一份功劳？ 转眸却看向李氏，“安心养胎。” “老爷！妾身怎么能安心啊……嫣然出了那样的事，她要是活不成，你叫妾身怎么活啊……” 李氏一听百里绯月这样说，抓住不能情绪起伏这事，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心底就开始有恃无恐起来。 谁料凌晟声音蓦地冷冽，“她做了那等孽障之事，你这个为娘的也逃脱不了责任！还有脸在这里闹！” “老爷……你……” “安心养胎，我会让管事多分些人来这里照顾你。”冷淡说完这一句，凌晟率先出去，百里绯月对着李氏意味不明笑了声，也跟着出去。 出了李氏的院子，凌晟和百里绯月一起默默走了一段路。 “婧儿，来书房，我们需要谈谈。” 谈谈？ 谈呗。 百里绯月不痛不痒，跟着到了书房，先是写了一张安胎凝神的方子凌晟让人送出去了，然后，凌晟就看着她沉默，好半晌，“今日下午，你提到你师父……” “爹您应该猜得到啊，女儿所掌握的医毒之术，若没有师父，就靠自己偷学，爹您觉得可能么？”百里绯月笑了笑，“我师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的确，凌晟早就在想，听到她确实有个师父也不算意外。 只是，什么样的师父会教徒弟，人活在世，无外乎‘你死，我活’四个字，这也太自私太极端了，实在不像什么正派之人说出来的话…… 又看这个女儿现在的思想和行为，也越来越…… 凌晟又深深看了百里绯月一会儿，“柳氏突然暴毙，身体找不出任何中毒或者任何被人害了的症状，大夫说是突发心悸，然而……” “然而，柳夫人从没有过心悸这种毛病，对吗？”百里绯月接过话，嘴角的笑带了点邪气。 凌晟眸中黑色更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180章 试探，再遇凤九凰2 她当然知道什么，前些时候惠贵妃派了李公公来给她送嫁妆，当时那礼单折子上有特殊花香味，后来她去库房，又发现那几样贵重的嫁妆物品上，也曾经有过另一种淡香味道，这两种花吧，单独用都是很好的香料，还有提醒醒脑的作用，要是一起被人触碰了，呵呵呵…… 那不就是过一阵子就‘心悸’而亡么。 柳氏当时已经和她一样，摸过礼单了。想必后来又偷偷去摸那些贵重嫁妆了，不然，现在也不会‘心悸’而亡。 清点嫁妆看看就行，却去摸？人呐，太贪心，要命的。 可是，她不会说。 柳氏和她屁关系啊！管她死活。 而凌晟这个爹有多相信惠贵妃那个妹妹她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凌嫣然就算出了这样的事，凌晟也会给她想后路的，她唯一想到的合理后路，就是退了丞相府的亲事，嫁给长孙珏！ 毕竟，凌嫣然现在是长孙珏的人了，也算是勉强说得过去。 让凌嫣然顺顺利利嫁入齐王府，嫁给一个并不爱她，还有可能恨她看她不顺眼的男人，那不是很有趣不是吗？ 耸耸肩，“这不难推测啊。”她会承认吗？才怪！ 凌晟也没多说什么，“柳氏出事，李氏有孕，府中需要个掌管内务处理这些杂事的人，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推荐？” 哟哟？ 这个爹也是神转折啊，这是要把内务大权的选择权交给她？ 她稀罕吗？ 她不稀罕！但是她现在需要！她现在关于孩子，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不可避免的，精力更多就要放出去，没那么多时间时时刻刻来和李氏等人耗。 “爹您这是在试探我？这么一看，柳夫人一死，我来推荐人的话，得利的就是我啊。不过呢，女儿还真有个人推荐。”反正凌晟这个爹现在怕是会戒备忌惮她，她现在靠的也不是凌晟的怜女之心了！ 靠的是凌晟这个爹需要她！ 需要她给凌断念治病，需要她帮他揪出幕后那只手。 呵呵呵，有时候，这种利益的需要可比所谓感情可靠得多！ 怜女之心，那是装傻卖乖扮可怜求来的，而这种需要，她可以不用在顾及这个爹任何想法。 他爱咋想咋想，想了照样不能拿她怎样，照样还是要和她合作！ 这就足够！ “谁？” “蓝姨娘。” 凌晟漆黑如墨的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她不是疯了吗。” “她若是不疯，当初怎么逃脱责罚？怎么保全自己和雪儿妹妹还能住在一起？” 所以，所以这一切她都知道吗！婧儿她都知道吗！ 凌晟心中复杂难辨，这个女儿，心思到底深到了什么程度！ “不行！”凌晟坚决否决。 百里绯月不意外，但是吧，“爹，现在还有别的更好的人选吗？其他剩下的几位姨娘根本管不住事，而安园白姨娘倒是能管事，可白姨娘的性子爹应该知道，她不会愿意做这个掌管内务的人。只剩下蓝姨娘了。” 凌晟嘴唇都微微哆嗦起来。 “你……” “爹，您可别这样看我，我这是就事论事啊。您也不用怀疑我和蓝姨娘穿一条裤子，没那样的事。蓝姨娘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儿妹妹，为了保全雪儿妹妹，为了雪儿妹妹能过得好，平安顺遂的活着。” “所以，让她管理再好不过了，毕竟，她的地位提高了，雪儿妹妹以后就能嫁个更好的人家。蓝姨娘应该也不会做自断其路的蠢事，毕竟，她若是在将军府出了事，风评不好，以后雪儿妹妹也就没了娘家依靠。蓝姨娘虽然也不是什么善良慈悲的好人，但是聪明，识时务，最关键，爱女如命。有这三样，这个凌府掌管内务的人，她是做得的。” 她说的，的确没有任何偏向，都是事实。 正因为如此，凌晟才更觉得这个女儿的……可怕。 她竟然把每一个人，都看得这般透彻！ 有些艰涩的开口，“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百里绯月打了个哈欠，“爹还有别的事么？若是没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断念的药要开始继续，这两天因为我受伤的事停了，他又要多受罪了。” 凌晟摆摆手，“去吧，”又看了她的胳膊一眼，“你自己的伤也要注意。” “那爹也早点睡。”百里绯月话落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对了，李夫人和我虽然两看生厌，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一下。爹还是多弄点人去保护她，毕竟，她有了身孕这个消息算是闹得满府都知道了。” 凌晟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过来。 百里绯月又撇撇唇淡淡道，“这真是赶得好不如赶得巧，原本想着断念治好后宣布白姨娘有喜来钓鱼。现在李夫人意外先一步有喜，倒是比白姨娘有喜更好用，只是吧，也更危险啊……” 百里绯月离开后，凌晟一个人在屋内沉默良久，半晌才道，“凌一。” 凌一无声无息出现，“主子。” 凌晟眼中一片深沉，“再去查查，婧儿胳膊受伤那一晚，在醉仙居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那些护卫回来说，他们喝酒喝醉了，他就觉得很蹊跷了。 那些护卫酒量虽不是顶好，可所有人一起喝醉了，这不正常。 不过，要真是婧儿给他们下了什么昏睡类似酒醉的药，婧儿这样的心性，完全可以做得不露痕迹，为何这么大咧咧，也不遮掩一下？ “主子您是怀疑三小姐左臂受伤另有蹊跷？” “婧儿这孩子……让我越发看不透和觉得可怕。我甚至有个荒唐极了的想法，她受伤那一晚，在春和园的段容遇刺身亡，而她刚巧就受了伤……” 凌晟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刺激得打了个冷战。 凌一虽然对这位三小姐刮目相看，但理智认为这事实在不可能，“段大人的身手，就算是属下都不是他的对手。三小姐虽然聪明机智，但要杀段大人，光靠聪明机智是不够的。” 还需要实力！ 绝对的实力！ “我又何尝不知道，何况婧儿的身手，我是亲自试过的。就算当时她有所隐藏，她现在的身手顶多也就是比过去的她好了那么三分而已，别说段容，就是我们府中身手好一些的护卫，实力都在她之上。只是……” 第181章 试探，再遇凤九凰3 只是，他就是觉得这个女儿，就算要去把天捅破，似乎都不是不可能…… 转而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的确太荒唐了。 段容又不是中毒死的。婧儿就算再能隐藏实力，也不可能杀得了段容。 叹了口气，“李氏那里，多派些人暗中看着。另外，小九住在清风阁，清风阁加派双倍的人手，婧儿和小九，绝对不能有事！” “是。” 这边百里绯月回到清风阁，直接去了凌断念养病那边的静室。 凌断念衣衫整齐还没睡，一副显然在等人的样子。 “阿姐，你来啦。” 百里绯月打量了他一眼，“就这么把你是男儿身揭露了？你应该明白，天下无不透风的墙这道理。”眸中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啧啧，在我治好你之前，自己顾念着小命吧。” 凌断念却不在意的笑了笑，“祠堂那么冷，我去找爹，我又没有别的筹码，当然只有说这个啦。爹听到我是男儿身，总要想着阿姐要是跪出事了，就没人给我治病吧？” “狗屁。你就是为了这个？”百里绯月信他才有个鬼。 “好吧，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姐。”他眨眨眼，脸上微微的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李夫人都怀孕了，万一生个弟弟怎么办？我干脆先说我是男儿身了。” 一片混账话，没一句全部是真的。 百里绯月也没多说什么，丢了一瓶药给他转身走了。 “每晚一粒。” 百里绯月走后，凌断念拿着药瓶发了一会儿呆，倒了一粒出来含在嘴巴里吞下喉咙。 低笑了声，轻声道，“阿姐，我说我来当你的亲人，是真的……” 再说百里绯月从凌断念那里转身回了自己这边的住处，素衣还没睡。 看见她回来，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这么大晚上，你怎么还不睡？” 素衣跺脚，她睡得着吗！小姐去祠堂罚跪，她又不能跟着，她这边都要急死了，小姐才受了那样的大伤，在祠堂跪一晚上怎么受得了！ 好在她一直打探着消息，听到老爷因为夫人胎脉不稳，需要小姐去给夫人瞧身子，把小姐放出来了，才松下一口气。 “小姐，饿了没？困了没？先洗澡还是先吃饭，我都准备着的！” “饭不吃了，澡也不洗。睡觉！” “好好好，睡觉。” 素衣赶紧过来，帮她一起脱了衣衫，百里绯月没让她脱完，就脱了个外衣和靴子。呵，万一长孙无极真的又来了，她可没兴趣再给他看一次身体！ 这一天事情够够的，百里绯月是真的困，倒在床上瞬间睡意绵绵。 夜越来越深，就在清风阁某处不显眼角落，一个黑衣人目光阴狠的盯着百里绯月房间的方向，而后，轻巧无痕的悄然潜了过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逐月。 主子竟然已经叫追风插手在查‘红衣女子’这件事了，而且追风已经知道真相了。她不能再等了，一刻钟也等不了了！ 她必须要杀了凌婧，在解决掉追风！谁知道追风下一刻会不会就立刻去告诉主子！ 对于凌婧会用毒这事，逐月早有准备，各种解毒丹药也先吃了，而且口鼻也戴了防毒的面巾，能想到的下毒手段，她都做了防护的措施。 此刻，自持武功高强，逐月压根就不管屋里的人是醒着还是睡着，此时她连偷袭的时间都等不及了，直接从微微支开的窗户，一个闪身翻了进去。 人一落地，直接朝着床上扑去！ 手中的匕首，在黑夜中闪出一道银色光芒！ 必须速战速决，杀了她！ 百里绯月确实很困，但她本来就防着长孙无极会来，这道凌厉的杀气袭来，自然感觉到了。 逐月的速度快，她的速度也不慢。 往床里面一滚闪，带着凉气的匕首直接刺到了床板上，扎了个空！ 可想而知，这一匕首用了多大的内力和力气，是必须要一下把人弄死的刺法。 逐月神色一惊，这，这不可能！ 有几个人能在她的手下避开！ 然而她还没回神，床上的百里绯月早已鬼魅般一闪身落在逐月身后。 身后重重一击，感觉一股热流从背上飞速涌出来，逐月一声闷哼，当下跌跪在地上。 但逐月到底不是普通人，咬牙当机立断飞速闪离。 百里绯月毕竟内力有限，轻功自然比不上逐月，也没打算去追。 被她打中这一下，不管来的是谁，也都是个废人了！ 大半夜来打扰她睡觉，就要付出代价！ 而那边从百里绯月这里跑出去的逐月，出了将军府后，几乎就站不稳。 没跑多久，就脸色苍白的宛如要死去了一般，就连额头上，都是淋漓的大汗。 背上伤口的鲜血，仿佛止不住一般，不住的顺着脊骨大腿往外流。 这逃出来的一路上，都留下了她的血迹…… 要是凌婧追出来…… 就在逐月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再也跑不动，连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必死在此的时候，腰上突然一紧，一个人一把揽住了她。 逐月看清月下那张冷然的脸。惊叫了一声，“追风！！” 逐月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去追究，追风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只全身脱力的诺了一声，“追风……”整个人就晕倒在了追风的怀里。 …… 这边百里绯月打了个哈欠，稍微收拾了下床，继续睡。 翌日，百里绯月睡到自然醒起来。 嘴角的笑带着几分冷意，长孙无极果然没来！这也侧面证明了，之前一天晚上长孙无极突然出现，果然目的不单纯！ 当然，这并没有影响百里绯月的心情，因为，她发现昨晚上用了摄政王府小世子给她的药和自己混合的药涂抹了左肩胛骨伤口后，不过短短一晚上，左肩可以活动了！ 只要左肩不动用内力，基本能够生活自理的程度！ 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比眼下什么都让她高兴和实用！ 就算是她，都没想到小世子那药和自己那药同时混合在一起用，居然有如此奇效！ 手臂能基本如常人了，这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没有更好了！ 那小娃娃，她实在应该好好感谢下他！ 正在百里绯月惊喜小幅度活动左臂时，素衣一脸不可置信的走进来，“小姐，蓝姨娘……求见。” 第182章 试探，再遇凤九凰4 她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听说蓝姨娘的疯病突然好了，而且现在府中内务由蓝姨娘暂管。现在蓝姨娘就等在清风阁外面，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疯了的样子。 素衣觉得这一晚，这府中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啊？ 蓝姨娘么？ 百里绯月没什么意外，“让她进来吧。” 素衣还在嘀咕，“蓝姨娘的疯病说好就好了，简直太神了。小姐，让她进来，她不会突然发疯伤了你吧？” “不至于，你还不相信你家小姐我？去收拾一下，等下我们还是要出去采买药材的。早饭出去在吃好了。” “好的，小姐。”反正小姐说的，那就没问题！ 素衣出去，虽然还是有些狐疑的观察蓝姨娘，但是更相信自家小姐，素衣把蓝姨娘领进来后就退出去收拾东西了。 蓝姨娘还是第一次有资格踏进这清风阁，却无心欣赏。 百里绯月倒是饶有兴味看着她，“怎么了，蓝姨娘。你既然来了，有话就说呗？还是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个惊喜？” 蓝姨娘现在看见她就下意识竖起全身戒备的紧张，是骨子里畏惧这个人。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百里绯月笑了声，“蓝姨娘，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做好你现在这个暂代内务的份内事就成。”她勾唇瞧着她，“蓝姨娘你应该高兴啊，毕竟，雪儿妹妹即将及笄了，如果她的生母一直是个疯子，想来对她找婆家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蓝姨娘深吸了口气，这位三小姐确实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的确，她并不愿意一直疯下去。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不疯，还能一跃暂代府中内务！ “你要我在府中做你的后盾？” “不不不，”百里绯月一根手指摇了摇，“我的后盾，蓝姨娘你还做不了。你当真只需要管好这府中内务就成。” 蓝姨娘并没有被她瞧不起的难堪，“我明白了。” 但有一件事，她心底很想知道，“三小姐之前让我去通知老爷去看戏，就已经想好推我出来暂管府中内务了？”要知道，柳夫人那个时候还好好的！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蓝姨娘何不直接点问，柳夫人的死和我有没有关系？” 蓝姨娘眸光一闪，听到百里绯月漫不经心的说，“说有关也有点关，但是她的死，我大约只是个旁观看热闹，没救她命而已。左右，一个看我不顺眼的人死活，对我来说，实在不值得记挂在心上。蓝姨娘，你说是不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听一条人命在她口中，简直就是蝼蚁一只激不起半点波澜，蓝姨娘还是头皮发麻。 “总之呢，蓝姨娘安心管理好府中内务，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了。蓝姨娘以后没特别的事，也不用来我这清风阁。”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蓝姨娘垂目道，“我明白了。” 蓝姨娘转身离开时，百里绯月悠悠开口，“哦，对了。蓝姨娘，想必你还记得我前不久给你讲过的，那个我师父侍妾的故事？” 蓝姨娘手指就是一颤。 那个故事，她想起来迄今都全身发寒！ 只听得百里绯月带笑的声音，“蓝姨娘你不会对我忠心，我也不需要你的忠心。但是我不希望看到蓝姨娘最后的结局，步了我师父那个侍妾的后尘。” “我……明白了。”蓝姨娘声音有些发紧，出了清风阁，后背湿透了一身冷汗。 而屋内百里绯月把玩着手边的小玩意儿，她在蓝姨娘身上还是花了点时间的。她虽然相信蓝姨娘不至于犯蠢做出什么自取灭亡的事，但是人嘛，人心难测，有些事，还是需要提前敲打一番的。 素衣收拾好，百里绯月照例带着她和几个护卫一起出了凌府。 凌府虽然这一天晚上几乎天翻地覆，但外面并没有什么凌府的小道消息。 凌晟下了死命令，虽然不能保证完全不外传，至少百里绯月和素衣两人出门在街上，并没有听到任何昨天凌府发生的一切。 买了药，百里绯月让身边的护卫先送回去送到清风阁，让清风阁的小厮先熬煎。 现在凌断念的性别凌晟也知道了，百里绯月省心多了。 以后泡药汤也不用她一个人去折腾了，凌晟自然会找绝对信得过的人去照顾，她也勉强能脱手。因为最近几天凌断念只需要泡药，暂时不需要扎针排毒。 先要泡药刺激养养身体，才承受得住之后的扎针。 眼下，百里绯月刚买好药让护卫拿回去，准备找个机会去找姬掌柜，先派人把素云送出京城，素云只要在京城一天，都是个不稳定因素。 谁料刚转身，就看到一大队高头大马上，面无表情的锦衣卫。 最前面那匹马上的锦衣卫百里绯月还认识，萧然！ 萧然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看上去更是莫名阴骇得让人害怕。 这不对劲啊，百里绯月下意识多看了萧然一眼，没想到萧然居然勒住马，冲她微微点头，“凌三小姐。” 人家都打招呼了，百里绯月抬眸，“萧大人这是要出城？” “蓉城突发时疫。”萧然的话很简洁。 蓉城？时疫？ 现在春季，的确是时疫易发的时候。 时疫这种东西，虽然不算绝对可怕，但也不可小觑。 百里绯月点点头，“萧大人一路小心。” 萧然看了她一眼，“不知凌三小姐对时疫可有什么良方和看法？” 哈，时疫这个东西，每一年都不一样，再高明的大夫都要对症研究了才能下药的。何况，她现在只是凌三小姐，不是浮屠阁神医，萧然也太看得起她了。 “抱歉萧大人，我虽要参加医会赛，近来也学了点医学药理，但对时疫……”话没说完，意思很明白。 萧然面无表情的脸难得有点失望，也知道自己奢求了。眼前这位虽然被浮屠阁神医相救，到底不是浮屠阁神医，他也是病急乱投医。 而萧然的脸上居然会出现失望这种表情，百里绯月这真的是觉得反常了，“萧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虽对时疫没办法，或许旁的能出出主意？” 萧然又看了她一眼，想到上次焕儿也很喜欢这位凌三小姐，才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道，“蓉城时疫，指挥使大人昨天亲自去了蓉城。摄政王府小世子殿下昨夜听说后，也连夜去了蓉城。焕儿听说小世子去了蓉城，也悄悄跟去了。” 百里绯月听完心底只有一个字。 靠！ 第183章 试探，再遇凤九凰5 萧然还在心底纠结，这些事本来不可能随便说出来。 要知道，旁人就算一刀刀剐了他，也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任何消息的。 或许，是眼前这位凌三小姐下意识让人轻松和放心，她又不算外人，是要嫁进摄政王府的，才自然而然就出口了。 百里绯月此刻哪里去管萧然的心思，心里一连串无语。 这些小屁孩，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吗？ 难怪萧然这种常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也露出情绪了！ 他的宝贝儿子萧焕可也去了蓉城啊！ 而时疫这种存在，虽然最后会被遏制住，但是在找出有效药方前，得死多少人啊？ 特别是老弱病残幼，最容易感染！ 感染了，在时疫爆发前期就基本是个死！ 真是撞了鬼了，这两个小屁孩，她都不知道作何感想，怎么说了。不论是摄政王府的小世子，或者是萧焕，都和她接触不止一次。 想到两个小屁孩钻到时疫堆里去了，百里绯月觉得这两熊孩子要是在自己面前，她一定会抽他们屁股几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玩意儿！ 她自己就是医者，知道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能抱着侥幸心理的事。 想到昨晚上那小豆丁站在月下夜里等她那么久，最后就为了给她塞一瓶药不声不响走掉的样子。又想到万一他感染了时疫失去呼吸的样子。 百里绯月就觉得有点心窒。 妈的，她确实欠了那小屁孩的。 没有多余犹豫，这事也没有犹豫的时间，“萧大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如带我一起去蓉城？” 她要去蓉城把那个小屁孩活生生的带出来！ 萧然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百里绯月面不改色，“我才学了没几天医，要在医会赛上胜出，无异于痴人说梦。如果我在蓉城时疫中能侥幸出了一点半星力，那么，就算医会赛不能留有名次，名头也足够响了。到时候，陛下不是一样会高看我几眼吗？” 这话乍听合情合理，就是个一心要出人头地的人，不惜冒险挣个名声。 她要是从蓉城平安出来了，就算没出什么力，也足够为她打响名头。 “凌三小姐，很危险。”萧然难得说出这种在意他人性命的话。 “我命大，不怕。嗯，要是萧大人觉得不方便带着我，那我自己随后去也是一样。” 自己去？ 一个女子单身去蓉城，路上怕是更危险！ 萧然不是能劝人的人，“凌三小姐若当真要去，可以租一辆马车跟在我们后面。” 素衣都傻眼了，“小姐，时疫……你……你……” “我去看看，你自己回府去。给爹他们说一声，就说蓉城爆发时疫，我去瞧瞧能不能帮忙。” 素衣急得不行，“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百里绯月干净利落拒绝。开玩笑，带着素衣，素衣又不是她这样的体质，一个普通小丫头，感染了怎么办？ 很快租了马车，萧然让一个锦衣卫给百里绯月赶车，素衣满眼含泪的看着自家小姐的马车跟在一队锦衣卫身后走了。 锦衣卫走了旁边才开始敢有指指点点的声音，“刚刚那是那位要参加医会赛的凌三小姐？” “就是她呢。没想到锦衣卫对凌三小姐这么恭敬。” “不稀奇啊，凌三小姐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那锦衣卫是不是说蓉城突发时疫？难怪之前商客前几天就说蓉城全城戒严，根本进不去。离得这么近，不会漫延到京城吧？” “乌鸦嘴！不是都戒严了吗。蓉城的人又出不来，怎么会引到京城？” “那就好，那就好。话说，这位凌三小姐是不是不要命了，居然跑去瘟疫堆里？” “呵呵，你还没听说过啊？这位凌三小姐啊，之前被浮屠阁神医所救，估计偷学了个一招半式，最近在京都嘚瑟得要上天了，处处都有她。这不，以为时疫是好对付的东西，有命去没命回，那才是喜闻乐见。” 素衣听得气得要死，小姐那么厉害，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而百里绯月的马车跟着锦衣卫走，第一次体会了旁人看见就退避三舍的待遇。 一行人出了城，马车里的百里绯月一直在想一个事儿。 要说蓉城离京都也不远，马车稍微加快速度的话，一天的距离。隔京城这么近，时疫这个东西又不是一天两天，一个人两个人的事。 确定一个地方爆发了时疫，消息应该早就传出来了吧？ 可就算是她，也是先前才听到萧然说。 但是锦衣卫的消息，必然不会是假的。或许，是时疫的消息被景帝或者长孙无极压下来了？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现在只但愿，小世子和萧焕那两个小屁孩，不要往染病的人堆里凑。 因为有差不多一天的路，又有锦衣卫保驾护航，百里绯月很放心，索性靠着马车壁，一方面闭目养神，一方面琢磨往年时疫典型的方子。 然而就在马车路过青枫山山下的官道时，马车陡然停了下来。 百里绯月睁开眼睛，微微皱眉，“大人，怎么……”掀开帘子那个‘了’字还没问出来。瞳孔就是微微一眯。 只见路旁伸手挡住萧然去路的是一个十来岁书童模样的人，而站在一旁的紫袍身影，戴着慕篱，看不见脸，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凤九凰！ 不是长孙无极的时候身上那种蛊惑的魅香，是凤九凰身上那种淡幽又冷冽的香气的气息。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之前就算是她都被完全误导没认出来。 眼前，显然萧然等锦衣卫也没认出来！ 但不论是凤九凰或者长孙无极，那他妈就是一个人！ 萧然算是锦衣卫中比较讲道理的一个人了，面无表情的脸淡漠看向拦住自己去路的小书童，“有事？” “这位大人，请问你们是否要去蓉城？若是去蓉城能否搭载我们公子一程，他身子不太好，现在又没有旁的马车去蓉城，所以……” 萧然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小书童，“蓉城戒严，不能去。” 百里绯月仔细看了萧然和众位锦衣卫的反应，他们是真的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啊！ 第184章 试探，再遇凤九凰6 也是，长孙无极那种变态，连真面目都没几人知道，只怕这里面包括萧然，都不一定见过他。更莫说这些普通的锦衣卫了。 再说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包括气息味道，都是和长孙无极不同的！ 只是怎么回事？ 萧然不是说长孙无极去了蓉城，所以小世子才跟着去了，后面萧焕又跟着小世子去了。 眼下这长孙无极不是好端端站在那里吗！ 萧然话落就要继续赶路，那书童又拦在他马前。 “大人，我们家公子要去蓉城寻亲人。这世上就那么一位亲人，还请大人帮帮忙。” 估计寻亲两个字戳中了萧然，毕竟，萧焕现在可也在蓉城。 但锦衣卫怎么都不是那种会路边多管闲事带人一程的人。 百里绯月眸中幽光一闪，呵呵呵，长孙无极，在自己属下面前都这副德行，难怪之前在她面前装哑巴了！ 也不是他长孙无极才能耍人的！ 百里绯月掀开帘子，“萧大人。”她勾唇笑了笑，“想必除了我们现在，确实没有马车敢去蓉城。不如就带他一程？出门与人方便嘛，男女之别我不太在意的，马车反正挺宽敞，多两个人完全也没问题。” “凌三姑娘……”萧然想说眼前这紫袍男人给他的感觉非常不祥，虽然他察觉不到对方丁点会武功的样子。 但是往往察觉不到对方会武功，只有两种情况，其一，对方真的完全不会武功，其二，对方武功内力都高出自己太多！ 眼前的人，就连一个小书童看见他们锦衣卫，都毫不畏惧，萧然出于身为锦衣卫常年浸血的本能敏锐嗅觉，觉得眼前的人，显然很可能是后的一种！ 但既然百里绯月都这样说了，萧然顿了顿，面无表情开口，“既然凌三小姐愿意带你们一程，上车吧。” “多谢大人，多谢这位小姐。”那小书童欢喜的道谢，走向马车又乖巧讨喜道，“打扰了。” “不妨。”百里绯月还非常好心的帮他掀开一些帘子，一股熟悉的淡淡冷香随着男人上马车萦绕在她鼻端，百里绯月表情都没半点变化。 那小书童却没上来，就站在马车下，“公子，奴才就先回京城了。”又对百里绯月道，“小姐，我家公子劳烦您这一路多照顾了。” 百里绯月会客气吗？ 当即挑眉，“你家公子有手有脚的，说照顾谈不上。不过捎带一程而已。”要不是怕被眼前的男人怀疑，她话根本不会这样客气！ 那小书童不管怎么，又是一番道谢。 马车再度开始行进，百里绯月感觉到萧然这次不走前面了，而是走在马车右侧靠近长孙无极，哦，靠近凤九凰那一边。 估摸着萧然虽然没认出这是谁，但也觉得这事不太对劲，这人不简单，这是时刻防备着凤九凰的意思。 而百里绯月现在闻到凤九凰身上还有淡淡的青枫山上温泉独有的味道。 这人是刚从青枫山泡温泉下来？ 又一想，他那身体，这几天没有了她给的克制寒毒的药，会再去青枫山泡温泉一点也不奇怪。 百里绯月毫不避讳盯着对方看，“公子贵姓？要去蓉城寻什么人？蓉城现在听说发了时疫，这一去，怕是有些危险的。” 男人没说话。 百里绯月又有些讶异的开口，“公子不方便告知么？其实我是想说，这些锦衣卫大人眼线广，办事能力也强，现在蓉城肯定乱成一锅粥，公子你要找什么人，说出来不定这些大人能帮忙呢。” 沉默。 半晌，男人才微微摆了摆手。 百里绯月眸中的讶异更甚了，有些吃惊的样子，“公子你……你不能说话？” 呵呵呵，装！ 这么喜欢装哑巴，怎么不干脆把舌头割了啊！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 男人微微摆手，慕篱遮挡下的眼似乎笑了下。 表示不介意的样子。 百里绯月心底冷笑，面上一片热情攀谈，“公子就是京都的人？京都最近也很热闹啊……” 又自顾自叹了口气，“唉，医会赛就要开始了。我参加了医会赛的。也不知道这次去蓉城要多久，来不来得及赶回来参加医会赛。不过没办法啊，欠了一个小屁孩的人情，意外听到锦衣卫的大人说那孩子去了蓉城，蓉城现在可是正闹时疫啊！我好歹也学了几天医，去看看能不能把那孩子找到带回来。” 对方男人慕篱下的眼，眸光幽深看向她。 百里绯月就不信，他看到她和锦衣卫在一起去蓉城会不好奇。 又敲了敲马车壁，“萧大人，你们指挥使大人真的去了蓉城吗？” 外面萧然策马绕到百里绯月这边马车外面，“凌三小姐想见我们指挥使大人？” “呵呵，见他干什么？感谢他在宫宴上当众脱我衣裳吗？我就是确认一下，到时候进了蓉城我们就分开找好了，免得你们去拜见你们指挥使大人时，我遇到他，我实在不想看见那么个人。嗯，若是我先一步找到小世子殿下和萧焕小公子，我会通知大人你们的。” 凌三小姐能说指挥使大人的不是，他们能吗？ “凌三小姐，我们要确保你的安全。”意思分开走不安全。 “放心，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 这话，当然没人怀疑，一个在宫宴上给朝廷命官夫人下毒，又在醉仙居拼毒胜出，体质百毒不侵的人，的确有自保能力。 “好。” 百里绯月坐直身子，感觉到对面男人看向自己的视线，毫不在意耸耸肩，“别在意啊，有一个人让我特别恶心。提起他，我就容易语气不太好。” 眸光一转，又落到男人慕篱上，“这马车里没外人，公子你要不要把慕篱取下来？” 她本来是恶心恶心他，因为不论凤九凰或者长孙无极，都不爱露脸。 却没想到男人看了她一眼后，伸手……摘下了慕篱！ 百里绯月猛不然对上那么一张脸，看多少次都能呼吸一紧。 这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凤九凰在她面前，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么容易摘下了慕篱，露出了脸！ 这绝对不正常！ 难道这人在怀疑她，在试探她？ 第185章 可怕，这里不能留1 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应该不可能。 退一万步说，她是神医的身份又不是和眼前的人多大仇多大恨，她之所以不愿意被眼前的人知道，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凌三小姐可以会些医毒之术，但是要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如果医毒之术能媲美‘浮屠阁神医’了，所谓怀璧其罪。 到时候只怕她门口就不会消停了。 她一则现在的心思更多是放在找孩子身上，二则，之后要退，也更方便。 无论哪一方面，不该知道她是浮屠阁神医的人，都绝对不能知道！ 是以面色不变，“公子长得可真是……好看。” 男人对她的话没有什么表示，紫眸里半点情绪波澜也无。 百里绯月也不在意。 啧，稀罕！ 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却弯弯一笑，“是真的好看啊，要是我能长了这样一张脸，做梦都要笑醒了。” 男人这次的目光，总算移了点在她戴着面纱的脸上。 百里绯月下一句话绝对气死人不偿命，对一个男人来说是绝对侮辱，“可惜公子是男儿身，若是女子，必定是天下第一倾国倾城的美人。当然，虽是男儿，也差不多……” 男人紫眸微微眯起。 眸中神色难辨。 百里绯月怕他个球！ 心底舒坦极了，他不喜欢什么，她偏偏说什么，既然凑在一起了，她能让他安安逸逸好过吗？ 她这个人，一向小心眼的！ 马车走了三个时辰后，已经是下午，要按照萧然他们的行程，其实快马加鞭，既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停下特地吃喝。 但是考虑到百里绯月一个女子，而且三天前她被上官洵伤了的事，需要休息。 哪怕沿途没有什么歇脚的地方，萧然在道路边还是选了个比较开阔的地方让锦衣卫停下。 来到马车旁，“凌三小姐，我们在此休息半个时辰。” 百里绯月其实还真有点担心自己手臂，虽然用了小世子和她自己的药混合有奇效，但毕竟她本该是两三个月不能动一下的伤，现在基本能稍微活动不影响恢复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马车一路再是官道也挺颠簸的，抖了这半天，她左肩胛骨的伤口有点隐隐作疼。 她也不敢拿自己这只胳膊去赌。 心底还真是感激萧然，这萧然虽是锦衣卫，心挺细。 百里绯月没用人扶，自己跳下马车。这地方绿草茵茵，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不远处还有一条河。 说起，现在是个踏春的好时候。 百里绯月走到河边，萧然也跟了过来，“凌三小姐，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蓉城的时疫去的。你先前在马车里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啊咧，是吗？”百里绯月回头，“我的确不是为了时疫去的。昨天晚上得了小世子殿下一瓶药，对我的伤很有好处。今天听到他去了蓉城，有些担心，所以跟去看看。” 萧然试图再劝，“很危险。” “我有心理准备。” 萧然知道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了，也没多说，只是看了那边马车一眼，压低声音道，“凌三小姐，马车里那个人，我感觉不到深浅，你要小心。” “啊，是吗？我看就是一位普通的男子啊……哦，也不普通，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点。”她一脸无辜。 萧然正要在说什么，眼角余光看到那边马车上下来的男人时，本来没啥表情的脸，更是僵怔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同样没什么表情，连马都没下的锦衣卫在看到凤九凰那张脸后，也接二连三僵怔了。 但到底是锦衣卫，恢复神色也快。 但百里绯月敏锐嗅到，凤九凰这张脸一露，锦衣卫之间的气氛还是明显不一样了。 就好像之前，只当马车里的凤九凰是个物件，现在，当他是个人了。 啧啧啧…… 凤九凰这张脸，确确实实是大杀器，刚刚这些锦衣卫那一怔愣神的间隙，若是凤九凰要杀他们，他们现在就该变成尸体了！ 萧然最先移开目光，但是不知为何，骨子里那种对危险的直觉更是让他脊骨发寒。 因为离得近，锦衣卫是没带什么干粮的。 萧然招呼锦衣卫去河里抓鱼来烤，主要也是考虑百里绯月。 百里绯月肩胛骨还受着伤，当然不会去自己作死碰冷水，索性坐在不远处的草地里看那些锦衣卫用杀人的刀插鱼，别说，一插一个准。 然后去鳞，淘洗，架火，烤。 一系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百里绯月觉得，他们要是杀人，剥人，应该比这更流畅。 想到这个，不免就看了不远处也坐下来的凤九凰一眼。 好巧不巧，那双蛊惑人心紫眸的主人也看正看向她。 百里绯月干脆冲他厚脸皮一笑，“公子，你饿了没？” 紫眸落在她眼睛上，半晌，微微摇头。 “呀，我都饿了！”她随手一掏，又掏出一小包糖，昨天晚上给小世子那种，自己剥了一颗放在嘴巴里，“公子来一颗？” 那紫眸微微一愣，转而，这还是取下慕篱第一次，对她笑了一下。 微摇手，是个不需要的样子。 百里绯月不得不承认，这人不是长孙无极的时候，看上去还是比较正常讨喜的。 她才这么想，就看见男人对她招了招手。 好吧，她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 她是小猫小狗吗？他们很熟吗？ 招手？ 他这个习惯还能不能改改了！ 但是，她很有兴趣看看这人要做什么，而且，要彼此试探，要玩，她奉陪！ 她淡定的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凤九凰身边。 “怎么啦？公子改变主意，要来一颗了？” 男人侧眸看向她，忽而微微一笑，伸手就向百里绯月左手而来。 百里绯月条件反射退了两步，眼中戒备杀气一闪即过。 在对上男人看向自己的，略微带了一丝讶异的紫眸时。 百里绯月知道自己首先输了一步，她反应太大了。就算不怕眼前这个男人，但因为她知道他的危险，此刻左臂是她的弱点，她下意识无法把自己的弱点让这么危险的人碰触到。 这是本能！ 第186章 可怕，这里不能留2 “哈，不好意思。我这只胳膊现在还不太能动，前两天受了点伤。吓到你了吧？”她脸上挂起抱歉的笑意，再度走过来。 男人是个没介意的样子，也没在伸手之类了。只是指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 百里绯月过去，就在他身边坐下。 实际不动声色观察起他的气色来，没办法，对于寒毒这种东西，在她面前，她实在心痒难耐，控制不太住不去注意。 只是，寒毒这种记载少之又少的，要光靠眼睛去看，也看不太出来个什么。 百里绯月强制自己把对寒毒的兴趣收拢回来。 认真去看萧然他们烤鱼。 这地方空旷，还有风。 下午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又是在水边，这一吹，凉浸浸的，百里绯月左肩胛骨的伤就冷得她嗤了一声。 男人紫眸看向她。 然后，百里绯月简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慢条斯理脱了外袍，递给她。 这人……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给我？” 紫眸看了她一眼，点头。 百里绯月一点都不感动，反而下意识全身的戒备都竖起来了。 无论长孙无极也好，凤九凰也好，这人骨子里怎么都不是个看到一个不熟的女人冷了，就能体贴脱自己衣服下来给人取暖的人。 该死的。 现在看来，她为了逞一时之快，同意这人上马车就是个错误！ 实在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遇到他们马车求搭车，是巧合还是刻意了。 若是刻意，那也太可怕了！ “这就不用了，公子你穿得也不多。我也不是冷，是伤被吹得有点疼，我去马车上在上一次药应该就好些了。” 凤九凰也没勉强她，只笑着把衣袍又披回了自己身上。 百里绯月头皮发麻的回到马车里，给自己肩膀又上了一次药，刚上完药穿上衣服，萧然走了过来，压低声音，第二次提醒，“凌三小姐，离那个人远点。” 这话没有半点恶意，因为是她，萧然才提醒的。 这份担心，在进了蓉城后，终于可以暂时歇下口气。 蓉城城门戒严，萧然拿了锦衣卫的令牌，在城门口说了好一会儿，才被放了进去。 而一进去，就算是大景人人畏惧的锦衣卫，在面临死亡，被恐惧逼得要疯的人面前，也不起作用了。 那些人看见一队锦衣卫出现，还有轿子。 当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百里绯月掀开一点帘子，看了眼那群疯狂的人，神情惊惶绝望，但没看出来什么病灶。 萧然策马艰难挤到百里绯月轿子旁边，“凌三小姐，我问过守城的士兵了。今早天要亮的时候，的确有两个小娃娃，拿着摄政王府的令牌，进了城。但是，指挥使大人在他们到之前，已经先一步离开蓉城了。” 你的指挥使大人当然先一步离开蓉城了！ 现在就坐在马车里呢！ 百里绯月关心的是。 这乱糟糟一片，两个小屁孩当真进城了，这进城后别被人活活挤扁踩踏了！ 她眼尾扫了凤九凰一眼，倒是没在对方的脸上看见什么多余的神情。 自己儿子在这样的地方，他就不担心？ “你们锦衣卫在每个地方不是有锦衣卫官署吗，若是有人拿着摄政王府的令牌进了城，他们会不会注意到？” 萧然沉吟，“摄政王府的令牌，我们锦衣卫无权干涉。但既然摄政王府的令牌出动了，相信指挥使大人就算已经离开蓉城，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小世子的行踪应该不难掌握。” 百里绯月无意间又扫到了凤九凰一眼。 男人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外面乱糟糟的鬼哭狼嚎而半点异常，对啊，人家亲爹在这里都很淡定，她急个屁啊！ 马车在锦衣卫的护卫下，终于挤出了重重叠叠的包围圈，好不容易找了个相对隐蔽又没人的旮沓停了下来。 百里绯月和凤九凰都下了马车。 萧然对眼前这个男人还是相当戒备的，一直不声不响站在离百里绯月不远的地方，至少，能在第一时间出手保护她。 然而，凤九凰压根没看萧然。 只是目光落在百里绯月脸上。 “公子，这是要走了？” 她还给他建议，“公子真的不需要请锦衣卫的大人们帮帮忙？外面这么乱，你长得……啧……一个人怕是不好找人。” 就算要走了，也要噎你一下！ 男人紫眸视线轻飘飘落在她带笑的眼睛上，深处莫测一闪即过。 却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对她点了下头，转身，头也没回离开了。 直到那抹紫色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百里绯月明显感觉到不远处的萧然才松了口气。 萧然再一次强调，“凌三小姐，那人很危险。”作为一个锦衣卫，常年的训练，他有野兽一般的直觉。 “不用管他，左右走了。”百里绯月看向萧然，“萧大人，这没头绪无法找啊，不如分开行动？嗯，我建议你们先把这身锦衣卫的官服换了。” 萧然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袍一眼，“请凌三小姐先在外面稍等片刻。” 人家都这样说了，百里绯月当然站出去，听到麻利的换衣服的声音，很快，萧然等人就走出来了。百里绯月嘴角抽了抽，所以，锦衣卫出门不带吃的，但是带得有衣服么？ 而且这些衣服都很普通，一看就是扔人堆里找不着的。 这些锦衣卫换了衣服后，脸上的表情也完全变了，不是之前死人脸，而是穿什么衣服，就是什么衣服的人该有的样子。 滴水入海不露痕迹！ 难怪锦衣卫能无孔不入！ 难怪长孙无极在大景能只手遮天！ 光看看他手下的锦衣卫就可窥知一二！ 虽然早就有些概念，但是这么越是接触，百里绯月越是震撼。 萧然虽然自己儿子也在这城中，但完全没有失去理智焦急的样子，有条不紊下命令，很快，锦衣卫两两一组出去淹没在人海里。 他自己，当然和百里绯月一组。 这位凌三小姐，他必须要保护她的！ 萧然和百里绯月一起出去，大街上的人都很疯狂，百里绯月护住左臂不被碰到，微微皱眉，这些人一看都是正常人，没什么病灶啊…… 才刚这么想，前面一队惶恐的人中，突然猛地一下散开。 地上躺着那人蜷曲着，发羊癫疯一样直抽搐。 “啊！染病了！他染病了！” 第187章 可怕，这里不能留3 百里绯月眸光一凛，和萧然对望了一眼。 既然来了，她顺便看看也没啥。 此刻不拥挤，压根没人会往那抽搐的人身边凑。百里绯月很顺利走过去，萧然目光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人的动静。以防万一。 百里绯月掏出一双散发淡淡银色光芒的手套戴上，才去碰触地上抽搐的年轻男子。 脉象……正常？ 只要是生病，不管什么病，怎么可能脉象正常？ 就在这时，那年轻男子痛苦的一蹦，差点撞到百里绯月的左手，萧然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人没到，剑鞘已经把蹦起来的男子一下击按了下去。 百里绯月趁机右手眼疾手快，封住了地上男子的穴道。 这一封住穴道，百里绯月眼神就变了。 因为本该完全动不了的男子虽然的确没动，但是他的身体肌肤里面，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飞速窜动一样！ 皮肤突突突到处直跳！ 这是……蛊虫！ 蛊虫这个东西，确实能不碰就不碰，百里绯月起身，心底骇然不是一点两点。 蛊那样的东西和毒不一样，压根不能批量炼制。 毒能一下毒倒一片人，但毒可以防范。 蛊虽然让人防不胜防，但是炼制不易，一只蛊也就只能伤害操控一个人。现在，整个蓉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所谓的‘染病’。这么大批量的蛊的使用，就算是她也头皮发麻！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力量做得到的！ “想必发病的人基本都被官府收到一处看押起来了，带我去看看。” 萧然没多问什么，带着百里绯月直接去了蓉城府衙。 在百里绯月的示意下，两人没京动府衙的人，萧然直接轻功带着百里绯月落在关押那些人的房顶上。 被关押起来的人，比起以前那些时疫闹出来的，也不算多，这里才一百来个人的样子，百里绯月看下去，只一眼，就确认了。 “走！” 她现在不能动用内力，自然也不能用轻功，再说就算能用，也没打算在萧然面前使出来。 萧然再度带着百里绯月飞离此地，落到相对僻静的地方后，“萧大人，找到小世子殿下和萧小公子后，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蓉城。” “凌三姑娘，可是有什么蹊跷？” 当然有蹊跷！ 蹊跷大发了！ 而且，能对一个城下手，百里绯月用脚底板想想，也知道不简单。 “具体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很不对劲儿。” 萧然正要说什么，突然半空中接连两支响箭炸开。 “是摄政王府影卫的响箭信号！小世子殿下和萧焕应该都找到了！” “那我们撤！”百里绯月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她医毒之术是厉害，可是蛊，最近已经在蛊这上面连续栽了两次了。她实在不想再来第三次！ 至于城中那些中蛊的人，实在抱歉，她不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不能赌上自己的安危，去救他们的命。 何况，对于蛊这种神秘又邪门的东西，她实在不擅长。 大半个时辰后，萧然护着百里绯月率先出了城，百里绯月深吸了口气，觉得舒服多了才道，“萧大人，也就是说小世子殿下他们会被直接送回京城？” “是的。” “那我们立刻赶回去，需要看看小世子殿下和萧焕小公子有没有……染病。” 萧然也正是想的这个，这个时候也没有马车了，只有马，百里绯月当然能骑马，此刻只有在尽量不抖伤伤口的情况下，控制速度往京都赶。 等百里绯月和萧然等人回到京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京都和蓉城完全不一样，还是一片平和。 百里绯月本打算直接先回府，眼角余光瞟到街边几个插着草标卖身的人身上时，眸光微微一闪。 “萧大人，你先回府去看看小公子有没有到，若是小公子有任何反常，请立刻派人来通知我。” 萧然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 萧然离开后，百里绯月下了马，牵着马走到那几个卖身的男女面前。 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到那容貌俏丽的女子身上。 “卖身？” 那女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是的，小姐。”嗓音有点嘶哑，但也不算难听。 百里绯月笑了声，“旁的人都是有难言之隐，你这面前，我也没看见写什么卖身的理由啊。” 那女子低眉顺眼道，“无依无靠，只想寻个安身角落。” “这个理由，倒是稍微别致点。我可以给你一个安身的角落，我身边就一个丫头，她有时候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挺闷的。不过在我身边做事，旁的不需要，但得有忠心二字。” “给了奴婢安身角落，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誓死效忠追随主子。” 百里绯月勾勾唇，掏出十两银子给她，“那成，跟我走吧。” 就这样，百里绯月带着个新买的婢女走回了将军府，刚走到府门口，就遇上凌晟一张沉怒山雨欲来兮的脸。 “你简直……胡闹！” “嗨呀，爹，我都困死了。不要我一回来就教训我啊，等我回房去洗漱一下，再出来向您请罪。” “你……” 百里绯月眨眨眼，“我先进去了。哦，对了，”她指指跟在自己身后新买的婢女，“这是我刚刚顺路买的，小素衣还是需要个伴，清风阁里人也太少了。” 凌晟哪里管她买的婢女，只是看见这个女儿，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气也不是，恨也不是。 昨天听到素衣回来说她去了蓉城，凌晟当即追去蓉城给她一顿家法的心都有。 最后还是在凌断念的几句话下，才按耐下，现在看见这个三女儿好好回来，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盛怒就漫延了上来。 她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百里绯月却笑嘻嘻带着人直接回了清风阁，素衣看见百里绯月出现，也是两包眼泪就要冲过来。 “别，赶紧去给我弄点水，我要沐浴更衣。” 素衣下去后，百里绯月笑望着眼前的俏丽女子，对自己的杰作表示很满意。“椿善，再次回到清风阁，感受如何？” 椿善扑通虔诚的跪下去，“多谢小姐。” 百里绯月摆摆手，“谢就不用了，只是你要知道我的规矩，没有再一次机会你可以再选了。你现在脸不同了，声音不同了，以前的名字也不要用了，嗯，从此后，你就叫姽婳吧。” “多谢小姐赐名。” 百里绯月又看了她一眼，“刚刚在街边看到你，我还有点吃惊。你身体并未完全恢复，不用这么早来我身边。” 椿善，不，姽婳看了她一眼，认真道，“奴婢隐约听说了点将军府的事，怕小姐一个人有时候顾不过来，素衣姑娘年纪毕竟还小。奴婢现在已经能基本如常活动，早晚要来到小姐身边，不如早一点。” “呵，很好。”不枉费她辛辛苦苦替她换一遭皮，素衣那丫头的确很聪明有灵性，但是涉世不深，有时候，更肮脏一点的事情，她需要姽婳这样一个什么都经历过的人来替她做。 而就在此刻，凌若蓝所住的院子里。 丫鬟冰月走了进来，“小姐，三小姐从蓉城回来了，还顺路买了个婢女回来。” 第188章 民愤，赶出京都去1 凌若蓝抚琴的手指没停，“回来了么，挺快。” “是的，小姐。所以三小姐去蓉城显然不是因为时疫一事而去的。何况蓉城的时疫，消息几乎完全封锁。她也不可能得知消息……” “呵，”凌若蓝冷笑了一声，“她既然是和锦衣卫的人一起出发的，知道蓉城时疫并不奇怪。”不过，这么快回来，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只是，不管她去蓉城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她提早回来了，你带着碧荷把事情办利落点。”凌若蓝轻描淡写又落下一个琴音。 冰月恭敬道，“小姐放心，奴婢必定办得干净利落。”顿了顿又有些担忧的开口，“三小姐买回来的婢女可否要查一下？那人奴婢远远看了一眼，整个人不显山不露水，很有几分沉稳。” 凌若蓝轻嗤了声，一个婢女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凌婧在她眼里，也只不过仗着一身医毒之术。可这世上有能耐有本事的太多，见过有谁不死的？ 凌婧，不会例外。 别说带个婢女回来，她凌若蓝要弄死她，她就算是带支军队回来，她一样可以弄死她。 眼下，倒是有另一个婢女的事值得注意。 “素衣身上的蛊，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三小姐前天晚上带着素衣去了城南悦来客栈，再出来时，素衣就能自己活蹦乱跳了。想来，蹊跷都在那悦来客栈里。” 冰月说到这里，“小姐，城南悦来客栈有这样的能人，且和三小姐有关系的话，我们这次行动，只怕也无法瞒天过海。我们要不要再去探探城南悦来客栈是什么人，能否拉拢？” “不必。能短短时间解蛊的人，岂是那么好拉拢的。我们也不用去招惹。” “奴婢明白了。”冰月又回禀另一件事，“柳夫人的死因奴婢让人悄悄查了，虽然死得很蹊跷，但却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来。小姐，您说会不是三小姐……” 凌若蓝冷笑一声，“查不出蛛丝马迹，那就不用查了。左右爹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深究下去。”柳氏这种只有点小聪明的东西，对她来说也没多大作用。才刚爬上平妻的位置，尾巴就翘起来，就算这次不死，她也不能让她活。 一曲终了，“医会赛只有三天时间了，你只有三天时间。” 冰月恭敬点头，“奴婢必定办妥。” 再说这边清风阁里，百里绯月洗漱完毕，小睡了一觉起来，素衣已经一副和姽婳相当熟的样子了。 看那个热情劲儿，自然没认出来眼前的姽婳就是当初她横看竖看都不相信的椿善。 百里绯月看了眼天色，带着素衣和护卫照例出门去买药材。 眼看医会赛举办在即，现在街上已经热闹到了水泄不通的程度，各种做生意的摊贩也是川流不息。 素衣一边下意识护住百里绯月胳膊，一边不可置信感叹道，“这哪里又钻出来这么多人啊！我都不晓得，我们大景光学医的都有这么多！” 百里绯月正要说这里面也不全是学医的，还有来参加春闱考试的学子，才刚张开嘴，前面一队东厂的人杀气腾腾打马而来。 街上的人一阵惊慌奔避，东厂的马队过去后，半晌，街上的人才缓过来气。 有人哆嗦的开口，“这又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刚刚午膳时候，前几日在春和园刺杀东厂督主段大人的刺客去刑部投案自首了。这些东厂的人应该是赶往刑部去的。” “啊，这投案了不就是一个死吗……” “听说那人是南边的人，以前家里因为获罪，家人处斩是东厂段大人下的手。那人因为那天没在家逃过一劫，自己虽然没有武功，却请了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的绿林江湖高手去春和园刺杀段大人。现如今段大人已经死了，那人报了仇，没了牵挂，来投案不奇怪啊……” “真是没想到。不过能杀了东厂大人的绿林好汉，那得多厉害……” “那可不，听说身高两丈有余，眼如铜铃，脸若银盆，力大无穷。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一头小牛。但是这来投案的雇主不交代的话，那样厉害的人物，怕是抓不到了……” 啧啧。 所以说，流言这种东西不可信了。 百里绯月听着他们形容杀了段容的‘绿林高手’模样，觉得那不是人，那是怪物吧。 不过，那晚那些刺客还真是拿钱消灾的不成？ 这个到和她关系不大，有人投案，这案子一结案，对她来说，怎么也算是件好事。现在就要找个时间去把素云安排送出京都，医会赛之前就算了，这个时候她去找上官洵，时期还是太敏感了点。 一行人买了药材，百里绯月脚下徘徊了一下，她心底还是有些担心从蓉城出来的小世子的。 虽然人家那个身份要找什么大夫都找得到，但她没有亲眼看一看，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蛊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两般的大夫瞧得出来的。 而且，也具有潜伏性。 但总不能自己跑去摄政王府吧？ 她可没兴趣撞见长孙无极！谁知道他有没有从蓉城回来！ 算了，要真是小世子有事，相信萧然也会来通知她。 转而又觉得自己这状态真的是不对劲儿！ 靠！ 难道就因为那小屁孩前天幽灵一样跟在她身边大半晚上，给她送药这么一个事，她就放不下他了不成？ 他去了蓉城，她不管不顾立刻追去蓉城，就因为担心他安全。这个就不说了，她毕竟欠了那小屁孩的情。 可现在人家回来了，她还是担心他身体！ 微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 她和这孩子，还是不要太深切接触过多了。 再说此刻摄政王府，被百里绯月担心身体的小世子长孙情。 正在自己房间里面壁思过。 是的，虽然没有被关起来，没有人看守，却一声不响对着墙壁，伺候的人根本不敢来这院子。也没有伺候的人敢来这院子。 但小娃娃一点也没有投机取巧耍滑的意思。 从早上回到摄政王府，到现在几乎晚膳十分，一动不动。 一个五十多岁微白胖的贵妇人带着侍女嬷嬷匆匆而来，一眼看到屋子里面壁的小娃娃，当即心疼得眼眶一红，“小世子殿下……” 第189章 民愤，赶出京都去2 贵妇人又连忙冲旁边的侍女道，“还不赶紧把吃食摆出来。唉哟，我的小世子殿下，您可是早中晚三顿都没吃东西了。王爷只让您面壁思过，没说不准吃东西啊。” 小娃娃半点不动。 “小世子殿下，您吃点吧。”贵妇人去拉小娃娃，小娃娃压根没被拉动。贵妇人心疼得不行，“王爷也是担心您，您看您一个人不声不响跑去蓉城，多危险啊……小世子殿下，先吃点东西吧？” 贵妇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在旁边又心疼又急。 却不期然听到那黑袍小娃娃嫩软的声音淡淡开口，“康婆婆，我真的是父王亲生的孩子么？” 贵妇人当即就是一僵。 “当然……当然是啊。否则王爷怎会在得知您偷去了蓉城后，亲自去找您回来？”小娃娃虽是背对着她的，康夫人眼神还是有些心虚。 不料一向不苟言笑的小娃娃突然轻轻笑了声，“父王长什么样子？我和他长得可像？” 康夫人头皮莫名就是一麻。 笑了，居然笑了。 这种感觉和王爷何其相似！ 但是这个问题…… 康夫人按捺住对一个小孩的恐惧，不知如何回答。她倒是在多年前看过王爷的模样，但是小世子殿下的模样，即便是她，也整整四年没见过了！ 这位小世子殿下可是在他刚满一岁多后，就开始自己要戴面具，这小娃娃，特别是长得好看的小娃娃，一岁之前差别也不是太大，也不太看得出来模样，一岁之后慢慢长开，相貌才会开始明显。 她实在不知道小世子殿下现在生得什么模样。 就别说她了，就算是王爷自己，怕是也不知道小世子殿下现在长什么样子。 “当然……当然是像的。”小世子殿下是不是王爷的孩子，就算是她都不清楚。但是理智告诉她，王爷除了差不多六年前那次……就再没碰过女人，他那样的性子，也不可能碰什么女人。 那么小世子…… 但是，都说物似主人形，她也见过不少，不是亲生孩子，养着养着，长相模样，一言一行，却比亲生更像亲生的。都说这孩子，养着养着就像了…… 小世子有时候这性子不是像极了王爷吗？所以，大约是像的吧？ 又觉得，这世上，除非是亲生，否则，是不可能有人能生成王爷那模样的…… 康夫人心中七上八下时，闻得黑袍小娃娃又低低笑了声，“是么，那么康婆婆，您见过我娘亲么？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哗啦’一声，正在摆饭菜的侍女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瓷盘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康夫人脸色也白了一分，挥手让颤颤巍巍准备收拾地上残渣的侍女们都下去，屋内就剩下她和小世子两个人。 才尽量平稳声音的开口，“小世子殿下，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您不是……” “我不是从来没问过，对吗？” 他终于转过身子，戴着面具的小脸对着康夫人，康夫人虽然完全看不到他的样子和表情，但她一个曾经在深宫伺候过的人，也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放。 好似被这五岁的小娃娃看穿了灵魂。 “怎么？我娘亲是洪水猛兽？我就随口问一嘴，就吓得侍女盘子都摔了。” 康婆婆脸色还是白白的，有些艰难的开口，“小世子殿下……” 却不料，她的手被小娃娃微暖柔嫩的小手突然轻轻握住，他声音不在冰冷，而是用他原本五岁孩子的萌软，轻轻说，“康婆婆，我是您带大的，我的名字都是您取的。您就告诉我，告诉情儿……” 他的头轻轻靠在康婆婆身上，软声道，“娘亲她，还活着吗？” 他这样的举动，这样说话的声音。 康婆婆的心就像被什么敲碎了似的，在坚韧也疼软得一塌糊涂。 “康婆婆，您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您娘……她……她……” 突然，门外男人疏魅低沉的声音蓦的响起。 “长孙情，本王教你摄魂术，你就用来对付从小带大你的嬷嬷？” 康夫人满额头冷汗回过神，什么意思？ 小世子殿下刚刚对她…… 又看向踏步进来的同样戴着面具的男人，“王爷，您别怪……” “康嬷嬷，您先下去。” 康夫人看看进来的男人，又看了看黑袍小娃娃，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黑袍小娃娃面具下的小脸毫不畏惧望向已经慵懒而坐，随手拿起他平时看的书的男人。 “我要知道我娘亲的事。” “知道了又如何？”男人漫不经心翻开小娃娃的书。 对啊，又如何？ 黑袍小娃娃小嘴抿得紧紧的，“所以，您果然知道我娘亲是谁！”这话乍一听很奇怪，他爹当然知道他娘是谁，但是小娃娃这句话，显然怀疑自己是捡来的，抱来的，不是眼前人亲生的了。 男人笑了声，不置可否。 “您是不是把我娘亲杀了？”他的声音隐隐带了杀气。 “若是，你要杀了本王为她报仇吗？” 小娃娃双拳捏得紧紧的，他…… 男人面具下的紫眸看向他，“过来。” 小娃娃到底是僵硬着小身子过去了，男人伸出手，摸上他左手手脉，片刻后，放开他的手，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小娃娃站在原地。 面具下的眼眸微微垂了下来。 而从这里出去的长孙无极到了书房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主子，在小世子殿下面前故意泄露消息，说您去了蓉城，引小世子去蓉城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呵。”男人意味不明笑了声。“是该给一些人点教训了。” 他养的孩子，再不成器，那也是他养的，还轮不到旁人来算计，来当成棋子。 再说百里绯月等人，买了药材回到将军府，刚走到府门口，看见府门口多了两辆马车，百里绯月不免多看了一眼。 才踏入府，管家站在那里，显然在等她的样子，“三小姐，老爷让您去客厅。刑部来了两位大人，说是有事要问您。“ 第190章 民愤，赶出京都去3 刑部？ 要见她一个……恩，也算是闺中女流之人？ 怎么感觉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才对。 虽然百里绯月不觉得自己是贼，也不心虚，但是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了段容之死这事。 不然，一时还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 这就有点意思了啊。 吩咐素衣带着护卫把药材拿去清风阁煎熬了给凌断念泡，自己淡定的随着管家去客厅。 还没进去，一眼看到客厅里除了凌晟这个爹，还有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穿着官袍的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比较温和儒雅的人，眉目间和慕青有几分相似。另外一位四十多岁样子的中年男人，脸上时刻挂着三分笑意，有点类似于笑面狐狸，一看就不是个简单角色。 很正常目光从那两位身上滑过，又看向凌晟，“爹，您找我？” 凌晟也神情如常的介绍，“婧儿，快过来，这位是刑部的王尚书大人，这位是慕侍郎大人。两位大人有些事要问你。” 百里绯月微福身，算是行礼了，大大方方道，“不知二位大人有何事要问？” 王尚书看向她，先夸了一句，“不愧是将门虎女，凌三小姐气度不凡。” 凌晟是将军也是爹，听到这种哪怕场面话，心底都还是有几分舒坦的，“谬赞了。她不太懂规矩，王大人有什么事，直接问她就是。” “那下官就直接问了，还请凌大将军不要介意，我们也是公事公办。”王尚书目光炯炯的看着百里绯月，“前几日东厂督主段大人在城郊春和园遇刺身亡，这件事想必凌三小姐也听说了。” “听说了啊，东厂和你们刑部满京城不问青红皂白抓身上带伤的人，我想不听说也不行嘛。” “咳咳……”凌晟尴尬的咳了咳。 百里绯月才不理会，继续直白得很，“我说的是事实，爹您咳什么咳。咳我还不是一样要说。” 既然找上门，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可以把话语权都放在对方手里，让别人牵着她鼻子走，倒打一耙那是必须的！ 别以为夸她一句将门虎女，气度不凡，她就当真了，就昏头了。 但王尚书的脸皮显然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厚度，不过稍微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就继续笑道，“这的确是我们刑部失职，因为对凶徒毫无头绪，才想出那么笨的方法，凌三小姐说的是实话。” “王大人这样说，可就顺耳多了。小女子呢，也不爱绕弯子，两位大人有什么事，直接问就是。” 旁边慕侍郎眼里也带了点笑意，一直听青儿在耳边念叨这位凌三小姐，耳朵都能听起茧子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见了，的确不同于一般闺中姑娘，也难怪和自家女儿臭味……咳，脾性相投了。 王尚书不声不响看了慕侍郎一眼，表示他这样明显划水的态度很不满。又才对百里绯月道，“段大人遇刺身亡那一晚，凌三小姐是否一直在醉仙居？又是几时见到丞相府上官洵公子的？” 没等百里绯月说话，就补充道，“上官洵公子因当天晚上在春和园出现过，虽然上官洵公子显然不可能是会做那种凶徒恶事的人，但那一晚出现在春和园的人的行踪，我们都需要多方确认。凌三小姐你是当晚见过上官洵公子的其中一人，所以需要从你这里求证下。” “呵，上官洵么。这就抱歉了，大人。小女子这条左胳膊现在都不能抬一下，险些废了。你要我说，那我就说凶手多半是他。” “呃……凌三小姐，希望你不要夹杂私怨。就事论事……” “我就是就事论事啊！大人你要不要看看，我这只胳膊都废成什么样子了？他能一剑戳穿我的肩胛骨，为什么不能一剑杀死段大人啊？”百里绯月脸上全是不屑看好戏的意味。 剑？王尚书目光一闪，段大人可不是死于中剑，而是一种他们现在都没琢磨出来的古怪兵器。 “凌三小姐，事实上，东厂护卫看见上官洵公子离开春和园时，段大人还好好的。所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百里绯月古怪的看着他，“既然他不可能是凶手，那大人你们还来这里浪费时间问他的事？也难怪现在都没有一点凶手的线索了。” 这一句话，又把人噎得哑口无言。 凌晟开口，“婧儿！” 百里绯月撇撇唇，不说话了。 王尚书打着哈哈笑了下，“看来凌三小姐的确不愿意多说起上官公子，也是我们想得不周到，冒昧了。凌大将军，我们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告辞了。” 凌晟起身，“管家，送两位大人。” 管家上前，恭敬道，“两位大人，请。” 慕侍郎起身，看向百里绯月，温和道，“凌三姑娘，有空去我们府上找慕青玩。” “好的，慕伯父。”看在这人不讨人厌又是慕青爹的份上，百里绯月也能乖巧做个晚辈模样的。 两位刑部的大人一离开，百里绯月就对上自家爹深邃的探究目光。 “爹，怎么了？” 凌晟动了动唇，终究没问出什么，“下去吧。” 百里绯月当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她背影消失，凌晟叹了口气。 段容的死，应该和这个三女儿没关系吧？毕竟，她只是一身医毒本事，没有凭真功夫杀人的本事。那个人还是段容，就算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他，也杀不了段容，何况婧儿。 或许，因为婧儿最近的所作所为，自己把她妖魔化，想得太可怕了。 再说那边出了凌府的王尚书和慕侍郎二人。 “慕大人，你觉得凌三小姐的反应有无异常？” “很自然。合情合理。”慕侍郎的结论。 “的确很自然，很合情合理。”可是也太自然，太合情合理了点。一般不管做没做坏事，但凡百姓遇到官府的人，首先就心虚了三分。这位凌三姑娘虽然不是普通百姓出身，但搁在别家任何官家高门小姐身上，也做不到她这样的。 搁旁人身上，就算因为身份维持镇定，都有些刻意的痕迹。 这位凌三小姐真是天然去雕饰啊！ 慕侍郎又笑了声，“所以，王大人你还是觉得她身上有蹊跷。” 第191章 民愤，赶出京都去4 王尚书道，“毕竟，段大人死那天晚上，凌三小姐也刚巧受了伤。只是……” “只是大人你刚刚观察过凌三小姐的双手，发现那是一双绵软无力，几乎没有任何内力的双手。包括脚步气息，都不是高深练家子样子。” “哈哈哈，知本官者，慕大人也！但愿是本官想多了，毕竟，别说曾经被挑断过手脚筋的凌三小姐，就算是凌大将军本人，要论单打独斗，也绝对不是段大人的对手。” 又自嘲的笑了声，“慕大人你说我们两个，怎么会不约而同把怀疑的目光落到一个后宅女子身上。” 慕侍郎也笑了笑，“大约，是这名女子看似俗不可耐，又给人的感觉别样不同。” 王尚书看了他一眼，这位慕侍郎看似为人亲和，实则清高着呢，要他夸人可不容易。这凌三小姐何等何能，得了别样不同这样几个字。 而回了清风阁的百里绯月，脑子里稍微过了一下两位刑部大人的一言一行。 嘴角露出意外深长的笑意，看来，这两位刑部的大人，还真不是吃干饭的。倒有几分敏锐触觉，能把这种怎么都不可能想到一起的事，怀疑到她头上来。 哪怕只怀疑她一星半点，也够她高看他们几眼了。 不过嘛，怀疑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她百里绯月从不往回看。 做，已经做得干净利落。 就算没做得干净利落，她也有足够的办法解决后续麻烦。 至于故意挤兑他们嘛，谁叫他们明明怀疑的是她，却借故问上官洵。 她要是这点敏锐度都没有了，她怎么能从自己那个心肝肺都坏得出水的不良师父那里活着出师啊…… 接下来两天，因为现在将军府的一切内务都是蓝姨娘在管理了，百里绯月过的非常顺遂，也没什么人蹦跶在她面前作妖。 萧然那边也没传来萧焕或者小世子身体不适的消息，百里绯月心底那点担心也彻底放下了。 第三天，百里绯月还在睡，素衣一大早就急急的忙碌起来。 “小姐，快起床啦！医会赛今天开始啊，你不是参加了医会赛的吗。” 百里绯月咕哝了一声，“医会赛，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之前迫切的想要参加，是因为要最快接近长孙皇室，以便于找孩子，现在她心底偏向，认为城南悦来客栈的殷离可能性很大，相对对医会赛就没那么大兴趣了。 “当然大得了！小姐，你在医会赛上胜出，也就能有朝廷官职在身了。到时候，就算李夫人生下个儿子，翻了身，也不敢轻易拿你怎么样了。” 姽婳拿着准备好的衣服走过来，“素衣姑娘，让我来伺候小姐穿衣吧。” “那好，我去给小姐端饭菜进来。” 素衣出去后，百里绯月还是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医会赛还是必须参加的。 做戏做全套，何况，殷离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就是她要找的人。 半撑着身子，一头青丝滑落白皙的右肩，如果不看她此刻那张没有带面纱的丑陋疤痕脸，倒是有几分女子的妩媚旖旎之姿。 左手臂基本能动了，但是还是要注意，至少内力那样的东西，还是不能任意使用的。 百里绯月穿好衣裳，洗漱完毕，却没等来素衣摆饭进来。 打了个哈欠，“这丫头这半天，难道要现做不成？” “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小姐，奴婢去看看。” 百里绯月点点头，这府中，还是要防着人下暗手的。 谁料，过了一会儿，姽婳倒是带着素衣一起回来了。只是，姽婳还好，素衣那张微圆嘟嘟的小脸，此刻神情有几分隐藏都隐藏不起来的不对劲。 百里绯月瞟了她一眼，“怎么了？” “小姐，要是你没睡够，不然，今天就不去参加医会赛了吧……” 这就奇了怪了，刚刚还催她快点起来，别错过了。 看向姽婳，“发生什么事了？” 姽婳到底经历不同，理智的说出刚刚看到的，“小姐，将军府外面有人闹嚷着要将您赶出京都。说是您把蓉城的时疫带到了京都，已经死了不少人。” 就算是百里绯月，听了这话也觉得太天外一脚了。 这三天她和素衣包括姽婳都没有亲自出去采药，她安安心心的在清风阁炼药和修养左胳膊。 所以。 不过三天，外面就能吹这样的邪风了？ 而空穴不来风，这股风，又是谁在背后吹呢？ “有多严重？” 姽婳慎重道，“非常严重，小姐。甚至有人朝将军府围墙内扔烂菜叶和臭鸡蛋。将军大人今早一早被召进宫有事去了，那些人是将军走后才来的，将军大人并不知道这事。而蓝姨娘此刻让府中家丁护卫分散在围墙下四面八方，以防有人暴力闯进来伤人。” “哈。”百里绯月听得一笑，“嗨呀，这听上去，真正是吓死人了。” 素衣又气又急道，“小姐，真的，那些人在外面闹嚷得很厉害，简直不讲道理的，一群暴民！” “轻易就被人蛊惑了脑子的人，你就不要指望他们能讲道理了。”能讲道理，就不会轻易被煽动，被当成傻子一样的利用了。 “那小姐，医会赛……” “去啊，爹好不容易假公济私给我弄来的资格名额，我不去怎么对得起他？”百里绯月嘴角的笑越发兴味和邪气。她要是不出去，怎么对得起这背后煽动这些人来堵将军府的人？ 怎么看看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好戏等着她？ “可是小姐……怎么去呀……” “当然可以去，姽婳，你去找我那位二姐姐，借用一下她的专用轿子，我们就坐我那位在朝任职的二姐姐的官轿，大大方方抬出去！” 姽婳太清楚，眼前这位三小姐绝不是省油的灯。 “是，小姐。” 姽婳去借轿子，素衣有些担忧的道，“二小姐会借么？” “当然会。”百里绯月百分百肯定。 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去蓉城，除了萧然等锦衣卫，也就当时街边一两个路人听见了。哦，当然还包括长孙无极。 但那些人，都不会，也不至于弄出这样的事来。 而除了他们，就只有这府里的人知道。现在这个府里，目前还有能力对付她，且向来不自己直接出手的人，还剩下谁？ 那不明明白白就是她的好二姐么！ 那位二姐怎么可能就把她堵在府里，毕竟，堵在府里只要她不出去，就很安全。 将军府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就凭一般的平头老百姓，想闯进来，那就是做梦！ 呵呵呵，李氏母女，还真是一刻都不愿意消停啊！ 第192章 祸害，讨伐摄政王1 好，很好。 这显然是前面凌嫣然的教训还不够。当然，对于李氏等人来说，什么样的教训都不够的。她百里绯月在她们眼里就是原罪，就是恨不得把她踩在地上，碾碎抠都抠不起来的存在。 正好，她也没打算放过她们。 彼此，都没完。 她不会弄死她们，但也不会休！ 姽婳真的很快把轿子借了回来，就停在清风阁外面，“小姐，二小姐好像一点也没有意外您会去找她借轿子。奴婢刚刚一说，她就答应了。依奴婢对二小姐的了解，这事怕不简单。” 素衣一听也觉得古怪，“二小姐居然愿意帮小姐……”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这是帮我了？”百里绯月嗤笑了一声，“她这是把我送出去，外面有更好的戏等着我。” 素衣也不笨，当下眼睛都瞪圆了，“小姐，你这意思，外面那些人难道和二小姐有关不成……” 咬牙跺脚，“她们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下啊！就见不得小姐你过几天清净日子不是！” 姽婳拉了她一下，“素衣姑娘不必这样生气，要相信小姐有应对的办法和打算，你我陪小姐一起出去，不能先自乱阵脚。” 素衣也飞速冷静下来，的确，她都被气昏头了。 有小姐在呢！ 对这个小姐买回来的新婢女更有好感了，“姽婳姐姐，还是你沉稳些，以后我要向你学习！” 姽婳淡淡笑了下，心底暗暗道，素衣姑娘，要是你知道我这张皮下，以前是谁，就不会这样想了。 不过现在她们同为一主，她现在跟随眼前的小姐，打心眼里臣服于她，再看素衣，也没有以前那种嫉妒或者别的什么心思了。 凌若蓝不止借了轿子给她们，就连轿夫都是平时惯用的，整个等在清风阁外面。 那些轿夫看见百里绯月三人出去，对这位三小姐，该有的礼数绝对不少。 完全是下人对主家小姐该有的态度，和对凌若蓝没有任何区别。 “三小姐，请。”压下轿门，轿夫恭敬有礼道。 姽婳掀开帘子，百里绯月看了一眼，轿子里面也没有任何动手脚的地方。和凌若蓝的人一样，素淡高冷的颜色。 唇角勾起三分笑意。 实话说，她挺恶心坐凌若蓝这位二姐的轿子。但是恶心这个东西嘛，是相互的。她坐了这轿子，想来凌若蓝那样清高的，看她简直像看一坨狗屎一样嫌弃的人，是不会再使用这个轿子了。 想到凌若蓝惯常使用的轿子因为她坐了，到时候就要弃之不用重新做新的轿子，百里绯月心底的恶心就没那么浓烈了。 轿子抬起，素衣和姽婳两人分别跟在轿子两边一起往外走。 越走越出去，离府门越近，外面闹嚷的声音从最开始隐隐约约也逐渐清晰。 “让凌三小姐出来！” “对，让她出来！就算是将军府，也不能包庇她吧！她把时疫从蓉城带到了京都，死了那么多人，她就没个说法吗？” “让她还我们亲人的命！！”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群情激奋了，“还命！还命！” “她就是祸害，是个害人精！她自己百毒不侵任性去了时疫堆里，却带回时疫源害了我们亲人！还命！把人交出来！交出来！” 然后府门就被砰砰砰开砸。 守在院墙内府门口的凌府护卫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些人以为将军府是什么地方啊？到这里来撒野！ 奈何他们都是军事化管理训练出来的，最常听到的就是，不能对老百姓出手，伤害无辜无害的百姓性命。 可是吧。 外面这些人他娘哪点像是无害的老百姓了？ 胆儿肥得都来直接砸将军府，朝将军府门上扔臭鸡蛋烂菜叶了，这简直是一群刁民好吗！ 同样赶来，站在府门内的蓝姨娘脸色未变，只是微微皱眉，“在外面任由他们闹腾，要是敢翻围墙进来，直接射杀就是。” 直接射杀？ 护卫们一惊，这位才上任管内务没几天的蓝姨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是不是疯病还没好完全？虽然这些百姓很可恶，但是直接射杀，这，这…… 正在护卫心中震惊嘀咕时，一道女声淡淡响起。 “蓝姨娘说得很对，不进来也就罢了。但凡敢越过这道围墙，手过来就剁手，脚过来就砍脚，人过来，直接杀人！” 这话，众护卫又是倒吸了口凉气。 回头，就看到二小姐的轿子里，掀开帘子探出头的——三小姐！ 想想这位三小姐回府后，近来做的那些事，确实是个狠角色…… 又看到她这样子，立刻有人上前，“三小姐，您这是要出去？” 老爷现在对这位三小姐的重视，这些护卫是明白的。现在出去很危险！ 一向脑子被煽动了的百姓，那就不是普通百姓了。而是暴民！ 自古以来，一个暴民比十个兵都可怕！ 那些人是完全听不进去道理，也不讲道理的，只认准他们认定的东西。 “对，要出去。” “三小姐，这怕是……” “不妥吗？”百里绯月笑了声，“我都莫名其妙被人围在府中，要冲进来喊打喊杀了，我在府里做缩头乌龟就妥了？” 这…… 凌府的护卫毕竟不是一般的护卫，脑子比一般府中护卫好使得多。也知道今天这事蹊跷。这事是在将军大人被召进宫后，才突然一下爆发出来的。 怎么想，怎么有点诡异的。 虽然不明白外面那些人为何说是三小姐带回时疫，又怎么害得了他们亲人性命。 退一万步说，就算三小姐真的带回了时疫。时疫死人，也不可能是突然一下这样爆发出来的吧？ 肯定有什么先兆吧？ 然而，没有！ 别说死人的先兆，哪怕是到昨天晚上，就算他们身为凌府的护卫，连时疫两个字都没听到出现。这才睡一觉起来，外面怎么就变天一样，发生这么重大一件事！ 是的，重大！ 要真是时疫出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头等需要戒备，需要立刻想办法遏制住的大事！ 蓝姨娘毕竟更了解百里绯月这个凌三小姐，走向轿子，态度是个不卑不吭的样子，“三小姐，你决定要出门了？” “那还有假，我轿子都借来了。” 蓝姨娘目光又在那轿子上滑了一圈，“我明白了。” 转而走向那些护卫，“打开府门，就说二小姐的轿子要出府了。” 第193章 祸害，讨伐摄政王2 那些护卫还是觉得有些危险，毕竟他们人数有限，又有所顾忌，不能像砍杀敌人那样去对付外面的百姓。要是一拥而上冲上来…… 但将军大人也说了，府中内务全权听从蓝姨娘的。 咬咬牙，“开府门！”实则个个已经准备好了万一发生什么情况，就冲上去救人。当然在开府门的那刹那，除了护卫立刻挡在前面不让那些人冲进来，还大喊了一声，“二小姐的轿子要出府了，都让开些！” 那些本来要冲进来的人，听到‘二小姐’几个字，都顿了下。 凌二小姐，那可不是普通人啊。 他们这些人都来自于京都的贫民区，那里平素也没什么达官贵人愿意踏足，简直成了被繁华京都放弃的一块儿旮沓。 就在前不久，还是这位凌二小姐，带着手下的那些官家小姐轻骑军，给他们送了很多食物和衣物。 凌二小姐，那是仙女一样的人啊！ 是他们心底里仰望的巾帼传奇啊！ 就不说凌二小姐以一女子之身得了当今圣上青睐，封了女子轻骑军首领，是个吃皇粮的人物。就说每次他们这片区的人有什么事，朝廷其他官员，哪怕是他们片区的父母官都不爱搭理，但凌二小姐却执行得一丝不苟，从来不克扣上面发放给他们的救济粮这些。 凌二小姐，不仅是了不起的传奇，更是个好官啊！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人，看到那顶熟悉的轿子出来时，不用护卫在护着拦着赶着，自己就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甚至，望着轿子的目光都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和虔诚。 有些还有跪下叩拜的，简直和拜见观音菩萨也没两样了！ 有人甚至沉痛的哭着道，“凌二小姐这样的人，为什么有凌三小姐那样祸害一样的妹妹啊，老天爷不长眼啊！” 一时之间，先前激愤没了，倒是大片大片的哭了起来。 为凌二小姐不值得，觉得那位凌三小姐居然是凌二小姐的妹妹，这何其玷污他们心中的传奇，玷污他们心中的仙女，玷污他们心中的好官！ 轿子在众人目送下，走出了将军府被包围的范围。 轿子外，素衣和姽婳虽然性子截然不同，阅历经历也截然不同，莫名不约而同的是都头皮发麻。 她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府中二小姐的影响力。 自家小姐有这样一位敌人，实在太可怕了！ 而马车里的百里绯月，脸上除了嘲讽，的确对凌若蓝的认识又加深了几分。之前只知道凌若蓝是京都大多数心中巾帼不让须眉一样的存在。 但她也实在没想到，这位二姐还有这么大批死忠的脑残拥护者。 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一种一般人，想都想不来的本事。 然而，到了街上，听到沿途看到这轿子，进而对自家那位二姐几乎一面倒的好话讨论后。 百里绯月就觉得这事有些耐人寻味了。 凌若蓝的确在京都名声那是非常不错，是多少女子心中楷模，是多少男人梦中情人。 但一个人，又不是银子，就算真的好得不得了，也没有一片倒得这样厉害的。 何况，她暗中回京也有一年了，对将军府李氏这一窝子成员，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一年，包括她前不久回府，也没听到，没见到拥护凌若蓝这个二姐到了这种程度。 这简直就和她所谓带了时疫回来害死了人一样，突然就，爆发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越来越吊起她胃口了！ 此时，医会赛现场也不平静。 气氛和往年也大大不同。 为了公正透明，医会赛一向都是在露天之下进行。 现在，医会赛会场周围，在皇家侍卫维持秩序的外围，也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除了关注医会赛本身的各种来路的人，还有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年轻公子小姐，冲着医会赛上那些同样年轻的参赛者本身而来，万一找到个如意郎君或者漂亮又本事的医女成为自己意中人呢。 只是，绝大多数人，无一例外，都是带着面纱之类捂住口鼻的东西。 也尽量不人挤人挨得太近。 没办法啊，医会赛这种盛会当然不想错过，可也不想因为染上时疫，丢了小命不是！ 也是倒霉催的，今天早上他们欢欢喜喜一大早上准备好来瞧热闹，谁知道个个才走出家门，发现外面简直变天了！ 突然有人到处跑出来说蓉城爆发了时疫，现在传到京都来了，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他们这才第一次知道，离京都仅仅一天之遥的蓉城居然爆发了时疫？ 之前完全没听到这个消息啊！ 是不是假的？ 立刻有人现身说法，怎么可能是假的。贫民区那边，已经死了不少人了，现在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已经去将军府讨要个说法了！ 将军府？ 就算真的时疫爆发，和将军府有什么关系？ 因为将军府那位前不久回府的，五年前遭遇山贼的凌三小姐前几天去了蓉城，她从蓉城回来，曾经在街边驻留买过婢女，时疫症状最先死的，就是那些和那卖身婢女一起卖身的那些人！ 这不是凌三小姐那个丧门星把时疫带回来的，是谁带回来的？ 现在，医会赛现场毕竟大多数人没去死人的贫民区，对这事抱着可信可疑的态度。毕竟，贫民区哪天不死点人呢？ 怎么就能说是时疫呢？ 但是蓉城的时疫这事，他们多方一打听，都是各种蓉城戒严，进不去的消息。时疫怕是真的了。 蓉城毕竟离京都这么近，他们心里也有些发悚，是以现下都做了些基本防范措施。 “你们说，时疫真的是那位凌三小姐带回来的吗？” “我看很有可能，毕竟，不是说她去过蓉城吗？” “可是，没听说她自己染病啊？怎么带得回来？” “怎么带不回来？她去过蓉城，肯定接触过蓉城的人，时疫这样的东西，传染渠道不一般都是唾液，汗液，体液之类的。她哪怕在蓉城被染病的人抓一手，裙角蹭到他们身上一下，都有可能带回时疫源啊！她自己是百毒不侵之体，当然不容易感染。可那些卖身的人本来就穷，身子弱些，那不是离她近些就可能被感染了？不然，那些人虽然瘦弱，可无病无痛的，短短三天，怎么就死了！而且死状和蓉城时疫死的人那么像！” 第194章 祸害，讨伐摄政王3 就在这人话音刚落，另一道非常不客气的声音蓦地响起。 “日！你他娘说得一副有鼻子有眼睛的样子。那蓉城时疫死的人什么样子你亲眼看见了？” 就在他们中间，靠近台子最前面，一身利落青衣男儿打扮的慕青实在听不过去了，旁边打扮成小厮的丫鬟拉都没拉住，转头就朝那说话的人喷。 “要老子说，你恁个一口咬定像，那蓉城时疫说不准就是你带出来的。不然，你为啥子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是谁？你这是帮那凌三小姐脱罪吗？”那人当即反问，半点不服输。 “老子是你大爷！”慕青真是满肚子火，她本来也是一大早兴致勃勃准备好来看热闹，主要是凌婧也参加了，她怎么都要来给她加油打气摇旗呐喊啊。 谁知道，出来外面居然冒出这么一档子鸟事。 而且非常突然。 就连她事先都没收到什么消息！ “你……你居然骂人！还有没有点素养了！” 慕青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他娘在人背后无中生有，恶意诬蔑。还敢来问你老子有没有素养？”挑了挑眉，“给你普及下，你这是恶意诽谤，诽谤的对象还是朝廷大员的女儿，要是凌婧追究，你可是要吃牢饭的！” 那人正要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压低声音道，“这位煞星你不认识？她是那个喜欢往死人尸体堆里钻的慕青啊！惯会胡搅蛮缠，忒不要脸，你和她说不清楚的！” 这下好了。 一语道破慕青的身份，周围的人除了百里绯月这个凌三小姐，讨论的对象又多了一个慕青。 慕青才不在意这些歪瓜裂枣说什么。 只是心底寻思，这凌婧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转而又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就凌婧那狗胆包天的，应该不至于不敢来。 就在众人对医会赛，对蓉城时疫，和对百里绯月的纷纷议论中，医会赛的参赛者在参赛者通道那边一个个开始分批入场，考场有限，今天参赛者并没来完全。 医会赛第一轮，笔试。是由太医院各位太医出的关于医术相关的考题，参赛者分批考试做题。有点类似于科考了。 眼见着参赛者一个个开始入场，众人讨论的重心终于慢慢转移到医会赛本身上来了。 甚至京都各赌庄，暗地里兴起一种彩头赌注。 就下注赌那些各地比较知名的参赛医者谁会胜出。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围观，其中不少人自己都去下注了。眼巴巴望着自己下注的医者能胜出呢！ 这看着，看到自己下注的人就欢呼，大喊某某必夺魁。那些还没看到自己下注的也不急，又不是一场，这一场才能容纳两百个医者参考，自己下注的定是后面场次，也不急。 但是，并非每个人都不急。 其中十几个本身是医者，但是这场并没轮到他们上场的参赛者眼看这一场的人都快要来完了，怎么还是没看见王家的王秋豪公子！ 他们是之前和王公子住在一家客栈的，好不容易巴上平易近人温和的王公子。可是自从前几天，醉仙居东厂宴会那一晚后，他们就再也没看见过王公子了。 本来嘛，觉得王公子这样的身份人物，定然去别处更好的住处了，也没在意，只等着医会赛上在去巴结一样。 而他们也觉得王公子必然会胜出，也是下了重注的。 这半天，王公子怎么还没出现？ 看那边医会赛名单，王公子的确是分配在第一场笔试啊！ 王公子莫非睡过头了？可惜不知道王公子在哪里，不然他们还可以立刻去通知一声。 这可怎么办！ “你们谁看到王家来的那位王秋豪公子了？”焦急之下，只好四处问那些暂时不用上场的医者。 王秋豪之前一直很低调，还有不少人并不知道他参赛。 但眼下一听，当下大多数人脸色都变了，“你说山栖那个王家的王秋豪公子？” “对啊，看到没？” 被问到的人有些颓然的摇头，“没看到……” 完了，还有这么一位劲敌！ 王家在那边本就是大家族，而作为医者，听到山栖第一反应自然更是想到那边很出名的神医耆老先生。那耆老先生据说和王家很有渊源，收的唯一关门弟子就姓王…… 这，他们这种小医馆跟着师父学出来的，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啊！ 这一躺京都之行，怕是白跑了！ 那些找王秋豪的医者没问到人，倒是把现场的气氛搞得更紧张了。都知道了神医耆老先生的弟子王秋豪也参加了医会赛！ 他们之前是看见参加医会赛的名单上有这么个名字，但是只以为同名同姓，都没联想起来。 毕竟，人家那样的起点，并不是一定要来拼一个医会赛的！ 就在现场参赛者也好，围观者也好，气氛都越发紧张热烈的时候，主考官们开始入场。在搭建的台子上，有十个位置。其中八位是太医院的太医，另外两位…… 有京都本土的人眼尖，“那位穿藏蓝官袍的，不是刑部的王尚书大人吗？”医会赛主考官还有刑部的尚书大人？ 另一位非御医院的主考官也被人认出来了，“王尚书旁边那位大人，好像是兵部的尚书大人！” 这下，下面的人激动了。 刑部的一把手和兵部的一把手，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对这次医会赛的重视啊！刑部的人应该是维持秩序的吧？要是谁在医会赛使乱子，简单了，直接抓去刑部！ 而兵部，那就更激动了！ 医会赛的目的，可就是选出一部分杰出人才要么入太医院，要么送往边疆冲作军医，建功立业！ 比起入太医院，不少热血有抱负的更愿意去边疆军中！ 危险是危险，但是要出头也容易得多啊！ 看向兵部尚书的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台子上，刑部王尚书看向旁边兵部尚书，玩笑道，“林大人比我受欢迎得多啊。” 兵部尚书笑了下，“王大人真爱说笑。”又看向一旁的其中一名御医考官，“大人，时辰差不多了，是否该确认核对第一批入场名单了？” 第195章 祸害，讨伐摄政王4 “是的，大人。”那太医吩咐下去，很快下面坐得规规矩矩的接近两百人的名单身份都核对了一遍。 这一核对，几位御医的脸色就有些微妙。 没来的，基本都…… 但，即便明知道那些人已经不会来了，却不得不点名问询。 当官兵拿着册子，大声开始点那些没到的名字，‘某某某到了吗？’时。 围观医者听到大多数名字，脸色突变。 这些医者再也不会来了！ 因为他们之前没去醉仙居参加东厂和锦衣卫的宴会，那天晚上，已经无一例外全部暴毙！ 看热闹的心，一下激灵凉了下来，寒彻刺骨。 想起了那种睡一觉起来，才知道头一天晚上自己无形捡回一条命的恐惧。 那官兵还在继续问，“王秋豪？王秋豪？王秋豪到了吗？” 连续问了三次没人回答，又继续下一个，也是名单上他们第一眼看到，却压到最后一个，不得不问不得不说了才开口的人，“凌婧？凌婧到了吗？” 慕青焦急的看了一圈来路长街，没看到百里绯月的影子，听到那官兵例行公事的说，“再问一声，凌婧到了吗？若是没到，参赛资格就自动取消了。” 叫人家等等肯定是不行的，慕青一急，扯高声音吼道，“到了，我在这儿呢！” 这嗓子一出。 周围的人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话都出口了，慕青甩开丫鬟拉自己的手，主动走过去，就要上场。 慕青在京都，那也是相当鼎鼎大名。那官兵看了她一眼，很是为难，“慕小姐……” “什么慕小姐，仔细看看，老子是凌婧！” 看台上的十名主考官不论什么身份，都觉得头疼。这慕侍郎怎么回事？今天这样的场合，想也知道他这个爱凑热闹的魔障女儿要出来兴风作浪啊。 关不住人不说，自己还不跟着管管！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王尚书，毕竟，他是这慕青的老子的顶头上官，这慕青常常又往刑部钻，相对于比较熟。 王尚书也很无奈啊，顶着众人的目光还是开口，“慕丫头，别闹。你这样干扰医会赛进行，本官能把你关进刑部大牢呆几天的。” 然而，慕青就当没听到。 王尚书又叫了两声慕丫头，慕青还是半点反应也没。王尚书老狐狸一样笑了下，“凌婧。” “到，大人！”慕青这下子立刻反应了。王尚书似笑非笑，“既然到了，就赶紧入场！” 什么？ 什么？ 震惊全场啊！ 众目睽睽……这，这……这是选择性眼瞎吗？不是让他阻止这慕青胡闹吗？ 上面的考官们不知这位王尚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面那些围观的人也不淡定了。转而又反应过来，这其实是好事啊！ 那凌婧虽然名声臭不可闻，但近来听她的事，确实有点本事？ 让对医术一窍不通的慕青替考，和直接淘汰凌婧有什么区别啊？ 好事！ 好事！ 慕青也有点傻眼，本来是打算胡搅蛮缠拖点时间，谁料到王尚书不按常理出牌。这可抓瞎了！她连写字都烦，看一般的书都想睡觉，医书那么晦涩的东西，当然从来没摸过了。 她本意是帮帮凌婧，这下好了，反而害了她！ 靠啊！ 人群中，带着丫鬟的司蕾冷笑了一声。 凌若蓝果然手段高明，说让凌婧那贱人无法参加医会赛就无法参加医会赛。也不枉费她上次宫宴吃了那么大的亏，也没出卖她。 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凌婧想通过医会赛出头，做梦！ 何况现在的凌婧…… 呵呵呵，别被那些堵在将军府门口讨命的人活撕了才好！ 正在司蕾怨毒又满意笑了时，耳边一道意外又惊喜的声音响起，“那不是凌二小姐的轿子么？”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凌府的女儿，真是反差极大。有臭如凌婧的，也有让人艳羡如凌若蓝的。 司蕾还心情颇好的走过去，也没第一时间去看轿子两旁的丫鬟，“凌二小姐，你也来看热闹？” “对啊，我也来看热闹。不过我是凌三小姐。” 轿子里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那掀开帘子出来的人，司蕾看到那张戴着面纱的，熟悉的，她想甩几巴掌的脸时，笑当即僵在了脸上。 那边本来是随意看过来的慕青，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凌婧，你可算是赶到了！” 利落从台子上跳下来，跑到轿子这边，随手一拨把司蕾扒开，“让让，让让！” 不说司蕾心底感受，比起慕青凑过来。旁的人反应完全相反。 凌婧！ 凌三小姐！ 周围的人想到什么，突然躲避瘟疫一样四散炸开。 就连脸色瞬间黑下来难看的司蕾也下意识退了好几步。 包括场中坐好的各位参赛医者，上面的主考官等人，看见百里绯月出现时，都是各种复杂心思。 他们今天早上都听说了这人前几天去蓉城，染了时疫源这事。虽然现在不能确认真假，但都是谈时疫色变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各位大人，请立刻让她离开这里！毕竟，我们是来参加医会赛，想要为国效力的，不是想在这里就染上时疫丢了小命的。” 这话一出，众人心底对时疫的恐惧争先恐后爬了出来。 “对，不能让她和我们一起考！” “请让她离开！” “最好是隔离关起来！观察个十天半月再说！决不能任由有可能带着时疫病源的人随便在街面上活动！！” “让她走！” “把她关起来！” 其中有两个参赛医者吼得特别群情激奋，百里绯月望出去，认出那两个人是谁时，如水的双眸眯了眯。 又是这两个人。 曾经她和凤九凰在酒楼，那两个说摄政王长孙无极如何如何，是天阉狗，大景不需要摄政王之类那两个人。 孙承祖，李忠。 这两人长相平平，但她是绝对忘不了，也不会记错的。这两个狗胆包天的人，她当时都有几分被他们的狗胆折服了。 这是打哪儿都有他们啊。 不，不。 这事不对劲儿啊。 她怎么觉得，今天这事越来越复杂了呢。 那边孙承祖和李忠都是第一批考试的人，当下站了起来，面对台上的主考官们，“各位大人，还请把这位凌婧赶出这医会赛范围！我们绝对不会冒着感染时疫的风险和她坐在一个场地考试！” 第196章 祸害，讨伐摄政王5 慕青就要跳出来怼他们，百里绯月拉住她，看向孙承祖李忠二人，似笑非笑，“还真是巧了，我也不太想和你们这样的人一个场地考试。” “凌婧，你是什么意思？你既然作为一个学医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刚从时疫爆发地出来，应该和所有人都隔离起来吗！”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吧，蓉城所谓的时疫根本就不是时疫！ 蛊这种东西，向来一对一，怎么可能靠人与人的接触传染！ 不过，这种事，她也没必要对眼前这些人解释。 司蕾冷笑了一声开口，“各位，你们和这位凌三小姐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口水。这位可不是会替旁人着想的人，可厉害霸道着呢。” “司小姐说得不错！这位凌三小姐简直不是东西啊！”突然一声男人的哭嚎声响起，众人望过去，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憔悴的走了出来，而他身后，抬着面色更憔悴，奄奄无力的年轻男子。 百里绯月一看，哟，又一位看她不顺眼的齐活了！ 这不是回春堂对面济世堂的坐堂大夫，王大福嘛！而被他抬着的就是他那个徒弟，也是他侄儿，之前在醉仙居和她比试，想害她，结果自己身体受不了反复的中毒解毒，当场晕过去吐血的陈玉成！ 王大福恶狠狠的瞪了百里绯月一眼，当着众人的面也不顾及一把年纪的形象，哭得涕泪纵横。 “各位，我今日来就是当着大家的面给我家徒弟玉成讨个公道！” 他愤恨无比的一手指指向百里绯月，“就是她！前几天玉成在醉仙居和她比试毒术，若真是各凭本事也就罢了，她明明有百毒不侵之身却不提早说。各位看看啊！你们也是学医的，也知道学医一路走来多不容易。我徒弟玉成好好的一根苗子，本来拥有大好前途，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杏林之中，怎能容下她这样卑鄙无耻的人！” 那一场比试，作为来参加医会赛现在又还活着的医者，当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不过当时毕竟事不关己，虽然确实觉得凌三小姐有些卑鄙了。但更多的注意力是被爆出她百毒不侵这事震惊住了。 到没有怎么去想和她比试的另一个医者下场。 而今天，在这样的情形下，在听了一早上百里绯月各种不利消息的情况下。再来看待这件事，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搁在他们自己身上想想，要是躺在这里的是他们自己，是他们的亲人朋友，心底该是何其恨！ “确实卑鄙了……” “不错，这是恶意蓄谋害人。既然学医，就该知道反复用毒解毒，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她这是打定主意要毁了对方。” 看百里绯月的眼神就变得更微妙起来。 王大福几大步走到百里绯月面前，“凌婧，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故意害玉成！你们回春堂和我们济世堂一直不对付，本以为也就是医馆之间的正常竞争，你却借机对他下这样的毒手！你这样歹毒心肠的人简直……简直不得好死！” 他也豁出去了，如果弄不垮弄不臭这位凌三小姐，司家的人也不会放他好过。 他济世堂也存活不下去了！ 再说，玉成和他儿子没差别，他恨不得吃眼前这人的肉，喝她的血！ 越想，王大福越愤怒，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凌婧，今天老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玉成讨个说法！” 话落就要扑过来，百里绯月没动，慕青飞速就是一档，一脚毫不客气踹出去。 “找死啊！当着老子的面也敢冲我慕青的朋友动手！” 王大福被一脚踹到地上几个翻滚，顿时鼻青脸肿起来，哎哟哎哟直叫唤。 “杀人呐！这是要杀人呐！还有没有王法！各位大人，还有没有王法！一个凌婧，一个慕青，仗着是官家之女，就能这样把我们老百姓的命不当命，这样来欺辱的么！” 看台上那些考官，大多都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出接一出的事。 刚刚王大福扑过来也好，慕青一脚踹出去也好，都发生得很突然。别说他们离这么远，就算是离得近这些维护秩序的官兵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就在那一排主考官中，刑部王尚书眸光深了些。 刚刚那一刹那，那男人扑向那位凌三小姐那一刹那。那位凌三小姐虽然没动，但他确实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一个常年在命案，在血腥堆里打滚的，刑部尚书的直觉。 而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兵部尚书林大人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音一转，声音也冷了几分，“就到这里了。无关人员请不要再扰医会赛秩序，否则，就请刑部的人出手了。” 又望向凌婧，眉目冷厉。“凌婧，你可有去过蓉城？” 百里绯月才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潮水般的喊声人声从长街那头涌了出来。 “赔我们亲人的命啊！凌婧你这个灾星祸水，你赔我们亲人的命！！” 悲惨绝望愤怒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耳发聩。 那群人洪水猛兽一样源源不断的席卷过来，这下，素衣姽婳两人不敢怠慢，立刻把百里绯月护在中间。 别说她们了，就是那些维持秩序的官兵一看这个阵势，也是立刻组成一道人墙，阻挡住那些扑涌过来的人。 “让我们过去！你们让我们过去啊！我们的亲人死得好冤枉啊！我们要为他们报仇！要为他们报仇！你们让开！让开！” 场面实在太暴动了，那些人不要命的往里面冲。 而且在后面涌过来的人居然还抬着草席裹着的尸体！ 本来还看热闹的众人看见那些尸体露出来时，个个骇然无比的退开。 这……这……真的死了这么多人！ 就连那些官兵在看到尸体被抬上来时，都险些退开。 “凌婧，你偿命啊！你个挨千刀的，为什么我们亲人死了，你这个罪魁祸首还好好站在这里。你还配来参加医会赛！你怎么配参加医会赛！” 第197章 祸害，讨伐摄政王6 那些人哭着，喊着，闯着要来找百里绯月拼命。就连现场维护秩序的官兵都有些抵挡不住了。 主要是这些人真的不要命，官兵又不能光天化日拔刀出来砍他们。 再说这些人更想得出来的是，抬起那些死了的尸体打前锋。 “你们拦啊！拦啊！他们死了，感染时疫死的！你们拦啊！不怕也被感染时疫，不怕也这样痛苦死去，你们就拦！” 这些官兵也是人，也是有家庭亲人儿女的。 时疫的可怕，别说是普通官兵，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没有不怕的。 谁都知道时疫没被找出治疗方法前，几乎就是个死。 谁也不想死。 何况，他们也没义务要去保护这位凌三小姐。 那些要冲进来的人好歹在官兵人墙外面，在里面的陈大福从地上爬起来，也吼着再度冲过来，“老夫也不活了！不活了！有本事，慕青你们两个就踹死老夫！” “艹！什么玩意儿啊！” 慕青骂了一声，实在很看不惯这陈大福，上次她和古老太太去回春堂时，也是碰到这陈大福找茬。一个大老爷们，总和一个凌婧过不去，臊不臊得慌啊！ 眼见陈大福又要冲过来了。 百里绯月在慕青和素衣等人出手拦之前，指尖一弹，陈大福就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当即就是一僵，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那些离得近的，都被这一幕骇住了。 百里绯月没理会不能动弹的陈大福，而是看向外面那些眼见也要冲破官兵人墙，群情激奋的人，一根食指轻放在嘴唇位置，嘘了一声，“都闭嘴吧。” 简单极致的动作，声音也不大。 但是！ 不知为什么！ 他们耳中好似听到极为诡异的一声铃声，又好像没有。但是简直像有无形的东西扼住了他们喉咙，再也说不出来话那种感觉，真真切切！ 人墙外面的人突然诡静。 人墙内的众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自然看不到刚刚百里绯月说那四个字时，漆黑的眼睛有一刹那变成了诡魅的赤红！ 只觉得，上一刻还在喊打喊杀。下一刻安静如冰。 这简直诡异得……厉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孙承祖和李忠，两人检查了一番陈大福不能动弹的样子，“凌婧，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人下毒！” 百里绯月回头，眼睛早已是黑眸如水盈盈，勾着几分笑意，“对啊，我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下毒了。你们不是医者么？自己给他解了就是啊。” “你……” “我怎样？”嗤笑了一声，“你们解不了是么？” “凌婧，你不要太嚣张了！仗着这些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毒药，就这般肆无忌惮害人！” 呸！ 从早上就被人围在府里喊打喊杀，来这里半天也没消停。她百里绯月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还是糟蹋了他们老爹老娘啊？ 日他们个仙人板板的。 说白了，不就是她还不够嚣张，没肆无忌惮害过人么！ 她要是在真的恶到一定程度，这些人哪个敢这样来对她？ 不说别的，就说时疫这事。自古以来，谁去找第一个得了时疫的人赔命的？何况这是莫须有给她扣的帽子！ 差不多就行了。 她们一定要给她扣帽子，她真的不介意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实力，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可怕和恶！ 理了理衣衫，百里绯月一步步走向孙承祖和李忠。 自从回府一向穿素色衣裳的她，今天穿了一袭火红的衣衫，哪怕是在这样上千人的地方，在周围不少姿色上乘的围观小姐中，那一瞬间，真正叫旁人莫名忘了她面纱下那张丑陋的疤痕脸，便是这春光，也没有分走她半点华光！ 那一身的倨傲气势，像极了冬日里的红梅！ 冷香傲寒！ 任由旁的花朵开在春季，夏季，秋季，偏偏就它要独立独行的开在冬季！即便没有绿叶的承托，她也丝毫不惧！ 有人这才觉得，这位凌三小姐，戴着面纱的样子，原来是极美的。 那种美不在皮，在骨！ 即便刚刚还指指点点，对她不怎么感冒的人，当真的瞧见这样气度的百里绯月时，都不由有些愣神。 毕竟，大景国的女子，被人称道的，大多都是知书达理，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型的，或者，更特别一些，像是凌若蓝那样清冷的巾帼不让须眉的。 却没有这一刻，凌三小姐这样。 又傲又妖，又冷又柔，三分轻嗤，七分不屑邪气。 确实是一个都没有…… 孙承祖和李忠眼见那红衣如火的女子朝他们一步步走来，好似脚下步步如火血莲，能把人焚烧殆尽似的。 当下也有些吞咽困难。“凌婧，你难道也想对我们下毒不成！你毒死我们，也堵不住悠悠众人之口！” 去他娘个球的悠悠众人之口哦！ 她其实和这两个人根本没正面接触过好吗。那次在酒楼她是神医脸，只是一旁一个看客。之前醉仙居宴会虽然又见过一次，也没接触好吗！这两人在没和她凌三小姐这个身份接触的情况下，先前她一出现，最先跳出来指责她的就是这两个人。 指名道姓，一口一个凌婧。 这能是他们跟风，他们热血所以别样看她不惯吗？ 这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啊！ 这明显就是专门等着她的啊！ 百里绯月在他们面前三尺开外停下，她毕竟也还是要防备人的。现在不能动用内力，左手臂也还要注意着。 “下毒不至于，不过，我相信今日过后，二位怕是也活不长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们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他们自己心里没点数？ 孙承祖和李忠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也冷笑起来，“凌婧，你不用故弄玄虚。你看看，看看外面那些人，你去蓉城带回时疫源，害了这么多人，难道是假的吗？” 他们这话一出，那些先前莫名闭了嘴的人逐渐回神，又开始大吵大闹起来。 “赔命！还我们亲人的命！” 就在那些人再次要冲破官兵的阻拦冲过来时，不知是谁惊恐的喊了一声，“锦衣卫的人来了！” 第198章 祸害，讨伐摄政王7 数十骑漆黑得没有一丝杂毛的高头大马上，赫然是大景最让人闻风丧胆，也最臭名昭著的锦衣卫。 表情冷然没一丝多余的表情，黑色披风上的血色红莲如火。 哪怕是那些暴动的人群，在看到锦衣卫出现时，理智也是回笼了一下的。 就别说里面看热闹这些人和参加医会赛的医者了。 百里绯月心底却暗暗叫糟。 特别是看清楚锦衣卫最前面那名头目很熟悉，和她有数次交情的——萧然！ 她去了蓉城，萧然也去了蓉城的。既然她去了蓉城被人在背后做成这么严重的文章，萧然现在出现，不是自己撞上来讨不痛快么？ 萧然带着一队锦衣卫并没下马，直接往百里绯月这边走过来。 那些暴动的百姓，居然下意识让出一条道路。 这种让法，显然不是之前对凌若蓝轿子那种心甘情愿的让法，而是恐惧畏惧让他们让出来的！ 百里绯月虽然觉得萧然此刻撞上来真是叫她不知如何说才好。 但是另一方面。 心底嗤笑了声。果然，在真正的恶面前，这些人就不敢作死了！ 欺善怕恶，才是大多数人的本性。 所以，她就很奇怪了。 一直以来，府里的人也好，府外的人也罢。她到底是哪里，给他们是包子，可以任意捏的错觉啊？ “凌三小姐。”萧然并没看周围的无数道目光，径直走到百里绯月面前。 百里绯月还没说什么，孙承祖和李忠突然诈尸一样吼道，“就是这个锦衣卫！就是他！前几天和凌婧一起去蓉城的锦衣卫，就是他！” 这两个人的确是神人一样的存在。 既敢当初大庭广众之下说长孙无极是天生太监不是个男人，现在也敢大庭广众指责锦衣卫。 “就是这个人！各位，各位。”孙承祖和李忠面向外面那些因为锦衣卫出现而一时被震慑住了的闹事的人，“要说这凌婧，仅凭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进得了蓉城！蓉城可是戒严了的！就算她是大将军的女儿，也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介白衣！没有锦衣卫的令牌，她进不了蓉城！她进不了蓉城也就带不出时疫源！害死你们亲人的，这个锦衣卫也是罪魁祸首！” 百里绯月这一刻还不能确定心中那个猜想，那她就是个傻子！ 今天的事，果然不是冲她一个人来的！ 锦衣卫是不屑解释的，萧然自然也不会。 冷然无表情的脸淡淡看向孙承祖和李忠的方向。 但那二人一点也不畏惧，“锦衣卫这明显是以权谋私！在蓉城戒严的情况下，带凌婧一个白衣入蓉城，这到底是为什么？各位想想？” 又冷笑了一声，“要是今天早上没爆出京都也惹上时疫，还死了那么多人。她凌婧就可以说自己为了治疗研究时疫不惜以身犯险去蓉城！在今日医会赛上，不比就先胜一步，博得个好名头了！” 这话好像很有几分道理？ 只是锦衣卫为什么帮凌婧啊？ 又突然顿悟，凌婧是将来的摄政王妃啊！而摄政王掌管着整个锦衣卫！ 看向百里绯月的眼神就变得很微妙。 摄政王长孙无极，不是个不近女色，传闻天阉……不行的男人么？ 竟然会对一个脸毁了的凌婧刮目相看？ 连他手底下的锦衣卫都会为她以权谋私？ 李忠和孙承祖还在那里说，一副义薄云天，为天下除害的样子。“大景人人都怕锦衣卫，我们不怕！我们一没作奸，二没犯科。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我们该说的还是要说！我们绝对不会拿自己性命去冒险，和凌婧共处一个地方考试！” “就算锦衣卫来了给她撑腰，一样要说！更何况，看看外面那些尸体，她害死了这么多人，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当然，她压根不在意人的生死，否则，作为一个学医的人，从疫区出来需要和旁人分离观察数日才可和人接触，这是基本医道常识！这样歹毒的，没有半点医德之人，也不配学医，不配参加医会赛！” 外面那些人对锦衣卫的畏惧在他们二人一番激烈愤概的话语下，再度被挑起来。 “赔命！你这个祸害！你赔命！赔命！” 再次暴动，那些官兵没挡住，眼看就有人冲了过来。虽然看上去都是普通百姓，但这样的境况，那杀伤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 冲在第一线的那几个人，还没冲到百里绯月面前。 噗呲噗呲。 刀剑入血肉，鲜血溅起，干净利落！ 暴动的人愣了片刻，转而尖声疯狂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啊~！” 锦衣卫杀人了！ 里面那些人也被这一幕震住了，看台上那些考官甚至有太医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锦衣卫虽然残忍冷血，但绝不会没有上面命令而私自行动。 现在，只能说明这是——摄政王长孙无极的意思！ 妖佞啊！ 妖佞啊！ 孙承祖和李忠似乎也愣了一下，回过神也大叫起来，“锦衣卫杀人了！锦衣卫杀人了！” 百里绯月垂眸看了一眼倒在锦衣卫刀剑下那些人，眸中半点波动也无。 而萧然等人杀了人，脸上一样半点波动也无。 波动最大的，是那些非当事人。 地上的血还带着热腥气，刺激着人的骨，血，每一寸肌肤，刺激得五脏六腑都阵阵紧缩，刺激得人几乎窒息！ 绝望！ 恐惧！ 片刻骇静中，有人颤抖着大叫了一声，“这样的侩子手，这样的侩子手不能留！锦衣卫这样的侩子手不能留！” 好似一直有一颗种子连成串，一直蛰伏的恐惧，一直藏在心底的某个声音，因为这一句话，被点燃。 他们忘了畏惧，忘了后果。 全身的血冲上大脑。 对，对。 “不能留！解散锦衣卫！诛杀锦衣卫！” “锦衣卫必死！” “锦衣卫必死！” 哪怕那些医者，他们想起了前不久醉仙居宴会，那些无辜一夜之间‘暴毙’的人，那些人，那些人，只怕也是这些侩子手杀了的啊！ 有人喃喃道，“锦衣卫不过是刀……是那个人手上的刀……” “锦衣卫是必死，可……可首先应该废除的，应该废除的是……是……”他哆嗦的，豁出性命的吼出那几个字，“是摄政王！” 全场血静。 第199章 打脸，狼狈为奸了1 真的是血静！ 全身的血都停滞不流动一样的静！ 静过后，噩梦一般惊醒。 不错！ 不错…… 那个人……那个可怕的……他才是一切恐惧和残忍的源头！ 像是被这个想法蛊惑了一样，嘴唇下意识哆嗦跟着开口。 “废……废除……摄政王……” “废除……废除摄政王！” “废除摄政王！” 从最开始哆哆嗦嗦，声若蚊蝇，到最后群情激奋。 “废除摄政王！我们大景当今陛下正值壮年，登基即亲政，为何登基八年后还需要摄政王！” 对啊，当今天下，没有大的战事，歌舞升平。他们为何还要生活笼罩在摄政王长孙无极那样残酷冷血之人的阴影下！ 国，不需要二主。 头上，不需要两片天！ 当今天子才是正统！ 这个时候，不论是什么人，在场的，几乎大多数都想起了那位恐怖神秘的摄政王的种种传闻。 一个七岁就软禁亲生母亲，逼她杀了同母异父幼弟的人！ 一个十三岁就一匹白绫亲手吊死生母的人！ 一个十六岁血洗皇宫，活剥先帝，皇宫一个活口不留的人！ 一个……一个生而天阉，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妖孽妖物！ 他们大景为什么要一直被这样一个人，不，不配称为人的狠辣妖物摄政！ “摄政王……不，废除长孙无极！废除长孙无极！” “废除长孙无极！” “废除长孙无极！” “废除长孙无极！” 口号空前震天，震耳发聩。 就在讨伐长孙无极的声音中，有人看到那红衣如火的女子，如水双眸淡淡，面对这样的阵势，都没半点别的情绪。突然惊觉，这个女人，是一样可怕的！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不能留！” 被锦衣卫护在中间的百里绯月淡淡看向那说话的人，嗤笑了一声。 继续。 继续来。 先前因锦衣卫杀了人而止住的，那些闹事的人也再度活醒过来。“对，对，杀了她！弄死她！让她赔命！” 又有人吼了一声，“没错！必须弄死她！她不痛不痒就害那么多人死了！这样歹毒的女人怎么可以让她活着嫁入摄政王府！她要是成了摄政王妃，以后若是她再害人，我们还有活路吗！” “弄死她！” “弄死她！” 特别是最开始就闹事围将军府那些人，疯了一样冲过来。 锦衣卫是很厉害，可那些人潮水一样，在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实在人太多，太乱！ 就在这乱糟糟，又杀气腾腾，众人各怀心事的混乱中。 一个意外，一个刺激百里绯月的意外发生了！ 看到那些人喊打喊杀扑过来，她本欲出的手，还是慢了一步！ 她只来得及，眼尾余光看到同样站在外围保护她的慕青，被其中几人的锄头榔头之类砸在背上，当即一个踉跄，吐血向前扑倒！ “慕青！” 扑下去的慕青并没被那些涌上来的暴民践踏到，因为萧然反应得快，一把把她提到了马上。 但是，百里绯月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如水的双眸，变得幽暗黑夜无边无际，黑得让人心慌发悚。那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深沉阴暗！ 无底深渊！ 滔天杀伐！ 伤了她，犹可活。 伤了她朋友，不可活！ 素手轻扬，瞬息之间，却是阎王索命！ 刚刚围绕在慕青周围的暴民，猛地一声声惨嚎滚在地上。身上的皮肤一寸寸爆裂，血肉在他们自己眼前一点点脱落一点点剥离，一点点腐朽。 “啊！啊！” 那种痛，和三千刀三天三夜凌迟才死是一样的！ 绝望的，生生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脱力身体，掉落地上，痛得求死，偏偏不死！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她……她……她杀人了……” 有参加医会赛的医者，喃喃自语。此等毒辣的毒，他们平生想都不敢想，别说见！怎么会有人会炼制出这样残忍的毒！能练出这样毒辣的毒！ 太残忍了…… 就算是同为医者的他们，都不忍心看。不忍心看着地上那些爬着要求死，却一时半刻死不了的人。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看台上刑部老狐狸一样的王尚书脸也是骇然变色，他见过各种离奇血案，也算是什么死法都见过了。但没见过这样……这样让人不敢直视的！ 那血糊糊的，却死不了的…… 而那个红衣女子，好似地狱冥途，化万丈煞气杀气而来！瞬间就能吞万物的极致黑暗！和恐惧！ 王尚书嘴唇都有点发抖，“拦住她！不得准她再伤人！”这是一个朝廷刑部大员，必须要下的命令！ 转而后吼道，“凌婧！你已犯下数条人命大罪，不得再……” “不得在什么？”她轻眸望向王尚书，看都没看那些在王尚书命令下，戒备又战战兢兢围过来的官兵。“他们要扑过来杀我，还伤了我朋友，我为什么就不能出手伤他们！” 太阳越升越高，耀眼的日光照得地上的血人疯狂滚叫着，照得不少围观的，特别是那些女子个个当街呕吐起来。把一切都照耀得那么清清楚楚，却照不进红衣女子那黑暗的眼眸！ 黑暗的眸子没再看王尚书，而是看向那些居然没敢第一时间再冲上来的暴民。 “你们也知道怕？” “恶……鬼……恶鬼啊！” 恶鬼？ 这就是恶鬼了么？这才收拾几个人？他们大概没见过真正的修罗地狱！ 她冷笑了一声，“我本想着，你们无知无能无用，往日无怨，就算今日有仇，也懒得对你们动杀手。可惜啊……” 轻轻笑了声，一双眼睛散着骇人的幽幽冷光，那些人不约而同又倒退了好几步。 “哈哈哈~！”百里绯月猛地一阵大笑，“大人，您看。这就是人呐！我忍气吞声，一步步退让，他们却步步紧逼。现在，我毒了几个人。他们反倒是自己退了！” “凌婧……你冷静一点。想想你自己的身份……”王尚书现在也顾不得想其他，今天的事，远远超出他能想象的范围。 牵涉到人命了，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出的人命。 这绝不是小事了！ 第200章 打脸，狼狈为奸了2 她自己的身份？ 这位刑部尚书大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天真了！这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这些人给她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喊打喊杀，舌诛口伐时，他们也没想想她是什么身份啊！再说了，她又不是官，又不是皇帝，难不成还要民心不成！她至于和眼前这些人玩一家亲么？ 她要是真的一直退让，骨头渣子都要被啃没了好吗！现在真正是惹到她了，她也出手了。至于旁人怎么想，关她屁事啊！左右也从来没说过想过她半点好的！ 不过她冷静倒是一直冷静的，伤了慕青，她饶不了！但她也不至于为了眼前这么些东西失了冷静！ 只是，该算的账还是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百里绯月才走两步，那边李忠和孙承祖受惊一样跳起来，“凌婧，你还要伤人吗！” 看向他们，百里绯月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这两个东西真是不死不消停！不过，现在首要的不是搭理他们，而是去看看慕青伤得怎么样。 一把握住慕青的手脉，半晌。 “我说凌婧，你这表情怎么回事？我还能被他们那些刨地的玩意儿揍趴下不成？”慕青这一说话，胸腔还是有些痛得呲牙咧嘴。心中暗道，幸亏是她这种常年练武的身板，这要是凌婧那身体，可就够呛了。 “再有一点，你还真就要趴下了。”百里绯月放开她的手，掏出一粒药丸给她。 穆青当即眼睛就瞪圆了，一边伸手拿那颗药，一边咕哝道，“现在看你拿药出来，我都毛毛的。” “毒不死你就是。” 慕青一口把药丸吞了进去，药丸才刚落入腹部，不过片刻，一股暖烘烘的感觉升起，真真切切的，慕青觉得被捶得气血翻涌的胸口舒服了不少！ 这…… 这…… 这和上次给她那瓶糖豆子一样的药丸感觉截然不同啊！ 这效果简直立杠见影，神了！ 身上稍微舒服一点，慕青看向百里绯月的目光就有些发光了。 凌婧到底哪里这么多奇特的毒啊，药啊的。难不成真是她自己练的？ 看看她每次用出来，效果那个震撼全场，也知道这些毒药难得啊！上次凌婧是说自己炼药来着？ 而先前被百里绯月突然出手吓到的那些暴动的人，现在看到她拿了药给慕青，突然反应过来，地上那些惨叫的，他们的亲人还没死。 虽然看上去他们宁愿死了。 对，对，有解药啊！ 尽管有些怕这个恶毒的女人再度出手，但是，“凌婧……把，把解药拿出来！否则……” 那边台子上的王尚书一见这些人又开始了，心底顿时咯噔一下子。还否则！ 当即先他们一步开口，“凌婧，若是有解药，就拿出来吧。现在拿出来还来得及。” 这位凌三小姐，真不是这些人惹得起的。 今日，让他都大开眼界了！ 让他都有片刻汗毛直立！ 百里绯月看向王尚书，解药？ 这位刑部大人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会给他的面子拿出解药啊？ 要说主持公道，之前她被人围攻时，他也没站出来啊？ 这就是那种典型的，你可以讲得通道理，所以我只能和你说，你要让着那些不懂事的人，一样的强盗逻辑！ 切。 她不惯这毛病！ 很平常的开口，“大人，没有解药。”顿了顿，不痛不痒道，“就算有解药，我也不会给他们解。” “你……” 一向对一切运筹帷幄的王尚书，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位凌三小姐轻描淡写说的是真的。她不是装腔作势，不是故意吓人，她是真的不把这些人的命放在眼里！ 一个女子，面对数条人命，居然激不起半点波澜！ 这样的人，何其可怕！ 这实在不像是凌大将军教出来的…… 而王尚书旁边的兵部尚书林大人，也轻抬眼皮看了百里绯月一眼，眼底深处看不出什么神色。 那边李忠和孙承祖又抓住这个机会跳出来，“大人，这凌婧显然就是故意伤人的。我们还是那句话，这样不拿人命当回事，基本医德都没有的人不配和我们一起参加医会塞！” 一旦有人开口了，旁的自然也就开口了。 “大人，我们……我们也觉得此人不配参加医会赛！”这是另外一些医者，有真的身为医者觉得百里绯月太残忍的，也有因为看了她露这一手，心底惊骇无比到顾忌的，这样强有力的对手当然能把她剔除最好！ 要说现场围观人群中，作为女子还能勉强维持一点镇定的，那就是司蕾了。但是因为地上翻滚的人实在太惨烈，太恶心。也不敢多看第二眼，脸色还有些发白，阴阳怪气嗤笑道，“人家不仅是大将军的的女儿，还是摄政王未来的王妃呢。不是各位请求不让她参加就不参加的！” 瞟向一直面无表情的萧然等人一眼，又冷笑了一声，“锦衣卫都出动了，难怪这么嚣张的。摄政王在背后给她撑腰嘛！” 上次宫宴上，摄政王出来帮了这个贱人不说，还剁了她爹一只手！ 今日有这样的机会，反正又不是她先说摄政王的不是，她怎么可能放过。 本来嘛，那摄政王虽然气度确实很不凡，满身异香。呵呵呵，想到那个人传闻中是个天阉，司蕾就快意的笑了。 凌婧这个贱人有什么好得瑟的，要嫁给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守活寡，就算那男人在权势滔天，说白了，还不是个让人打心眼里最瞧不起的太监一样的人！ 因为司蕾这刻意的一提，刚刚注意力稍微转移到百里绯月身上的，又把摄政王长孙无极想起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摄政王……不就是个天阉的太监吗？一个那东西都没有的人，竟然也会讨好女人的？” 全场诡静。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事，从摄政王出生就听过，现在二十多年了也一直还在听到。但这么直白听人当着朝廷命官，当着锦衣卫，当着上千人说，还是第一次！ 第201章 打脸，狼狈为奸了3 这话突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很吓人。 但，诡静过后，这也再一次让他们想起了那几乎肯定的传言！ 摄政王长孙无极天生天阉，天生的太监！ 之前的注意力基本都在他的狠辣之上，现在变了风向，都集中在天阉，太监这四个字眼上。 太监是什么人？ 要说论瞧不起，太监是所有人最瞧不起的一类人！那是比花楼卖笑卖身的妓子都让人更打心眼里鄙视的一类人！而作为太监的女人，就更别提了。 宫外也有不少太监在外宅养女人过干瘾的，那些被太监养着的女人，哪怕是为了家人自愿卖身给太监的，跟了太监后，她们的家人都再也不会让她们进家门，只当没这个人，说起来都是耻辱！ 可想而知！ 所以，当下看百里绯月的目光就相当微妙了。 一句话。 简直像看臭狗屎一样。 而才被百里绯月教训了的那些一早就暴动着找她赔命的人，这下反应过来，更是连连冲地上呸了好几口，“恶心！” “对，恶心！” “我们离她远点！” 素衣被气得杏眼圆瞪，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一出接一出的，什么都能扯到小姐身上来！这是不把人逼死不罢休么！ 那些之前暴动的人一边唾弃一边真的躲开了些，他们恨极了这害死他们亲人的女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也真是唾弃恶心太监的女人！ 哪怕他们其中就有因为穷，自己的女儿或者姐妹卖身成为了太监的女人的人。 之前他们只想着让凌婧这个女人赔命，一时都没想过来这人要嫁的人，还是个没有东西的男人！ 呸，当真恶心！ 太恶心了！ 而那些看热闹的人，虽然不至于动作明显避开，但是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百里绯月和锦衣卫众人突然成了被孤立的一块存在。 要是旁的女子，许是该羞愤而死，或者含泪自尽一头撞死了。 却没料到，轻轻的笑，从那红衣女子喉间溢出来。 这种情况下，那笑虽然听上去很动听，但真的说不出的诡异。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百里绯月笑着，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形形色色表情的人，“都爽够了吗？” 轻描淡写一句话，不少人莫名寒毛倒竖，一阵颤抖。 她……她什么意思？ 百里绯月面纱下的唇角邪气勾起，“不管你们爽够没爽够，有些事儿总要轮流转，也该换我爽一下了！”没回头，直接道，“萧大人，通知你们锦衣卫的人，把这里的人都给我围起来！” 萧然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半点波动，但是！ 只见他一挥手，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无数的锦衣卫把整个医会赛赛场的所有人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锦衣卫啊！ 平时看见几个都噤若寒蝉，在他们面前自己路都不会走了一样的锦衣卫啊！ 现在，这个阵仗出来。 当下就差点尿裤子的都有！ 看台上那些主考官，在看见突然涌出这么多锦衣卫时，心中也是剧烈震骇然。 这周围一直埋伏着这么多锦衣卫么？ 这意味着什么？ 这也是医会赛现场的人所想，特别是那些脑子和理智还在的人，呼吸都吓得片刻憋住了！ 那边司蕾脸色也是巨变，怎么会有这么多锦衣卫？怎么会？这一定是她的错觉！就算凌婧这个贱人是将来的摄政王妃，但她怎么可能命令得了锦衣卫！ 她不愿意相信！ 她不敢相信！ 却，由不得她不信！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慕青都傻眼了。被这突然一出搞懵了。锦衣卫什么时候潜伏在周围的？她怎么一点没察觉到？ 整个医会赛现场，明明日头已经接近当空，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却生生静若寒蝉，入坠冰窖！ 无形的压迫。 无形的恐惧！ 这样可怕的威亚下，“不……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来看医会赛的……我要离开……我要出去……”突然有人疯了一样，转身就要往外跑。 ‘噗’！ 一支利箭就射在他面前，插着脚尖刺入土里！ 箭，是外围的锦衣卫射的！ “啊~”虽然没伤到，却被伤到都让人吓破胆，那人尖叫刺破云霄，一屁股坐在地上！ 百里绯月啧啧了两声，“抱歉啊，不能走。今天的热闹还没看完，怎么能走呢。” 看台上的王尚书毕竟不是一般人，虽然锦衣卫是他也非常不愿意沾惹的存在，但现在兵部林尚书不言不语，是个不管的态度。这些太医就别指望了，看看不少人，椅子都快要坐不稳了。 只能自己出头来解决了，“凌婧，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百里绯月很无辜，又是一句话就让他别多管闲事的意思，“算算账，大人你在上面看着就成了。” 她耸耸肩，没继续搭理王尚书，而是看向各色人群，笑了下，“今天但凡说摄政王不是的，都自己站出来吧。” 当然，不会有人站出来！ 百里绯月也不在意，笑得无害极了，“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一个个点了。” 点？ 在场上千人，之前说那些话时，那样混乱闹哄哄的场面，她又点得出来几个？记得住几个？ 不少人心底听到她这句话，反而松了口气。自己一直缩在别人身后，应该没问题的…… 百里绯月随手一指，立刻有锦衣卫上前，那完全没想到自己被点中的人愣了一下，转而惊叫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说摄政王殿下的不是！我没有！”他，他只说了这位凌三小姐的不是……转而惊醒，不，不！ 她故意的！ 她故意的！ 落到锦衣卫手上，他还有活命吗！有，也许有，那种求死不能的活法！ 疯了一样扭动起来，“她，她陷害我！！我没有说摄政王殿下的不是！！”拼命看向萧然以及身边的锦衣卫，“各位大人，这位大人，您听我说，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 这个还在叫着自己没有，百里绯月又是一指。 被点到的人在锦衣卫走过来时，和先前这一个人的反应一模一样。 在百里绯月连续点了数人之后，再没有人明白就是傻子。 她这是借着摄政王的名头，报私仇！ 第202章 打脸，狼狈为奸了4 她简直不是人！不是东西！这个恶毒的女人，她这是要害死他们！ 他们拼命的挣扎，拼命的解释，然而制住他们的锦衣卫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他们绝望了，绝望到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起来，“凌婧，你不得好死！你这样陷害我们，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百里绯月嗤笑了声，不得好死的是谁，这不是很明显么？ 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对落在锦衣卫手里的恐惧，让他们在绝望下更是口不择言。 “你这个恶毒的贱人！贱人！” 特别其中有部分先前闹事本就是冲着百里绯月来的那些人，其中还有女人。更是一口一个贱人的尖叫起来。 所以说，女人向来喜欢难为女人。 骂女人贱人最多的往往也是女人。 别说素衣了，旁边的姽婳都听得皱起了眉头，“小姐，和这些人说不清楚的。不然，这里就交给锦衣卫的大人，您先避避。” 百里绯月在那些惨叫尖叫骂她的人群里扫了一眼，冷笑出来，“避避？”她为什么要给这些玩意儿避？ 她避得了第一次，下一次人家只会故态萌发！还是当她是软柿子！ 她就真的不相信，别的达官贵人府内的小姐，或者别的王爷的未婚妻，会被人这样反！ 要真是大奸大恶之人，这些人还有这个胆子吗！ 不说别的，就说长孙无极，先前那些人在有心人的故意煽动下是也说摄政王如何如何。可是这些锦衣卫出来后，个个都变成了孙子！ 她呢？ 她都把人让锦衣卫抓起来了，这些人还在跳脚骂她！ 去他们娘的！ 她是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想法，可她又不是有病，难道还喜欢听人骂自己不成！ 所以，她是该做点什么，告诉他们她百里绯月到底是不是软柿子！ 她不光是没有退后避避，反倒是向前了几步。 那些人就更激动了，“你个贱人！烂人！破鞋！” 贱人，烂人，破鞋？呵。 百里绯月冷笑了一声，看向那个说话的妇人，“你说我是贱人烂人破鞋？我做了什么？” 她一开口，那面容尖酸刻薄的妇人反倒楞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见百里绯月望着的是她，也豁出去了，“你有脸做怎么我还说不得吗！” “你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现在又勾引摄政王！引得摄政王让锦衣卫都听你命令了！你个不要脸的女人！” 这妇人这话一出，不少被制住的人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他们可以现在说摄政王的好话！ “对，你这个贱人！你怎么配得上摄政王殿下！” 勾引摄政王？ 配不上长孙无极？ 百里绯月真的笑出声了。 这些奇葩自己脑子有问题也当别人脑子有问题？ 他们选择性遗忘自己前不久还说要废除长孙无极，说他是个天阉，是个太监的人不是他们啊？ 这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在长孙无极和她之间，这些人明显打算踩着她去讨好长孙无极啊！ 虽然知道不关长孙无极什么事，百里绯月还是非常不爽。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不要脸的贱人，还去勾引摄政王殿下，就该浸猪笼！” “就是！她也配！贱人！” “贱人！” “也不照照镜子！还害我们，来啊！左右已经被你这贱人陷害了！我们还怕什么？！我们什么都不怕了！嗯……” 一片骂声中，突然就转变成一声暧昧的低吟。 这简直就像个讯号，一个可怕的讯号！ 那些被点出去的，几十个人，几乎是接二连三发出难堪的叫声。 控都控制不住！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有迫切想要撕掉身边人衣服的冲动！那种冲动几乎焚烧了他们脑子里所有的一点理智。 哪怕是面不改色的锦衣卫，都被这一幕震住了片刻。特别是这些人旁边，先前制住他们那些锦衣卫。同时，也出了一身白毛汗。 毒成片成片的下不可怕！ 而他们就站在这些人中间，却没有中毒！ 这才是可怕的！ 连锦衣卫都觉得可怕了，其他那些人就不说了。特别是了解一些医理常识的人，没有人例外！他们不是被那些地上嗷嗷叫着的人吓到了，是被这用毒的手法吓到了！ 何况，他们真的没看见这位凌三小姐什么时候出手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手的！ 被吓到的还有看台上所有人！ 所有！ 太医们就不说了，哪怕是一直没说话的深沉的兵部尚书，瞳孔也有刹那的紧缩。 而王尚书看向百里绯月的眼神，已经无法形容的复杂。 最先出声的是那些太医，其中不乏老医学究，半晌，恨不能捂住眼睛，“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啊！我杏林之术，怎能拿来，拿来做这种……这种……” 实在羞于启口！ 王尚书都深吸了好几口气，尽量不去看那边的人。 知道在叫百里绯月没用，直接对那些官兵下令，“去把那些人打晕拖开！” 实在……太不堪入目了！ 这种手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个未出阁得女子，哪怕她在名声不好，哪怕她真的被山贼如何过。她也还是一个女人！但凡是个正常点的女人，谁干得出来这种事！ 然而，王尚书还是太不了解百里绯月了。 那些官兵过去，锦衣卫倒是没拦着。 然而，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官兵，此刻的力气也拉不开！ 打晕？ 打得头破血牛他们也不为所动！ 第203章 打脸，狼狈为奸了5 整个医会赛赛场逐渐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经过人事的人都很懂的味道。 不少人冷汗潺潺，要是他们也被下了这种毒，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是他们…… 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没脸在活下去了…… 而那些个太医更是已经有人要晕过去了。 别说他们了，就算出格如慕青，脸皮那样厚的人，脸都红得猴子屁股一样，不敢再去看。 而素衣的眼睛，早就被姽婳捂住了。 百里绯月也没看，这种野狗发情一样的场面没什么好看。何况那些人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没半点可取之处，做起这种事来，更是丑陋不堪。 但是，放过他们吗？ 做梦！ 不是说她脏，烂，贱么！不是说她是被山贼搞得不要了的破鞋么！她就把他们变得比她名声更烂更臭更贱！ 这些人需要教训，她更需要杀鸡儆猴！ 一天走到哪里被认出来，都是这些屁话，不够麻烦的！ 既然都冲她来，那她也不能让人失望！ 要做，就做个彻底！她实在没那么多闲心，时不时还要应付这些玩意儿！ 在所有人被震撼住，恨不得戳瞎自己双目，又战战兢兢庆幸不是自己中毒，完全没回神的时候，百里绯月却再度轻描淡写开了口，“再说一次，先前说摄政王不是那些人，自行站出来。” 今天这一宗宗的事，从早上在将军府听说被围住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到了医会赛现场，在萧然出现的那一刻，那种不对劲儿就很明显了！ 不，应该说，这个时候很明摆着，今天这事显然不是冲她百里绯月一个人来的！ 先是从她惹了‘时疫源’回京都，害死了人说起。再到锦衣卫出现，话题被引到锦衣卫因为她谋私害了人，再到废除锦衣卫，以至于又顺理成章扯出要废除锦衣卫身后的长孙无极，再到扯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具有杀伤力，也最不堪的‘天阉’之说……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都像是预谋好的，环环相扣的！ 她在其中，甚至只是一个引子！ 虽然她也和长孙无极不对付，能不沾边就不沾边。但人家显然把她和长孙无极捆绑在一起算计了啊！ 日他娘个球！ 把她和谁一起算计不好，把她和长孙无极一起算计！ 当然了，换个话说，虽然长孙无极不是东西。但既然她都和他暂时在一条船上了，没道理先起内讧的。她在看不惯长孙无极，也要先把眼前这些玩意儿解决了再说！ 她并非要帮那个男人，而是，帮自己！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从今天后，旁人想起长孙无极这个摄政王也好，或者想起她凌三小姐也罢，都会想起他们彼此另一个人！ 她和那个该死的男人被绑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有些麻烦就要现在解决掉！ 还没回神的人，依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百里绯月不意外。 毕竟，说摄政王那些人和骂她那些人不一样。骂她的人除了个别例外，多半是些人云亦云的，或者因为‘时疫’死了亲人的。而骂摄政王的，显然里面水深多了！ 不说别的，就说那孙承祖和李忠。当初酒楼听到这两人大放厥词后，她觉得蹊跷，就让姬掌柜去查过这两人，查到的消息是这两人不过是普通医者，正常得不能在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简直是笑话！ 两个正常的普普通通的医者，谁给他们的狗胆，数次在人多广众的情况下故意挑起话题，把长孙无极这个堂堂摄政王说得那么不堪？ 呵！ 没有强大背景支撑，这两个人敢么？ 这里面具体的水深，她没兴趣去搅和，也不想去搅合探究。但是吧，今天，她只能帮长孙无极，至少把表面上这个头出了！ 她也需要借锦衣卫和长孙无极的势！ 他们既然被绑在一起算计，她借他势，帮他出头。这一桩事情了了，照样谁也不欠谁！ 看向那些完全没反应的人，这是有恃无恐么？ 唇畔的笑几乎恶魔一样，“很好，都不出来。我照样开始点。只是这次……”看向萧然，“萧大人，我点一人就割一人的舌头！堂堂大景摄政王，贵不可言的天家血脉，高高在上的皇族，岂是由旁人任意编排诋毁的！” 这个女人……她敢！ 不少人才这么想，就见百里绯月一指，然后一支利箭破风而来，直直从那人嘴巴扎进去，当下一声惨叫，鲜血喷了出来。 现场窒息了片刻。 转而就是尖叫声，恐惧声！ 但是！ 没有机会了！ 要做就做绝！ 百里绯月一连又点了几人，利箭的破风声，刺破血肉的声音，惨叫声，哀嚎声。 声声扣人喉咙阵阵发紧！ “不，别点了！别点了！我站出来！我自己站出来！！”有人终于受不了了，疯了一样跑出来，脸恐惧得扭曲变形，“我站出来了，我站出来了！” 百里绯月哼笑了一声，“挺好，你的舌头暂时保住了。”没等那人脸上的恐惧消散，又轻描淡写一句话把他打入无间地狱，“所以，你的舌头就留着让摄政王自己处理好了！” “不……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一时脑子发热……我一时疯了……我……” 百里绯月不耐烦的摆摆手，“这些话留着锦衣卫把你们带走后，去向锦衣卫或者摄政王说。和我说没用。”眸光一转，看向场中那些人，“那么，剩下的人，是让我继续点呢，还是自己站出来呢？” 她继续点，立刻丢掉舌头！ 自己站出来，也是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人在绝望的时候，要么等死，要么有急智！ 有人扑通一声朝看台上跪下，“各位大人，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可是，谁敢救啊？ 诽谤皇族，本身就是大罪！别说一箭被射穿舌头，若是被诽谤的皇族之人追究，砍他们九族都够了！ 何况，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人，是摄政王！ 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心狠手辣残忍无情的摄政王！ 诡谲莫测让人从来猜不透的摄政王！ 第204章 出现，给她撑腰了1 整个场面，已经说不出的混乱和绝望。 一边那些乱交的人还像畜生一样缠在一起媾和着，这边磕头求饶的，被射穿了舌头痛得叫都叫不出来，直在地上打滚的。 先前被百里绯月下毒身上的血肉此刻几乎一片片掉落得要光了，偏偏整个脑袋的血肉一点没掉，惊恐绝望痛苦尖叫被自己吓死的。 不说别人，就是先前一直有恃无恐的司蕾，此刻也是瑟瑟发抖。 她的丫环就更别说了，吓得站都站不稳。 “小姐，怎么办……”自家小姐既骂了凌三小姐，又提起过摄政王。虽然话说得不是很直白，但自家府里和凌府这位三小姐，以及和摄政王，那是宫宴上就结下梁子的。 丫鬟心惊肉跳，就怕百里绯月点到的下一个人是自家小姐。 偏偏，就见那凌三小姐点了很多人，包括她们身边离得近的一些人。 那手指好像就是指着她家小姐的，偏偏不是！ 这种简直是双重的恐惧，不，不止双重。只要百里绯月每点一个人，她的眼光哪怕往这边看一下，就吓得丫鬟几乎跪下去。 她发现自家天不怕地不怕，比家里公子一个男儿身厉害多了的小姐一样恐惧着。 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血色。 “小姐……” “闭嘴！”司蕾声音也有些发颤。要是凌婧这贱人还讲讲道理，她不怕她。可是眼前，这贱人完全半点顾忌也没有！ 这个贱人怎么能一点顾忌都没有呢！ 这不应该啊！ 那些御医都不说，上面可还坐着两位朝廷大员啊！ 刑部，兵部，都是何等重要的部门，当着刑部的一把交椅杀人，下毒，害人，她就不怕陵大将军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也保不住她吗！ 而兵部就更不用说，她听爹说过，兵部这位林大人铁面无私，不是任何人的党羽。不参与任何派斗党争。 他忠于的，只是大景这片江山！ 又因为兵部这种至关重要的位置，关系着军权军队的吃穿用度调配等等！掌握军权兵权，那就是能翻天的！ 所以，这兵部的人是哪方人都想要拉拢的！ 要是这位兵部的林大人到时候在皇上面前说一句话，都不用说她凌婧有罪，只需要把她今日的恶行当着皇帝陛下，当住满朝文武说出来。她凌婧都只有一个死！ 如今看来，她用毒是很厉害。 可是她用毒再厉害，她身上的毒也是有限的！ 一个人身上再多又能藏多少毒！ 要是真的一声令下，要抓她，她还跑得了吗？ 她的毒能和一个朝廷相抗衡吗？ 不能！ 根本不能！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为什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不，她要稳住，不能被这贱人虚张声势影响了。她之前虽然提过摄政王，也在心底鄙夷凌婧这个贱人只能嫁一个天阉之人守活寡。但是这话，她没有说出来！ 没有！ 这贱人现在不就是打着为了摄政王，问罪说了摄政王那些人的由头吗。她又没说！她没说！ 何况，她爹也是朝廷命官，官拜都尉中郎将！是曾经上过战场，流过血的将军！ 这个贱人不敢拿她怎么样的…… 不错！ 这贱人最多吓吓她，不敢真拿她怎么样的！ 虽然已经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了，司蕾藏在袖笼下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的发颤。 然而，有时候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司蕾拼命安慰说服自己的时候，听到一声轻笑，“司小姐。” 司蕾受惊一样猛地看向说话的百里绯月，又立刻拼命忍住，端出司府小姐的架势，冷笑了一声，“怎么着，凌婧你害了这么多人，还要给我来个欲加之罪不成？” “欲加之罪吗？司小姐一定要我说出来？” “说什么？本小姐没说摄政王殿下半点不是！你就算翻出花，本小姐也没说！” “没说？”百里绯月嗤笑了声，“先前说我不仅有个大将军爹，还是未来的摄政王王妃。说我这么嚣张，是因为有摄政王在背后给我撑腰。啧啧……” 她目光露出淡淡的鄙夷，“不是我说你，司小姐，你的爹和我的爹一样，虽然都是武将，但是也不至于书都没教你读过吧？哦，当然了，你爹的官位比我爹低很多。但是吧，好歹也是个官不是？你说说，怎么能把女儿教得这么蠢呢？” “司小姐以为要说什么才算是有罪？你都说摄政王在背后给我撑腰了。这还不算诋毁摄政王啊？摄政王那么大公无私的人，你说他为我撑腰？” 虽然夸长孙无极实在让她自己都受不了。 但是眼前这蹦跶的司蕾，她更要收拾！ 上次宫宴司蕾和凌若蓝合谋陷害她的事，她可还没和她本人算账的！ 她当时没和她本人计较，当她就忘了？ 她像是那么健忘，那么善良的人吗！ 司蕾被她气得差点吐血，连害怕都忘了，气得嘴唇都直抖，“你……你……凌婧！你不要欺人太盛！” 百里绯月懒得和她多说，冷笑一声，“萧大人，像司小姐这样的需要特别控制起来，舌头暂时给她留着。说不准还有大用处！” “凌婧，你……你敢！你不得好死！你……啊！”司蕾还没骂完，就被两个锦衣卫直接制住，带了出去站在一边。 这一刻，她心中爬上无与伦比的恐慌和绝望。 她不要乱，她不要乱，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爹应该很快会听说的。爹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她要冷静，她要稳住！ 百里绯月不在搭理司蕾，落在锦衣卫手里，落在长孙无极手里，冤枉不冤枉，她都得脱层皮！锦衣卫多年的残忍恶名，不是假的！ 现在，她又把目光落在那边的孙承祖和李忠两人身上。 就算是孙承祖和李忠，就算是他们早在好些天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真到了这一刻，不是不怕的。 但，他们更记得自己的使命！ 左右他们都到了这种程度，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孙承祖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贱人！贱人配天阉，天生一对！” 第205章 出现，给她撑腰了2 “孙兄，你我今日看样子难逃一死了。做兄弟的也不怕。只是死在这样一对，恶心的贱人和天阉狗手里，我实在不甘啊！”李忠紧接而上。 “李兄，人早晚都有一死的。你我就算死，也可以作伴！你别看这贱人现在这么嚣张，一个被山贼玩烂了的女人，当然只有找一个天阉狗了。这不是配神了么！只是不知道，被山贼弄爽了的人，能不能过得惯那没有男人那玩意儿的日子，呵！” 那边慕青气得就要跳下马收拾这两个东西，“艹你们老娘的！你们两个大男人，这是被疯狗日癫了么，嘴巴还能不能更缺德了！” “哟！大名鼎鼎的慕小姐。我们不和你计较，毕竟一辈子嫁不出去的，一个满身尸臭味的母夜叉，我们何必和这样的你两个计较。” “靠！”慕青就要跳下来，却被百里绯月一个眼神示意过去的姽婳摁住了，“慕小姐，您身上还有伤，不宜乱动啊。再说，您要相信我家小姐！” 慕青真是忍不下那口气！ 但是凌婧这婢女说得有几分道理，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下来。 孙承祖和李忠已经是豁出去了，目光淫邪阴恻恻的在百里绯月三上路，下三路都猥琐的转了几圈。 “别说，虽然一张脸丑得让人想吐，这身段还是不错的。可惜我们兄弟就要死了，不然真想睡睡长孙无极那个天阉狗未来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反正，他自己又用不了。真他娘的可惜了！” 他们以为，最后一刻，总要这个女人不好过！ 没料到！ “是吗。”百里绯月轻轻一笑，“多谢夸奖啊。要看的话，现在抓紧时间再看几眼我这身段，因为你们马上就看不见了。” 话锋一转，轻描淡写笑着说，“萧大人，这样的东西，眼睛是需要挖出来的。眼珠子给我，舌头，给你们指挥使大人留着。” “是，凌三小姐。” 萧然一挥手，自然有锦衣卫去做。 孙承祖和李忠想咬破嘴巴里后牙槽藏起来的毒自杀都来不及！ 不用刻意提醒，那两个过去的锦衣卫自然对这种事轻车熟路的熟悉。 制住，下掉下巴，弄出藏毒，活生生剜出眼珠子，一气呵成！ 两声惨叫渗得人头皮发麻，只见孙承祖和李忠两人，四只眼睛，四个黑乎乎的血洞！因为锦衣卫手法太干净利落，显然这种挖人眼珠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好半晌，那黑洞洞的地方，才淌出血！ 百里绯月看了一眼锦衣卫送过来的眼珠子，还让他们给她包了起来！ 不少人绝极的惊惧过后，都又一次呕吐了起来。 百里绯月一笑，他们就齐齐退了几步。 她稍微动了一下，不少人更是直接手忙脚乱跌到在地上。 很好。 她要的效果终于差不多达到了。 接下来的事，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望向看台上医会赛的十位主考官，主要是看向刑部和兵部的两位尚书。 “各位大人，这医会赛，看来我的确不太适合参加。你们继续，我如大家所愿，退出。” 这个时候，先前被她下了药的乱交的那群人，已经有人勉强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们一直意识都相当清醒，只是控制不住要去做！ 一听百里绯月要走，有几个妇人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不管不顾爬起来，就要扑过来生撕了她！ 当然，还没扑过来，就被锦衣卫一剑鞘打了回去。 那些妇人也顾不得什么了，她们被这么多男人，甚至有就是她们自己亲人的男人给……就算她们回到家里，哪里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啊！ 凌婧这个贱人，这是害死了她们啊！ 害死了她们啊！ 她们已经没有颜面，也没有立足之地了！毁了呀，什么都毁了呀！一切都完了！都完了！ 她们反正活不了了，她们还怕什么！ 她们什么都不怕！ 声泪俱下，头在地上砰砰砰磕，“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这样，一家人都活不了了啊！大人！为我们做主啊！大人若不为我们做主，我们也只有立刻血溅当场了啊！” 旁的人不说。 单说王尚书，他自认为自己为官多年，不说一件案子都没办错过，不说全心为国为民，但他对得起朝廷发给他的那份俸禄！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虽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人在官场，也不可能是什么纯粹的善茬好人。 但今日这种情况，但凡他还有三分良知，还有三分朝廷大员的知觉。 都不能放眼前的红衣女子这样走。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凌三小姐，在大前日见过一次后，短短几日再见，给他这么大的‘惊喜’，旁的时疫这些都不说。 就两点，这凌三小姐当着他的面下毒，几乎凌迟一样害死了十来个人。 又当着他的面，让那些人近乎禽兽一样…… 就这两点，凌三小姐今日，他必须留下。 否则，国将无国，法将无法！ 想到这里，王尚书眸光深沉的看向百里绯月，“凌三小姐，你还不能走。” 而就在包围圈外围，一间酒楼二楼。 一身锦袍的小男娃咬着小唇，焦急紧张的看着外面包围圈中的情形。 之前他阿爸一直把他眼睛蒙着，这会儿才放开。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只知道那位姓凌的大姐姐因为伤杀了人，要被那个当官的扣下来了！ 他急得团团转，“阿爸，怎么办啊？那个大姐姐不会有事吧？那个当官的会不会要她偿命啊？” 黑袍男人轮廓幽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答。 殷离在屋子里被点燃了尾巴的猫一样走来走去，突发奇想，“要不，蓝护卫你去把她抢出来？” 蓝护卫苦笑，“小公子，哪有那么简单啊。” 殷离跺脚，“我不管！我反正不要看那位大姐姐有事！” 黑袍男人终于开口，黯哑低沉男人味爆棚的声音，“你喜欢她？” “喜欢啊。看到第一眼就喜欢。感觉很亲切呢。笑起来，眼睛也很好看！”而且，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有点熟悉，以前在哪里看到过吗？ 第206章 出现，给她撑腰了3 不止殷离他们一行人，其实医会赛场地附近，所有商家此刻看上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实则都在偷偷观察，这半天心底忽上忽下，真是捏了几大把冷汗，大气都不敢喘。 不说这些看热闹暗中偷偷注视着的人，只说那边百里绯月听到王尚书开口后，眼底露出一丝极为诡秘的笑意。 “大人，我建议你不要把我留下来。因为我若是留下来，我怕我这嘴巴管不住，说出一些大人你到时候后悔莫及的事。” 那时候，可就别怪她不顾全大局了！ 她可不是什么怕引火烧身的人！ 当她没有点筹码，就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朝廷命官的面毒杀人么？ 她百里绯月是狂，但没狂到不要脑子的地步！ 她毕竟暂时还是要在大景混下去的，不会自掘坟墓！ 她更不会仗着自己是什么大将军的女儿，什么摄政王未来的王妃去猖狂！把希望和性命压在别人身上，那就是作死的行为！ 她百里绯月不会干那种蠢事！ 有那么瞬间，王尚书本能感到这个人不能留下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凌三小姐绝不是危言耸听！ 但是。 “凌婧，本官职责所在，希望你理解。你光天化日之下毒杀了十几人的性命，又下毒……本官不能让你走。” 他有他的立场，百里绯月不意外，挑眉，“大人是要抓我去刑部大牢？” 人是要留下的。至于抓不抓……王尚书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有折中的办法，若是你能取得被害者，以及被害者家人的原谅，只要他们不状告你，你们能达成和解……” 百里绯月心底骂了一声，老狐狸。想要做到面面俱到。可惜了，她不同意，只怕旁人也不会同意。 果然。 “大人！我们不原谅她！不愿意和解！不管什么赔偿都不要！！人都死了！人都死了啊！她把时疫源惹了回来，害死了我们上百人不算！先前当着我们的面又下那样残忍的毒，让我们亲人痛不欲生死得那么惨！又……又……我们不会放过她！只求青天大人您能给我们个公道啊！” 本来就有不少人死了亲人的，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又这样了。 怎样都不可能了！ 只求弄死这个害他们落到这步田地的女人！ 百里绯月低低笑了声，很无奈的样子，“大人，你看。他们不愿意和解。当然，我也不会作出任何赔偿。” 她勾唇，“我有点饿了。所以，留下来我没兴趣，去刑部大牢，我更不感兴趣。若是大人你一定要我留下，我倒是可以给大人你讲讲我去蓉城看到的事……” 王尚书眼皮子莫名就是一跳。 本能开口，“凌婧，蓉城爆发时疫，已经全城戒严，消息封锁。休得胡言乱语，危言耸听，扰乱民心！”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百里绯月耸耸肩，“大人，我就是想扰乱民心怎么办？他们心本来就够乱了，想来再乱一点也没关系的。啊，让我想想，蓉城染了‘时疫’的人，都……”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太监的唱和声响起，别说百里绯月嘴巴里没说完的话了，就是全场的其他人，都怔了，转而神色几近疯狂！ 皇上！ 当今天子！ 他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机会看到的皇上啊！ 众人几乎是疯狂又颤抖的看向长街那头，只见前面是两排宦官，而宦官之后，华盖依仗下，抬着的龙撵上，坐着一个一身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面目慈和如菩萨，又无形中透着天家皇族特有的贵气和威严。 这……这就是他们大景的皇帝，他们的陛下，他们的天子啊！ 皇帝陛下居然亲临了！亲临了！ 皇帝出行，哪怕事出突然，那个排场也是能唬住人的，也是寻常百姓几辈子都没见过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在场除了锦衣卫和百里绯月，所有人在皇帝的仪仗还没走过来时，就跪下了。 锦衣卫比那些人慢些，也不用行全礼，但，到底是行礼了！ 全场，就剩下百里绯月一袭鲜艳红衣，还站在那里，别样扎眼。 龙撵上的景帝对旁边随行的凌晟笑道，“将军，看看你家这三姑娘。也不是第一次见朕了，看见朕竟然还能看呆了。” 凌晟一个眼神看过去，百里绯月撇撇唇，福了个身。 跪？ 抱歉！ 景帝这个时候来，可真是好巧啊！而且今天早上自己那个爹就被景帝召进宫，他一被召进宫，那些喊着让她赔命的人就把将军府堵了。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去揣测景帝，但这事，她直觉不可能和景帝一点关系也没有！ 更甚，她成了景帝手中的一步棋！ 她目光不避不闪直视着景帝，冒犯龙颜？不在乎！她身上还差这么一条罪状吗？ 她就要看看这个外面传说懦弱，实际一样满肚子黑水的景帝，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景帝的龙撵已经走到了近前，他淡淡瞟了一眼乱七八糟血流满地衣衫破碎乱飞的场面一眼，又看了上面那些主考官们一眼，才叹息着挥了下手。 太监立刻喊道，“都起来吧！” 等跪在地上的人激动，或者畏惧得颤颤巍巍站起来时，景帝的龙撵已经抬到了台上。 那些主考官们自然不敢再坐，在景帝坐下后，都随侍站在两旁。包括凌晟这个大将军，也立在景帝左手边第一位。 “唉。”景帝坐下后又叹了口气，望着下面场中一切，眼目中露出悲悯神色，“凌将军，先前你我在御花园下棋时，听到侍卫来报医会赛出事了，凌三小姐被围住了，朕还怕令爱有事。没想到，匆匆出宫赶到这里，看到的竟是这样的光景。” 凌晟没说话，微垂着眼皮，遮挡住了眼中一切神色。 景帝又看向之前看台上的十位主考官，“你们来说。” 太医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在景帝出现后，心中猜测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兵部林尚书还是少言寡语。最后还是刑部王尚书站了出来，“回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他非常简略，但是不偏不倚，把看到的，发生的大致概括形容了一遍。 景帝听完，眉头都皱了起来，看向一边的凌晟，“大将军，你这个三女儿，很可怕啊……这就叫朕很难为了……” 第207章 出现，给她撑腰了4 凌晟一反常态，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还是轻垂着眼皮，眼中神色旁人完全无法窥见半分。 有人见景帝说话样子都是如此的温和，心中又想到景帝和摄政王长孙无极不合的传闻。当下心中一横，左右结果不会更坏了！ 何不告御状！ 来争取一分两分的机会！ 扑通就有不少人跪下，嗯，主要是那些舌头还在的，主动站出来的人。 “万岁爷，请为草民们做主啊！草民们冤枉啊！” 景帝看向他们，“哦？如何个冤枉，要朕做什么主？” 有人硬着头皮道，“万岁爷，草民绝不敢亵渎皇族，说摄政王殿下半分不是。但之前凌三小姐胡乱点人，被点到的就会被一箭射穿舌头。那场面太过可怕，草民一时惊惧。虽然没说摄政王殿下半点不是，也下意识站了出去。” 又立刻磕头道，“万岁爷！草民真的是冤枉的啊！在场上千人，密密麻麻，就算真有人说了摄政王殿下什么，基本也是很难找出来的。但是凌三小姐她，竟然胡乱点人！” 有人起了头，那一群主动站出去的，全都齐声喊冤。 说自己是迫于百里绯月淫威，害怕被误伤才站出去的！ 景帝沉吟道，“亵渎皇族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若是真有，朕绝对不会轻饶。自然，若是没有，朕也会为你们做主，还你们一个公道。” 那些人一听，万岁爷不愧是万岁爷！虽然这话没偏向任何一方，但，这样的态度已经足够！ 左右他们就算说了，谁能作证啊？ 谁听到了啊？ 那么多人，那么乱，彼此又基本都不认识！ 又砰砰砰磕了几个头。 景帝又看向百里绯月，毕竟，先前王尚书说的话也好，还是这些人说的也罢，她都是关键。“凌三小姐，你可有什么冤枉的，需要朕为你做主的？先前王尚书说的那些事，关于你出手伤人的部分，可否属实？” 百里绯月抬眸望着景帝的方向，面纱下的唇角带了一丝意味深长，“王大人所说全部属实。不过他们说的臣女胡乱点人这事，臣女不承认。” 不屑笑了声，“不是他们自己脑子蠢笨如猪，旁人就也都如此。就那么不凑巧，臣女这几年闲得无事，养伤期间，练就了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本事。” 过目不忘过耳目忘！ 唬谁啊！ 这短短时间他们不信她就能在一堆乱泱泱的人中把他们记住！ 那些跪着告御状的人怎么也不信！他们是自己心虚站出来的，就不信她真的之前就能把他们都点出来！ 景帝眼中一抹异色飞速闪过，“天下间真有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本事？” 当然……没有！ 她只是在那疯狗一样的不良师父逼迫下，练得相较于普通人来说，算是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了。要完全做到，那不是人，是神了！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笑了下。 景帝又道，“就算你真的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你是否点出来的都是真正亵渎皇族，亵渎摄政王的人这事暂且不论。你伤人一事你既然已经承认……” 他叹了口气，“就算朕犯法都当与庶民同罪。你伤了人，朕于情无理，也要给旁人一个公道的。” “万岁圣明！” “万岁圣明！” 景帝话音刚落，下面就是潮水一般的呼捧声。 弄死这位凌三小姐，这人简直就不是人！一个女人恶毒恐怖到这种程度，太可怕了！有这种机会，当然要弄死！ 那边被锦衣卫扣住的司蕾无声的笑了。 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凌婧这个贱人，注定才是死路一条！ 百里绯月在那些高呼圣明的喊声中，也反倒是笑了。 就算是皇帝，真的最好也别和她玩这套把戏！ 景帝又看向台上的众位主考官，“医会赛很重要，一定要照常进行的。各位大人把这里该收拾的收拾一下，至于亵渎侮辱摄政王的人，审问清楚后，冤枉的放走，没冤枉的就由锦衣卫带走。那些说是闹时疫的老百姓，吩咐户部和太医院速速去安排医治处理。而现场死了这些人……” 景帝把目光移到百里绯月身上，“凌三小姐……就暂时收押在天牢吧。” 皇帝出行，当然有随行禁卫军的。 景帝话音刚落，那些场下的禁卫军，几乎把整个锦衣卫又围在中间的禁卫军，一大队走向百里绯月，然而，没等他们靠近，同样一队整齐的锦衣卫挡在了百里绯月前面！ 现场再度窒息的诡静！ 这……这…… 锦衣卫是和禁卫军对上了吗？ 他们没看错吧？ 就算那些太医都浑身直哆嗦，害怕这里演变成一场血淋淋的宫变！毕竟，八年前那场血流成河，把皇宫土地都染变了色的宫变，他们其中有不少人，还记忆犹新！ 没有人想在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惧和无所安放！ 景帝眼眸微微眯了眯，“锦衣卫这是什么意思，朕倒是看不懂了。” 那些老百姓，在不懂事，此刻也被吓傻了。 那种空气中无形的紧绷和一触即发的某种东西，让他们噤若寒蝉！ 萧然上前一步，“回陛下，我们锦衣卫，奉命保护凌三小姐的安全。” 景帝眼又眯了眯，那本来和气的眸子变得狭长危险了许多。嘴上还是带笑的，“凌三小姐是未来的摄政王妃，你们锦衣卫保护她的安全也无可厚非。只是，凌三小姐杀了人。朕要带她走。” 萧然并没退让，态度很恭敬，话还是不变。 “锦衣卫无法让陛下您带人走。” 景帝面上似乎忍了忍，突然就发了龙威。“大胆！” 两个字，先前站起来的扑通又跪在了地上。 景帝冷厉哼了一声，“朕相信这不是摄政王的意思！你们锦衣卫误解上官的命令，又连朕的命令也敢反驳，真是要反天了！来人！把这里的锦衣卫都给朕拿下！” “还有凌三小姐，一并拿下！” 唰唰唰！ 这命令简直堪比雷霆，暴风雨前奏！ 禁卫军和锦衣卫的刀剑齐齐出鞘，寒锋冷芒相对！ 这大景，真的是两片天的！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真切切认识到这点！ 切身的，恐惧的认识到这点！ 然而，他们就在这风暴中间，要真是怎么着了，他们只怕是尸骨无存！ 百里绯月被锦衣卫围在中间，锦衣卫又被禁卫军围在中间。 现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那边早下了马的慕青，都吞了吞口水。 要死人了！ 这要是交上手，那就真的完了！她在大大咧咧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现场一触即发得可怕，但没有人先动那一步。哪怕是锦衣卫和禁卫军本身，一样没人敢先动。虽然面色不变，但不少人自己都出了满身的冷汗！ 就在景帝自己呼吸都变紧张了，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车的轱辘声缓缓传来。 第208章 反击，王妃你做主1 在头发丝落在地上都能激起一场血变的当口，马车的轱辘声，让人呼吸都片刻窒住了。 整个医会赛赛场，甚至一丝风声都没有！ 只有缓缓行来的马车声，一点一点。 近了，更近了。 全场绝大多数人，一口气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两队森严冷然的侍卫中间，那辆奢华又诡异的漆黑马车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 认识那辆马车的人，喉咙就像被什么扼住了一样，窒息得恐惧。更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深入刻骨的从脚底漫延到头顶的冷寒，几乎把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子里空白一片。 只剩下三个字……摄……摄政王！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台上的景帝，虽然面上表情没变，瞳孔深处一样不可察的猛然一紧。 他……他怎么来了…… 不应该的…… 不可能才对啊！ 而百里绯月看见马车时，只有一个想法。 妈的！长孙无极！她还是走慢了一步，还是撞上长孙无极了！ 今天这一场一场的戏都到了这种程度，她就在猜测长孙无极会不会出现。毕竟，先前锦衣卫一早就埋伏在四周，这显然他对这次被人算计是知道些什么的！ 不然也不能提前让萧然这些锦衣卫保护她！ 老实说，她真的一点不知道长孙无极会对锦衣卫下那样的，所谓保护她的命令！ 当然，这所谓保护她的理由肯定不是景帝先前说的那样，什么因为她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白痴才会把那种可笑的理由当真。 这些先不说，眼下。 长孙无极这个摄政王的威慑力她算是又一次深切感受到了。看看，看看马车过处，不论什么人什么身份那静若寒蝉又恭敬如狗的样子。 甚至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规规矩矩僵硬的让出一条道路来。 啧啧…… 一群当面狗熊背后英雄的怂包！包括景帝都是一样，看看，景帝现在气势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心底嗤笑了声，百里绯月正有点看好戏意味的不动声色欣赏台子上景帝等人那微妙的神情情绪变化时，那辆黑色的马车离她也不过三丈之遥了。 这马车近了，那从马车里溢出的丝丝缕缕勾魂香气也若隐若现渐行渐浓。 百里绯月撇撇唇。 她真的没搞明白，明明是同样一个人，在他是长孙无极时和凤九凰时，身上的香味差别怎么会不同？不是熏香那种，而是体香不同。 不过吧，也就是好奇下而已。 现在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正主来了也好，把主场交给景帝和长孙无极，他们长孙家的人自己狗咬狗一嘴毛才叫精彩好看！ 她今天虽然也被算计了，但显然她不是主场！ 面纱下的唇角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咬吧！咬得越起劲她越乐意见到！ 至于自己被问罪要带去天牢之类的，她一点也不担心。景帝一定坚持要带她走，她就能把面前的天给他捅破！ 所以，除了撞上长孙无极有点不爽外，她现在是兴致勃勃安心等长孙家的两个人开咬了。 然而。 百里绯月没想到，那马车在她旁边停下了！ 停下了！ 随之而来，男人华贵的黑袍一角出现在她视线里时，感觉到头顶男人注视自己的视线时，在场中震耳发聩的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浪中，百里绯月眼皮子微妙的跳了下，这王八蛋要是再招惹她，她绝对弄死他！ 绝对！ 她才这么想，闻得头顶男人低沉一声轻笑，“头都不抬。可是本王来得迟了，在怪本王？” 靠！ 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来得早迟和她有个屁关系啊！ 百里绯月鸡皮疙瘩起了一膀子。她知道这人脑子异于常人，也没料到出口就是这样一句话！这种活像真把她当个心肝宝贝儿摄政王妃宠似的语气和貌似护着她的话。 当即抬头，如水黑眸泛着冷意眯缝着眼前的男人。 所以。 这人打的什么主意？要干什么？ 而那些跪在地上行礼的，旁的看客看到长孙无极这个摄政王走到百里绯月面前，还说了这么一句暧昧得亲昵的话，个个心中惊涛骇浪就不说。 单说台子上面的景帝，毕竟宫宴见过一次类似的场景了。 他自然明白摄政王这样的人肯定不至于真的把这位凌三小姐放在心上了。但至少有一点，这凌三小姐在他眼里，多少有点不同的。 景帝压下心中最开始看到长孙无极出现时，心底的不可置信和一丝慌乱。面上早已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好脾气样子，“九皇弟，你这位未来的王妃……” 他叹了口气，“你看看，那边地上那十几个血肉掉光，只剩下个脑袋的骨架尸体就是她的杰作。虽然她身份特别，但光天化日之下顷刻间毒杀数十条人命，朕必须要给被害者家人一个交代的。” 长孙无极并没有看那边那些血乎乎的骨架一眼。 虽然戴着面具，旁人完全看不到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也看不到他眼睛。但百里绯月还是又一次深切感受到了两道莫测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呵，看什么看？ 是她毒杀的！她就毒杀了，怎么着吧？ 景帝要在旁人面前装腔作势博圣明，眼前这个男人，她一时还真猜不准了。但是吧，不管怎么，她百里绯月也不虚他！ 谁料，男人什么都没说。 带着侍卫也走向看台。 就在景帝座位旁边不远处，另一个位置坐下，和景帝几乎平起平坐！ 也不让下面跪着行礼那些人起来，半晌，才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淡淡开口，“所以，这就是禁卫军把她和锦衣卫围在中间，拔刀相向的原因？” 一句话，现场再度紧张！ 又恢复了先前那种极端的一触即发的空气紧绷状态！ 下面先前还找景帝告御状说自己冤枉那些人，此刻恨不得撒泡尿淹死自己！全身抖得筛糠一样，从长孙无极出现那刻，他们牙齿就上下直打颤，根本控制不住！ 现在，更是几乎跪都跪不稳！ 第209章 反击，王妃你做主2 虽然这事貌似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也还没说到他们。 长孙无极也确实没看他们，面具下的目光移到下面针锋相对，现在彼此的兵器虽然没在指着对方，却也没有收回刀鞘剑鞘的锦衣卫和禁卫军。 “都退下吧。” 轻描淡写五个字！ 不论是锦衣卫还是禁卫军，无一例外，刀剑入鞘，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全部退至一边！ 全部！ 这……这……简直赤裸裸打景帝的脸啊！ 这才有人突然惊醒，摄政王权倾天下四个字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京都的布防安全本来就掌握在他手里！禁卫军说白了，在他没在场的时候，听景帝这个皇帝的。 可是在他在场的时候，先听他的！ 虽然这简直荒缪可笑，但的的确确，在大景，摄政王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人！ 景帝……景帝只是他的一个傀儡啊…… 摄政王长孙无极扶景帝登基后，除了最初三年出现算是频繁，这几年几乎都不出现在人前。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忘了这位摄政王实力有多可怕…… 或许是这几年，他们听太多这位摄政王某些阴私譬如‘天阉’这样的，难堪的笑话羞辱一样的事，不知不觉忘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别说他们了，就是百里绯月这一刻，也又加深了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她是知道京都的布防驻师都掌握在长孙无极手里，但是吧，景帝好歹也当了八年皇帝了，又不蠢。坐在那个位置，绝对不可能安于人下的。 之前那些禁卫军和锦衣卫拔刀相向，她以为景帝至少已经把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离他最近的一道也是最后一道保命的防线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 反转来得这么快！ 而台下众人简直信仰崩塌，到是台上的景帝面色却一反常态，一点变化也没有，对这事没发表任何看法。 这种情况下。 明白过来这一切。 现场有人崩溃了，就算在怕摄政王长孙无极，但总有那种执拗的，不管不顾的坚定天子党。 觉得皇帝才是天子，才是正统！ 那是一种不畏生死的信仰！ 当即嘶吼出声，“摄政王殿下！你让他们撤了，那凌三小姐怎么办！凌三小姐毒杀了人，就这样不追究，就这样放过她么！” 突然又被点名的百里绯月就艹了！ 心底简直问候这些人八辈子祖宗，左右，他们自己各怀心思，但是吧，就是都要把她拖到这趟浑水里就是了。不管谁，说什么，都要把她拉一起！ 而那个说的人还不消停，“若是摄政王殿下要徇私，我们不服！我们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就是可以这样轻贱的吗！若摄政王殿下你不能给我们个公道，那就不配做这个摄政王！” ‘嘶’！ 很明显的吸气声响起，那都不是为慷慨激昂说话的人捏了把冷汗可以形容。 但说的人，却无所畏惧。 大家都觉得他完了，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台上的黑袍男人没恼怒，反倒是笑了声。 “自然，不能这样放过。” 众人心底还没来得及回神，听到那男人含着点笑意，却莫名让人脊骨都发寒的声音，又淡淡补充一句，“本王未来的王妃，怎么能被人这样去逼迫和冤枉。” 他看向台下的百里绯月，“凌婧，你上来。” 第210章 反击，王妃你做主3 靠！ 百里绯月是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关心别人怎么想。她心里现在那个滋味真是无法言喻，暴不爽到极致就对了！ 四天前，她凌三小姐的身份是和这男人又接触了一次，从京都一同坐了个马车前往蓉城。 但是！ 请注意但是！ 他们之间绝对没有这种狗屎的交情！绝对没有熟到这种亲昵自然还为她出头的程度！ 她也不信，这男人看出来了她就是之前的红衣神医。 呵呵呵。 很好。 她倒是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左右现在一时半刻也走不了了，无论想不想撞见也撞见了。长孙皇室这些人要玩什么花样，她奉陪！ 妈的，肚子饿了的人真的会心情不好！ 特别是她，因身体受过重创，养伤期间用药多少损耗得身体太厉害，一饿或者一睡不好，身体本身就不会舒服。身体不舒服，她就不想让惹了她那些人舒服！ 于是，在众人复杂忐忑揣测恐惧的目光中，只见那红衣如火的女子不紧不忙从容往台上而去。 那背影好似日光下的一团火，又如霜雪中的一枝梅，那一刻竟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们今天一定是眼瞎了，怎么不止一次觉得这位脸丑如恶鬼的凌三小姐很吸引人！ 吸引人得可怕，可怕得吸引人！ 百里绯月来到台上，眼睛也没看其他地方，只是落到戴着鬼面具的黑袍男人身上。 当然，男人面具下的视线也让人猜不透的落在她身上。 百里绯月挑挑眉，看就看，谁怕谁？ 半晌，男人有些玩味的道，“近了看，也算是个好女人。是不能被人白白冤枉的。给她安排个坐。” 众人一听这话，百里绯月又成了视线的中心！ 这台子上，就长孙无极和景帝两人坐着，连她爹都没坐！ 她就不敢坐吗？ 那就抱歉了！ 虽然这话听上去她似乎被调戏了，但在侍卫于长孙无极右下方不远处准备好座位后，百里绯月还是当仁不让坐了下去！这站半天，能坐下谁不想坐啊？她又没有受虐倾向！ 而且，她的位置前面一样配备了桌几，上面茶水糕点一样不缺！ 百里绯月也不客气，当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不吃白不吃，没人会和自己肚子过不去。 她这自然而然半点不客气的一系列动作都把旁人怔住了，终于有人回神，还是台子下先前那人，几乎愤怒绝望的吼，“摄政王殿下果然要包庇她的么！” 那人恨得几乎吐血，却又无能为力，当下嘶声力竭仰天长啸，“天要亡我大景啊！” 百里绯月一边吃糕点喝茶，一边看好戏。 然而。 男人根本没搭理台子下的人，而是看向百里绯月，低低笑了声，“慢慢吃。” “吃饱了，就自己告诉他们，你冤枉在哪里。” 台子下众人一听，这明显是要放水！ 她毒杀人，谁都看见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让她自己说？还是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而刚好又吃完一块糕点的百里绯月动作微顿，如水的眼眸漆黑，杀气一闪即过。 男人语气有多暧昧多温柔，她心底的不爽就有多强烈。 她更确定了之前心中的猜想，先前那一切的一切戏，确实在眼前这男人掌握中。就是不知道，这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她也算计在内了！ 不然也不能提前让锦衣卫潜伏在四周，还保护她！ 但是吧，虽然不爽，她也明白，他们到现在都还是一条线上的，哦，当然不是蚂蚱。总之，还被人视为一个整体，她再不爽，眼前也得配合这个男人！ 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挑眉看向男人，这男人就这么相信她能自证清白？ 那边台子下那人又疯了一样吼，“她怎么可能冤枉！她就是毒杀了人！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百里绯月把目光移到那满脸激愤的人身上，虽然很糟心，很不爽，但这是她在景帝来之前就准备做的了！ 不屑的冷笑了声，“我是毒杀了人，你们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毒杀他们？” “为什么？因为他们说了你的不是！因为他们要为他们得了时疫死去的亲人报仇！因为他们伤到了了你那边的慕青！” “呵，”百里绯月对这种只有满腔自以为是的血，却没脑子的人真的懒得搭理，但是吧，事情是要解决的。“你说得也没错。他们说我不是，又要杀我报仇，最关键，还伤到了慕青，死不足惜。” “你……” “你什么你？闭嘴吧，烦死人了。没完没了！”看向锦衣卫道，“把外面那些所谓得了时疫死的人都给我摆在前面空地上来！” “是。”锦衣卫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你们……你们干什么！” 最先暴动那些人眼见锦衣卫过来抬尸体，当下不干了。“凌婧，你要遭报应的！你害死了他们还不够，还要让他们死不安生吗！” 锦衣卫才不管他们那么多，直接强制抬了尸体摆在台子下面那片空地上。 百里绯月最后吃了一口糕点，从台子上慢吞吞走下来。 走到那些尸体旁边，先是看了一下，然后掏出一双薄如蝉翼的银丝手套戴上，又从靴子里拔出一支匕首，就要朝那些尸体身上划下去。 那些尸体的亲人，这一看，还得了。 “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祸水！你……” ‘噗’！匕首划入血肉。 那些人都震惊了，转而更是目眦欲裂。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贱人，畜生！！你简直不是人，畜生！你……啊~” 喉咙中再要说什么，却猛的一痛，一声惨叫，勉强视线下垂一看，只看到脖子上一根银针幽幽的长尾巴！ 百里绯月一只手拿着血淋淋的匕首，一只手夹着另一支寒光淬淬的银针。 侧脸看向那人的眼眸里有着冰冷的讽意。摄人心魄！ “谁他妈再多说一个字，这只银针就直接穿他喉咙！” 她实在忍这群白痴玩意儿很久了！ 从出现就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祸水，一口一个畜生！ 贱人祸水畜生他们娘个球！ 最关键是，学不乖！ 那边血淋淋的骨架还躺着，这里又来！ 她耐心也是有限的！她又不是他们爹娘，没得惯这群蠢货的脑残智障毛病！ 有人生没人教没人养的玩意儿，她就来替他们爹娘教教！ 别说台下众人，就是台子上的景帝之类的，呼吸都窒住了片刻。 景帝也不当背景板了，调整呼吸开口，“凌三小姐，可是这些尸体有什么蹊跷？” 第211章 反击，王妃你做主4 呵呵呵，他说呢？ 不然她这是要做什么？ 百里绯月没说话，直接用行动给景帝说明了到底有没有蹊跷！ 唰唰唰，匕首熟练的开膛破肚劈肉，那人死了这么久，血液居然还没凝！只是颜色不正常，几乎是暗红得近黑的颜色！ 一股子腥臭味扑鼻而来，百里绯月不但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在那又白又黑的血肉里用匕首继续翻找着，直到，匕首尖挑出了一只蚂蚁大小的怪异虫子！ 不搭理周围那些面色难看，或者大吐特吐的人，百里绯月直接举起手中匕首，嗤笑了声，“医会赛？真是够讽刺的医会赛。一堆得了‘时疫’死在那里的尸体，没一个人看出来真正死因，还跟着说我不够格参加，不配入杏林？”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倒没有什么优越感，就是实话实说，“就这点本事，这医会赛不举行也罢。左右，选出来的人不过是矬子中挑高个，一样是废物。” 她这话相当不客气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此刻跳出来反驳！ 一个都没有！ 她匕首尖上那只虫子虽然非常小，但是离得近的人还是看见了。 看见虫子的那刹那，所受的震撼冲击可比她把一个死人的尸体开膛破肚皮肉骨翻裂，来得可怖得多了！ 更顾不得去计较她那不客气的鄙夷话语！ 脑中只反反复复回荡着。 虫子，虫子。 身体内的虫子，他们只能想到……蛊！ 有人哆嗦着嘴唇，喃喃道，“蛊……是蛊啊！” 那边台子上隔得远的，老眼昏花的太医们本来没看清那匕首尖上有什么，此刻听到是蛊，脸上神色巨变。 对于一个医者来说，太知道蛊的可怕了！ 而在有人吼出蛊后，百里绯月周围那些离得近的围观之人，几乎是被鬼掐一样连退三尺。 百里绯月冷笑了一声，“还剩下上百具尸体，要不要我一个个破开，把他们体内的玩意儿找出来给你们在场的人下酒喝？” 她不说还好，一说，那些人又接连退了好几尺，又骇然又恶心。 包括先前还在咒骂百里绯月的那些死者的家人，此刻也是噤若寒蝉，鸦雀无声。整张脸青白一片。 就是台子上的景帝，也一副受冲击不小的样子。 “是蛊？” 百里绯月挑眉，“不然呢，陛下以为是什么？时疫？需要臣女上台来，走近些把这玩意儿献给陛下好好确认欣赏下？” 这玩意儿，谁要欣赏！ 避之不及好吗！ 景帝喉咙有点干涉的艰难开口，“不用了，朕相信他们都是中蛊而亡的了。看来，京都所谓得了时疫而亡的人确实和你没关系。” 那边慕青终于找着机会说话了，当即吼道，“那肯定和她没关系啊，皇上！现在，凌婧可以算是没罪了吧？” 景帝在心底瞪了慕青一眼，真是打哪儿都有你！ 又看向百里绯月，避开她手中匕首的方位，只把视线落在她戴着面纱的脸上，“虽然你毒杀人是事实，但起因的确是那些人先误会你，要伤害你让你赔命。你为了自保出手，也是情有可原。天牢是不用去了，不过，相应的一点赔偿，还是需要的……” “没有。”百里绯月懒得在和他们磨，直接两个字，干净利落。 没等景帝表示，又淡淡加上一句，“臣女不想再说一遍，陛下。臣女绝不给这些玩意儿任何赔偿。” 这……这凌婧怎如此不识好歹！ 景帝牙痒痒得厉害，完全没有台阶下，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既然凌三小姐不赔，就由凌将军这个做父亲的来赔偿，凌将军没意见吧？” 凌晟轻抬眼皮，看了台子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我做了就做了模样的百里绯月半眼，收回目光，“臣没意见。” 景帝按了按太阳穴，“你们听到了，有大将军给你们做主，带着你们家人的尸首先回家去吧。后续大将军和朝廷都会派人去帮助你们的。” 又对凌晟道，“凌将军，今日的确是委屈凌三小姐了。现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那些尸体的蹊跷。唉，朕真是……罢了，将军也赶紧带凌三小姐回府去好好休息吧。” 百里绯月当然不能同意了！ 想得美！ “陛下，臣女的事情还没完，怎么就能走呢？臣女从被人拦在这里，再到后来刑部的尚书大人以及陛下您要留臣女在这里。现在又是上下嘴皮子一搭，说走就让臣女走？” 女子一袭血色红衣，墨发如鸦，面纱外如水凤目微挑，眸底尽是倨傲张狂，面纱下红唇妖娆，却勾起一抹挑衅之色甚浓的轻慢冷笑，“臣女既然情有可原不算有罪了，那臣女之前受的污蔑，臣女的公道，也该要讨讨了！” “臣女实在很想知道，臣女去了蓉城，带回时疫源这事，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婧儿！”凌晟突然出声，“你今日所做已经够了。” 够了？ 这怎么够！ 既然她已经完全在这趟浑水里，不搅他个天翻地覆，那多不值当！她百里绯月是那么好利用好陷害的吗？ 自己这个爹，今天一直就不对头。 现在，他是在怕什么？ 或者，他知道些，猜到些什么？他为什么怕她继续说？ 嘴角邪气一勾，望向看台上已经看了一会儿戏的黑袍男人，很无辜的表示，“王爷，怎么办呢。臣女的冤屈还没完全洗刷干净，臣女的爹就说臣女了。可是臣女是受了王爷你的令自证清白的……” 想坐享其成，光看戏。 没门！ 黑袍男人低低愉悦的笑了声，如百里绯月所愿的开口，“凌大将军，她受了委屈，总得让她出出气。” 凌晟又轻垂眼皮，掩了眸中神色，“既然王爷如此说，臣无异议。” 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就是了！ 百里绯月撇撇唇，正要说话，那边畏惧安静了半天的司蕾又跳出来作妖了，“皇上，虽说这些人是中……中蛊。可凌婧去了蓉城疫区是事实吧！私自去疫区，难道不该追究吗！今天这一切说白了，要是没有她私自去疫区，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等会儿被锦衣卫带走，落在摄政王这么可怕的男人手上！ 第212章 天真，背后的黑手1 “啧啧……” 百里绯月意味深长的看了司蕾几眼，眸中邪气一闪即过，看向台上的景帝，笑得特别无辜，“这就没办法了，陛下。司小姐这个时候还来咬臣女，臣女只有……” 话没说完就转了个弯，她看向和景帝几乎平起平坐的黑袍男人，声音娇滴滴酥麻入骨，“王爷，蓉城染了时疫的人。你还不快让人带出来。” 先不说她突然这娇滴滴的恶心语调，在她蓉城两个字出口的时候，景帝的瞳孔就微不可见的一缩。 长孙无极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只低笑了声，一挥手。 外围的侍卫出去，很快不知从哪里就抬出来十数个人！ 百里绯月心底呸了一声。 这男人果然早有准备！ 而周围的人看到蓉城得了时疫的人真的被抬出来了，当即脸色大变，又是猛的一下四散开。 百里绯月反而走了上去，先前的手套还没褪下，匕首也还在手中，熟门熟路又要开膛破肚。 就在她匕首尖要戳进担架上那人的胸膛时，一威严的老者声音突然响起，“住手！” 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是个清瘦冷淡模样的老者，那老者出现后，也没看台上两尊大佛，只是看向蹲在担架旁，拿着匕首的百里绯月。 百里绯月记忆中，还真不认识这么个人。 但是被人盯着也没说话。 老者看不出喜怒的开口，“他不是还没死吗？你要活刨了他？” “对啊，”她耸耸肩，“我又没办法把他体内的蛊引出来，不活刨怎么办？”又毫不在意补充道，“他左右中了这捞什子蛊，也是要死的。不如死得其所，证明一下蓉城时疫的真相。” “你……” 百里绯月微微歪了点头，她怎样？很残忍吗？那也比不上给这些人下蛊的人残忍啊！ 老者没在看她，而是看向台上的人，先是规规矩矩向景帝行了礼，视线才又落到那戴着鬼面具的黑袍男人身上。 “摄政王殿下，老朽来了，还请殿下把老朽那不中用的徒弟放出来，让老朽见他一面吧。” 什么意思？ 这倒是出乎百里绯月的例外了，这人居然是冲着长孙无极来的？ 只见上座的男人淡淡一挥手，很快外围又有人抬着一个人进来。 那担架上的人百里绯月就熟悉了，不是王秋豪是谁！那个在小巷道遇到当时中蛊的她，被长孙无极撞见剁了命根子那个王秋豪！ 神医耆老先生的徒弟…… 等等，所以，这个老者是耆老先生？ 百里绯月看那老者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不止她，之前那些准备巴上王秋豪，在医会赛开始前核对名单的时候还在到处找王秋豪的那些人当即眼神也不一样了。 耆老先生！ 居然是神医耆老先生！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怎么感叹惊叹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见到了神医耆老先生，就被担架上抬出来的，面容凹陷的王秋豪惊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公子这是……这是也遭了这位摄政王的毒手吗？ 那边耆老先生转目看着担架上的人，王秋毫此刻刚刚醒来，视线逐渐清晰，从最开始的一点迷茫，到想起了什么，全身都激动起来。 喉咙发出嗬嗬嗬嗬的粗喘声。 “师……师父……为我……为我……”报仇！ 耆老先生静默的看了他半晌，“这或许就是报应，老朽的报应。”看向台上的黑袍男人，“只是王爷，老朽有罪，不该报应到老朽的徒弟身上，他是无辜的！” 他微微垂眸，“陛下，摄政王殿下，老朽当年私自研究出来的蛊虫，被人成批培育，害了蓉城的人，老朽一条命也无法赎其罪。只是老朽这徒弟，并不知道老朽作的孽。还请陛下和摄政王殿下能饶他一命，放他归家。” 这话一出。 周围又是一片倒吸气声。 什么意思？ 蓉城的时疫竟然是这位神医耆老先生的蛊？ 虽然刚刚这位凌三小姐也说了，但是他们还是没完全相信的。现在听到传闻中的神医耆老先生开口，还是这么惊人的开口，心中真是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了。 闹了这大半天的蓉城时疫也是蛊！ 还是神医耆老先生的蛊！ 景帝也是面色剧震的模样，“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蓉城的时疫难道不是……” 转而神色化为震怒，“简直大胆！你身为医者为何会研制出蛊那种害人的邪门歪道，还让人拿去害了人！说，背后主使是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边眼看就要问出这场阴谋的主使，另一边。 京都一处房舍内。 床上躺着的黑衣女子沉沉昏迷，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忽然，女子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 半晌，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甚至以为自己死了，好半晌才回忆起，自己倒下去之前，看到了追风！ 望着陌生的房屋，这是哪儿？ 追风救了她？ 她睡了几天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被百里绯月伤了的逐月。此刻，逐月就要坐起来，浑身绵软得奇怪的身体让她觉得非常不对劲儿！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她的内力呢！她的内力呢！她怎么一点内力也提不起来！ 她惊慌的就要下床，睡太久又有伤，扑通一声就滚在地上。 此刻刚好推门进来的追风看见这一幕，心都一紧。“逐月！” 逐月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虽然也没有什么力道，疯狂摇晃道，“我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怎么了？我的内力呢！啊？说话啊，我的内力呢！” 追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忍心说出那个真相。 “你说啊，你说啊！” 追风艰难的开口，“你的内力……没了。武功……废了……” “什么？什么……”逐月喃喃的后退了两步，突然尖叫一声，“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以没了内力，她的武功怎么可以废！ 逐月只觉得听到了晴天霹雳一般。 她一直好强，苦练了这么多年，才有现在的身手，而她能待在主子的身边，凭借的也是一身的武艺，倘若是武功废了，她还如何能待在主子身边？如何能充当影使了？ 凌婧那个贱人，那个贱人！ 第213章 天真，背后的黑手2 又立刻想到，“我睡了几天了？主子有没有问起过我？他有没有发现……”说到这里，逐月猛地闭了嘴。 眼前这个人，不一定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 而也因为她这句话，追风黑眸深深锁住她，听不出喜怒的开口，“那天晚上，我跟着你的血迹……” “你……你知道了？你去查我！” 追风没回答她的话，“逐月，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你那天晚上是在将军府受伤的！伤口又有奇怪的毒，将军府内毒术高明的人……”想也知道，只有凌三小姐！ 而凌三小姐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出手！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去将军府的逐月，是去杀凌三小姐！ 一想到此，追风只觉得喉头一阵泣血翻涌，捏紧了拳头，强行按压下去，“你居然敢动她！你居然去动她！你都是怎么和我说的？你忘了我警告过你什么？” “我没忘我没忘！可是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主子找到她！她凌婧是什么东西，她怎么可以和主子在一起，她怎么配和主子在一起！” 追风闭了闭眼，“逐月，你太傻了。凌三小姐无论是什么样子，吸引主子的都是她骨子里那个人。你可知道主子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虽然很残忍，但是，逐月这场梦，该醒了！ “今天是医会赛，凌三小姐在医会赛赛场，主子也去了……” “主子去了？”逐月不可置信的呢喃了一声。主子不是最讨厌那种人多的场合吗？他居然去了？ “不错，主子去了。” “这不可能，这不……”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追风冷厉的打断她的话，“你该醒醒了！就在你伤了第二天，凌三小姐去了蓉城，而去往蓉城的路上，主子和她一辆马车！” 逐月捂住耳朵，尖叫了一声。 “这不是真的！主子怎么可能认出来，主子根本不知道……” “主子或许真的没认出来，也真的不知道。但是凌三小姐就是凌三小姐，不管她顶着一张什么样的皮囊，骨子里都是那个吸引了主子视线的凌三小姐！这次医会赛，主子完全可以不用自己亲自出现，你觉得，他亲自出现是为了什么？主子，怕是已经察觉到凌三小姐身份的可疑之处了……” 追风看了她一眼，眸中是早已下了的决心，“而且，这几天，主子也没召见我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逐月，你既然醒了，今天我们就回摄政王府，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主动去向主子说明一切。随主子处置。” “不……”逐月拉住他胳膊，期艾的看向他，“追风，不能说……不能说……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哟，不能说什么呀？”突然，门外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进来的人一张娃娃脸上带着好奇的笑意，“追风，你答应逐月什么了？” 逐月看见这人出现，当即脸色就是一变。 向阳！ 同属于主子四大影卫的向阳！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些什么？ “你……向阳，你……” “我怎么？”娃娃脸的男子，嗯，看上去应该说更像是一名少年，虽然有着属于男人的成熟身体，但那张脸，是十足的少年。“哎呀呀，逐月，你这身体怎么回事？这才没多少日子不见啊，怎么成了个半残废的废物了？” 逐月顾不得被他这话气得想杀人，冷冷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听到了多少？”暗中却悄然给追风使眼色，意思是若这人听到了他们的秘密，就解决掉他！ 向阳娃娃脸上还是带着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我什么时候来的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至于我听到了多少……” 脸色又一变，摊摊手，“就听到我问的那一句啊。怎么着，你们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是追风冷静得多，他相信向阳说的是真的，因为向阳的确刚来。他一察觉到有人，向阳就出现了。只是，“你这几天不是跟在主子身边，主子那边的事做完了？” “差不多吧。”向阳看了一眼这屋子，“啧啧，你们两个这是私奔吗？这地方可真够让人难找的。也就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的行踪。” 追风微微皱眉，“主子让你来找我们？” 向阳回头，笑嘻嘻看了他们一眼，“对啊，主子让我来找你们。”他眯缝了下可爱的大眼睛，“主子说，看在你们跟了他多年的份上，让我来送你们做一对鬼鸳鸯，也好黄泉不寂寞。” 追风和逐月赫然瞳孔一缩…… 静静对峙半晌，追风眼中任何光芒都消散，他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没有脸反抗，背叛主子的人，没资格反抗！ “你动手吧……” “不！”逐月一把抽出追风腰间的佩剑，“我不能这样死，我不能！主子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我不信！我跟了主子这么多年……” 向阳嗤笑了声，“真是能把自己当回事儿。背叛主子的人，当着主子阳奉阴违的人，你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你就该清楚自己的下场。啧啧，逐月啊。不是我说，我早就觉得你迟早有这一天的，你看主子的眼神就不对劲儿。你胆子也真是够大，连主子都敢想。也不仔细回忆下，那些敢想主子的女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 “不……不……我要再见主子一面……我要再见他一面！你……就凭你，就凭你……” “嗯……要是早知道你这幅摸样了，还真就凭我。不过嘛，既然带他来了。”朝向门外，“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重感情，好歹我和他们一起长大，还真有点不好下手那么快。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最适合了，你又是来得最晚的，和我们都没啥感情。我就先撤了。” 向阳话音刚落，瞬息之间来得快走得也快。 然而，看见那个缓缓走进来的，一身白衣，袖袍绣着雅致竹叶的男人时，屋内的逐月直接被判了死刑！ 落日…… 他们四个人中武功最高，心性最莫测，杀人手法最恶心可怖的落日…… 第214章 天真，背后的黑手3 “落日……你听我说……” 逐月几乎是绝望的开口，“我……” ‘噗’！ 血淋淋的心脏，在白衣男人的手中，还在跳动…… …… 再说上官丞相府，上官洵焦急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同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脸上同样不轻松。“公子，凌三小姐她，她现在有没有什么事？” 上官洵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一个小厮跑了进来。 “公子，凌三小姐的冤屈洗刷干净了！那些所谓京都闹时疫而死的人，根本不是时疫，而是中了蛊！” 上官洵眼中一惊。 “蛊？” “是的，公子。小的虽然不敢走进去，但确实也听清楚看清楚了，凌三小姐从染了时疫而死的人身体里找到了蛊虫！”想到凌三小姐找出蛊虫的那一幕，小厮都还有些发寒。 那个场面，晚上只怕要做噩梦的！ “这样说，她没事了？” “这个小的不知道，小的看到找到蛊虫就立刻赶回来禀报……” “再去探！” “是，公子。” 小厮刚下去，上官丞相走了进来，上官丞相也没在意屋中的丫鬟，一挥手让她先下去，屋里没别人了，上官丞相才开口，“你怎么回事？刚刚府里的护卫来禀报我说，你一直让人去打听医会赛那边凌婧的情况？” “爹，我担心……” “担心个屁！你该担心的是自己！你给我记住，既然你和凌嫣然的婚事已经退了，从此后，凌家的那些女儿，你一个都别再给我沾惹！” “爹，阿婧今天一大早就被人围在将军府，后来去了医会赛又被人挑事不放过。这事一听就不对劲啊……我……” “你什么你？不对劲儿干你什么事？她是你什么人？”上官丞相一连几个问句，“我告诉你，你若是再和那凌婧来往过密，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爹，为什么？” “为什么？胆大包天的东西！”上官丞相骂了他一句，“你自己说说，前些天醉仙居，你和凌婧闹得满城风雨，还闹出人命的吃醋事件到底怎么回事？” 这句话，饶是上官洵也差点变了脸色，尽量稳住，爹不可能知道的。按照他对自己爹的了解，自己爹多半觉得蹊跷，来诈他，“是阿婧看到我带着丫鬟，又想到我当时要和嫣然成亲了，误会了，所以……” “哼！”上官丞相冷哼了一声，“你不用向我解释！我也不想真的去管这些破事。总之，凌府的那些女儿，你都给我远着点！” 顿了顿，“你以为，医会赛今日的事是什么巧合？凌晟这个大将军现在的立场很重要！或者说，他手里的兵权很重要！皇上想要，摄政王也想要，你觉得未来会消停吗？” “所以，摄政王出现在医会赛现场帮阿婧，是冲着阿婧背后凌将军的兵权？”虽然知道摄政王长孙无极那样的人不会轻易真的对一个女子动心，但若是这样，何其可怕？ 阿婧算什么？ 上官丞相真想敲开自己儿子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 摄政王长孙无极是什么人？ 整个大景的兵权，他一个人手里就握着百分之七十！ 凌晟这个大将军手里的兵权也才百分之二十！ 当然，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当今陛下培养起来，自己的亲卫军！ 摄政王对大景的兵权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对大景的臣民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虽说兵权没人嫌多，但他至于为了那百分之二十的兵力，去迁就一个女人？ 一个厌恶女人到极致的人，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对一个女人带些另眼相看？ 自己这个天真的傻儿子这个时候和长孙无极这个摄政王另眼相看的女人走得过于近，他也不怕招来杀生之祸！ 再说先前从上官洵这里出去的那个小姑娘丫鬟，回到自己房间后，紧紧捏在一起的双手泄露了她的担心。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百里绯月前些日子在春和园救出来的素云。 素云一向冷静理智的小脸，此刻一片担忧。 凌三小姐，凌三小姐那么厉害，一定要没事啊！ 正在素云心中祈祷百里绯月不要有事时，一道笑嘻嘻的声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呀，找到了。和画像上一模一样呢。” “你……”是谁还没问出来。 来人手一挥，素云就晕倒在了他胳膊里，眨眼，屋内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痕迹。 再说医会赛赛场这边。 因为神医耆老先生突然自己承认，蓉城那些所谓时疫，是中了他所研制的蛊所导致，景帝震怒，可是还没等景帝做什么，耆老先生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缓缓倒了下去！ 这一变故，大家都楞了一下。 百里绯月离得比较近，下意识搭上耆老先生的脉门，在查看了他口腔。 起身道，“事先在嘴里藏了毒。” 景帝猛地连拍了几下旁边的桌几，“混账！简直混账！来人，给朕查！朕就不相信，查不出来！朕绝对不饶恕！大景境内，居然有人用蛊害了一个城的人，简直要反天了！” 耆老先生一个医者，就算研制出了蛊，到底是怎么下到蓉城那么多人身上的？而且，耆老先生说被人批量培育了，被什么人批量培育的？ 所以，耆老先生背后一定有个人！ 这也是台子上王尚书和那些太医们的心声。 就在景帝余怒未消，势必要查出耆老先生背后那个人时，却闻得旁边的黑袍男人一声轻笑。 景帝看向他，“九皇弟，可是对这事有不同看法？” 长孙无极起身，已没了先前那种给人还带着点慵懒笑意的感觉。 那一刹那，一袭黑袍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语言动作，却让人止不住想要臣服在他脚下！ 好似这一方天地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萧杀，张扬，霸道！ 他就是这杀伐天下，绝对的天地王者！ 遗世独立，唯一的神祗！ 男人面具下的唇畔遽尔浮现一抹残佞的微笑，“不用那么麻烦，背后的主谋本王已经给皇兄你送来了。” 第215章 出事，孩子没有了1 这句话一出。 全场死寂的静了片刻。 转而有人反应过来，主谋！ 蓉城‘时疫’就不说，毕竟和他们关系不大，人嘛，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的。 但是关乎到自己的那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之前暴动那些，本来就脑子简单得能为了亲人染上‘时疫’身亡后，狗胆包天去围一国大将军府，还要对将军女儿喊打喊杀赔命的人。 此刻一听这话，胸中的怒火和悲痛加倍冲击，毕竟，要是一早就知道罪魁祸首，他们就不会惹到凌三小姐，就不会又惨死十几个亲人！ 人都是善于推卸责任和给自己找理由的。他们一点也不觉得之前对百里绯月喊打喊杀是自己的错，只是自己误会了。真正错的，真正的罪人，是那幕后黑手！ 所以，当看到侍卫押着一个锦袍年轻男子出现那刻，只有一个想法，冲口而出，“罪魁祸首偿命！” “杀了罪魁祸首！” “打死他！” “这种丧心病狂的歹毒之人，必须千刀万剐！” 他们是完全没认出来眼前的人，台子上的众位大人就不一样了。看到被侍卫押着出现的锦袍男子那刻，脸色唰的一下巨变。 虽然长孙皇室皇族众多，各种各样的王爷皇子更是空前繁盛。但是……眼前这位，他们还是认识的！ 这是五皇子禄王殿下！ 这位禄王殿下和齐王长孙珏一样，是景帝最看重最宠爱的皇子之一！ 景帝看见自己儿子禄王被押到台下那一刻，脸色也又白又僵，说话嘴唇都有点抖，“九皇弟……这，有没有可能弄错了？他……他……” 但心底知道，不可能搞错的！ 不可能！ 这位摄政王做事，还是亲自出手。又怎么可能搞错！ 百里绯月勾了勾唇，这脸打得，也太狠了！ 这位禄王巧了，她之前查长孙皇室时，也查过。 毕竟，这位禄王和齐王长孙珏一样，也是景帝最宠爱的儿子之一。是太子的热门人选之一。 眼下…… 啧啧。 先前所有民风倒向都还是在谴责长孙无极这个摄政王，还要废除摄政王，废除锦衣卫。 结果转个眼，怎么着了？ 他们要拥护的正统的皇帝，所宠爱的皇子竟然用蛊那样的东西去对一个城的人出手！这种行为，简直骇人听闻好吗！ 不管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没有活路作死的行为。就算景帝舍不得都没办法，那必须是死路一条了。 此刻，下面的人也不是都不认识禄王。 这其中也不乏权贵之家的人，有机会见过禄王的。不知是谁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了两个字，“禄王……” 这人一呢喃出声，就算不认识禄王的，也绝对听过啊！ 这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之一啊！ 当下围观群众不淡定了，特别是那些暴动的人，先是都有点懵逼的怔愣了一下，转而恨意愤怒滔天。 这一次爆发得比之前都恐怖，正因为之前在百里绯月身上来了一次，吃了大亏，现在的愤恨无限放大。 景帝看着下面群情激动的人，知道禄王完了。有些颓然的坐在位置上，“朕实在不敢相信……他……” 景帝话还没说完，一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上台，“陛下，禄王的罪状在此，请陛下过目。” 景帝哆嗦着手还没拿到，旁边长孙无极淡淡三个字，“直接念。” “是，大人。” 那锦衣卫面向台下，开始念禄王的罪状。 “三年前三月三，太源王家私下投靠禄王长孙崎。并出资助神医耆盛，暗中研发蛊虫之术……” “今二月十八日，子时三刻，用蛊于蓉城。” “今三月五日……” “……” 一条一条在锦衣卫毫无感情的声音里说出来，听得人莫不是肝胆俱颤。 一方面是被禄王做那些事震惊，另一方面是，当朝王爷，受宠的堂堂皇子。一举一动，居然被记录得滴水不透，无孔不入！ 别说旁人，就是百里绯月也听得毛毛的。 一个受宠皇子暗地里干的勾当都被查得这么清楚，长孙无极的手段，真正是让她又一次深刻体会和见识了！ 这种人，能不沾惹，现在最好是不沾惹。 现在也没她什么事了，她也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正巧，慕青摸到百里绯月身边，撞了撞她胳膊，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未来的男人真可怕。老子听得头皮都发麻。” 百里绯月真想一脚把这贱兮兮表情的人踹出去。 鬼才是她未来的男人。 她绝对不可能让长孙无极成为她未来的男人！ 而正在这时。 “陛下，陛下，”突然，外围一个宦官一脸惊慌的冲进来，也顾不得礼节，“陛下，摄政王殿下，太后突然昏倒过去，现在都没醒……请陛下速速回宫啊！” 这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 医会赛这里的事情要处理，但再大，也大不过太后的安危！ 景帝也好，长孙无极也好，两尊大佛都相继离开。 现场自然有王尚书和锦衣卫处理。 被锦衣卫带走那些鬼哭狼嚎，大呼冤枉的人，百里绯月看都没看一眼，淡漠的和慕青等人一起离开医会赛赛场。 和慕青分道扬镳后，百里绯月直接坐凌若蓝先前那轿子回府。 只是百里绯月没想到，离凌府老远，就看见上官洵站在凌府门口。 心底当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上官洵和她之前那一场戏演了，表面上不该来找她才是。何况三天前，凌晟这个爹亲自去上官府退了上官洵和凌嫣然的亲事，不论怎么说，上官洵此刻都不方便出现在这里的。 轿子一落下，上官洵就几大步过来。 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松了口气，“阿婧，你没事就好。”又有些艰难的开口，“我有事和你说。” 百里绯月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心底却隐隐约约有预感了。 上官洵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百里绯月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清风阁，让素衣和姽婳在外面守着。 至于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类。 “是不是素云出事了？” 第216章 出事，孩子没有了2 上官洵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到百里绯月这话，当即一惊。 百里绯月一看他这反应，显然被她说中了。本来她和上官洵现在的秘密，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别的，能让上官洵不管不顾就来找她的。 微微皱眉，“具体怎么回事？” “阿婧……是我没看管好素云姑娘。素云姑娘从丞相府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无声无息消失？ 素云半点武功不会，自己是不可能无声无息消失的，这明显是别人做的！ 只是，一个毫无背景身家的小丫头，谁还能对她动手？ 怎么想，这怕都是冲着她百里绯月来的。 毕竟，之前春和园段容遇刺后，当时园子里的医童清点，除了被刺客误杀的几名之外，素云也‘死’了的，东厂自己的人心虚，在河里捞出一具女尸，还有另外她当时扔的素云的衣服和鞋子，东厂的人以为都是段容喝血害了的，就算没找到素云的尸体，也不敢声张，都报了落水身亡。 理由是刺客刺杀，这两名医童受惊落水，其中一个就是素云的名额。 这些，她都私底下打探得很清楚。 所以，素云应该‘死了’。 就算是东厂那些人，都没有怀疑素云的死！ 一个‘死了’，且无背景无仇人的小丫头，现在从丞相府无声无息消失了！ 更不妙的是，素云消失了，上官洵第一时间来找她，要真是有心人察觉到什么，怀疑到她身上才对素云出手的话，她和上官洵怕是已经被人暗中监视了。 上官洵来找她，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靠！ 所以，百里绯月此刻也不知道说上官洵什么好。这人虽然是帮了她，但是吧，脑子转不过弯的！ 当然，之前在府门口既然上官洵来了，她也只能大大方方把他带进府了。不然更是此地无银！ 看了上官洵一眼，“你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做就行了。” 上官洵虽然很担心，但也知道久留无益。何况，眼前的阿婧真的不是他认识那个阿婧了。 听了她今天在医会赛赛场的所作所为，上官洵的心里相当复杂。 阿婧以前并不是个如此冷血残忍的人。 今天的事阿婧虽然是为了自保，但手段手法也确实…… 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内疚，是不是当初……所以阿婧才心性变了。 上官洵起身，走了两步回头。 百里绯月挑眉，“还有事？” 上官洵张了张口，想问问春和园段容的死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他心底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段容就是阿婧杀的？ “阿婧，段容的死，你看到凶手了么？” 哈？ 上官洵也对这个感兴趣了？百里绯月面色不变的耸耸肩，“我哪里看得到，人家蒙着面。我这凑上去就差点丢了小命，跑都来不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蒙面人杀的。” 哪怕上官洵这件事上帮了她，她也不可能傻不拉几告诉他真相的。 倒不是怕上官洵出卖她，而是上官洵有时候真是有点蠢。 虽然这话很伤人，但是是事实。 这人太聪明譬如长孙无极那样很可怕，有时候脑子太转不过弯，譬如上官洵这样，也很可怕啊。 见她这样说，上官洵也没再问。 上官洵一走，百里绯月脑子里就琢磨开了。 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刑部的王尚书，但是又觉得王尚书虽然是怀疑过她，但王尚书也不像干得出来这事的人。 那么，还有谁？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还有别的人能关注到这件事，还怀疑到她头上，甚至弄走了素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素云应该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 算了，一时想不到就不想了。素云暂时没危险就行。 毕竟，不管什么人，既然是冲她来的，那肯定会后续找她。 不然，弄走素云干什么？ 哼哼，她等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